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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灿有一个秘密。
其实也不算秘密,整个韩国大概有四五个人知道。他爸爸是百想影帝郑在玹,他的另一个爸爸是金廷祐——过去十数年和郑在玹同行的队友。
其实郑成灿还有一个秘密,他自打有记忆以来,都叫在私下里叫金廷祐妈妈。根据金廷祐本人的叙述来看郑成灿是被他生下来的,所以应该是叫他妈妈。
郑成灿成年之后见父亲的次数不算太多,也就是每年见个四五次。再加上郑在玹事业如日中天,近几年又在和一个歌手闹出同性绯闻,更是没空来管这个“意外”得来的孩子。
那个歌手和金廷祐一个姓,郑成灿听说他们以前都是一个组合的,他在去年为郑在玹得奖的电影献唱OST。两个人的名字成轴对称一样摆在一起,郑成灿看着心烦,对金廷祐的反应恨铁不成钢。
“道英哥唱歌还是那么好听。”
“你对情敌都这么大度?”
金廷祐叉着腰教育孩子:“你要先学会尊重对方,再说了我们不是情敌。”
郑成灿更是无语,揉着脑袋表示头疼:“妈,你能不能别这么傻白甜。”
金廷祐是傻白甜吗?其实不然,要怎么对郑在玹他清楚得很。郑在玹会先按捺不住,然后欲情故纵把人乖乖勾到身边,再暗自得意洋洋不经意的炫耀自己魅力无穷。
金廷祐过去这么多年专心研读郑在玹这本教材已经炉火纯青,他最明白真正的猎人总是要作为猎物出现。郑成灿后来当面呛过郑在玹,讲他抛妻弃子种种罪行,都被金廷祐一句“童言无忌”捂嘴叫停。
郑成灿十三岁,瞒着金廷祐到SM当练习生。十六岁顺利出道,公司高层也不会知道这位新星会给他们带来多大震撼。出道发布会现场,乌泱泱镜头一片亮着刺眼的闪光灯,郑成灿很想咽下嚼过无数遍的发言稿昭告天下。不过在金廷祐期待又担忧的眼神下,他还是认怂了,回答的滴水不漏,丝毫不提及自己家里一地鸡毛。
郑在玹专门截选了发布会一帧,画面里郑成灿朝着金廷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快拍一发送就引起热议,庆贺旧东家的新男团出道,众人猜疑团里究竟有何方神圣值得影帝上门送热度?
郑成灿事后盯着手机屏幕冷笑,讽刺郑在玹:“假惺惺。”
金廷祐一拍他脑门维护:“少叛逆,别这么说你爸。”话说出口才想起来还在公共场合,立马左顾右盼警惕有没有人听墙角。
郑成灿的叛逆期从十二岁以后延绵至今,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生几年,赶上金廷祐的脚步。一切始于他深藏的又一个本该羞于启齿的秘密,他爱上自己的妈妈,在发现并不是金廷祐亲生的之后,更加肆无忌惮。
因此关于郑成灿,金廷祐和郑在玹有一个秘密。
他不应该叫金廷祐妈妈,莫不是他真的是个女人能生孩子,又或者他真的二十岁正当红的偶像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的把孩子生下来,奇了怪了。
他们也的确不知道郑成灿是怎么来的,说不定真的像中国神话小说《西游记》里面写的一样,从石头缝里钻出来了。
郑成灿是突然出现在金廷祐和郑在玹的公寓里的,那个时候他大概两岁,金廷祐和郑在玹也才二十一二。两个人看着乖咪咪的小孩子心都化了,怎么说都要把人留下来养着。难的是他们当时工作忙,在家的时间很少,把孩子交给金廷祐的姐姐照看。
至于郑成灿为什么要叫金廷祐妈妈,实在是因为姐姐和金廷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山根隆起的高度都一模一样。不怪小孩子分不清,所以一直就叫着妈妈了,他只是奇怪,为什么妈妈总是一会儿长头发,一会儿短头发。不过看到好吃的两眼放光,这个问题又被抛之脑后了。
为了不让小孩子伤心,自己其实是个可怜兮兮的孤儿,金廷祐就谎称他是被自己生下来的,反正也被叫了这么多年妈妈。只是郑成灿长大上学了,不好糊弄,金廷祐又开始为难。好在这孩子说要去当练习生,书念的不好,结果就又被三言两语骗过去。
“妈,他到底有什么好?”他还是改不掉对金廷祐这个称呼。
郑成灿畸形的恨源于金廷祐和郑在玹真正的相爱,下班后窝在沙发里拥抱着一起看电影,自己坐在他们旁边咂巴着嘴吃薯片,金廷祐饿了郑在玹会给他煮面,再不济也会熟练的给他点外卖,郑成灿六岁以后就自己一个人睡,他们晚上会锁门,郑成灿怎么也敲不开。他翻遍家里的专辑,DVD,还有公司里的所有资料,嫉妒过去金廷祐和郑在玹亲密无间的同队时光。
所以究竟有什么好,郑成灿知道得明明白白,但他愿意不承认。
“妈,你知道那些年骂你的人很多,骂你小三,骂你死皮赖脸,骂你贱还骂你…”郑成灿越说越激动,金廷祐急得立马上去捂嘴。过去被骂了这么多年,实在不想再被迫回忆,更何况现在还在公司,郑成灿今天确实太过分了。
“成灿,我跟他的事和你没关系。”
郑成灿往后退两步,躲开金廷祐伸过来的手:“活该这么多人骂你。”他负气却仓皇逃走,金廷祐也只能在他离开之后对着一分钟以前郑成灿待过的这一小片空气说出内心独白。
“都过去了。”
郑在玹找来的时候,郑成灿在家给他开的门,当然没给人好脸色,连口水都不给喝。反手扣上鸭舌帽,脖子上挂着耳机就出发去公司训练,金廷祐叫了他好几声都倔强的不回头。他走出家门好远才想起来郑在玹以前最爱反戴鸭舌帽,气得把帽子一摔,怎么就潜移默化被他影响了。
“道英在楼下,我叫他上来。”郑在玹熟练地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也顺手递给金廷祐一杯,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拨电话,金廷祐去门厅把拖鞋准备好。
“成灿还是对我有误会,是吗?”郑在玹走过去帮他。
金廷祐在这件事上一直做和事佬,可惜郑成灿死脑筋坚持己见。实际上是他心虚,为自己不堪的感情找借口,这也是他自食恶果。他一天不敢跟金廷祐坦白,就一天看不惯郑在玹,连带着被金廷祐视作好哥哥的金道英也遭殃。
金道英进门之后就碎碎叨叨把两只手提满的食材放到厨房里去,捞起袖子就要给金廷祐下厨。得空才想起来问他:“成灿晚上回来吃吗?”
金廷祐不好意思回他,支支吾吾着扯了半天,还是郑在玹做了恶人:“有我们两个在,他不会回来。”
金道英拍了拍金廷祐的肩说,“我找个时间跟成灿说清楚吧。”他把做好的菜端出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都是金廷祐喜欢的。
金道英坐在郑在玹和金廷祐对面,他好像纠结了好久,手指在桌子下面搅来搅去快拧成死结,深呼吸一口气叫了金廷祐一声。
“虽然你可能心里面不一定完全相信我和在玹的关系,但我还是要说,我们真的没有什么。”他把手从桌下拿起来,握住金廷祐没拿筷子的手,“廷祐,我知道,之前一段时间你过得不算很好,在玹也不在你身边。我只是想说,希望你能够更幸福。”
金廷祐对这个莫名奇妙出现在餐桌上的坦白局搞得有些尴尬,他不是不相信金道英,他也没有过责备金道英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和郑在玹的事,不应该有这么多人牵扯进来,也不应该由其他人来做郑在玹的说客。
金廷祐把头埋得更低,嘴巴里塞满了东西,腮帮子鼓鼓的不愿意说话。他其实解释过很多次,自己和郑在玹一如既往,他们可以继续这样,各自分开生活,偶尔坐下来吃个饭也不是不好。
如果是在他的二十来岁,他才不会接受这样的生活,他愿意每天都和郑在玹一起,没有通告的晚上可以一起约会看电影,去逛唱片店,吃他最爱的烤肉或汤锅,反正和郑在玹在一起怎么样都好。
但金廷祐已经迈过三十岁了,他和郑在玹也不能赶同一个通告,坐同一辆车下班。郑在玹或许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而金廷祐有大把时间闲在家里、泡在练习室里再隔三差五上个节目,过着不那么忙的日子。
二十几岁热血澎湃的火山终究还是在三十年代休眠,此后自我休眠为一座沉寂的死火山。时间究竟带走了什么,可能是激情,可能是冲动,可能是期待,可能是憧憬…什么都有可能。
金廷祐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非要用言语来确认他和郑在玹之间的感情,他始终相信,这份爱情是永恒存在的。
既然火山依然存在,相爱也依旧成立。
所以你要问他,爱究竟是什么?是习惯吧。
金廷祐肯定的反驳金道英的最后一句话:“我现在很幸福,不会再更幸福了。”他看了一眼郑在玹,又埋下头去吃东西。
郑在玹一直沉默,他们在很久之前就达成共识,两个人不论多忙还是会一起庆祝纪念日,他仍然承担抚养郑成灿的义务,依旧爱金廷祐,不管周围的人信还是不信。
晚餐结束,金道英很自觉的先下楼去。郑在玹在家里帮金廷祐收拾餐具,像以往做过无数次那样,不过少了一些从厨房缠绵到床榻的情节。
“成灿的话你别放心上,他只是自己想不过。你也别做的太引人注目,对你的发展也会有影响。我…”金廷祐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郑在玹在玄关处抱住,他亲了亲金廷祐的嘴唇,过了好久才分开。
郑在玹很心疼的,同样也带着些愠怒责备他:“你能不能多想想你自己?”
金廷祐被这个问题打得措手不及,他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就直愣愣站在原地。郑在玹叹了口气,又走上前拥抱他,他把脸低低埋在金廷祐肩窝:“我很爱你,你知道的。”
金廷祐闭上眼睛感受到颈边有冰凉的水珠,他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爱你。”
在郑成灿的视野里,郑在玹对金廷祐的伤害一定伴随着他的离开才成立。就算金廷祐不在乎,他也没有办法原谅。郑在玹接住了橄榄枝,为了更好的事业,更优越的资源,更诱人的合同离开他们,而金廷祐一直留在公司,经历一代又一代的更迭。
然而归根到底,他就是嫉妒可以牵动金廷祐情绪的郑在玹。积压数年的情绪在他回家看到金廷祐脖子上吻痕之后彻底爆发,他拿水杯都手痉挛不止,被子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手腕晃动怎么都止不住。
“金廷祐。”郑成灿是这样叫他的。
“你是不是很爱他?”郑成灿是这样问他的。
金廷祐心中大叫不好,这个质问的到来无疑预示着薛定谔的盒子即将被打开,他装作视而不见的感情即将被宣之于口。郑成灿这几年已经长得比他高了,金廷祐被拢在一点阴影之下,郑成灿在一步一步向他走进,没有给他后退的机会。
“你知道我很爱你。”郑成灿是这样说的,“我从十五岁才真正爱上你,那时候郑在玹忙着和新公司签约,他风光无限,而你只是每天去公司打卡,然后等着遥遥无期的通告。我讨厌他抛下我们,特别是你。我也讨厌他嘴上说着爱你,但是却在和别人闹绯闻。”
郑成灿的幻想只在他的意志下上演,尽管他舍不得金廷祐,也真的心疼金廷祐,拥抱是他能让金廷祐接受的最大尺度。他还是没能撼动金廷祐那个世界里郑在玹的分量,在一条纪念日快乐的短信里,预定好的航班信息占据他的视线。
“你们还会一起过纪念日?”
当然,他们还是习惯一起去东京过纪念日,即使已经踏足过每一个角落,却仍然是他们的避风港。
郑成灿忽然明白“Love is the drug.”这句话的意思。你在上瘾之后没有办法再抽离出来,它交织在血液里,永远割舍不断。他是,金廷祐是,郑在玹也是。郑成灿很无力的宣告失败,他可以分走金廷祐的一部分爱,但郑在玹能够享有他的全部。
金廷祐和郑在玹不同时刻从机场起飞,他们期待一个久违的旅行,飞机平稳落地关掉飞行模式,独属于彼此的关心准时到达,火山似乎要再次喷发。
郑成灿如今,再也没有秘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