Chapter Text
张超再一次睁眼，觉得环境有些熟悉。
再一看身边躺着的高杨，心情就开始郁闷了。
又是那个破房间。
上次被拔得嗷嗷叫的腿毛等了小半年才重新长好，这次不会要再拔一次吧？张超盯着天花板，无措地想着。
痛啊，真的痛啊。
高杨还在熟睡着，长长的睫毛垂着，颤了颤，没醒。
张超忍住了没拔。
他坐起打量着这间屋子，一个看似很普通的酒店标间，有窗帘，却没有窗。
高杨大概是被他的动作惊醒了，揉了揉眼：“张超？又是你？”
“那你还想是谁？”张超没好气地回道，“先说好了，这次要是再拔毛，必须你先开始。”
高杨呆呆地点了两下头，像是还没醒。张超没憋住笑，电子屏幕上缓缓显示出几个大字“欢迎来到九号房间”。
“我靠……不是吧。”张超拍了拍高杨的肩膀，“这次好像和我们上次不一样。”
『当当当！欢迎玩家A、玩家B进入九号房间。』
熟悉的机械的童声，又是一个出不去的房间。二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除了听从，好像别无他法。
『本房间共有九个任务，玩家完成九个任务即可逃离房间，注意！任务存在时间限制，不乖乖完成任务的玩家会暴~毙~的~哦~』
机械童声用它特有的欠揍音调继续到：
『现在开启第一个任务，本关为选择任务。
任务甲：玩家A在玩家B身上留下不小于1cm长、1mm深的伤口
任务乙：玩家A与玩家B对视超过一分钟
请在一分钟内做出选择，并开启计时。』
“玩家A和玩家B分别是谁？”
“我们选任务乙。”
高杨和张超几乎同时开了口。张超眨了眨眼，几乎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搞那么清楚干嘛？傻子都知道选任务乙！”
高杨叹了口气：“我就想知道这个A和B是不是固定的，万一它后面有更过分的要求呢……”
『当当！我是一个很温柔的小房间哦~玩家A和玩家B当然是谁都可以啦~』
“啧，根本什么都没解释清楚啊。”高杨皱着眉，“玩家A和玩家B的身份会就此固定吗？”
系统没有回应。
张超挑了挑眉，笑道：“你看你这问了不也白问，怎么样选乙没意见吧？”
高杨摇摇头：“没意见。”
『请玩家在十分钟内完成任务一~滴！计时开始！』
张超用力地闭了闭眼，掰过高杨的半个身子：“来吧！”
他们几乎是对上眼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地笑。
高杨没有准备，被张超掰得一个趔趄，刚稳住身形就对上他憋得通红的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严肃点，这可是计时任务。”他推了推张超的胳膊，自己的肩膀却先抖了起来。
“你别恶人先告状！”张超梗着脖子反驳，“明明是你先笑的。”
高杨眼尾弯弯，实在没藏住：“你太好笑了。”
张超也没憋住。几分钟后，他们才勉强正了声色。
“快，别玩了，还剩五分钟。”张超索性伸手扶住高杨的腰，强迫两人凑近了些，“别笑了，再笑真的完不成了。”
“谁玩了……”高杨的话没说完，就被张超突然拉近的距离吓了一跳，他不自然地撇开了头，又被张超强行扭正。两人维持着半扶半靠的姿势，呼吸交织着，气氛渐渐有些微妙。
墙上的倒计时无声地跳动着秒数，张超盯着高杨发颤的睫毛，忽然轻咳一声：“那个……可以了吧？”
机械童声果然响起：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一，获得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两人都松了口气。张超松开了扶着他腰的手，背过身去，拿起小托盘上的水喝了一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杨揉了揉自己微微发烫的脸，呆坐了一会，轻轻叹息。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机械童声突兀地响起：
『大家休息好了吗~现在开始第二个任务咯~
任务甲：玩家A在玩家B身上留下不小于1cm长、1mm深的伤口
任务乙：玩家A与玩家B睁眼接吻超过一分钟
请在一分钟内做出选择，并开启计时。』
高杨拿起托盘上提供的刀具朝自己胳膊比划了一下，又拿起尺子量了量，1cm不长，大概就是一截小手指骨的长度；1mm也不深，只是浅浅划伤了个表皮，血不多久自己就停了。
高杨思量着，被张超一巴掌打掉了手中的小刀。
“我靠你还真想着划拉自己啊？！” 张超的语气带着质问，“你不是演员吗？接吻1分钟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我是没事儿。”高杨敛下眼眸，沉默了一小会，“但是你……”
“你当我是谁啊……”张超的语气带着无奈，高杨闻言抬眼看向他，他支吾了半天，“我……我也是演员。”他两眼一闭，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你和那些女演员怎么亲，和我就怎么亲！”
“……好吧。”高杨叹了口气，咽下了心中那份酸涩，“我们选任务乙。”
『请玩家在三十分钟内完成任务二~滴！计时开始！』
时间还很多。
高杨咽了口水，怕就怕在时间还很多。
“那我们……速战速决？”张超搓着手，有点紧张地瞟了他一眼，又突然起身去卫生间，“你……咳，你等我一下啊！”
“没事，时间还长，我们晚点完成还能多休息一会。”高杨扭头看着卫生间的门关上，按下自己跳动的心。
一样？怎么可能一样。他自嘲地笑笑。
张超没五分钟就出来了，把高杨推进去刷牙，美名其曰“尊重对手演员”。高杨顺从地进了，顺便在卫生间冷静一会。
其实根本冷静不了。
水龙头的流水声根本掩盖不了他剧烈跳动的心脏，他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觉得这件事情荒唐的可怕。
“高杨？你没事吧？”张超在外面焦急地询问着，“你都待了十分钟了。”
“我没事。”高杨拉开了门。
他们之间的距离少有如此近过——面对面贴着，鼻尖相抵着……对视时尚且还算游刃有余，只是这接吻……
张超闭着眼僵在原地，有些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裤腿。他没和男人接过吻，更何况是自己的好兄弟——他横竖都不可能让高杨上去挨一刀的，更何况操刀者会是自己——他喉结狠狠滚了滚，干脆心一横，抬手扣住高杨的后脑勺，莽撞地凑了上去，心里反复默念：就当是帮兄弟，没别的，绝对没别的。
高杨半只手捂在了他的唇上：“哎，要睁眼。”他指了指旁边的电子屏幕。
两人对视着，只是这次的心境完全不同。没人笑，表情严肃紧张。还是高杨凑了上去，稍微歪了个头，鼻子和鼻子才不会打架。
张超僵在原地，盯着他鼻梁并不算明显的山根。高杨选择了一个很取巧的做法，眼睛与眼睛错开，他们就不会对视，不对视，想象空间就大了些。
至少……不会那么尴尬。
张超睁着眼乱看，看高杨的睫毛好长好长，微微颤动的时候尤为鲜活，好像下一秒就要扫到自己的皮肤。他看高杨眉眼的痣和眼尾的纹路，才恍然，他们已经一起走过了好多个岁月。
他们保持着最原始、最纯洁的接吻的姿势——只是双唇相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手都是老老实实地贴在自己的裤腰处。
其实这是一个很别扭的姿势。高杨不敢去看他的反应，害怕看到他哪怕一丁点厌恶或者反感的情绪，他干脆把自己放空，想象他是自己戏里的女主A、B或者C，这样他心理好受一点。
呼吸吐在鼻尖痒痒的，张超下意识地皱起了鼻子，高杨却轻轻退开了。
“应该到时间了。”
烦人的机械童声果然响起：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二，获得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两人沉默着，没去看对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