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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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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02
Words:
2,87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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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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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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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在蔚蓝天空的那一边所隐藏的

Summary:

2022年想着河堤边铺天盖地的阳光写下这篇,现在把这篇不算完成的阳光分享给你们。

Work Text:

志摩一未在河堤上找到了他的嫌疑人。

他喊搭档停车,在只隔着一条小道的地方,然后跳下去,踩上茅草,独自一个人。他看过去,天很高,悬吊着蓝色,阳光肆无忌惮地亮着,此外只有两朵云,懒洋洋的,珍珠一样的白颜色。他回头,他对他的同事说,你在这等我。 

 

等一下,志摩前辈。他有些怕他,因此声音也带了许多颤意。

不会打草惊蛇吗?志摩一未想了想,脾气倒是很好,只是这位临时抽调过来的同事就是很怕他,像老鼠遇见了猫。志摩一未试过几次,改不了,那也就算了。  

 

 

 

 

他跑的很快。

成川岳的眉毛抽动着,手铐和桌子撞出几声钝响,阵马连忙把他拦下来,说别激动,又给他倒满水,看着他一饮而尽。此时此刻,这个在不甘与仇恨之中沉没了三个月,险些酿出祸患的少年脸上,总算能看得见些高中生的模样了。

成川岳有些不好意思,朝阵马道了谢,又安静下来,固执地把下巴埋进领子里,不肯直视志摩的眼睛。

很快?志摩一未没有理会,只是重复了一次,圆珠笔划过纸面,顿住。你确定吗?特点就是跑得很快?

他点了点头,有些犹豫。

但我不觉得是他在卖圈圈糖……他要我回来,说他曾经也想当警察。

他补充道。 

 

 

成川岳是来自首的,在“逃出生天”的第二天,带着一个人的情报,一个劝服他自首的人,一个可能与圈圈糖内部有关联的男人。

他的名字是?

 

 

 

九重踉跄了一下,扶在桌子上,险些没能站起来,他从家里开车来,一路冲上楼,手心被车钥匙割出一道血痕,他没有理会。得知自己被调进机动搜查队的那一天,他冲进了父亲的办公室,就像现在一样鲁莽,但他终究是个好学生,得知无从改变的那一天就老实地记下了这栋大楼的上下结构。

此刻正是过往良好习惯回报他的时候,他找到了坐在问询室的成川岳。

 

 

他在想什么?

他会说什么?

罪犯还有可能回头吗?

......

 

 

 

 

那个案子结束以后的许多个夜晚里,九重常常会梦见成川岳,梦见他逃跑时惊慌失措地回头看的那一眼,很犹豫,像在留念,从此以后,他就要和过往告别了,告别赛场、告别家人、告别学业和未来,却又好像只是想再看一眼这头洪水猛兽。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失踪了,他和那几个少年曾经短暂同行,现在他们早早地回到了生活里去了,那个夜晚的跑道上悄无声息地长出了一个十字路口,一些人从那里走进了阳光道,一个人从那里走上了独木桥。

 

 

“九重哥。”道人走过来。

他其实比九重年纪还要大一点,但是气势总是不足,也可能是过去在地方养成的这种谨小慎微的习惯,到了四队这么久也没改过来,一紧张敬语就会脱口而出。他是志摩现在的搭档,九重和他不熟,只知道他目前正处于调任的观察期,大概不久之后就会被调走。

“成川……”九重看着他,踌躇了一下,忘记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警察吗……伊吹蓝没有接他的话,从烟盒里叼了根电子烟出来,眼睛停在夜空的某处,又像是在回忆。旁边娇笑着的女人和高谈阔论的男人东倒西歪地经过。“我曾经也想过要当警察哦。”

好像是因为谁啊?那个姓氏实在是太过遥远,伊吹蓝搜索了一下,堪堪捡回一个蒲字,其实不太艰难。是什么蒲来着?总之,就是有一个姓什么蒲的警察,他想带我走回正确的路上,我因为他想要当警察,但我们半路分散了,所以我就放弃这个想法了。伊吹蓝笑,他的笑极有辨识性,真诚又顽皮,他将要三十五岁了。 

好吧,伊吹蓝说的普通,成川岳却还是吓了一跳,他做了一个晚上的惊弓之鸟,当然不可能听清警察后面跟着的时态了。是骗子吗,我好不容易从警察手里逃出来,又直直地撞进警察手里,好,我确实是笨蛋。我为什么要给学长打电话?记不清了。

 

你确实是个笨蛋。伊吹蓝收了烟,跳了一下,一头年轻的猎豹。现在状态不错,于是他问。要比一下吗,我跑的很快哦。

 

 

 

“志摩…志摩前辈,等一下!”道人追上来,扶着门板喘了好一会儿气。他是一个擅长中规中矩的人,能力算不上很好,也算不上很坏,有一点热血,同时携带了等量的怯懦,生活里总是差了一点点,但他仍然是一个很不错的警察,这一次他很幸运,因此他决定勇敢一点,在前辈预备做无谓的浪费时间的事情时。

“前辈,你真的要去找这个人吗?”道人紧张地抽了一口气,“除了成川岳的叙述以外什么证据也没有,他们甚至只相处了一个晚上……能证明他和圈圈糖内部有关联的只是成川岳,成川岳他给贩卖圈圈糖的前辈打电话,结果这个人过来了……仅此而已。”

志摩一未倚在栏杆上听他说完了这段话,他不抽烟,但听完成川岳的供词以后就去买了一根电子烟,不是伊吹蓝同款的,因为成川岳记不清牌子。他偶尔会把这根烟拿到手上转转,或是打开它,把它放在夜幕里,对着它指示灯散发的小小的光芒发呆。

 

“他和圈圈糖的贩卖链不一定有多深关联。”志摩一未说。看着道人的眼睛。“但他一定认识里面的人,内部的也好,外部的也无所谓,但他是我们现在能掌握争取的线索。”

志摩一未熄了烟。

 

 

 

 

 

 

 

 

伊吹蓝点了一只烟。

这支是卷纸烟,他把烟搭在烟灰缸上,看它燃烧。实际上他几乎不抽烟,因为吸烟危害他的一口白牙,吸烟还会阻碍他跑步,更不需要烟给他带来的那点多巴胺。久住倒是很能理解,他的这个朋友脑子里大概只能装得下快乐,跑步快乐,看见学生快乐,被领导斥责后的第十分钟也快乐,可能很久以前还装得下一点警察相关的资料,但现在也没有了。万幸万幸,虽然即便当上了警察,伊吹蓝也会像一只快乐的小狗,但只怕他和伊吹蓝不可能会有像现在这样和平地坐在一起的时候。嘛,其实也没关系,这世界上有趣的人总有很多,伊吹也不过只是其中的一个。

对吧,伊吹?

伊吹蓝正无聊地拨弄那点火星,闻言抬头,一脸迷惑,以及一点点的习以为常。

你说什么了?

说你指导的那只田径队这次比赛能不能夺冠。

伊吹蓝笑起来,说,肯定可以,这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的,你要去看吗?

不了。久住慢悠悠地说。那天我刚好要出差,你懂的,企业总是很麻烦。

他们也跟你去吗?

那天你接到那个电话,是不是吓了一跳?

差不多,虽然觉得劝返迷途的高中生不是我擅长的范畴,但是感觉我应该去,所以还是去了。

劝返吗。久住笑得差点倒下去。顺利吗。

你这么笑的时候,总感觉你像是游戏里的反派,正准备做什么超级大坏事。伊吹蓝捻灭了火光,比划了一个奔跑的手势,神秘地告诉他:我和他比了个赛。

 

 

 

 

 

说到这个,志摩。你现在还在调查伊吹蓝吗?”阵马拆开一包乌冬面,倒进锅里。

“优先案件。”志摩回答得很快,筷子伸过去,趁阵马说话不注意,夹走了一块肉。九重假装没看见,道人也没看见。

现在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被抛弃于山中,挂着“兽”吊牌的男性遗体已经被送往非自然死亡研究所进行下一步的分析,今天下午出结果。第四机搜队的志摩、道人负责案件后续的帮助调查,九重和阵马则接受小队的部分工作,继续巡查任务。

目前案件调查进度停滞,志摩和道人也只能全身心地投入进这个案件中,光是对死者生前人际关系的调查与摸排就已经耗光了两人的注意力,对伊吹蓝的侦查自然只能往后排。但是结果已经出得差不多了,整个日本叫伊吹蓝的人有上千个,缩小到东京,则只有十五个,去掉体型不符合的,有不在场证明的,那么只有一个。如果借调成川岳进行指认,那么流程只需要进行到“缩小至东京”。

 

 

 

 

出乎意料的是,曾经受过死者生前偷盗案的警察蒲郡慈生也对伊吹蓝有印象。

志摩一未心里的震惊并不逊于道人,但他脸上本来就不经常有波动,因此只有道人“咦”了一声。

蒲郡有些吃力地回想了一下,他年纪大了,又得了老年痴呆症,回忆年轻时候的事情对他来说很困难。但他还是想起来了。

“那是个很好的孩子。”他把啤酒放下,慢悠悠地说。“有些反叛,但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我当初……我当初是为什么和他分别了来着?”

蒲郡皱起眉,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放弃了。

“想不起来……你们刚刚问什么?”

“堀内。”志摩一未说,“堀内,他以前和谁有过冲突吗?”

 

 

 

 

……

 

 

 

 

 

嫌疑人坐在河堤上,衣角垂进草丛里,一只瓢虫被吓走了,他很诧异地扭头看过来。

志摩找了他很久,开着蜜瓜车,从城区兜到郊区,最后开到了河边。

 

他呢?如果是他的话,面对这个场景,会想什么?蒲郡带着手铐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志摩一未突然福灵心至一般想到。

是时候了,就现在去找他吧。

 

他在嫌疑人身边坐下来,说初次见面,我是志摩一未。 

我是伊吹蓝。

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走了。志摩一未朝他伸出手。

伊吹蓝看着他,想了想,也伸出手。

走吧。他说。

 

 

 

 

 

 

“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