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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1
大兴地产莫名其妙地喜提两小时下午茶时间,张老板摆了五大桌小蛋糕和各色奶茶咖啡,把公司五公里内的奶茶蛋糕外卖点了一遍。
全公司都在传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裁员前最后的晚餐?然而小道消息说老板最近喜结连理,可是公司上下问遍了都不知道这位单了三十多年的钻石张老五到底看上了谁。
-听说不是公司里的,至少不是办公室恋情。
-我听上面的说,前两天才追到的,好像是一见钟情!上面谁说的?我怎么知道。
-真的假的?!不是裁员就好,不是裁员就好……阿弥陀佛安拉保佑阿门。
-哥们信的有点杂啊。
-是美女吗?是美女吗?
-就知道美女!Cindy什么漂亮姑娘没相过,还不是全否定?我猜是臭味相投的宅女。
-到底怎么把Cindy迷得五迷三道的,你们不知道吧,这家伙早上在电梯口和我打了一次招呼,茶水间又打了一次招呼,刚才厕所门口又打一次招呼!每次都把手伸老高,恨不得把那颗钻戒塞我眼眶里,别秀了老大别秀了……
-老张头最近是有点不大对劲,这就是老房子着火?
-会不会是杀猪盘?!
-你想象力好丰富哦。但不是没可能。
……
一群人聚在一起嘬着奶茶小声地讨论,话题越来越劲爆、人也越围越多,忽然,不知道谁丢出了一句“听说是个带孩子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间,然后炸了锅,唧唧喳喳了一个多小时,话题的正主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有人手快拉过路过的李助理问了一嘴:“李助,老板呢?提前下班了?”
李助理抱着一叠文件根本懒得理他们,只是歪着脑袋想了想道:“这个点,应该去去寒木小学接人了。”说完快速溜走了。
……
“咱Cindy老了以后不会被骗保吧……?”
公司里发出一声慨叹。
2
老张今天负责接小黑下课,但他是第一次当小孩的后爹(自封的)兼师父的男友,多少有点紧张,于是来太早了。作为小学门口唯一的家长,被保安疑神疑鬼地盯了好几眼。
罗小黑都十岁了,上小学晚了小同学们好几年,幼升小基础没打好,aoe都念不清楚,连续几天在家里叽叽咕咕的心态不平衡。
小猫学打架有天赋,但是一坐在课桌前就像屁股上长了刺浑身不舒服,思想上是好学的,可身体上没准备好。
无限安抚了几天,转头背着手和张忠烨说:小黑情绪不稳,我们的关系慢慢再告诉他吧。
张总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两人演起了“虽然这个很好的叔叔住在我们家但只是暂时来借住”的戏码。
目前的问题是,怎么让小黑快速进入读书的状态呢?
老张回想自己这辈子的一生,好像没什么参考价值。
他生出来就含着金汤匙,就像上辈子的玉玺自带传家buff似的,学习成绩不上不下,大学以后被送去国外读了几年长见识,回国直接继承了家族企业。
他似乎是在经营公司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某种天赋,人们总喜欢聚在他的身边,有这样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和他一起工作,张忠烨很开心。
上层圈子的人总议论他管理下属明明很随性,却总能挖走人才,肯定有什么猫腻。他却知道不是这样,他只是把人们放在他们应该在的、合适的位置而已,对他来说就像下棋,就像收拾房间一样理所当然。
铃声响起,罗小黑放学的时间到了,不知不觉校门口已经叠满了家长。张忠烨来得是最早的,贴着校门栏杆朝小孩挥手。
小黑一手牵着小白,脸上又带着急切的神情远远地盯着他。
“张叔!!”
他挥挥小手回应着,又转头跟小白说了几句什么,小孩们一起笑起来,就像漫天洒下又软又甜的棉花糖。
张忠烨心都要化了,伸手要去抱孩子,小黑挠挠头,看上去不太好意思就这么扑上来,于是他收起了双臂,学无限那样把软软暖暖的小猫爪捏在手心里。
“叔叔好!”
“叔叔好!”
“叔叔再见!”
小白和山新接二连三地打招呼,跟在各自的爸妈先走了,罗小黑和张忠烨走在人群后面慢吞吞地闲逛。
“晚上吃什么?你师父有点事出去了,晚上再回来。”
“什么都可以?”小黑星星眼,“我要——”
“麦当劳不行,无限说前天带你吃过了。”
“啊……”小猫耳朵耷拉了一只。
“叔做饭给你吃?去菜市场挑喜欢的。”
“好!!”小猫耳朵竖了起来,“我还想吃个冰淇淋可以吗?”
“行行行。”
“耶,张叔最棒啦——”
3
睡觉是个老大难问题。
无限为了小黑上学方便,暑假准备了一套学区房,两室一厅不算太大,住一人一猫还是绰绰有余。
谁知道八月底突如其来那些一连串的突发事件,他的便宜皇帝居然通过会馆自己摸上门来了。
君臣经历了这样那样的解释说明、护诉衷肠、回忆往昔、确认关系,家里忽然多了个成年男人,但似乎变得热闹起来了。
而到了晚上,小黑习惯了和无限睡,张忠烨暗搓搓地想和无限睡,无限本人觉得无所谓。
三个人于是挤在大床上,把小孩放中间。
刚开始几天还算正常,等小黑睡熟了,张忠烨睁开眼伸手戳戳睡在另一头的人,无限很快就醒了,只是轻轻说:“好。”
他用铁片把小黑挪到半空,和自己交换位置后给孩子掖好被子,回身拍拍身边的空:“陛下请吧。”
张忠烨便蹭过去,像四百年前那样搂着他,时间的流逝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无数个瞬间和无尽的时间叠加在一起,最珍重的两个人互相拥着,十指相扣地安心睡了。
可糊弄小猫只是一时的,小黑好几次起夜都发现自己呼呼噜噜地睡在边上,张叔和师父黏在一起。
小孩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疑惑地变成小黑猫从他们两个脚边钻进去,像个小火炉一样夹在二人怀里。
热,但很安心呀。
可怜了张忠烨连续几天一觉醒来吃一嘴猫毛,无限早就起床做早饭去了,诺大的床上只剩他和小猫,一个上班族一个学生党,赖床不起。
罗小黑半睡半醒,嘀咕着“嗯嗯喵喵……张叔让让你压我尾巴了”。
“那你变回人嘛……”
人和猫互相抱怨着,谁都没听对方的话照做,又一起睡回笼觉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