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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雷:易性瘾1*宇处男0,1不洁
炮友文学,有背德内容
大量车预警
ooc致歉,请勿上升正主
或许是酸涩向
BE预警
全文1.3W+
(本文中与正主人际关系、家庭关系相关的一切内容皆为虚构)
孙天宇第一次和蒋易相遇是在酒店门口。
准确来说其实是擦肩而过。
蒋易在酒店门口靠着墙壁抽烟,可能因为是冬天过于寒冷的天气,他从头到脚被黑色衣服裹得严严实实。
还以为是哪来的刺客——孙天宇轻瞟一眼就走进酒店,很显然没有认出他。
毕竟只在同性社交平台上看过照片,印象不算深。
“房卡先放在前台了”
“我出去一下”
“到了就先进去洗澡”
三条连发的消息。
孙天宇照做了。
打开浴室门的一瞬,能感受到的只有扑面而来的水蒸气。
孙天宇洗完澡后就安安静静待在床上刷手机,上半身披着浴袍,下半身只有薄薄一条短裤,还是很透的那种,约等于没穿。
这种穿法都是跟片里学的,片子里面人们总这么穿着调情。
“咚咚咚——”
孙天宇的心脏随着敲门声猛地跳了一下。
打开门的一瞬间,刚才在路上时调整好的心态顿时崩了弦。
虽说约炮这种事是两厢情愿的结果,但毕竟孙天宇对“性”的了解还只停留在中学时的生理课——以及他从网上找的片子。更何况生理课也不讲男性该怎么与男性做爱,更不会讲作为一个受位应该做什么。
尤其是在约炮对象是个有经验的老手的前提下,孙天宇紧张的情绪一下子被挑起。
主要是担心露怯。
穿着一身黑的人走进了门,看起来有点像刺客。
一身穿搭潮得孙天宇直犯“潮男恐惧症”。
微微打量了下才觉得面前这个人有点像刚才楼下的“烟鬼”。
“刚才洗过澡了,介意烟味的话我可以再洗一次。”
冷冷的一句话。
这个潮男挺高冷的——孙天宇一边腹诽一边开口:
“不用,我不介意的。”
高冷成为了孙天宇对蒋易的第二印象。
第一印象是潮。
“做爱”这个词对于孙天宇而言没有准确的释义,或许是爱的一种方式,或许只是生活的调味剂,又或许是爱本身……
一切的思绪被打断在蒋易解开他浴袍的时刻。两个近乎陌生的人现在亲密地进行肌肤接触。
孙天宇有点发抖,可能是因为冬天发凉的皮肤。
蒋易右手抚上孙天宇的后背,左手捏着孙天宇的后颈。孙天宇后背发痒,不自觉地往后倾。
“放松。”
蒋易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
孙天宇干脆闭上眼任由蒋易操控。
他感受着蒋易渐渐下移的手掌,直到臀肉被轻掐出一块痕迹才猛地睁开眼,于是搭在蒋易肩上的手突然使劲一推。
蒋易被这突然拉长的距离惹得不太满意,轻拍一下孙天宇的臀部,眼看着面前的人逐渐红了耳廓。
蒋易没有意识到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蒋易在床上通常有一种以温柔为外壳的控制欲,但不代表他扮演不了其他类型的角色。总的来说他在床上的人设取决于床伴的表现或喜好,只要是他来操人,人设对他而言不重要。
成年以来他其实操过不少人,什么类型的也都有,但多少都是一些欲求不满的,甚至有的比他还玩得花。孙天宇这种完全没经验的他就见得很少了,在床上还推搡着抗拒的更是没见过。
越是想到这些手上的动作就越是用力,他看着孙天宇隐忍不住的恐慌表情内心发笑。
就这样的承受能力还敢出来约炮?
于是他接下来的动作多少带了些“教孙天宇做人”的意味在。
孙天宇在肉穴被手指慢慢侵入时抓上了蒋易的后背,逐渐放大的疼痛感让他略带报复性地开始挠人。
蒋易的手指侵入越深,孙天宇指甲陷入肉里的程度也更深一分,于是蒋易伸入第二根手指。
恶性循环。
孙天宇讪讪收起指甲。
肉穴终于被扩张到足够,搅动着肠肉的手指引得孙天宇从齿缝中流出一丝呻吟。
蒋易看出他在忍,内心开始盘算如何让孙天宇的忍耐崩盘。
手指渐渐退出,肉穴呼吸般地一开一合,突然的空虚感就像跳跃时被定在滞空的那一秒,落不下地,浑身又麻又痒。
随后挺立的性器阻止了肉穴的开合,肉壁紧紧吸附在性器上,顺着缝隙流出了一簇液体。
渐渐深入的性器带来的是持续且叠加的疼痛,孙天宇在脑袋被疼蒙了的那一刻突然开始思考约炮的意义。
他从小到大对性其实没有太大的需求,就算是在意味着性欲增长的青春期里,他也只是把时间都花在“与家长对着干”这件事上,就连撸也没撸过几次。孙天宇自称是性冷淡。
从小缺爱的后果就是无限的渴求着爱,在爱这件事上孙天宇自认是走了歧路了。下载同性社交软件的那一刻他想:如果约炮这件事能让他感到一丝丝名为“被爱”的感受,他其实也宁愿这样过一辈子。
但现在他没空想这些爱不爱的了,下身如同撕裂一般的痛感像把他整个人拉扯着一样。
“走神?”
语气听起来很轻柔,说话的内容却压迫感拉满。
孙天宇不知道蒋易是不是生气了,只好用湿漉漉的眼睛求饶似的望着蒋易。
蒋易根本没生气,反倒孙天宇小狗一样的眼睛把他望得更硬了,身下一挺直接挺向孙天宇的敏感点。
孙天宇眼神空了一瞬后终于呻吟出声,敏感点上的碾动让他的性器在跪立的双腿间直挺着。
蒋易靠近了孙天宇耳侧。
“爽么?”
孙天宇耳畔一麻,他终于射了出来,床上显眼的痕迹映在瞳孔里。
那一瞬间他突然知道了片子里的“爽”是什么感觉,这和他为数不多的撸管经验中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后来蒋易抱他去清理,蒋易收拾残局,蒋易把他抱回到床上搂着他入睡。
这一切事情发生时孙天宇都不是很清醒,可能是累了,可能是爽懵了,可能是认真地在思考“爽”和“爱”的关联性。
也可能都有。
蒋易差点以为孙天宇被他操傻了。
那天晚上孙天宇做了很多梦,醒了很多次,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蒋易怀里,脸红一阵又继续入睡。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在春梦里看清对方的脸。
真正在白天醒来时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留下一张便利贴:
走了。
惜字如金啊。
孙天宇抓过放在床头的衣服,衣服看起来像是被蒋易熨过又叠好了。
蒋易这人乍一看挺高冷,但其实还挺细心的。
蒋易一大早起来后就打车去了他工作的那个剧场,那个剧场不大,平常也没有什么观众。蒋易就在这里待了七八年,写自己喜欢的剧本,导出自己喜欢的戏,赚的钱不多但能养活自己,每天的生活也可以算是平静。
至少在家里出事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过得不算差。
“家里出事”指的是他爸借钱却又还不起钱,追债人上门讨债闹得全家不安宁。
家里工作稳定的只有自己一个,于是还钱的重担压在了他的身上。
从那之后他开始找各种副业,忙里忙外的,社交生活基本上断绝了,身边关系好的朋友也渐渐疏远了。
再后来他把买的房又卖了,租了个便宜的出租屋。
东拼西凑终于把欠款还清了大半,但总之压力是起来了,同事建议蒋易谈谈恋爱散散心。蒋易随便几句话搪塞过去了。
他从来没有过谈恋爱的打算,他不想在欠着钱的情况下找伴侣来分担欠款,更何况他根本不觉得谈恋爱是个能够减轻压力的事。对他而言最好的减压方式就是找个床伴让他性瘾劲上来的时候有个发泄口。
他对爱情的欲望很低。
但对性的欲望很强烈。
于是他近几年的人际关系除了同事就只有床伴。
蒋易约炮很有自己的原则,他的同性社交平台账号有个简短的简介:只约不谈,约完互删。
他一般不会在同时间段约不同的床伴,通常是约了一次后发消息问对方:之后还约吗?对方说不约就互删。
孙天宇给他的回复是“约”。
两个人第二次约是在一个月以后,蒋易主动提出的。
性瘾劲一上来不操人有点不舒服,所以蒋易发消息问孙天宇今晚有空吗。他要带点有意思的给孙天宇试试。
孙天宇说有空,但是他在忙学校的演出。
蒋易想起孙天宇动态里的乐队合照,孙天宇站在中间拿着话筒,多半是主唱。
“读的哪个大学?”
孙天宇收到蒋易的消息后立马把学校地址发过去。
蒋易找了个离孙天宇学校近的酒店,预定好房间后截图发给孙天宇。
“在这儿等你。”
蒋易到酒店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他决定随便下楼逛逛。
不知不觉就溜达到了孙天宇学校门口,门口摆着不少活动海报,他才知道原来今天是学校开放日。
学校的侧门正对着开放日搭建的舞台,蒋易走到这的时候突然停下了。
他听见一阵音乐声。
可能是有些好奇台上的是不是孙天宇,他朝里张望着。
电吉他演奏的主旋律里点缀着键盘的和弦,贝斯声挺明显的,和鼓声交织着让人不自觉地开始随音乐律动。
人声响起的那一刻蒋易有些诧异,他听出那是孙天宇的声音,他没想到孙天宇唱歌那么好听。
他望向台上,眼神一瞬间被钉在孙天宇身上。
孙天宇化了妆,还穿了一身摇滚风的衣服。
孙天宇在台上很有魅力。
意识到自己在看床伴的校内表演的蒋易脸上有点发烧,通常来讲他不会在意床伴的个人生活,他跟床伴的相处模式向来都是做爱,然后互删,再然后永远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和床伴只有在床上才会见面。
他和孙天宇只是肉体关系。
只是肉体关系。
蒋易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回酒店等去了。
孙天宇到的时候换回了私服,妆也卸了,头发像是刚洗过。
他说他是在宿舍洗了澡才来的。
“我下楼去抽根烟。”
孙天宇才知道蒋易的习惯是操人前先抽根烟。
传统的操人只是进进出出,好无趣,好无聊。
而技能操人就是在传统的操人中加入各种道具。
蒋易喜欢在床上用些增长情欲的道具。
他精挑细选了一些他认为适合孙天宇的道具。
蒋易用骨节分明的双手给孙天宇带上项圈的那一刻,孙天宇鼻尖弥漫着一股烟草味。
和上次的味道一样。
孙天宇的鼻子一直很灵。
这股烟草味很叫孙天宇着迷,像是加了酒精一样有些醉人。
项圈的正中间松垮地挂着一只铃铛,轻轻一动就会发出响声,响得有些刺耳。
除此之外还有头顶上被带上的一对小狗耳朵,和腰间挂的一只狗尾巴。
蒋易自从上一次做完后就一直觉得孙天宇像小狗。
蒋易取下自己的领带,将孙天宇的双手反绑在一起。
赤裸的小狗跪在床头。
蒋易已经有点硬了。
他还是照例进入了前戏阶段。
他双手抚过孙天宇腰间,系着尾巴的弹力带被轻弹一下。
细微的疼痛让孙天宇加重了喘息,毕竟只是第二次,紧张的情绪还是占了上风。
双手逐渐移向乳尖,蒋易用指腹轻轻刮蹭着孙天宇的乳头,乳尖渐渐挺立。
蒋易随后咬了上去。
痛呼声与铃铛声一并响起。
孙天宇咬紧了嘴唇,眼眶通红,这种磨人的前戏对他而言还是太新鲜了,他一时半会还没办法适应过来。
蒋易觉得是时候往后推进流程了。
他往孙天宇的肉穴推入一枚跳蛋。
孙天宇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那种冰凉的触感从身体内部传来的时候,他只是张着嘴喘息,异物感在身体里弥漫开来,他几乎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跳蛋开始振动的一瞬间他身子一前倾,全靠蒋易在面前扶住他,幸而没有倒下床去。
他顺着蒋易的手臂向上攀,直到整个人挂在蒋易的肩头。
蒋易把他的脸掰来面向自己,两个人的眼神接触的那瞬间,孙天宇感觉自己快着火了。
蒋易在孙天宇视线躲开的那一刻调大了档位,跳蛋的强效最终以孙天宇全身的震颤外显出来。
“你知道小狗会怎么讨好主人吗?”
孙天宇没有回应。
“小狗会一直盯着主人,直到主人理他为止。”
完全明示。
孙天宇至少做了一分钟心理建设。
期间蒋易不断地在调大档位。
难耐的刺激终于让孙天宇转过眼去。
蒋易直盯着孙天宇的眼睛,像催泪一样,孙天宇的眼泪立马落下来。
蒋易轻轻从孙天宇脸颊上擦去了泪水,双手顺势捏了捏孙天宇的脸。
“很听话。”
震动停止了,跳蛋被取出。
孙天宇几乎脱力地依靠在蒋易胸前,喘息带来的胸口起伏使铃铛发出连绵的响声。
“是小狗在摇尾巴吗?”
孙天宇怒而咬了一口蒋易的耳垂。
蒋易非但不恼,反而很为惹恼了小狗而高兴。
主人逗狗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蒋易拆下了孙天宇身上的所有的道具。
“表现很棒。”
孙天宇一晚上都在品这句话。
取出跳蛋后空虚的肉穴被硬挺的性器堵住,最后被精液填满。
孙天宇挂在蒋易的肩膀上,头埋在蒋易的颈窝。
蒋易很喜欢孙天宇抱着自己,这样的姿势让孙天宇的每一分颤抖都被蒋易精准捕捉到。
一整晚,两人的肌肤始终亲密地贴在一起。
蒋易第二天早上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接了才听出是讨债人的电话。
朦胧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蒋易一股脑地把衣服往身上套,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厕所关上门。
动静有点大,孙天宇睁开了眼,眼神迷离。
厕所的方向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随后是一阵呕吐的声音。
孙天宇顿时担心起来。
蒋易在厕所里干呕,这是他的老毛病了,他一焦虑紧张就会这样。
厕所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了,孙天宇迟疑地敲了敲厕所的门。
蒋易突然有点慌张,一般情况下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的这些事。
“你还好吗?你是胃不太舒服吗?我包里好像有胃药,我给你找找……”
“不用了……”
“……”
“……谢谢。”
谢天谢地孙天宇没问争吵声的来源。
蒋易突然觉得孙天宇和他以往的那些床伴都不一样。
以往他与床之间只有利益关系,一方想操人,另一方想被操,所以两个人做爱,然后变回陌生人。
没有任何床伴会对他有关心的情绪,哪怕是蒋易在做爱前突然胃疼,也只会得来一句“还能不能做啊,不能我就走了。”
毕竟本质是陌生人,蒋易也不去多渴望什么关心。
能做做,不能做走人。
就是这样。
但孙天宇不一样,他好像不像那些人一样只把蒋易当成打桩机。适时地关心,却不过多询问私事。
蒋易很吃这一套。
其实他生活中不常得到关心。
他恍惚间想:
他在孙天宇心里是什么呢?
是可以进行关心的关系吗。
“啪嗒——”
孙天宇的笔第三次落到地上。
孙天宇第三次在上课的时候梦到了蒋易。
自从他们正式成为炮友的那一天,孙天宇的生活就充满了蒋易的身影。
睡觉时想,吃饭时想,上课时想,唱歌时想……
想的不是水乳交融的那些时刻,而是包裹住他的臂膀和互相传递的体温。
总之就是蒋易跳伞一般空降到了他的生活中。
他好像终于感受到一种爱的感觉。
他其实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爱。
下课时,孙天宇等来的第一通电话不是外卖员打来的,而是蒋易打来的。
“你毛衣落酒店了,我给你送过来。”
“……好。”
孙天宇现在已经到了一种听见蒋易的声音脸上就发烧的程度。
没办法,夜里的那些光景光是想想就让他受不了。
这种感觉他没法准确形容。
像是两辆不同品牌的车在山间小道错车时发生了剐擦。
像是两棵不同品种的树长着长着树枝突然缠在一起。
像是两片不同植株的花瓣碰巧交叠着落在一起。
两个前几个月还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就这么做着亲密的事。
在此之前他们连人潮中的远远一眼都可能无法拥有。
而这个人现在几乎霸占了孙天宇全部的脑内世界。
因为床上的依赖也算是依赖吧。
孙天宇好像有了一个可以依赖的人。
只不过仅限于床上而已。
蒋易在校门口把衣服递给孙天宇,然后两个人说了再见。
除了再见什么也没说。
来校门口拿外卖的同学问他“那个男人是谁,你哥哥吗?”
孙天宇点了点头。
“真羡慕你们有哥哥姐姐的,天冷了还给你们带衣服。”
孙天宇笑了笑。
这段话对他而言感觉不一样。
冬天的校门口挺热闹的,有表达关心的兄弟姐妹,有相谈甚欢的挚友,还有互送午餐的小情侣。
他和蒋易被自然地看作这之中的一份子了。
哪怕他们并非真的如同那些人一样亲密。
但是自欺欺人一下也可以吧。
这会是爱的感觉吗?
一周后孙天宇再次约了蒋易。
两个人订了上次的那个酒店。
蒋易照常带了些道具,孙天宇带了一颗巴掌大小的小圣诞树。
那天是平安夜。
孙天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鬼使神差地在经过路边小摊时买下一颗圣诞树,可能是因为在别人互相祝福圣诞节时,却没有可以与他互送礼物的人,也可能是为了报答蒋易让他感受到的这种“爱”的感觉。
不太清楚。
蒋易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床伴给自己送了礼物”这件事,或许是他近几年已经很少收到别人送来的礼物,又或许是他的确想得到一些关心关爱。
不太清楚。
他们都是孤独的人吗?
有了对方后能够不再孤独吗?
想什么呢。
他们只是普通的肉体关系。
两个人同时在心里演绎着这样的内心OS,眼神交汇了几秒。
没人清楚地辨析出这几秒的含义。
短暂的理智崩弦对二人而言都是件痛苦的事。
双方都觉得这样的理智崩弦有违“炮友”的身份。
炮友该做的是上床。
蒋易带来了一对乳夹。
他扯下孙天宇的领带,然后用领带蒙住了孙天宇的眼睛。
蒋易先隔着衣物揉捏着孙天宇的胸部,布料的磨蹭让孙天宇开始微微喘息。
一阵痒麻的触感。
两张脸挨得很近,孙天宇喘出的每一口气都扑在蒋易的脸上。
衣物被脱去时乳尖已然挺立。
乳夹夹上的那一刻,孙天宇首先感到的是冰凉的触感,然后是绵延的胀痛。
喘息声骤然加重了。
沾着润滑剂的手指在肉穴里搅动,肉穴一点一点被扩张。
孙天宇的呻吟声逐渐加重,眼泪洇湿了领带。
就在孙天宇性器逐渐挺立时,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不知道是谁偏偏这时候来电话。
“接。”
蒋易下了命令后就帮忙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还在穴里没退出来。
孙天宇小口顺着气,蒋易看他气息逐渐平稳后按下了接听键。
蒋易偷偷用指腹轻刮着肉壁。
“……喂?”
“天宇,你快回来一趟,你爸突然进医院了,医生说情况挺严重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切,音量也大,电话这头的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孙天宇承认那一瞬间他有些不知所措。
蒋易也是。
挂断电话后两个人迅速起身,一起冲了个澡,换好衣服。
孙天宇半夜打车去了高铁站,定了最早的高铁票。
蒋易一个人在酒店睡到天亮。
孙天宇一路上情绪都有点压抑。
他对父亲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生他养他的恩情他记一辈子,另一方面,无尽的打压打骂与控制让他的童年充满不愿回想的记忆。打压式家庭带给他的自卑充斥了整个学生时代,他慢慢给内心筑起一块高墙,尝试与身边所有人隔绝。到高中毕业时,他基本没有朋友。
这样的黑暗到了上大学的时候终于消散了些,虽然还是没多少朋友,但他有了梦想和目标,他加入了学校音乐社的乐队,他终于能够脱离控制去放肆追求自己的内心。
这一通电话就像是藤蔓一样从老家伸到他身旁,然后慢慢爬满全身,再把他一点一点拉回那个让他感到无尽痛苦的家庭。
但他不能不回去。
高铁上孙天宇闭上了眼,耳机里放着乐队的歌。
蒋从仅剩不多的存款中抽出一大部分打给了讨债人。
他这个月又要省吃俭用了。
他点开购物软件网购了几盒速食。
下单成功之后,蒋易在购物软件的主页不经意地翻了翻,视线恍然间被定在一条温感变色项圈的商品页。
适合孙天宇。
他不知道为什么又在想孙天宇。
孙天宇这会应该正为家事苦恼吧。
蒋易再三思考还是买下了这条项圈。
蒋易在内心深深地谴责自己:孙天宇在忙家事,而自己居然还在想上床!
随后他又为自己这种想法感到苦恼,按理说,他作为孙天宇的炮友,该想的有且仅有床上的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正在为孙天宇的私事担忧。
这合适吗?
不太合适吧。
孙天宇在医院里忙前忙后,父亲的病总算是有了好转。等到父亲出院时,距离孙天宇回到老家的那天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全家上下忙得不可开交好些天,孙天宇终于能好好睡个觉。
其实这几天他也累坏了,一面要悉心照料着卧床的父亲,一面要再次与和他有隔阂、矛盾的亲人生活在同一空间。他感觉像是回到了不堪回首的中学时代。
好在后来的一切发展都算顺利。
孙天宇真想找些朋友来聊聊天,他真想把过去的一切都一吐为快,但是他翻遍通讯录也没能找到。微信里除了亲人,最后与他有消息往来的是蒋易。
找蒋易倾诉吗?
不得不说孙天宇确有此想法。
都上床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孙天宇在这个念头产生的一瞬间点开了和蒋易的聊天框,消息栏里删删改改,最终还是只发出了一句话。
“我明天回来,明天再约一次?”
除了约炮这件事,他再也想不到任何理由能让他给蒋易发消息。
“好。”
高铁到站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他们约了离高铁站近些的酒店。
孙天宇情绪不是很好。
蒋易还是在酒店楼下抽烟,孙天宇正好碰见他,于是等着他抽完后一起上楼。
孙天宇的眼泪在跳蛋塞入的那瞬间就决堤了,这些天的劳累伴随着童年的灰暗一起袭来,直到这时才喷涌而出。
蒋易看出孙天宇心情不好,索性带着孙天宇清理完后去楼下看星星。
这事要放在从前的那些床伴身上,蒋易多半会说“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约,然后穿好衣服径直开车回家。
孙天宇在蒋易的心里不一样。
两个人在楼下遛弯,街边满是小吃摊。
“想吃么?”蒋易主动开口询问。
孙天宇点了点头,眼睛盯着蒋易从大衣兜里掏出手机来付钱。
星星闪在头顶的巨幕上,连成线、连成片的都有。
孙天宇有点困了,迷迷糊糊地跟在蒋易后面回了酒店。孙天宇几乎是一洗漱完就倒在了床上,等蒋易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候孙天宇已经睡成一团了。蒋易帮孙天宇盖好被子,在被窝里搂住孙天宇,就像他们每次做完一样,慢慢进入梦乡。
那次之后,孙天宇一直到春天都没有找过蒋易。
究其原因,是他彻底的发现了自己对蒋易的情感在逐渐变化。
那天两人一起走在楼下买小吃、看星星的情景他始终在回想。
他觉得这就是他追求许久的爱。
与爱的人一起并肩走在冬天的小路上,手里捧着热乎乎的小吃,两个人呼着热气,看着呼出的一团白雾一起笑起来,然后在暖色的路灯下十指相扣陪红绿灯倒数着。
他想要的爱是依赖、陪伴、背对背紧紧相靠。
他需要一个能够交付后背的爱人。
他现在确信自己爱上了蒋易。
不是因为那些蒋易床上的丰富经验或是他床上带给孙天宇的爽感。
他之所以确信,是因为他突然想与蒋易发生一些事。
“一些事”具体是指:一起去甜品店、一起去音乐节、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等日出、一起去海边的沙滩漫步……
他不只想和蒋易上床,他想和蒋易去做更多“过分”的事。
他想和蒋易去做世界上的所有小事,他想向蒋易倾诉一切心事,他想彻底走入蒋易的生活里。
这样的愿望对于炮友而言算过分吗?
但无论如何,这一刻他好像真的知道了爱的意义,十几年前内心被剥夺的“爱”好像终于被填补上。
这种感情已然存在于孙天宇的心中,尽管他还不知道怎么把这些愿望变成现实,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终于觉得自己生活正在朝着明亮的方向稳步前进。
蒋易何尝不是如此?
蒋易偷偷删掉了社交平台上“只约不谈,约完互删”的简介。
他从前说的“不谈恋爱”的豪言这一刻被打碎了。
他觉得自己和孙天宇一样是孤独的,但他总觉得有孙天宇在,这种孤独可以被彻底打破。
——这是他那天和孙天宇走在星光下时想到的。
他突然感觉到了爱情的滋味——他几十年来未曾品尝过。
他想问孙天宇能不能唱歌给自己听,能不能和自己去野炊,能不能来剧场看自己导的戏。
两颗心在遥远的距离下隐秘地共振着。
孙天宇的乐队应邀参加一场音乐节,主办方给乐队成员每人送了一张票,说是让大家邀请亲朋好友来看演出。
孙天宇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蒋易。
打开聊天框的一瞬间孙天宇还是犹豫了。
现在蒋易算是孙天宇的暗恋对象,但在蒋易心中,孙天宇是以什么身份给他发的消息呢?
孙天宇感觉有些失落,他觉得自己在蒋易心里不过也就是众多床伴中的一个罢了,没有任何特殊性的他怎么敢提出上床以外的请求?
那些一起去甜品店、一起去音乐节、一起看日出什么的小事,对他们这种“炮友”而言反而像是越界了。
“有事?”
蒋易不知道什么时候点进了与孙天宇的聊天框,发现了顶部断断续续的“正在输入中……”
“又想约你了。”孙天宇硬着头皮打出了这段文字。
“今天晚上我有空。”
孙天宇回复了一张“OK”的表情包。
孙天宇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
“正好今天下午我要去参加音乐节,主办方送了一张票,要不送给你吧。”
“嗯。”
蒋易立刻撤回了“嗯”改成了“好”。
孙天宇在屏幕前,心脏狂跳,耳廓发烫。
像青春期小孩约早恋对象看电影。
音乐节的氛围很燃很炸,这对蒋易而言算是新奇,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去过音乐节。
不过他知道孙天宇喜欢音乐,孙天宇喜欢的他也愿意喜欢。
孙天宇在舞台上很有魅力。
蒋易上次偶然看见他表演时就发现过。
但这次蒋易的心境有明显变化。
孙天宇不是声乐专业,但他在唱歌上很有天分,蒋易觉得很好听。
他全程盯着孙天宇,孙天宇还是化了妆,但是穿搭和上次是截然两种风格。浅粉色西装挂着亮闪闪的挂饰。
这次演出他们乐队表演的是一首情歌。
孙天宇的穿搭很适合这种曲风。
孙天宇并不太为“在台上表演”这种事而紧张,但是他一想到蒋易在台下看着他,就突然有些紧张了。
他好想找找蒋易在台下的哪个位置。
好紧张,待会别忘词啊。
担心起忘词来的孙天宇收回了寻找蒋易的目光,专心的在台上展现他对音乐的热爱。
下了台去见他。
蒋易给台上的孙天宇照了几张照片发给孙天宇。
配文:
“很好听。”
“[点赞表情包]”
表情包偷的孙天宇常用的。
音乐节散场后,蒋易和孙天宇终于会面。
“看看微信。”
孙天宇听话的给手机开了机,打开了微信。
是蒋易给他照的照片。
蒋易的摄影技术属实不错。
“你把我照得好帅欸。”
蒋易轻轻笑了笑。
两人并排着走在路上,一路走到酒店。
两个人都洗完澡后,孙天宇坐在床上盖着被子,蒋易去抽烟了。
没和蒋易约的这段时间里他其实很快乐,因为他每天都在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和蒋易真正在一起,而不是停留在炮友这个关系。
这种幻想对他而言是十足的乐事。走在路上遇见面包店,他幻想与蒋易在面包店相遇后坐在一起吃香甜的圆面包;走过一片小池塘,他幻想和蒋易一起玩打水漂的游戏,他不会打水漂,可能玩着玩着会和蒋易一起大笑。
他享受着这种虚幻的“爱”,并期待着把它们变成现实。
但现在他只能做到约蒋易上床。
孙天宇看着蒋易给自己照的照片,看了很久,他突然在想,如果毕业以后可以和蒋易一起去旅游,他要让蒋易给自己拍很多好看的照片。
蒋易回来了。
一条温感变色项圈被带在孙天宇脖子上。
一双熟悉的骨节分明的手,一股熟悉的烟草味,一阵熟悉的醉人的感觉。
他们在床上已经很熟了。
“上次就想给你试试,但是没试成,我看到这个项圈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很适合你。”
话里有话。
蒋易其实想表达的是,这条项圈是专门买来给孙天宇用的,他心里想着孙天宇。
可真正说出的话太过隐晦。
孙天宇完全没get到。
这条项圈自带着用来牵的手绳,有意思的是手绳上也有温感变色的皮革。
两个人升高的体温将会在这个项圈上呈现出来。
蒋易熟练地给孙天宇做扩张,孙天宇现在对性的接受程度明显提高了,忍耐力也强了许多,他甚至私下里学了一些床上可以用来增进情趣的动作。
比如现在,他就着蒋易抽插的手指,上下起伏着腰肢,在手指接触敏感点的那一刻发着抖塌下腰。
蒋易觉得孙天宇在床上越来越乖了。
蒋易的性器终于忍受不住外衣的禁锢而被释放出来,挺立着进入孙天宇的肉穴。
内壁受到不断的刮蹭,孙天宇开始小声叫着“主人”。
细碎的喘息和哭腔被搅在一起,从一声声“主人”中流出。
在孙天宇的性器酸胀得受不了的时候,孙天宇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爱你”。
随后精液喷涌而出。
孙天宇立刻脸红了,眼睛湿漉漉地不敢去看蒋易。
这是越界了吗?
黑色项圈渐渐晕染上红色。
蒋易也有些愣住了。
权当是情趣吧。
手中逐渐变红的手绳是蒋易给出的回应。
黑红相融。
手心和脖颈间是断断续续的红线。
“乖狗。”
那天上完床后,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
讨债人追得太紧了,蒋易只能继续过着早出晚归、省吃俭用的生活。
孙天宇在准备毕业的事。
那天的“我爱你”蒋易记了很久。
他有点怀疑孙天宇是不是爱上自己了。
他该高兴吗?
他其实是高兴的。他清楚自己内心的情感。就凭他删掉的那条简介,凭他在台下照的照片,凭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孙天宇,他就能够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孙天宇已经不是简单炮友的感情。
但是无论如何,蒋易不认为自己现在能够成为一个合适的爱人。
——就凭他现在没还清的欠款。
况且孙天宇真的喜欢自己吗?
蒋易也不敢对这件事有太过笃定的揣度。
不管怎样都要等欠款还清再说。
孙天宇为学校的事忙得不可开交。
但是他的内心世界却越来越丰盈了。
蒋易出现在他的几乎每个梦里。梦里蒋易和孙天宇一起做着那些爱的小事。
一起逛商场,一起看电影;一起溜冰,一起滑雪。
一起在密室里被NPC吓得缩在一起,一起在咖啡店就着咖啡香气看书。
他想好了,毕业以后,他一定要鼓起勇气问问蒋易能不能陪他去旅游。
他其实不觉得自己能真的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他不觉得蒋易会喜欢他。
但是这种事光是想想就很美好了。
孙天宇想:就算蒋易不喜欢自己,但这些美好的愿望一定就是爱啊。
他总算知道什么是爱了。
开始爱一个人的感觉已经足够美好了。
就姑且先让他有着这样的愿望吧。
究竟能不能实现等以后再说吧。
等到他彻底有勇气的那天。
等到他彻底有自信的那天。
等到他彻底知道自己被爱着的那天。
有些事忙起来就没完没了,孙天宇于是一连几十天没找蒋易。
等毕业就好了,毕业后就没有这些没完没了的事了吧,毕业后他就能看看自己的愿望能不能实现了吧。
再等等,再等等。
一定会有那天。
这样的断联一直持续到后来的某一天。
那一天。
蒋易主动约了孙天宇。
蒋易从远处看到孙天宇走出校门的那一刻,他突然转头往酒店走。
可能是喝了点酒的缘故,虽然不至于醉,但是头有点晕晕的,于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孙天宇学校来了。
他祈祷孙天宇没有看见他。
这不是炮友该做的事。
孙天宇确实没有看见他。
孙天宇一进酒店就闻到一股酒精味。
这天的蒋易和以往都不一样。
没有提前洗好澡,没有下楼抽烟。
也没有带道具。
蒋易看见孙天宇被酒精激得微微皱了皱鼻,于是立刻起身去洗澡。
酒店里擦肩而过的两秒中两人的面部开始发烫。
两个人同时祈祷着这微不可察的脸红千万别被发现。
在这紧张之中他们都忽视了对方面部的一丝变化。
无事发生。
蒋易上床脱掉了浴袍,然后与赤裸着全身的孙天宇抱在一起。
没有前戏。
蒋易只是用双手上上下下地抚摸着孙天宇的后背,然后轻轻捏着孙天宇的后脖颈。
最后简单地做了。
这一次他们做爱的流程和时间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短。
孙天宇有点担心蒋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蒋易却说自己什么事也没有。
清理完后二人躺在床上。
蒋易搂着孙天宇的手在逐渐加大力度,他自己没有察觉,但是孙天宇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被蒋易捏碎了。
“蒋易?”
孙天宇试探着发出了疑问。
“……我想跟你说句话……但是你等等我,我好像有点忘记了。”
“好。”
孙天宇就这么等着。
等待的间隙他好像听见了很多声音。
窗外汽车驶过的声音、摩托车炸街的声音;身边布料摩挲的声音、逐渐加快的呼吸声。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见微弱的抽泣声,兴许是听错了。
他没有听见蒋易说话。
“易哥?你想起来了吗?”
“……毕业快乐。”
距离孙天宇毕业只有十几天了。
这时候确实该说毕业快乐。
蒋易几乎一夜无眠。
他到底想说什么呢。
……
那天蒋易家里的欠款还清了。
孙天宇在离毕业还有一周的时候得知了两个消息。
其中一个是坏消息——父亲再次住院了,情况可能比上次还严重。
另一个也是坏消息——家里人在老家找人给他安排了个工作,毕业之后他就得回老家发展。
孙天宇对第二个消息持以强烈的反抗态度,但是他终究没能拗过家里人。
家里人用他们引以为傲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一至上真理堵死了孙天宇自己眼中的未来。
他们说你这样固执永远也寻不得出路。
只有跟着“老人言”走才是正确的。
我们只会为你好。
孙天宇没什么想说的了。
好像他从来没逃离过那个牢笼。
愉悦的大学时光只是他流浪的四年。
蒋易在孙天宇毕业那天早上发现自己被孙天宇拉黑了。
他承认自己有一点失落。
他承认自己的失落不止一点点。
他压抑住自己去找孙天宇刨根问底的那个念头。
他们终究只是上过床的关系。
“约完互删”嘛。
他自己写的。
蒋易差点去酒吧买醉,好在理性战胜了感性,他只是窝在床上睡了很久。
可能是他自找的吧。
他坚信自己无法做好一个爱人。
所以他没有成为谁的爱人。
他只是很多人的炮友。
感情上的事还是太复杂了。
蒋易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打开手机才发现孙天宇把自己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本来不想再约了……”
“为什么又加回来了?”
“今天再最后约一次。”
这是孙天宇离开前的最后一夜。
孙天宇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但他还是在抬头的那一瞬间扯出了一点笑容。
“今天能听我的安排吗?”
孙天宇提出了这个“大胆”的要求。
在以往孙天宇不会这么说,他觉得这是不合规矩的。
不合什么规矩呢?
炮友间的行为准则吗?
孙天宇不去想这些问题了。他只想再最后做一件事。
“可以。”
蒋易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最后的一夜里孙天宇不想上床。
孙天宇从双肩包里翻出笔记本电脑,从一个加密文件夹中翻翻找找,终于从一堆情色片里找到一部电影。
一部简单的青春爱情电影。
没有床戏。只有两个少年在阳光下牵着手奔跑,然后一起跑进便利店,从兜里翻出几枚硬币买了冰镇的汽水,走出便利店却发现下雨了,随后脱下外套撑在头顶一路跑回家,然后约定明天放学时在校门口见面。
孙天宇想要这样的爱情。蒋易也想。
蒋易想要和现在一起看电影的这个人相爱。孙天宇也想。
这部电影孙天宇是看过的,所以他把看电影的这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全部用来感受蒋易的体温——以及扼杀那些他自认“越界”的念头
孙天宇想到:
“他终于如愿和蒋易一起看了电影。
看电影只是他众多愿望中的一个,他还有很多想和蒋易一起做的事。
但是那些事没办法去做了。
那些愿望他再也不能去想了。
那个看电影的夜晚再也不会有了。
那片天空中的星星和手里的小吃再也不会有了。
那些和蒋易在床上的情趣再也不会有了。
那些他幻想中和蒋易美好的故事再也不会有了。
什么也没有。
天亮后他就会删掉蒋易的好友。
最后的一夜结束后,他和蒋易剩下的只有曾经的炮友身份。蒋易会有其他的炮友,自己也将重回牢笼。
他也不过是蒋易众多炮友中的一个。
好像这才是本来应该有的结果。
就像他和蒋易从来没有认识过。”
以上全为孙天宇内心真实所想,但他不知道蒋易的生活在遇见他的那天也变轨了。
蒋易不会再去找其他炮友了。
孙天宇在他心里真的不一样。
可能因为他们身上真实存在的那点相似性。
……
蒋易其实说不清为什么。
感情就是这么复杂的事情。
其实最让孙天宇感到难过的不是爱而不得,而是他好不容易抓住的那一点点爱的感觉,在这一夜后就将消散了。
他有想过在父亲病好后抛弃一切离开家庭,真真正正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他会从老家买张高铁票坐十几个小时车来找蒋易,然后说出一句“我爱你”,像那天在床上一样脱口而出。然后他们可能会真的在一起吧,孙天宇就能堂堂正正要求蒋易给他补上一个毕业旅行。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坚信蒋易不会爱他。
所以他要尽早放掉一切,让蒋易回到原本的生活中。
最后一夜之后,他就要摒弃自己爱蒋易的权利了。
最后的一夜里,孙天宇真的一宿没睡。
最后的一夜里,孙天宇唯一一次从蒋易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最后的一夜里,孙天宇背对着蒋易偷偷流泪。
蒋易也没睡。
蒋易感觉到空荡的怀抱。
他听见孙天宇在抽泣。
随后他自己也哭了。
两个人的抽泣声混在一起,没办法清楚地区分。
蒋易终于想明白了:
和孙天宇当炮友的这段时间是他离孤独最远的时间,他们双方都在小心翼翼地尝试把对方往自己的生活中拉一点,把自己往对方的生活中推一点。
以往没有人对他这样。
孙天宇是头一个。
也许他对孙天宇早就有了不可割舍的感情了。但现在再去追溯已经太晚了。
他猜到孙天宇马上要走了,尽管孙天宇对此一字未提。
黎明还是到来了。
孙天宇打到了去车站的车。
临别前他和蒋易最后一次站在一起。
“我要回老家了。”
“嗯……”
“……”
“什么时候回来?”
蒋易还是不死心地问了这句话。
“……很久以后。”
蒋易没有再追问。
也许很久以后孙天宇真的能回来,但那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蒋易猜不到,孙天宇想不到。
两个人都落下了一滴泪,然后默契地偏过头去把泪擦干了。
车到了,两个人连再见也没有说。
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上了车后,孙天宇只知道蒋易站在路边。他不知道蒋易会在路边站多久,但他迫使自己不去想了。
他已经不爱蒋易了。
从今天太阳出来的那一刻就不爱了。
车开走以后两人都恢复了平静。
臆想中的情绪爆发没有降临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
因为连他们自己都想不到任何惋惜的理由。
他们从来没有在床下拥抱,从来没有亲吻,从来没有单膝下跪给对方递去一枚戒指。
他们曾经紧贴着对方的胸口,但他们直到最后也没能紧贴着对方的心。
他们什么也没有做过。
他们从来没有成为过爱人。
他们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
这层肉体关系现在没有了。
他们只不过是陌生人。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