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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21
Words:
12,273
Chapters:
1/1
Comment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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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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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271

【图盖】密果

Summary:

本文要素/雷点:
丰产的仪式,角色凝视,g向,血腥暴力,痛觉描写,非自愿性行为,高潮控制,开膛破肚,失禁,主要人物死亡,大量猎奇的对器官的描写,食人。

塞了特别多恶趣味的丰产,非常非常不建议无法接受以上列出的雷点,灵视低于20且平时不开谢肉祭的读者观看。

阿尔图会满足他信徒的愿望,或性,或死,或占有与被占有,因为他也有想从对方口中听到的东西。

本文灵感来源:
小筹杀戮第二问:因为仍有眷恋
小筹纵欲第三问:我爱您

丰产的仪式,意料之外的性事,熟透的果实,一句没讲出来的话语。

Notes:

本质上是我被这道德感太强的倔羊气晕,还在那尊敬倾佩呢,但生前的仍有留恋和丰产后的没有留恋又实在是让盖斯的死变得太幸福甜蜜了,你活着就为了为他而死我还能说什么……你爽不就得了。于是把所有口嗨都捏吧捏吧包成了一盘肉+内脏馅沾石榴酱的饺子,但这个口味还是比较怪的,大家趁热吃了吧。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凝视着干涸已久的井、阅读被烫出孔洞的书卷、饮下瓶底摇晃的漆黑,思绪由此凝结成束——这一切,最终换来了那个不该被打开的匣子,三张秘辛静卧其中,覆着时光的尘埃。

也许阿尔图从未想过,自己的无心之举竟会结出这样的果实。又或者,在那个远到已经在回忆里变得模糊的清晨,当完成一系列追查、怀揣感激与憧憬的青年与他相对而坐,而他试探地触及那些幽深之时,今日的结局便已埋下伏笔。

印着晦涩文字的纸张随着前两次仪式结束风化、破碎。新的死亡倒计时开始,他将仅剩的那本重新交回盖斯手中,随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外头的日光也盛了,斜斜地顺着窗沿射进屋内。低下的头再次抬起时,阿尔图分明地捕捉到对方眼底闪过的热切。

盖斯低声解释起其中的内容:那是久远到连文书记载都寥寥的蛮荒年代,当时的掌权者经常举行的祭祀,只要为神明献上无辜的祭品与血食,虔诚地祈祷这一年风调雨顺,就能换取想要的丰收。

若不涉及隐秘宗教的核心,如今在外已经很难见到这样残忍的人祭。明灭的光与影曾数次在阿尔图身前交织,搅动他的神志,也让他明白:这并不只是被驱逐为异端的神明才钟情的手段,被鲜血浸透的洁白石柱、拔地而起的恢宏高塔……无数还未发生的异象涌入梦中,于是他问:“你必须死么?”

闻言,一把尖刀从盖斯的身后抽出,不如他曾敲门拜访时送上的那把短剑华丽,甚至已与他此刻的华服格格不入,却透着一股被长久摩挲过的旧意。他将刀郑重地放入面前人的手中,接着,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阿尔图握刀的手,紧紧一握,仿佛在进行一个古老的托付仪式,随后他松开手,温热骤然褪去,只留下冰冷的刀柄。“我愿意做您的祭品。”

他盯着他的眼睛,之后久久沉默。


阿尔图最终开口:“为我筹备仪式吧。”就在那间计划过远行,也流淌过白浊与汗水的暗室中。

话音落下的那刻,视野里的一对瞳孔被点燃,卷起无边的烈火。阿尔图有一瞬的恍惚,多么熟悉,多么明亮,在盖斯刚刚从狱中获救,气势汹汹地上门质问他时,眼中的炽热与此刻如出一辙。甚至,甚至,他当时说的话也是让自己杀了他呢!

但如今看着这决绝献身的羔羊,阿尔图又实在难将两个形象重叠。

“阿尔图大人。”就在他转身欲离时,身后传来这句话:“我会一直等您。”

他的命运被悬丝系挂在倒走的数字上,手中的苏丹卡还有五日,剩下的几天中,阿尔图没有去想那主动将性命与他共连之人。盖斯向他索求的死亡,他还不能这样快的给予——这并非一场猫鼠游戏,而是他将那根丝线在指尖一圈圈缠绕,同步地延长着它最终崩断的时刻。直到数字似灼烧透彻般变得鲜红,一切拖无可拖,他才下行至那间房内。



没有窗,也不容外界窥探,唯有一盏幽光在空气中摇曳,拉出扭曲的影。烛火、矮桌、石床,一切都是熟悉的陈设。只是和前两次不同,那人并未立于门旁迎候。阿尔图只看清一个跪伏在床边的背影,听到门的声响也久久未动。直到他走进夜中,蜷缩着的盖斯才如梦初醒般,借着坚硬的石板站起身来。

“您来了……”阿尔图听见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从喉头中艰涩挤出,也嗅到在空气中飘荡着的淡淡香料:肉桂、乳香、豆蔻……皆是为了遮掩即将倾泻出的血腥气息。盖斯一盏盏点燃墙上的挂灯,暖光逐渐盈满暗室,而他始终能感到阿尔图的视线烙在身后。

火星熄灭的刹那,盖斯转身,却被一双手猛地钳住下颚,指腹粗糙的纹路刮过他凹陷的面颊,质问直直坠入二人之间的空隙中:“怎么回事?”他亲自驱散了黑暗织就出的伪装,身躯的异样暴露无遗。“这也是仪式,唔……仪式的一部分。”那个词从舌尖滚落时,他的脸被大力地揉搓了下,说出的话都被挤得含混不清。

仪式的一部分,阿尔图这才看向前方用异色墨汁绘制的法阵。它会因为几天的等待,颜色深深渗入石缝,之后擦都擦不干净。他松开手,那张盖斯期待已久的卡牌在阿尔图掌心出现,与之相伴的,还有从他腰间卸下的,对方给予他的凶器。银光褪去,眼前人只有一瞬的惊讶,随后神情变得落寞。阿尔图没得到预想中的反应,轻巧地避开盖斯想要去触碰他——触碰手中之物的指尖,将硬质的卡牌在他颈间轻拍,像是丈量接下来要在哪处下刀。

“你也和旁人一样,觉得它配不上你的品级么?”那语气渗出冰冷,听到这话,盖斯急着证明般地圈住阿尔图的手臂,薄薄的边缘下压出印痕,主动将皮肉下的血流与那张银杀戮贴的更近些。“不,是我这次没能为您解决最棘手的麻烦。”

贪心,阿尔图得出结论。


这场游戏里黄金的奢靡与纵欲都使用在了前两次仪式里,如今盖斯却还想再度加码。既然他带来了苏丹卡,那事先的准备就都是多余,炉中的香粉寂然无声,无需任何气息再来为这场献祭做注。

盖斯面对着阿尔图,肩头披着的布料衬得他宽阔不少,脊背总是挺着,随时准备为理想撞个头破血流。他一件一件褪下碍事的衣衫,露出消瘦的上身,项链与坠子叮叮当当。

为即将停止呼吸的生命补充能量还有意义么?面对快要到来的终结,这具躯体迅速衰败下去,将好不容易养出的肉掉了个干净,倒像是回归了最初狱中那副饱受过折磨的模样。但时间终究是留下了痕迹,或者说,是他选择在盖斯身上留下了痕迹。

漆黑的文字自肋上两侧起始,流泄而下,逐渐模糊与扭曲。尾端是阿尔图家徽花纹的变形,缱倦地卷着凸起的胯骨。那是“奴隶”的意思,拜铃耶曾这么说,以密教的咒语,辅以能代指自己的图样,就可以隐秘地加深他的影响。当时没见盖斯有任何意见,只是听可能在未来能帮上忙,他就义无反顾地躺到床上,和现在一样。

他在腹上画出纹样,作为桥梁链接起纹身的两端,向上、向上,越过起伏的皮肉,越过裸露的肚脐,两条直线汇聚,组成规整的三角,手指点在图形的顶点,做了一个下滑的动作。“等我的血填满法阵后,就请您剖开这里。”另一人的视线快凝固成实质,静静地描摹着即将落笔的轨迹。

那等同于:等到流干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他便是如此痴恋着即将到来的死,骨与肉都化作养料,只为能融入那不容逼视的辉光,从此与之同在。

那么,阿尔图如他所愿。

刀锋沿着手腕上的刺青破开皮肤,在几年,或十几年前它们落成于这具躯体上时,是否有想过今日会成为路引,指引着生命奔赴期待已久的盛大落幕?

室内没有响起哪怕一声痛呼和呜咽,阿尔图俯下,阴影遮蔽住盖斯与石板完全贴合的上身,一个吻,轻如叹息的吻,落在他因疼痛而轻颤的唇上,将虔诚与狂热尽数咽下喉咙。

这是盖斯未曾得到过的东西。在上一个无光的夜里,他所拥有的是舔舐,是啃咬,是侵占。因此,当这份在他最甜腻的梦里都未出现的柔软贴合上嘴角时,羔羊睁大了雾蒙的双眼,在这剧痛与温柔交织的迷障中漂浮。

它盖过了体液汩汩流出的异感,像露水与花叶,轻覆而上却不是一触即分。那点微不足道的湿润在干涸皲裂的土地上晕染开一片小小的、清凉的绿洲,带来一种近乎慈悲地抚慰。一股前所未有的澄明击穿了盖斯放空的意识。他忽然洞见了自己的浅薄——仅仅奉上血肉与生命还不是尽头,必须将自己燃烧得更彻底,必须将灵魂的每一丝缝隙都敞开。他们应该……他应该,需要一份更彻底的献祭。

一股不知何处而起的力量支撑着盖斯抬起手臂,染红的指尖拉扯着阿尔图腰侧的衣袍,用力想将二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扯碎。“阿尔图大人——”他胡乱地吸着气,声音浸透奇异的,死灰复燃般的渴求。

阿尔图只是凝望着盖斯,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那个吻所带出的欲念。而这停顿,这沉默,这唇上的温存,被盖斯拼凑成一个全新的、令他心脏狂跳的可能。他避开身上的花纹与图样,摸向更隐秘的下腹,鲜血打湿指尖,胡乱地滴落在皮肤上,只再向下一点就将要将仅剩的屏障褪掉。“如果您,需要我……需要这副身体。”没有回答,阿尔图短暂地阖上眼皮,一根手指轻柔地勾入盖斯的指缝,与温热的血相贴。

他总会如他所愿。



盖斯口中的那条舌曾被环着,被诱哄着将无法吞咽的涎液吐露,再尽数用作那场黄金色的仪式里的前戏。如今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他们仍做着如爱侣一般亲昵之事。太多太多的红落在地上、床上、他们交缠的肢体上,就连视线也染满颜色。珍贵的血被奢侈地使用,从躯体中溢出,又以另一种方式回归,滋润起紧闭的甬道。

零碎的恐惧被过量的兴奋与激动碾碎,盖斯将腿分的更开些,迎合着对方的动作,吞下在边缘试探的异物。阿尔图的手指比他粗粝的多,也更有力,上面因练武而生出的茧子磨蹭着,每一次刮擦过软肉都像点燃细小的火星,激起远比痛苦更磨人的痒意。

阿尔图从他的腕间一次次蘸取着用作润滑的液体,近乎严苛地开拓着那个孔洞。每一次深入的阻力都比上一次更微弱,伴随着粘腻的触感,血液不同于任何脂膏,它更稠,更猩,进出间带出轻微的水声,在寂静中清晰到令人羞耻。这副躯壳内外已是一片狼藉,不管是客观还是主观,它都不再适合再承受更多刺激。可它却颤栗着,早已被那一点墨色侵染,不再是昔日对情事懵懂的青年。

内里在反复的扣挖下温驯地濡湿,慢慢变得柔软。当新的手指塞入,猛地顶到那个能带来快乐的地方时,一股尖锐的酥麻窜上盖斯的脊柱。让他失控地仰头,下意识想要合上双腿,挣扎间最终却只是让小腹紧紧的绷着,无助地挺高了后腰,喉间溢出一声呜咽。

他知道的,他知道自己被戳弄到了哪里。阿尔图是一个足够有耐心的好老师,用近乎身体力行的方式指导盖斯认识他的身体,直到他重复到嗓音沙哑,把一切深深地烙印在心里。


以至于当殿上响起石床上发生的情事细节,阿尔图讲述着那双曾交付给盖斯爵位资格的手,是如何擒住他的脚踝,一下又一下的进入到深处时——盖斯的脊背微不可察地僵直,宫廷里冷峻的石柱与他染上薄红的耳廓对映着。那嗓音曾在他汗湿的颈侧吐出不容违背般的指令,此刻也以同样的权威,向王与整个权贵阶级剖开他们最私密的故事。

“他那时背对着我,手撑在床上。”阿尔图的声音平稳地像陈述一场战报,唯独尾音里含着一丝盖斯能辨出的,磨碎的余烬,“……试图并拢双腿。”

人们的目光顿时如钉般楔在他脸上,探究的、鄙夷的、兴味盎然的,令他成为一个活生生的、正在被现场解读的色情作品里的主人公。阿尔图也同样对他投以瞩目,冷静又深邃的视线如同昨夜审视他情动时一样。预想中的羞耻在这注视下缓缓消解,一种奇异的平静化进骨髓。是的……没关系,那只是一场迫不得已的性事,一场被苏丹卡逼迫下的自救。他只是恰好,甚至是幸运的成为了那个对象,成为一具恰到好处的容器。此刻围观者眼中那个淫靡的符号,与昨夜那具沉沦在欲海里的躯体,都只是必要的牺牲品而已。

他荣幸被使用,自然也荣幸被展示。


盖斯肩颈的线条放松下来,掩下身后残留的不适,那份僵硬悄然褪去,转换成近乎倦怠般的坦然。他抬起眼,耳尖的颜色消散,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像一张被擦拭干净等待书写的羊皮纸。目光甚至扫过全场,最终定定地落回阿尔图脸上。

“刚开始他吞入的很艰难。”阿尔图像是不知道盖斯心里翻腾起过什么骇浪一样,继续陈述着:“但身体最终还是学会了迎合,毕竟——”他的话语微妙的停顿,留下一个他们二人知晓的,关于彻底沦陷的空白。

毕竟是您亲自教导的,不是么?盖斯在心中无声的,几乎与他同时接上这句话。

也是在这一刻,回忆与现实重叠,他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阿尔图那张在宫廷里看似平静无波的面容与正俯视着他,垂下眼睫的神情融合在一起。视线碾过他被快感侵透的皮肤,以同样的重量落在盖斯还勉强维持着镇定的脸上。

一股酸胀的浪潮从身后窜起,肠壁收缩着绞紧了手指。“阿尔图……大人,请您……唔……”盖斯的请求已不成语句,融化成气音,怎么能让阿尔图费心费力地操办这一切呢?他混沌的大脑转动着,可发出那份越界的邀请像是耗干了他所有的精力,连维持呼吸频率都变得艰难,更别提将不听使唤的上肢用力伸直了。只得断断续续地让阿尔图快一点,再快一点,哪怕被撕裂他都甘之如饴。


“还不行啊,盖斯,我暂时没法满足你的请求。”话落,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在搭在小腹上的掌心,他撑不起上身,只好带着一丝懵懂的讨好,缓缓的摩挲着。布料粗粝的触感先是模糊,随即清晰,与曾破开他身体的,灼烫坚硬的搏动不同,手中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平静,与动情的炽热毫无关系,像一件尚未出鞘的冰冷武器。

寒意顺着相贴之处蔓向全身,那是比失血更甚的感觉,从手腕一寸寸向上。阿尔图的呼吸依然平稳,动作依然带着那近乎残酷的审慎,那将他推进欲望螺旋的双手,其本身却停留在风暴之外。盖斯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又迅速松开,仿佛被那无形的冰冷带来的刺痛烫伤。他突然看不懂阿尔图的视线,也不理解刚刚的自己,就像读不明白一本缺了关键章节的圣训。

他拖拽着身体试图逃离与他距离太近的另一人。手掌垂落在石板之上,牵动着伤口,剧痛让他找回了一丝声音。“原来……”盖斯的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什么,“是我在自作多情,您……并不需要我。”

阿尔图没有因为盖斯的退缩而释然或愠怒,反而就着那点距离,更深地望进他眼里。“难过吗?你在害怕什么呢?一个工具可不会因为无法取悦主人而难过。”

他捕捉着杂乱的情绪,念着这个盖斯未曾直言,却一直践行的词语。手掌圈住他的脚踝,不轻不重地揉按着,那动作不像安抚,更像是唤醒一段记忆,熟悉的动作让手下的躯体忍不住发抖。

“所以它证明你想要的不只是被‘使用’,你还想要被认同、被回应,我明明教过你要怎么诚实的啊。”

指腹滑过腿的内侧,按在盖斯骤然起伏的小腹上,按在那个被盖斯连接上的图形上,感受着皮肉之下翻腾的悸动。“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当然,我不做任何事也可以完成仪式。”

阿尔图的身体压下,两人之间仅存的空隙再次被体温填满。


“但你,你甘心就这样结束吗?甘心让它永远是一场单方面的献祭,而不敢索求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盖斯的唇瓣颤动了一下,那些合乎情理的词语在舌尖转了又转,却始终无法出口。阿尔图的视线太锐利,像是直接透过躯壳阅读他的灵魂。腕间血液滴滴洒落,液体沙漏公正地计算着时间。他甚至想闭上眼睛,却听见一句话在耳边炸响。“比如……我的失控。”

终于,断续的音节在齿间溢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濒临熄灭的灰烬中吹出的火星。“我要您看着我……不只是看着我……”他急促的喘息着,视线死死锁住令他头晕目眩的面容,手臂攀上阿尔图的脖颈。在这无声的倒计时下,所有疯狂的虔诚,所有自我欺瞒的奉献都被剥蚀殆尽,露出最赤裸贪婪的内核。

“……我要您属于我,至少在此刻。”


那双手托起他的后腰,拉向前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瞬间让盖斯失去了所有支撑。在短暂的失重感里,仅有的支点是彼此箍住对方身体的手臂,他从献祭的石台坠入一个被温暖编织的怀抱。脸颊紧贴在阿尔图的胸膛上,那里传来沉重而又稳健的搏动,盖过他自己逐渐缓慢的心跳声,成为世界里唯一的节奏。

它不再遥不可及,血肉构成的回响如此有力,震的他耳膜发麻,仿佛替他跳动,替他活下去,灼热的渴望从这份紧密相贴中悄然滋生。盖斯仰起头,视线掠过阿尔图滚动的喉结,最终落在那张轻抿着的唇上。

就是这里。


他的目光闪烁着,紧紧的盯着那一抹水色。“如果你想要,那就得告诉我才行。”阿尔图的声音极近,蛊惑着他开口。

那人的唇瓣一张一合,不是回忆中的影像,而是此刻的诱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勾动着盖斯全部的心绪。他深吸一口气,混合着淡淡香味和浓重血腥气的空气流进肺里。所有的言辞都变得苍白,他攀在对方颈后的手微微用力,试图将这具承载着神明与心跳的躯体拉得更近,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将自己送了上去。

这不是一个娴熟的吻,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吻,更像是一次笨拙的撞击。相贴的瞬间,时间仿佛就此凝固,他感受到阿尔图唇间的微凉,也感受到身下骤然绷紧的肌肉线条。那只原本扣在盖斯腰后的手上移,抚上脊背,安抚般地轻拍着。阿尔图没有急着加深这个吻,只是耐心地回应着诉求,含吮干裂的嘴角。呼吸拂过脸颊与颤动的睫毛,与盖斯自己紊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他像终于找到巢穴,彻底瘫软在怀抱里,任由阿尔图将他带入一片温暖又安稳的梦境。

终于,他并未设防的齿关被打开,陌生的触感让盖斯发出声模糊的闷哼。深处的粘膜被扫过时激起一阵刺痛,又被随之而来的湿滑润泽。软肉游走在口腔,时而抵住敏感的上颚,时而勾着他自己的舌,那份从舌尖蔓延而起的甜味在交缠的唾液中迸开。

第一颗糖果滑下喉咙,坠进这破了洞的水桶里,又激起深处的浪花。他迟钝的肉体忽地被唤醒,肠胃深处因那蛰伏数日的饥饿感隐隐作痛着,更深处的咽喉、食道、肠胃都在渴求被什么东西填满。他止不住地吞咽,暧昧的水声从嘴巴传进耳膜,喉结滚动着,承受这份被送进身里的生机。

不够……还不够啊。迷乱之间,盖斯生涩地追逐起那不断给予又不断撤退的源头。舌尖怯怯地探出,小心翼翼地舔舐,试图将它留在自己的领地里。在未感受到对方的拒绝后,这份试探很快变成了带着细微啃咬地吸吮。牙齿不可避免地磕碰上去,轻压在柔韧的舌面上,本能叫嚣着让他索求更多……他颤抖着,空气在湿吻中耗尽,湿润的口腔更深地含住那块将他融化的太阳,小口小口借着它磨牙。

诱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古老咒语般冲刷着他濒临崩溃的神志。只要咬下去……就能缓解腹中饥饿;只要咬下去……就能填满深处的空洞。那是最最丰沛的泉眼,能解他所有的渴。齿尖已陷入皮肉,阿尔图脉搏的跳动与那诱人的腥甜近在咫尺,即将成为对他所有匮乏最极致的补偿。

就在最后一丝理智即将溃散,利齿即将刺入的瞬间——盖斯猛地睁大了双眼,从这场变得瑰丽而恐怖的梦境中惊醒。

不。

他不能伤害阿尔图。


腰侧纹身隐隐发烫,怂恿盖斯继续沉沦。可这念头像是镌刻在灵魂中,让他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如幼兽哀鸣般的呜咽,满载着被迫中断的痛苦与骤然清醒的恐慌。他猛地吸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强行从唇齿纠缠间将自己撕扯开来——要不是后背仍被环住,他就要从阿尔图腿上摔下去了。

盖斯惶然抬起眼,缺氧令眼前止不住地发黑,盈满情欲与水汽的瞳孔盛着更深沉的、几乎将自身淹没的恐慌与自责,他不安的迎上那缕视线……却撞入一片始料未及的风景。

那是一抹薄红,从皮肤深处渗出,从颧骨蔓延至耳际,顺着脖颈探进半敞的前襟,如天鹅绒上晕开暖色的油彩,在深蜜色的脸颊上烙下情欲烧灼的痕迹。阿尔图近在咫尺的面庞被重新塑造——被盖斯重新塑造,黑色发丝垂落在额前,随着变得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

阿尔图似乎在说什么,但盖斯已经听不清任何声音,眼中只有那嘴唇开合间露出的最鲜亮的红。光影摇曳,他看不见自己在对方舌上留下的印痕,却能凭借记忆勾勒出齿尖深下的瞬间。那隐秘的刺痛正随着吐息,缓缓在彼此唇间交融。

一滴汗水顺着阿尔图的脸颊流下,悬挂着、摇曳着,终于不堪重负般跌落,碎在胸膛上,盖斯的目光痴痴地追随着,看它没入更深的阴影里。

声响隔着厚重的水幕,遥远地溶成一片背景音。隐约分辨出是阿尔图低哑的,带着赞许意味的话语,但大脑无力将它们拼凑成句,他只一味地注视那片起伏的肌理,视线移不开半分——直到阿尔图的手握在他凸起的肋骨两侧,将他的上身抬起,半勃的性器正隔着薄薄的衣料,猝不及防地顶住了腿根,那触感瞬间烫醒了他沉溺其中的感官。

那不像是命令,因为裹着太沉重的沙砾,翻滚碾压着盖斯心中所崇拜的威严,最后只剩被欲望蒸腾出的、赤裸裸的邀请。


他听见阿尔图说:“蹭蹭它。”话音落下的瞬间,盖斯的小腹猛地绷紧,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一股热意从身体深处涌出,腿间一片湿热,早就分不清那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他艰难地撑起身体,膝盖抵在坚硬的石板,跨坐在阿尔图身上,随着他缓慢的挪动腰肢,半透明的水液在裤料上洇出深色的痕迹,粘腻地贴合在皮肤上,显露出下面逐渐硬热的轮廓。那层布早就成了情欲的帮凶,顶在最敏感的会阴,随着动作更深地嵌入腿间,激起一阵阵流向四肢百骸的酥痒,尖锐到发麻。

而他自己的前端,那同样肿胀、渗出湿意的部位,也顺着敞开的衣摆擦过阿尔图轮廓分明的腹肌。贴合处每一次短暂的接触、摩擦,湿滑的顶端都会在那紧实的肌肉上留下亮晶晶的水痕,将对方的躯体也染上情动的证明。太多截然不同的感觉交织——上方是温吞的摩擦,下方是带着压迫感的顶弄,而全身源源不断地泛着酸痛,逼得盖斯仰起脖颈,断断续续地喘息。

腰肢的挪动滞涩、艰难,虚弱感如潮水般反扑上来,吞噬了燃烧的欲火。只是几下无力的磨蹭就耗光了他所有力气,体内空空落落,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模糊。那抵在腿间的灼热依然鲜明,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法给予更多。于是他瘫软下来,沉重的额头垂落在阿尔图肩头,细弱的呜咽从喉间逸出,每一个音节都失了准度。

“阿尔图…大人…”


吐息喷在颈侧,与其说是言语,不如说是濒临崩溃的喘息。他试图再挪动一份去回应那人的期待,却只引起一阵剧烈的,源于饥饿与生命流逝的颤抖,连刚才那点带着讨好意味的磨蹭此刻都成为奢望。

“……已经足够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传进他的耳朵,额头抵住的布料被阿尔图扯出,一只手捏紧了盖斯的下颌,迫使他张开了嘴,隐约感受到脸颊被调整角度,远远地对准了裸露出的肩颈。

“咬下去。”

“可是……我不能!”

“没关系的,咬吧。”

“仪式……”盖斯仓皇地强调着,“如果因为我……”他不敢说完,生怕一语成谶。他没忘记真正的目的,如果死前得到短暂满足的代价是仪式的失败,那他终究是不完整的。

那只手按进橄榄色的卷发,用力下压,不容拒绝般将唇齿推向皮肤。“不用担心仪式,你不相信我么?”盖斯像一个被卸去所有力道的玩偶,仅仅凭借后颈的压力,被动地将脸颊贴了上去。他的嘴唇茫然的蹭过微咸的汗湿,牙齿只是轻轻地搁置在上面,没法主动推开那扇门。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来自身体内部的力道彻底剥夺了他的平衡与克制——身后两根手指探进后穴,分开等候已久的湿润肠壁,随后阿尔图终于、终于挺进柔软的内里。猛烈、深沉,带着股想将他一分为二的决绝。盖斯的喉咙甚至发不出任何声响,整个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撞击向下坠去。

原本只是虚虚贴合的牙齿承受着重力与冲撞的合谋,被动地陷的更深。


“嗯……”那是属于阿尔图的,一声短促的闷哼。皮肤不会因为这样的力道就变得鲜血淋漓,甚至没法刺破屏障,盖斯口中只有因为异物的闯入产生的、正在吞咽的错觉。可他确实不再空洞,身体为他做出解答。他被阿尔图嵌入,半身的重量压在一点,每一寸褶皱都被强行熨平,紧紧地包裹着入侵者。酸胀的饱足感自脊柱窜起,直冲头顶,眼前登时炸开混乱又绚丽的光斑。

这姿势令他无法用力,上下两张嘴巴一同被塞满,脚背在刚被进入时就死死地绷直,无措地蹬着。这感觉太过异样,可盖斯被吊了太久的身体早就无比渴求、甚至放浪般地绞紧,内壁温吞而粘稠地涌动。阿尔图的双手顺着他起伏的胸膛向下,指腹陷进腰间,深暗的刺青像活了过来,随着收紧的力道,线条淫靡地蜿蜒,追逐着掌控者的指尖。

下一刻,盖斯便被一股力量提起,重回空虚的恐惧令穴道止不住地收缩,试图抵抗外力,拼尽全力地挽留柱身。还不等他那张被堵住的嘴说些或委屈或拒绝的话,身体又更快地坠落,将那凶悍地入侵物吃进深处。

“呜……!”

阿尔图不再给他适应的时间,拖拽着他无力的身躯,拉入了属于自己的节奏之中。他因断食而空瘪的腹部沦为情欲最直白的告示板。

每当深入到底,那层薄薄的皮肉便被顶出一个清晰无比的凸痕,仿佛有异物要破体而出。一股酸胀的钝痛随着撞击从胃囊底部被狠狠搅起,混合着过度充盈的饱足感,软肉紧紧裹缠着,贪婪地进食。

而又在抽离之际,那痕迹随之凹陷,发出如啜泣般的粘腻水声。尖锐的快感窜遍全身,是那里,那个被柱头深深碾过的腺体——盖斯想开口求饶,可他早就在这多重刺激下被模糊了听觉,遮蔽了视觉,像化作最原初欲望的容器,连发声本身都显得徒劳。

上方的唇舌随着这颠簸,无法自控地对着阿尔图的肩颈反复磨蹭,啃咬。唾液自皮肤上抹开水痕,留下一个又一个宣告占有的齿印。而盖斯手腕的伤口流出了这狂乱乐章里挥洒的彩墨,鲜血因身体的起伏在空中涂开细线,溅落在他视线触碰不到的,阿尔图肌肉绷紧的后背上。

里面的东西进地太深,深到产生了从内部被捣碎的恐惧,却又在这恐惧的边缘跌落。痛苦与欢愉的界限暧昧不清,他像一张拉满的弓,低喘着,等待在又一次被捣入结肠口时,彻底崩断——



……然而,预想中将他推向顶点的光芒并未降临,一只宽大的手掌覆了上来,圈住了早已湿透,悸动着等待释放的茎身。五指精准而残忍地按压最敏感的冠沟,却不是为了帮他疏解,而是将出口彻底堵住。一声短促的哀鸣从盖斯胸腔中挤出,积蓄到顶峰的热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任何宣泄的渠道。他连反抗的力气都丧失干净,只能任由阿尔图一圈又一圈用布条将他的下身缠绕。盖斯挣扎着撑起头,齿间带上一丝血腥的气味。

“大人……阿尔图大人,我……我想!”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快感没有消失,反而在阻碍下化作可怕的、近乎凌迟的酷刑。内壁猛烈地痉挛起来,死死地绞着,仿佛想从这链接中榨取最后一点慰藉。

“我知道,盖斯。”他听见阿尔图的喘息,一个结最终系在根部,将他牢牢锁死。“我知道你想要,但是你还得多活一会才行,再忍耐一下吧。”

盖斯滚动着眼珠,视线下落到二人交合之处,落在他凸起的小腹上。上面的三角此刻正隐隐散发出光芒,有什么东西等待着以剖开肚肠的方式降生于世。

他会死的,他很快就要死去了。他曾以为这一刻到来时,自己会充满狂喜和满足,可现在那份决绝悄然融化。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腰肢,内脏因此挪动位置的异样感传来。神经叫嚣着、哀求着,贪恋更多撞击带来的饱胀。这具正在迎合的身体,才刚适应对方的节奏,才刚开始用每一次绞紧和呜咽来回应。

……太快了,盖斯在令人窒息的快感中模糊的想。当一切归于平静,他就再也无法感受到阿尔图的温度。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活生生的联系……也会随着生命的终结而彻底沉寂吗?


“我明白了。可是,如果我太早死去……那我能为您做的还远远不够……”阿尔图轻叹出一口气,显得有些无可奈何。“别担心,就算你真的提前死了,我也会好好用你的尸体的。”盖斯的眉毛这才舒展,咕哝出听不清内容的词句。后背被推回石板上,绵长的安宁感让他瘫软在床,连双眼都疲惫地难以睁开。他的腿早就抖得不成样子,如今终于被允许休息,无力地张开。

在阖上的眼睑下,眼球不停地的轻颤,耳旁是血液落下的滴答声与肉体碰撞的声响。意识在逐渐离盖斯远去,痛感也逐渐消散,只剩下阿尔图给予他的一切。那感觉太过奇妙,灵魂从四肢末端开始蒸发,变得轻盈,世界只剩链接处传来的清晰而滚烫的存在感,沉甸甸地充盈着他。

他不再有自己的意志,却比任何时候都懂得回应阿尔图的插入,每一次研磨都让穴肉泛起一阵粘稠的悸动,抽离时不依不挠地吮吸,像退潮时的海水对沙滩留下的一次次缠绵的吻。呼吸微弱到近乎停滞,只有被撞进结肠深处时,才会从嗓子里挤出一声甜腻的、满足的颤音。

在片这并未压抑自己的喘息里,体内的性器的进入变得沉重而急促,深深地抵在了最里,一股灼烫的液体随之迸发,持续地灌注进空乏的肠胃。身体发出近乎满足的喟叹,那股热流是如此充沛,连最隐秘的皱壁都被冲刷得舒展。他凹陷的腹部都被撑起一个柔和的、饱胀的弧度。在皮肤下微微颤动,像一个由生命精华与死亡阴影共同催熟、哺育出的奇迹。

阿尔图的手抚上了这片发着光芒,孕育着死亡的柔软。它因为内里的充盈而绷紧,不自觉地轻微痉挛着。内部所有脆弱的内脏,与即将诞生的某物一同被他的体液压迫着。在冰冷的刀刃贴上皮肉时,阿尔图看向了盖斯的眼睛。


它们应该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视野里只剩暗红与碎裂的光点,所有轮廓都融化在虚无里,汗水顺着长发滚落。那对承载过愤怒、憧憬、与狂热的瞳孔徒劳地睁大,望向前方,倒映不出烛火,却倒映出阿尔图的影子。于是他贴近了盖斯不肯闭合的双唇,他听他呢喃着:“谢谢您。”



刀锋刺入的同时,另一只手扯开了盖斯前端被束缚的结,极致的痛苦与释放的快感化作两道决堤的洪流,为濒临消散的意识献上临别赠礼。喉咙发出了尖叫么?还是灵魂在嘶鸣呢?身体在坠落,金属在体内切割,为他解开尘世最后一道束缚。那曾被紧锁的欲望喷射出一道白浊,纷纷溅落在逐渐冰冷的小腹和石板上。

在这最后,最最后的时间里,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垂死的痉挛绞紧了仍留在他体内的阿尔图——那是这具年轻的肉体对这个世界仅剩的、最本能的抓握。一股温热的、失去控制的暖流从那个小孔中涌出,混着血与精液无声地流向腿根,在身下漫开一片深色的,不再拥有生命的濡湿。

一切紧绷的线条都松散了,暗室重新安静下来,最后只剩阿尔图缓缓平息下来的呼吸。那被解放出的光流淌着,在视线重新追寻到它时,一段咒语浮现在脑海里。是他从未学习过的文字,也不懂其中的含义,但却能精准地读出每一个字音。

丰产的仪式,为神明献上祭品……丰产的祝福,一切理所应当。甚至咒语化作有形的卡牌出现在手中时,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那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静静地躺在那里。腹腔里的内脏呈现着失血过多的苍白,他是匮乏的,从食道下探到胃囊皆是一片空虚。唯有被反复拓开的肠道显得不同,由他的性器亲自灌入的浓稠精液被困在深处,被逐渐失去弹性的甬道以一种停滞的姿态含住,显得诡异又淫靡。

他的手握住那节肠道,湿滑的粘膜差点从指缝中滑出,浆液鼓胀着在容器里乱窜。扣住底部,他缓缓将自己拔出,后穴处发出一种沉闷而湿润的,告别般的声响。原本被填满和撑开的褶皱微不可察地回弹、并拢,像一朵瞬息间盛开又凋零的花。当柱身完全退出后,被过度使用的入口并未闭合,而是缓缓地流出浓白的痕迹,最终尽数滴落在地上的法阵里。

……死亡,阿尔图并不陌生。属于盖斯的死亡,属于向神献祭的死亡,而这又是第多少次轮回?记忆像沉在深井之中,每一下打捞都带出铁锈一般的腥气。


盖斯的脸上只剩下愿望满足后的释然,那双眼睛里曾热烈盛放过的火苗熄灭了,漆黑瞳仁失去了光泽。他无法否认,将棱角分明的石头征服,变成为他而动的喉舌足够有趣,那将身心都奉献给自己的决然眼神也依然让他喜欢。

不过,这两者之前还存在着一条将它们连接的桥梁。

阿尔图捂住了额头,按压舒缓被钝痛肆虐过的神经,血管在皮肤下规律地搏动,与另一具躯体的彻底沉寂讽刺地对比着。灵视像一剂过于精准的猛药,窥见了更多的真实,代价是随之涌出的粘稠如泥浆般的意外。

最初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随后被蛮横的神明捕获、喂养、放大。是被趁虚而入,也是他自己半推半就的默认。当他第一次将那具渴求着他触碰的男性躯体按在这张床上后,某些界限就在汗湿与喘息中被擦除了。在那之后的夜里,陌生的蓝色光影流淌进梦中,镜子的折射向阿尔图展示了一些……不太一样的过去。

于是在这场仪式里,他耐心编织、循循善诱,只为撬开那层硬壳,亲眼见证被隐匿的真心。但直到最后,直到呼吸停止,盖斯都没能说出那句早已在眼神、在颤抖里、在每一次迎合中昭然若揭的话语。它最终隐没于胆怯,或是别的什么,永沉水底。

失望吗?


阿尔图俯下身,贴近了身下平坦的胸膛,耳边是一片绝对的静默。没有血液奔流的声音,没有心脏的鼓动。石板的寒意正贪婪的汲取着躯体最后的温度,只为他留下一片死寂。

或许吧。


这平静本身,正不停在他体内催生出某种冰冷、混乱、且持续蔓延的东西。他的嘴角似乎想拉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他移开身体,借着腹部的由他创造的伤口向内看去,视线划过根根雪白有着优美弧线的肋骨,窥见妥帖的被保管其中,依然艳红的心脏。

在一片让人窒息的苍白之中,它显得如此耀眼。独立于这具正在腐朽的躯壳,兀自保持着沉睡般的、饱满的姿态。

太安静了,这念头无声的划过。好像他从没见过盖斯在他面前如此沉默,连呼吸都吝啬地消失。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团柔软的组织,轻按,放松,模拟着活着时的搏动,但早已没有血液能被它泵出。阿尔图有些懊恼地松开,这具身体,这个灵魂,明明早就沦陷,将一切都交给了他,却还要欺瞒最重要的东西。

手指缠绕上胸腔最深处的血管,一圈又一圈,如挽上情人细密的发丝。与肉体连接的系带绷紧、徒劳反抗,随后“嘣”的一声断裂,他从骨与血组成的树干之间取下了被守护的珍宝:一块饱满的血肉,一颗新鲜的果实,沉甸甸,安静地躺在掌心。

凝视它时,肩颈处被噬咬的疼痛姗姗来迟,如果盖斯真的决意撕扯,怀着将嘴里的肉块吞食进腹的念头,那即使他已经身心俱疲也能留下更多印记。而现在……阿尔图刮下混着淡淡血丝的晶亮水痕,露出几个暗色的牙印,最晚三天,它们就会在时间下淡去。

好吧。阿尔图想,他总是这么害羞,明明他还剩一个愿望,那么只能让自己再主动些。


牙齿陷进肌理,与软弹的肝脏相比,负责不停搏动的器官口感紧实,带着一种顽抗的韧劲。他想起在宴会前的准备:仆人们会将选中的牲畜从圈里牵出,拉到无人的空地。那里被反复清洗过后,仍然渗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随后切断气管,要放干净所有的血,以追求更长的保存时间和更好的风味;剥去皮毛,不能损伤下面珍贵的脂肪;掏空内脏,分拣好后一点点清洗褶皱,冲掉粘液。但心脏总是朴素的,被单独切下,没什么需要特殊处理的腥膻。

他细细地咀嚼着,感受肌肉纤维一丝丝在舌尖分离,残存的汁水从嘴角滑落,顺着手臂滴到身上。那弥散开的,温暖潮湿的铁锈味于舌尖流淌;所有汹涌的,未曾道明的心绪藏在其中,被逐渐研磨成碎肉,在体内沉寂。靠近果蒂的部分吞吃的有些费力,喉结滚动间烧起一片腥热,手中只剩被染红的片片血迹。

最后的屠宰工作是将羊的胴体分解,烹饪成一道道佳肴。可惜,他不是屠夫,盖斯也不是等待被切割的肉羊。阿尔图托起垂在石板上的头颅,替他阖上眼帘。随着起身,这温暖如子宫的暗室中的空气被重新搅动。推开门后廊道里的烛光涌进来,为他镀上一层摇曳的金边。

他没有再回头。在一切结束后,那片空地会被彻底清洗,只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陈述着发生的一切。苏丹想要看到为了折断杀戮卡而焦头烂额,最好是去搏杀相残,对一场自愿的献祭不感兴趣。于是在高堂之上,注视之间,阿尔图只是说:“我为了继续苏丹的游戏,杀死了盖斯,杀死了我的一名追随者。”这一次杀戮卡也折断了,就像是人们曾指责他残忍到对自己人下手一样,他得以活下去,也能继续背负着这份骂名。

回到家后,阿尔图倚在院中最大的那颗石榴树上,念出那条咒语,所有植物在近乎魔法一般的催长下开花、成熟,保持着最新鲜的状态。但头顶有一颗石榴精准的落在他敞开的衣襟里,它已经过熟了,萎缩干瘪,能透过表皮摸到里面的果实,每一颗都硬邦邦,闻起来泛着陈旧的、类似草药的苦。顺着纹路划开,被禁锢在其中的石榴籽炸出,掉在手上和地上,它太红也甜,汁水腻在喉头,带的呼吸也染上它的味道。



过了不算短的时间,口腔里盘旋着的变成了和外皮一样的苦和涩,好像再也散不掉一样。

Notes:

从七月刚看到新剧情就在构思结果十一月才写出来哈哈……忙的要死……需要精神损失费!这段日子苦练了写簧,但是,应该,没什么提升。但是因为精神压力导致关于血腥暴力方面的描写进步了!总之我真的写爽了!能看到这里的你也真的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