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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黄垚钦说。我凝视着他静止不动的指节，感到无比惊异。他的手指细长而白皙，指腹纹路清楚可见，偶尔抬起来敲击桌面，说不出哪个更加坚硬。我的嘴唇不自觉颤抖，我知道他想让我说什么，有某种东西横亘在空气里，我想象站起来抓住，用力握紧直到能够直视他的眼睛，我会流畅地反击黄垚钦，说出一些能够撼动他神色的东西，让我们之间居高临下的位置颠倒。我仿佛看见那种情景实实在在发生，黄垚钦脸上浮现出无助，每当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他就会把嘴唇抿成直线，很短暂撇一下嘴。
他忽然凑得更近，距离骤然缩减，想象中的表情没有出现，我有些遗憾，但很谨慎地没有表现出来。为了不和他鼻尖相接，我把脸低了低，视线之内只留了他下半部分依旧微笑着的脸。我愿意付出一些代价而不被他看破窘迫，量词的使用也许过于谨慎，一些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所有。
现在处境已经尴尬过头，我几乎每个呼吸都闻见他洗发液残留的清香，是无比拘谨的淡淡的柠檬味。同一款洗发水，我却从来没在其他人身上闻到过类似气息，总不会是由于系统偶尔失灵都可刚好撞上档期。
我想接近仔细嗅闻，让它在神经突触里留好印迹，他的黑发干燥而松散，和凝脂般的手指截然不同，却同时出现在黄垚钦的躯体。他等待排位时和弹幕聊天，臂弯都搭在键盘上，虚浮着却没真正压下去，瘦弱到随时都可能飘走。昨天我注视他起身时推开椅背，被反作用力冲到一个趔趄又摔回去，下意识看向我时几乎要发现我在笑。
我想象往前贴过去，凑近他的锁骨窝尝试闻出一样的香味，好奇心过剩也无所谓。我也曾经毫无顾忌地埋头，甚至在摄影机前，但现在不行——绝对不行，他的一部分性格会因为我的反常而坍塌，失去在类似情景下游刃有余的能力。
我想，我怎么可能猜不到？你的手指会往上抬，再神经质地敲击两下，还留了短短一小寸指甲。你的想法，你的思绪，我全都在剧烈到无法聚焦的视线里轻易捕获到。我知道他想听什么。我咽下口水，声音放得好轻，眼睁睁看他眉目随时间流逝流露出憷然，仿佛只要我打破这种支配的情景他就会迎接流水落花的失败，将偶发的心机彻底埋葬在鹅卵石底。镜片照出我摇晃着的惊涛骇浪的瞳孔，我有亲吻他的冲动。
我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