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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科冠军George Russell要送自己的前男友，即将退役的七冠王Max Verstappen去红牛工厂的最后一程。
旅程一小时。
08:00 AM | Mercedes-AMG PETRONAS F1 Team, Operations Centre, Brackley NN13 7BD, United Kingdom
Max Verstappen的的确确是George Russell的前男友。
好吧，或许也是现男友，也可以称之为炮友，因为他们各自没有其他伴侣，时不时还会因为肾上腺素的诡计滚到世界各地的豪华酒店的床上，但他们刻意不和对方讲太多的话。他们的关系一开始并没有这么尴尬，但两年前的冠军争夺战改变了一切。
撞车事故、公关危机、双方粉丝对家属和队伍成员的辱骂、George眼睛红肿的控诉，Max突兀结束的发布会……当以上这些在短短一年之间发生之后，他们发现自己只能容忍甚至享受身体的交合，心里却是怎么都容不下对方。
今天，Max是受到Toto邀请来到布拉克利的梅赛德斯总部的。Toto毫不忌讳，在梅赛德斯工作人员的众目睽睽下送了他W12的尾翼——他摸过的那个。伴随着尾翼的是一瓶昂贵的Leroy Musigny Grand Cru红酒。Max接过礼物，和Toto相谈甚欢，George站在工作人员之中眯着眼睛去看他，高大的身躯显得尤其显眼。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Toto笑着问。
“红牛工厂。”Max回道，“他们要举办告别派对。”
“我真应该去参考一下。”
“那你过很久才能用上了。”Max随口答道，“George这几年是不会退役的，Kimi也还年轻。”
听到自己的名字，George的心头一跳，但身体不为所动。
“说到George，”Toto看了George一眼，摊开手来问，“要不要他送你一程？送送我们最伟大的对手之一。”
George张开口，还未说什么，Max便帮他答应下来。人群中开始零零星星响起掌声，然后，大家都反应了过来，手掌互相击打的声音传遍了大厅。
08:10 AM | Lauda Dr, Brackley NN13 7RP, UK
“你还是没有换香氛，嗯？”
George调小Spotify上忘情播放的《Last Kiss》的音量，回道：“抱歉？”
“海盐味。”Max抽抽鼻子道。
George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应道：“……你知道为什么。”
Max耸耸肩，想起来George的确说过自己喜欢大海，然后，他抱怨那也不能每天清晨拉着他在海边跑步，因为他昨晚在模拟器上跑到了凌晨四点。
伴随叽喳的鸟叫，George开始批评他作息不规律，他烦不胜烦地抽掉了他的阿迪达斯运动鞋鞋带，跑得远远的。
08:16 AM | A43 (Brackley Bypass), Brackley, UK
Max打开副驾驶的前抽屉，手在里面胡乱翻找起来。
“嘿。”George出言阻止，“你需要什么应该跟车主询问，而不是开始擅自翻东西。”
“备用充电线。我昨晚忘记充电了。”Max无辜地举起了手上的手机，“你原来放在这里的。”
George无奈地回道：“那条早就坏掉了。你在我的包里找一条。”
Max愣了一下，抬手准备把前抽屉关上。关了一半时又把它重新打开，把东西整理回原位后，再次关上。
08:20 AM | A422 (Brackley Road), Brackley, UK
他们穿过霍普克拉夫茨农场的农田。休耕期的田地呈现一片浅褐色，上面覆盖着薄薄一层白色霜冻。羊三两成群地点缀在农田上。阴冷、阴郁、阴湿、典型的英国天气。
“这玩意你还留着？”Max从Mous背包里抬头问。
George用余光看过去——一个普普通通的、写着欢迎来到拉斯维加斯的冰箱贴，上面的漆已经被磨掉色，露出下面的金属本色来。
三年前，拉斯维加斯大奖赛前夕，他们在百乐宫酒店的顶层房间里大大的落地窗前，伴随着音乐喷泉的起落拥吻。他记得自己低声朝他撒娇，朝他道：“如果我赢过你，我想要你的奖励。”
Max被他吻得情迷意乱，支支吾吾地答应。接下来，Max理所当然地在紧张的赛事节奏里忘记了这件事。George夺得了冠军，却咬着牙叫司机在停车场等到围场几乎空无一人，然后看着Max挥舞着他临时叫人在赛场门口加油站买来的五美元冰箱贴跑过来。
他当时差点揍了他一顿。
看向Max清澈的眼神，他清了清嗓子，望向自己发白的指节，明目张胆地撒谎：“我忘在夹层里了。”
08:35 AM | Costa Coffee, 10 Market Hill, Buckingham MK18 1JX, United Kingdom
车辆开始驶入白金汉的管辖区域。小小的镇上只有一条主要街道，George在Costa前停下车，对Max问道：“热巧克力？”
Max正被车里的暖气熏得昏昏欲睡，被忽然的提问愣了一下。George又问了一遍，他点了点头。十分钟之后，George带着两杯热饮回到车上。
Max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杯，预想那是一杯黑咖啡，他很快在上面的标签上印证了自己的猜想。George将他的热巧克力递给他，回到驾驶座上扣好安全带，再次启动车辆。G63在寒冷的空气中冒出阵阵白烟，和他们手中的饮品没有两样。
Max端详那杯热巧克力，发现它一如既往地有三层隔热杯套。
08:43 AM | A422, Milton Keynes MK19 6DF, UK
“我记得这个路口。”
Max小心地端着热巧克力道。
“我没有看到。什么路口？”
“我们上次住的那个……荷兰谷仓。”Max露出有些郁闷的表情，“这玩意根本不荷兰。”
George咽了一口唾液，没有回答。那是他们在一次银石大赛之后，他刻意拒绝了家人们回老家居住的邀请（“George，我们都打扫好你的房间了！”），异想天开地带Max来住这个有些简陋的谷仓。
为了不让别人看见他们，他们把整个谷仓都包了下来，还让主人留了两座拖拉机。他们在田野里用拖拉机比赛，George在疾风中朝着不远的Max放肆地大喊：“你看，在机械相同的情况下，我总是和你不相上下！Equal machinery！”
“什么——”Max根本听不清，大声回问。
“Equal machinery——！”
隔天，他们围绕着火力并不好的灶台煎蛋，随口探讨明年要不要还来。主人打来电话告知他们，他们因噪音问题被附近的私立学校的老师投诉了。
“……当时应该多开一会儿的。”George怀念起当时比赛的兴奋情绪来。
“这么近。”Max耸耸肩，“你还可以再来。”
George偏过头去看他小口啜着热巧克力的样子，不断眨眼试图褪去眼眶的发热，再次回到让他喉头发痒的沉默中。
08:48 AM | Deanshanger Rd, Old Stratford, Milton Keynes MK19 6NL, UK
路边一个中年男人和他的羊群远远朝着他们招手。George知道他要过马路，停下车来。
男人本来在无精打采地指挥羊群，看到向他挥手示意的George后立刻精神了起来，手足舞蹈地举着自己手中的木棍。
“George Russell！哇！是你吗！”
浑厚的声音透着一股兴奋，George打开车窗，向他问好：“是我。你好。”
“我叫Colins！真高兴能遇到你！”Colins操着浓重的口音凑近车窗，“住在这里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F1车手。可以跟你合影吗？”
“当然。”他礼貌地微笑。
“你也可以和我合照。”Max在他身后忽然冒出一句。
“嗯？”Colins歪头去看，看到Max之后发出了一声惊呼，“天啊！Max Verstappen——！我是你的大粉丝！我甚至去过你的工厂参观！酒馆那帮人不会相信的，我竟然还能在你退役前遇到你！”
Max腼腆地笑了一下。Colins兴奋至极，把木棍随意地丢在了地上，连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抬高身子来了一张笑容璀璨的自拍。
或许是因为激动，Colins的手太抖了，角度也扭曲得奇怪。George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提议道：“用我的手机拍，然后airdrop给你吧。”
Colins不好意思地在羊群的咩咩声中连声道谢，George便拿起自己的手机，将手伸出车窗去和他合影。为了挤进镜头里，Max不得不紧紧贴着George的后背，甚至把自己的手搭在了他肩上稳住重心失衡的身体。
他灼热的呼吸一阵阵拍打在George的耳廓上，熟悉的心跳声和过于绵软的胸脯亲密嵌合着George过宽的肩膀。George拍了十几张才拍出一张没有抖动的照片，发送给了喜笑颜开的Colins。
“谢谢你。”他下意识道。Max已经多年没有跟他在围场以外的地方合照过了。
“嗯？谢我干什么？”Colins百思不得其解，“还有，你们怎么在一辆车上？”
“……没什么。就是顺路。”
“哦！对了，Max，如果你不介意的话，”Colins挠挠头问道，“我想知道，你退役之后，还能在别的比赛看到你吗？”
Max沉思了一下，平静地回答道：“或许吧。”
08:55 AM | A5, Milton Keynes, UK
“‘或许吧’？”
“Russell先生有什么高见？”
“一个今天就要退役的人竟然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
“我首要的事情是疯狂吃健达巧克力，然后胖成一头猪。”
George的方向盘差点打歪，他猛地一个刹车，免于跌到路边的草地里。
“我开个玩笑。”Max将热巧克力一口喝完，缓缓道，“你也知道，我从小就在开车，我需要花点时间想想自己会不会喜欢别的。”
“祝你能找到开车以外你还擅长的事情。那一定会很艰难。”
“我知道，我擅自答应了Toto叫你开车送我，你不是很高兴。”Max有些调皮地摆弄着空调出口的叶片，“但是我都要退役了，我想听些好话。”
“比如说？”
“你会想我吗？”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再回答你。”
“斤斤计较的家伙。”他低声抱怨，“问吧 。”
“你有遗憾吗？”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眼瞳往窗外去望，郁郁葱葱的树林快速闪过他婴儿蓝的虹膜，“我拥有过我想要的一切。冠军，团队，荣耀，认可……”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
George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现在该你回答了。”
“……围场没有你的话，风气大概会很不一样。”George清清嗓子，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有一段时间，进入围场的新秀们都学习你的风格，但他们明显没有与之相配的技巧。他们铁定是受你的影响。”
“哈，他们想学谁学谁。所以，你会想我吗？”
“……………………会。”这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看起来快哭了。”
“我没有。”
“你听起来也快哭了。”
George狠狠眨着眼睛，打了一下方向盘，让车身重重过弯，带着鼻音回道：“我没有。”
09:01 AM | Caldecotte, Milton Keynes, UK
“如果你真的很难受的话，我们应该停车。你刚才错过了好几个路口。”
“我没有难受。是Google Map的错。”George半带怒气地道，“它的语音提示总是慢半拍。”
“好吧，我听司机的。”Max挑挑眉，迟疑了一下，开口道，“Mate，要不要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庆祝？他们不会介意的，可惜现在是冬天，不然你还可以在门口的湖跟我们划船玩。”
“然后穿着这身梅赛德斯的衣服出现在你们的社交媒体上？”George嘴角勾出一个微妙的弧度，“我每次出现在那里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Max品味他静静嗔怒的样子，觉得他就连颤动的眼睫都漂亮的不行，语气放缓道，“下班之后来接我吧。”
“凭什么。”
“我以后不怎么会来英国了，而摩纳哥……我不知道会不会继续住在那里。”
“……”
“真的，我们大概见不了几次了。George Russell。”
09:10 AM | Red Bull Racing, Red Bull Technology Campus, Building, 2 Bradbourne Dr, Tilbrook, Milton Keynes MK7 8AT, United Kingdom
红牛工厂，员工停车场，一辆Mercedes-AMG G63停在隐蔽的角落里。
“那年争冠的时候，在银石的DNF……的确是我的冲动。”
“没关系，我不缺你的道歉。”
“是我对不住你。不过，我一直知道，你还是会拿到冠军，我不会耽误你。”
“……”
“我走啦，你保重啊。”
“你也保重。”
“再见。”
“再见。”
“……还会再见吗，Max？再见的时候你要幸福，好不好？”
“Max，你要开心，你要幸福……好不好，开心啊，幸福！你的世界以后没有我了……没关系，你要自己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