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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死吗?”
克雷伯格淡淡的一句话,硬是让周围的气温再度下降。
呵呵,他没找死。
但凡他们四个当中有任何一个人嘴巴不够严的话奥尔菲斯的爱豆生涯就算是完蛋了,现在这个情况勉强算得上是接近完蛋的边缘。
艾格看到克雷伯格和伊索卡尔进来,攥住了奥尔菲斯胸前的衣料,仿佛在宣示主权。他的意识果然不清晰得很彻底,试图大声制止克雷伯格和伊索卡尔走入浴室的行为。
“别把隔壁的也弄醒。”奥尔菲斯几乎是本能地捂住他那张随时可能说点什么劲爆事的嘴。
艾格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肩膀,最终安静下来,脑袋从羽绒服里探出半个直直地看向门口的两人。
浴室的门被克雷伯格反手关上,里面挤了四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人,气氛紧绷地像在一根头发上吊了四个鲜血淋漓的心脏。
克雷伯格的脸色相当难以形容,他应该有些愤怒,否则怎么会把目光死死钉在艾格紧贴着奥尔菲斯的那半边身子上,伊索卡尔完全扭过了头,连看都不想看他们。
“解释一下。”
甚至不需要指明是什么事,眼前这亲密的画面已经说明了一切。
奥尔菲斯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他能怎么解释?说艾格只是来问他是不是被人包养了然后不知怎么就发展成了肢体接触?这听起来比直接坦白还要糟糕。
“我们……”奥尔菲斯刚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就被艾格打断了。
“我们在聊天,是私人话题。”
他从奥尔菲斯怀里挣出来,若有其事地整理了一下睡衣,“抱歉,吵醒你们了。”
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克雷伯格直接无视了艾格,“什么私人话题需要在浴室里搂搂抱抱的谈,还嘴对嘴?”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人每一个把心思放在好好回答问题上,无一例外用问句回答问句。
这么做的坏处就是矛盾根本无法被调和,只能急赤白脸地互相伤害,看不下去了的伊索开口,“冷静一下,明天再谈吧。”
他看到奥尔菲斯的耳尖冻红了,不想看两人再继续质问下去。
克雷伯格自知失态,于是不再多言,猛地拉开浴室门,率先一步跨出去,说话解围的伊索有意留到最后,就像另外两个人一样,他也有话要说。
艾格却仿佛无事发生一般杵在奥尔菲斯身边,伊索卡尔不走那他也不挪窝,明显是不愿意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和奥尔菲斯独处。
灰头发男人“呵呵”了一声,没什么所谓地走了。
“从今天开始你不许随便和别人搂搂抱抱。” 艾格发表了重要讲话。
更多情况明明是别人来对奥尔菲斯搂搂抱抱,瓦尔登先生应该是不知道这回事吧。
“我没有主动抱任何人。”奥尔菲斯还真不怕艾格翻旧账,“除了你。”
艾格的拖鞋在瓷砖上踩出哒哒哒的踢踏声,随即“哼”了一声,手臂圈住身边人的后腰往浴室外带。
“回去睡觉。”
——
自那以后,一到休息时间,半点心的练习室门口就会自动刷新一个卷发低马尾练习生,不和其他人搭话,只和奥尔菲斯结伴同行,来去如风,在本就神秘的身影上再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有知道艾格瓦尔登背景的人不一定知道奥尔菲斯的背景,而熟悉奥尔菲斯的人不一定清楚艾格瓦尔登是怎样一个人物,如今他们厮混到一起,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了。
他们和他们背后的公司——关系应该不简单!
艾格这样的“小跟班”生活一直持续到二公彩排当天,他们所在的《星河》组被导师范无咎言辞犀利地指出团队之间就像一团散沙,尽管作为C位的瓦尔登自身表现不错,但在杂乱的阵势中也没办法拿出最好的状态,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把组里各跳各的情况纠正过来。
否则就不是彩排舞台被训那么简单了。
一次舞跳拉了,就可能在表演时、节目播出时、日后需要拿来做反面例子时成为千古传诵的罪人。
一般来说,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拗过来的,基本也没救了,更不用说他们几个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和低气压状态艾格同行的奥尔菲斯开了口,“你需要休息。”
他全程半阖着眼,神情倦怠地发蔫,“没事,你今天先回,我去一趟练习室。”
“快走。”
艾格推了他一把,他不想看自己组内那些人议论奥尔菲斯。
“……行。”奥尔菲斯没有硬要关心别人的习惯。
午休时间并不宽裕,想回去睡一觉的念头也熄了,兜兜转转奥尔菲斯还是来到艾格领他去的另一个不为人知的隐蔽角落。
克雷伯格那天塞过来的烟他一直带着,但抽是不会抽的,奥尔菲斯咬着一根原味阿尔卑斯棒棒糖在嘴里慢慢舔,看向远方的天空。
忽然有枯枝被踩得嘎吱嘎吱的声音,是有人来了。
……这个地方到底哪里隐蔽?
“谁?”
奥尔菲斯没开口,后方来的人主动问道,他听到来人的声音,嘴角抽了抽,“玩什么装模作样呢,弗雷德?”
男人从草地上踱过来,奥尔菲斯刚想问问这人怎么哪都有他,就被一把拍在了裤沿,兜里一块硬硬的东西被大手握住。
克雷伯格晃了晃从奥尔菲斯裤子口袋里摸出来的手机,“为什么还留着手机,跟山姆波本联系用?”
奥尔菲斯没有按照预期露出他自以为的不悦表情,向人伸出手,“你很无聊?还给我。”
克雷伯格不理会他的要求,用指尖划亮屏幕,锁屏是奥尔菲斯和他妹妹的合影。
“看来随意窥探别人的隐私就是你行事的态度了。”奥尔菲斯阻止不及,反而退后一些,索性不拦了。
“你有资格说这些?”克雷伯格嗤笑一声,“我帮公司检查一下你有没有不能曝光的私生活。”
“那天之前我还不知道你私藏了手机,昨晚又撞见你和艾格瓦尔登不清不楚,奥尔菲斯,你把自己的前途当什么?”
奥尔菲斯顿住了,无法说出“我的前途关你什么事”这样的话来。
至少这句话的本意是关心自己,虽然听起来极度不客气,还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克雷伯格将手机斜着递到奥尔菲斯面前,屏幕正对着他的脸,“打开吧,就现在。”
“你内分泌紊乱了吗,情绪波动这么大。”奥尔菲斯讥讽。
当下的情况不同于昨晚奥尔菲斯和艾格两人的对话,没人再能来打破奥尔菲斯和克雷伯格之间的僵局了,在男人的步步紧逼之下奥尔菲斯无非只有两个选择:一、让他检查手机。二、严令拒绝并承担克雷伯格愤怒的后果。
这是一种近乎羞辱的试探,宣告了他在克雷伯格面前可以抛去一切修饰,可以把他与所有人的交际、在因特世界的足迹全部暴露在男人面前。
那台手机里可以称为“隐私”的事少的可怜,他应该主动把这点权力拱手让人好哄克雷伯格开心,还是让他看看自己的权威不容侵犯?
奥尔菲斯看着克雷伯格,很好,表情非常冷酷,没有回旋的余地。
“不要急,我们来谈谈。”
“想安抚我的情绪的话那就不用了,我需要一些实质性的证据。”克雷伯格再次举起手机晃了晃。
“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因为这只是件小事,嗯?我可以给你看,不用把事情搞得太坎坷。另外,你最好想想因为莫须有的事对我咄咄逼人会有什么后果。”
最终奥尔菲斯抬起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快速地在屏幕上划下了解锁图案。
屏幕亮起,主界面出现。
克雷伯格有些犹豫是否要继续了,奥尔菲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反对所有人都和和气气的常态,那气势显然要比从小富足惯了的弗里德里克还要慑人的多。
“你请吧?”奥尔菲斯的手掌掌尖对准手机屏幕。
克雷伯格不动。
“不想看了?”他前进一步,双臂抓住克雷伯格的肩膀压到墙上,这间杂物间的墙皮有些脱落,几乎是靠上去的同时克雷伯格就知道自己的衣服要遭殃了。
奥尔菲斯抢过手机,立刻点开了通讯记录,最新的通话记录停留在几天前,除了几个标注为“公司”、“导演组”的号码外,并没有“LUCK”或者任何可疑的名字。
克雷伯格摸到手机之前奥尔菲斯不可能预料到手机会被偷这回事,所以名单在他心里的可信程度怎么说也有个七八成。
奥尔菲斯用肩膀抵住克雷伯格的身体,将屏幕对准他的眼睛翻阅着,这样的姿势也导致两人的距离格外近,克雷伯格的注意力不断在手机和奥尔菲斯本人身上来回盘旋。
短信和社交软件,奥尔菲斯一刻不停地快速翻动着,克雷伯格就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看着手机被来回翻找,他用沉默回应奥尔菲斯的答案,那么奥尔菲斯直接用暴力一般的方式强迫他看完了整部手机里的社交信息。
没有。
还是没有。
甚至外卖平台和打车软件。
购物软件?
直到最后克雷伯格忍不住亲自查阅,也找不出半个陌生男人的踪迹。
奥尔菲斯早已删除了和山姆波本那次短暂通话的记录,在训练期间也不会用这些即时通讯软件与外界联系,手机就像展示出来的那样,一干二净。
然而,克雷伯格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匿名论坛的App图标上,那是粉丝和八卦的聚集地。
等等,那个不行…
克雷伯格点开App,显示的最近浏览帖子标题五花八门:
《理性讨论演星全员一公表现》
《曲说是不是真的?!磕点分析》
《那些你不知道的练习生前世今生》
……
克雷伯格快速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起头,脸上被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所取代——被这些无聊八卦冒犯到的恼怒。
“你……”克雷伯格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那个分析他和奥尔菲斯牵手图的帖子,他特地点进去看了。
“你平时就在看这些东西?”
其他什么事都好,他还能保证克雷伯格绝不可能发现端倪,唯独这个有点难度,试问有谁会在匿名论坛偷偷翻阅意淫自己和其他人萌生感情的帖子?
“随便你怎么想吧。”奥尔菲斯一句嘴硬的话反而让持续心虚的克雷伯格有了喘息的余地,但也仅限于此了,他根本抓不到奥尔菲斯其他的把柄。
克雷伯格盯着他看了几秒,将手机塞回奥尔菲斯手里。
奥尔菲斯攥着失而复得的手机,只觉得无力,手机还是交还给节目组吧,明明是自己的东西,揣在兜里却给他一种留下了赃物的感觉。
“少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影响状态。”
“哦?所以看完了吧。”
……
当然看完了。
明知故问。
“你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能看?”奥尔菲斯抓住克雷伯格的发辫用力一扯,把男人的脸扯到眼前。
克雷伯格瞪大了双眼。
“我把你当成同伴,而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吧,反而觉得我投机取巧、不谙世事或者两面三刀…水性杨花?这是你莫名其妙远离我的原因,对不对?伊索卡尔呢,诺顿坎贝尔?你们串通了?”
“不把我当回事,我的隐私想看就看,还自以为是地透露我们只有一个名额,你想怎么样,公平竞争还是说服我放弃?”
克雷伯格被他一连串犹如子弹的快言快语射得呼吸急促,一向平静的面容不可言说地狰狞起来,“我哪里害了你,还串通其他人,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和谁都愿意交好?既然不信任我那就滚啊!为什么还来找我?”
“呵呵,我忘了,没有我们这些高位练习生在你身边,你还有镜头么?真不愧是你,能在节目初期就和这些人打上交道,明明什么娱乐圈背景也没有,本家也不是圈内。”克雷伯格说到这里,眉心一展,“你还不知道自己在导演组里的事吧,你的金主也不知道?”
金主……奥尔菲斯马上知道了他指的是山姆。
但他也抓住了克雷伯格这番挑衅自己的漏洞,“我的黑料看得津津有味,你自己被拍一张绯闻私生图就急得翻墙出去抓狗仔,是么?”
奥尔菲斯不辩解只攻击的方式成功让克雷伯格变了脸色。
“你自己都没想过吧,你根本不真正关心任何人,对我的…也是你臆想的在乎而已。”
奥尔菲斯很难把这其中他们的感情称为,爱?
很遗憾,他们二位恐怕都对此一无所知。
“……别走。”克雷伯格意识到奥尔菲斯握住自己头发的手正在松开,主动回握。
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才知道哪些语言最能伤害到对方,刚进入训练营时奥尔菲斯有多谨慎对待镜头,没人再像克雷伯格那样清楚了。
他打心眼里认为那不是真的,装懵懂强行捏造青涩美的练习生也不是没有,他向来知道奥尔菲斯走的就是这样一条路,只不过是克雷伯格见过装得最活灵活现的。
克雷伯格死死拉住奥尔菲斯腰间的衣物,他意识到,什么也不做就此放手的话,他们就彻底形同陌路了。
长久的沉默。
“对不起。”
奥尔菲斯在克雷伯格挡住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成功将其甩到旁边,转身离开了。
就像言情剧里的三流情节一样,愿意敞开心扉交流的两个主人公不是和好如初而是大吵一架后分道扬镳。
他并不后悔说出那些话,比起内心积郁,还不如趁早把该说的都摆到明面上来,只是他没想到爆发时会如此难看。
他努力维持的体面,耐心经营的关系,在对方眼里似乎都成了别有用心,恶毒地交换了真心的那一刻,奥尔菲斯心中涌起的并非快意。
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空旷的草地寂静无声,连虫子都在冬天溘然长逝,只有没入手心的一抹潮湿,因为皮肤无法分辨湿意和寒意,奥尔菲斯只是觉得很冷。
与此同时,被丢下的克雷伯格僵立在原地,他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发辫被奥尔菲斯扯散了,他干脆散着不再重新扎好。
他想起最初注意到奥尔菲斯,只是觉得这是个需要引导的新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目光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因为对方和其他人靠近感到不悦,因为他私藏手机而怒火中烧,因为看到他和艾格过于亲密而……
难道仅仅是因为朋友之间的占有欲?
他们算什么朋友。
对奥尔菲斯而言,他是个生出不该有的念头的陌生人,而且他在乎得要命,远超他愿意承认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