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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浩伦,需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电话里谭湘文的声音平静,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提的。
冬天的湘江边风很大,徐浩伦坐在座椅上,穿着球鞋的脚划拉枯水季跟谭湘文刚刚漂完的黄毛时期一样的野草,手机握手里开着免提,吹在手机听筒上呲啦作响,沙粒一样湿冷的寒气往羽绒服里钻,脚好痛江边好冷风好大,徐浩伦本来想这么说的,又感觉像自己要从某某长江大桥上面一跃而下,变成长沙瘦狗请所有路过的人吃肯德基一样,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不能来接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啧了一声,徐浩伦等了半天,谭湘文应该会说,老子真是服了你的气,或者老子上辈子欠你的,不痛不痒骂两句,然后说祖宗你倒是发个定位给我啊。
他就这样,明明耳根子软得要命,稍微哄两句就又凑上来了,偏偏还要装,装作好像很不在意的样子,就跟自己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冷着脸,被提到了就尴尬地扯一扯嘴角,不得不应付的场合沉默地假笑,一有机会就快步走开,谭湘文腿很长,移动起来十分高效,但和他一起的时候,谭湘文会走慢一点,走得靠后一点,像是行走在雪地里,虽然长沙没有那么厚的雪,但请运用一些浪漫幻想,白茫茫的大雪里,两个人走过却只留下一串脚印,谭湘文埋头一步步踩着徐浩伦走过的路,跟得不近不远,走得好认真好认真…
思绪飘远了,不过不要紧,一般会被谭湘文的声音拽回来,事实上徐浩伦也确实等待着谭湘文的声音通过无线电失真地传过来,等待着无垠宇宙里独属于自己的锚点一次次反射信号,电波的不和谐里确认彼此的存在,一次次告诉自己,我还在这,你也还在这。
但这次好像确实是迷路了,到了无服务区,电话那头只剩下了沉默,徐浩伦看着霓虹江景不免怅惘,可惜我们终于来到一个句号,后面词不记得了,总之之前还能跨年放烟火,现在连将对话继续下去的能力都没有了吗?诶不对,徐浩伦心里警铃大作,那就不对了!接不上话他俩还怎么演漫才?还怎么说对口白话怎么赚钱啊?徐浩伦寻思这可不行啊事关饭碗容不得马虎,把手机举起来,没反应,又晃了晃,还是黑的,按了按锁屏键,弹出一个暗暗的红色标志,旁边一个闪电标志,哦,没电了,徐浩伦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只是没电了,不是谭湘文接不上自己的话。
徐浩伦下意识笑了下,像是被自己诡异的脑回路逗笑了,笑得卸了气弯了腰,在冰冷的长椅上蜷缩起来,胳膊撑着膝盖,一只手捂住眼睛,阿玛特拉斯,中指无名指分开,合上,指腹从睫毛上刮蹭过去,痒痒的,徐浩伦的睫毛算得上比较长吧,他对着镜子无数次自恋欣赏过,谭湘文知道他臭美故意逗他,潮热的手掌轻轻盖在他眼睛上,你眨眼,徐浩伦向来听他的话,因为总能从谭湘文那儿得到正反馈,写得很好,你是天才,睫毛很长,好喜欢你。
是个人都喜欢被夸,徐浩伦不仅是人,还是一个很招人喜欢的人,但也是天不遂人愿,他的人生里很少有这样的回应,真诚的热烈的,带着一点点酒气,应该不多,不然他就要过敏了,谭湘文的脸红红的,眼圈也红红的,被挤歪的眼镜有点上雾,卷毛堆在臂弯里,长长的一条折叠起来放进卡座沙发和桌子之间,旁边的人举着话筒在吼歌庆祝,徐浩伦怕他嗝屁了凑过来,音乐声太嘈杂,他的好搭档看到他,迷迷糊糊地笑了,笑着的嘴唇一张一合,他又不会唇语,只好凑得更近去听,这下清楚了,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就像是这个嘈杂房间里的其他声音全被过滤,只有谭湘文难得含糊的声音因为颗粒太大无法通过半透膜被留在了耳朵里。
好吧,这也不奇怪,其实一直很明显,谭湘文又藏不住事,但徐浩伦的心跳还是清晰可闻,别开玩笑了,他又不是没谈过恋爱没听过这种话,他自己还说过呢,但是和现在都不一样,从来没有这样的,从来没有,谭湘文的眼睛不大,眼黑还小,小眼睛明明更能藏住东西,却也更容易被一个人填满。
徐浩伦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喝多了。
谭湘文很乖,真难得,点头的时候盖过脖子的卷毛一颤一颤,真得剪头发了,像个流浪汉,有点,我太开心了。
徐浩伦嘴角抿了抿,卧蚕堆起来,明明一滴酒没喝纯喝的旺仔牛奶,脸颊也发烫,因为我吗?
嗯,浓密的两条眉毛纠在一起又松开,谭湘文门牙略大,笑起来更显眼了,长得不太体面,像咬一颗苹果一样,脆脆地流下汁水,因为喜欢你。
又说了一遍,徐浩伦没有任何抵抗的手段和力气了,他的手烫烫的,低头盯着自己牛仔裤的破洞,那时候还不冷,破洞牛仔裤里没有秋裤,他皮肤白,很显眼,很适合安放无处投射的目光,如果直视谭湘文的眼睛,他会觉得被看穿了,他喜欢我,是想和我谈恋爱吗?一般来说是这样的,我讨厌他吗?显然不是,于是徐浩伦很容易得到了答案。
但相同的答案,醉得不省人事从徐浩伦家床上醒来的当事人谭湘文第二天才知道,没穿上衣,裤子还在屁股上,据徐浩伦回忆,他当时一直说太热了自己坚持把衣服脱了,是他好说歹说才留下了一条裤子,谭湘文说绝对不可能老子又不是流氓,徐浩伦说反正睡都睡了,我俩试试呗。
放屁,我俩就没睡,谭湘文的小眼睛眨了眨,我昨天说了什么吗?
徐浩伦笑了,你说呢?
谭湘文摸摸后脑勺,当时还是纯天然的黑发,又称天然黑,所以你是、答应了?
嗯,徐浩伦两条胳膊一伸,环住谭湘文的脖子,你这么喜欢我,不答应也太可怜了吧。
谭湘文没戴眼镜,手迟疑片刻,轻轻放在他背上,掌根到指尖,每一寸都服帖,声音很平静,我昨天亲你了吗?
其实当时就有端倪,徐浩伦心里冷笑,谭湘文这个死人,谁确认关系第一步是上床啊,也就自己是大傻子,还凑上去亲他,谭湘文头偏过去,我喝酒了,不好闻,但是,他细长的手指抚摸上徐浩伦的小腹,勾住他睡裤的松紧腰往下拉,我可以亲其他地方。
徐浩伦完全搞不懂了,他俩试了,很合拍,一试起来没完没了,在那儿都能试起来,谭湘文就像是突然点上了某些奇特的技能点一样,热衷于跟他探讨生理问题,诚然,体验很好,很爽,谭湘文腿很长,腿根的肉细腻柔软,柔韧性也还行,就连舌头都很灵活,很黏人,肌肤贴近体温也会传递,手臂抱住自己的时候好像连眼泪都是幸福的。
但其实都错了,徐浩伦麻木地想,其实谭湘文从来没有开心过,即使是再绚丽的烟火,硝烟的气味里也能品尝到难过,究竟在难过些什么,我在你身边啊,我一直陪着你啊,还是不足够吗?徐浩伦尝试过,真的,他把自己在前任那儿挨过的巴掌全部总结成经验教训,很认真地想要谭湘文高兴起来,他跟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把头放在主人的膝盖上,企图通过自己的活蹦乱跳证明主人的英明,谭湘文明明上一秒还在笑,腾起的二手烟里那双眼睛看着自己,像玛雅人悲伤地望向2012,等待着剑落下,等待着钟声响起。
不该是这样的,徐浩伦反复咀嚼这份沉重,他不明白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嘎拉game里面不是这样的啊,就像之前一样,和那天晚上一样,丑丑的谭湘文抱着丑丑的徐浩伦,说好开心,好喜欢,他觉得很幸福,一直那样不可以吗?
都怪你,徐浩伦恶毒地想,那天装作没听见就好了。
一直这样阴暗地,躲在暗处,偷偷享受这份幸福就够了,是你太贪心,把一切都毁了。
陷在枕头里的谭湘文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看着他的眼眶红红的,手搭在他肩上,才练过的肩膀,肩宽了好看,谭湘文会喜欢吗?刚刚平复的呼吸还有些杂乱,谭湘文牵过他的手,十指紧扣,气息洒在手背上,好烫,滚烫干燥的吻落在手背上,徐浩伦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嘴唇好干。声音好干。
“ ”
保护机制里的记忆很模糊,谭湘文僵在原地,手背前的呼吸停滞,随后又恢复,好像松了口气,他的表情已经记不清了,说好。
才不好,一点不好,如果没分手就好了,自己就能在温柔乡里舒舒服服地睡一觉,而不是穿着增高鞋把脚磨破了拿着没电的手机在这吹冷风,一般来说徐浩伦从不为自己的反复无常内耗,因为谭湘文会接住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梗,每一次,还会由衷称赞他是天才,顶级的预期违背。
不,还是别来了,不然自己咋解释,闲的没事穿个死增高鞋来缅怀一下他俩就没存在过的爱情,那也太蠢了,自己刚才干嘛要打电话,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徐浩伦嘶一声,痛死了,都说十指连心,建议把脚后跟也算进去,十二指肠,好烂的梗,头还长得像大拇指就是十三根了。
唉,徐浩伦坐了回去,心想谭湘文我们聊聊吧,我想见你,然后和你谈谈这件事,像个成年人一样,其实我俩成年很久了,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但我们分手还没多久。
分手之后,一切没有像想象里一样变好,当然了,分手会有一段阵痛期,这是不可避免的,理智的成年人应当接受的,他俩毕竟还是搭档,还要在一起磨稿子演出,谭湘文是轻松了,像抛开一个秤砣一样一样把他丢在一边,上班的时候装没事人,下班了一个人就跑了,甚至不送他回家了,开着他那台新提的新能源电车潇洒离去,徐浩伦还记得那车的手感,油门很轻,脚尖一点就冲出去,刹车一踩就停下了,没啥摇晃感,毫无征兆就停止运作。
他俩分手那天还是他开的车,去谭湘文家里打的分手炮,谭湘文家物业为了多收几个车位钱,画出的车位框窄的要死,徐浩伦车技能看得过去,就是也不咋地,每次停车停一脑门汗,还坚定拒绝谭湘文下车帮他看,你坐着,我停得好,谭湘文头伸出去,后脑勺对着他,打死打死,右边还有位置,放心走,最后因为右边门打不开,谭湘文只能骂骂咧咧从驾驶位爬出来的,徐浩伦手撑着车门上,你想不想玩车震?
谭湘文让他滚,洗车钱你出啊!
意思就是出钱就让搞呗,听话听音,徐浩伦最擅长解读潜台词,可惜车震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他俩的底层建筑就全面崩盘了,打分手炮之前徐浩伦还颇为遗憾,总不能在这打吧。
那肯定是不行的,因为现在是法制社会,到处都有监控,如果被拍到好不容易端稳的饭碗就要丢了,所以最后还是上楼在谭湘文家的床垫上打的,算得上徐浩伦最有素质的一集了,分完手打完炮把套倒干净打上结,出门之前还问要不要丢垃圾,谭湘文靠着门框恹恹地抽烟,说等会儿,我烟快抽完了,徐浩伦鞋都换好了,心说哥哥我就客气一下你真要我丢啊,在门口踱步两下,穿着球鞋走进去把垃圾袋拎出来了,又把谭湘文右手的半截烟屁股左手做烟灰缸的易拉罐拿走了,走了,徐浩伦叼着半截烟用胳膊肘把门打开,可以拖下地。
他也就那么一说,鞋子前几天才刷过,天天在室内鞋底没多脏,谭湘文家十天半个月不见得拖回地,地板和鞋底板脏得不分高下,谁也别嫌弃谁,就跟他俩在那个堆满了脏衣服的沙发上做爱一样,徐浩伦从来不自找没趣,操逼的时候难道还要问一嘴垫膝盖下面的卫衣多久没洗了,那也太扫兴了,他提腰回来,再送出去,就够了,反正谭湘文下面水多,膝窝里挂不住的流出来,不论哪件衣服今天都要进洗衣机的。
我操,我干嘛想这个,搞得像是我喊谭湘文来是想操逼一样,徐浩伦一巴掌拍膝盖上,今天很冷,他没穿破洞裤,厚工装裤,里面有条灰秋裤,扎在袜子里面,保暖效果一般,离冻死不远了,徐浩伦觉得自己真是痴呆了,竟然真的指望谭湘文,成年人就是要自己解决问题的,他掏掏口袋,奇迹般掏出创口贴一张,虽然不知道啥时候塞裤子里的,但好歹是能解燃眉之急,让他这辆破车上路了,徐浩伦贴好创口贴,把秋裤袜子工装裤按顺序归位,盘算着离这最近的还营业的店子有多远,进去找人借根线充电,哪怕花点钱呢,好歹够叫个车回家啊。
行动力是徐浩伦为数不多也不少的优点中非常突出的一个,他跟个僵尸一样撇着腿往大路上走,长沙能放烟花的地方虽然称不上荒凉,但这个点儿也确实是没什么人了,路灯照明效果好,显得马路更空了,路边停着几辆车,旁边还有闪红蓝光的,摩托车,很明显是交警,徐浩伦在旁边幸灾乐祸,违停要被贴罚单了,人倒霉的时候就只有看别人倒霉才能开心了,看看几辆什么车,小鹏,沃尔沃,现代,诶不对!
灰色的,新能源绿牌,车屁股右边有个刮蹭,自己上个月挂的,徐浩伦撇着腿往前跑,诶同志!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啊,我的车我的车,我马上开走!跑太快了,鞋还重,差点摔一跤,徐浩伦踉踉跄跄地奔向谭湘文——的车,脸上陪着笑嘴里念叨着不好意思就去拉车把手,开门,上车,拉安全带,打火,挂挡,甚至打了左转向灯才踩油门走,从来没有这么遵守交通法规,徐浩伦长吁一口气,好险好险,幸好罚单还没来得及开,不然又要拿他的驾照去抵分,上回自己实线变道扣了三分,结果驾照没绑定这辆车,谭湘文拿自己驾照扣的分,回来拿他手机把他驾照绑上了,这次要是违章绝对算到自己头上。
车开出去二里地,徐浩伦才反应过来不对,为啥自己就把车开走了,这不是谭湘文的车吗?他来了?他俩走错过了?自己怎么打得开车门点得着火?没他车钥匙啊?徐浩伦靠边把车停下来,把浑身上下摸了一遍,从羽绒服夹层里面摸出一个遥控器,打分手炮穿的那件,下车的时候心绪不定,钥匙放兜里忘记了,就这么放了半个月,徐浩伦一拍脑门,哎我是不是弱智啊。
于是当谭湘文绕着步道走了一圈没找着人,打电话还是已关机,手机也快没电了,想着先回车上,结果前后的车全被贴了罚单,没来得及担心自己要吃罚单却发现自己车没了,坐马路牙子上还没想明白咋回事,一抬头看见找不见的徐浩伦开着找不见的车拿远光灯闪他的时候,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张嘴就来,徐浩伦老子操死你。
副驾驶门打开了,徐浩伦隔着车门框朝他讨好地笑,文文,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距离产生美,谭湘文蹲马路牙子上的时候看着还顺眼,真坐到副驾驶座上了就又让人烦躁了,谭湘文系上安全带了也不说话,低着头看手机,徐浩伦憋了又憋,说你咋找来的?
去年不是在这放的烟花吗。
哦,哦。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谭湘文抬了点头,手机屏幕的白光映在眼镜上,你让我来的。
对,但我就那么一说,其实都没抱指望你会来。谢谢啊。
旁边的手机光变暗了,彻底黑了,谭湘文沉默地盯着他,停车,你下去。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徐浩伦感觉冷汗都要下来了,怕下一秒自己方向盘就被抢了,两个人带车撞护栏上,车靠边,停稳,嘴巴还在组织语言,我就是说,你对我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
你第一天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毕竟我俩分手了,我以为你不会、不会…
不会这么不要脸,这么没自尊地上赶着来找你。
我没这么说过。
是我这么想,徐浩伦,我就是这么想的。谭湘文一手抓住刘海,黑头发,才染回来的,我对你究竟算什么,你还想要我怎样呢。
那可太多了,徐浩伦心想,朋友,搭档,损友,兄弟,知己,灵魂伴侣,性玩具,司机,他可以列举出一大堆用来描述谭湘文的词,但很明显都不是正确答案,他究竟想要谭湘文怎样,这种问题的答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徐浩伦嘴巴张开,又合上,茫然地看着前方,我想你开心点。
为什么无论我是在你身边还是离开你,你都没那么开心了?是和我在一起很累吗?还是你没那么喜欢我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一次次包容我的任性,为什么不找我要回你的车钥匙?你究竟又是怎么想的呢?
话语在舌头上滚过一圈,烙下一层烫伤,口条都不顺了,讲相声的时候绝对会被观众嘘下场,停车没熄火,徐浩伦在黑暗里眨眨干涩的眼睛,答非所问,你想不想玩车震?
谭湘文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你再说一遍试试看呢?
分手那天我就在想,好可惜,没来得及玩这个,刚好今天有机会,你来都来了,就当是提前送我生日礼物呢。
你当我没来可以吧,我下车,这车你开回去吧,谭湘文觉得徐浩伦真的有神经病了,手去拽把手,没拽动,驾驶座没开锁,谭湘文去摸手动锁,徐浩伦的手也摸过来了,他身体不好,但是能作,加上体热,没穿秋裤,隔着卫裤内裤徐浩伦手的温度刺他一激灵。
这家伙究竟在江边坐了多久,手也太冷了,一晃神的功夫,徐浩伦的手指沿着阴唇往里摸,半个多月没开荤的身体马上给出反应,谭湘文几乎一瞬间就湿了,哎不行,小腹往下坠得疼,逼也痛,他忍不住夹腿,腿根紧紧裹住徐浩伦的手指,更像投怀送抱了。
本来就是,不然干嘛眼巴巴地跑来,我可能是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上赶着给他送批,谭湘文妥协了,一把抓住徐浩伦的手腕,没舍得使劲,随着动作上下摇移,很明显给他磨爽了,下意识挺腰去接,等、等一下,别在这,谭湘文推他手腕,去后面,前面看得见。
行吧,徐浩伦从善如流,只是放谭湘文下车之前还恋恋不舍地掐了一把,谭湘文跟只虾一样弹动一下,这个动作没什么美感,但很有劲儿,头磕在门上咚的一声,徐浩伦吓一跳,下车绕过来看情况,谭湘文额头一条红的,所幸没撞到眼镜也没弄伤,徐浩伦左手还是冰冰凉的,小心翼翼抚摸上那道印子,问他还痛吗,就像呵护一件世所罕有的珍宝。
也是我贱,谭湘文忿忿想,只要徐浩伦对他好一点,温柔一点,稍微关心他一下,他就眼巴巴地凑上去,不用人哄就躺下掰开腿供他予取予求了,自己又能给徐浩伦什么呢?一个默契的搭档?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个无论何时都能托住他的兄弟?还是一个供他随时把玩的玩具?
得到的太轻易,就会时刻担心失去,谭湘文觉得自己没那个运气,只是喝醉了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口,就可以让徐浩伦出于怜悯或是有趣为他停留吗?那也太可怜,太不公平了,至少自己要拿得出配得上徐浩伦的东西才算平等吧。
他努力挖掘自己的内心献给徐浩伦,才发现自己多么匮乏,我想给你的太多却拥有的太少,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你来的太好太轻易了,让我总是惶恐,如果我什么都给你了还是不能留住你怎么办?难道要哭着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吗?那也太狼狈太难看了,他绝对不要有那一天。
所以徐浩伦要的,但凡他有他都给了,就算是被断崖分手之后深更半夜被叫来接人结果人没找着车还被开走还被要求在刚洗的新车车后座玩车震这种事也、不是这家伙是不是太过分了?
思及此,躺在后座座椅上的谭湘文抬腿给了徐浩伦一脚,甚至没使劲,徐浩伦趴他腿中间,后腰挨了轻轻一下,往前扑又扑到谭湘文怀里,有些没搞明白,嫌我慢吗?
车里开了空调,谭湘文裤子脱了垫在下面,内裤还挂在膝盖上,门户大开的给徐浩伦摸,很明显爽飞了,几把抵着肚子逼含着手指水流的到处都是,还好拿裤子垫着,暂时还兜得住,徐浩伦两根手指蜷起来抠,大拇指抵在阴蒂上画着圈磨,趴在胸前隔着衣服亲他,谭湘文胸前完全没料,干干巴巴的顶多有点软肉,因为摸到位了往上拱,乳头还包在里面,不能指望亲出个什么花样来,但是徐浩伦还是契而不舍地贴在左胸上,车里空气不流通,缺氧,红红的脸颊肉被挤起来,徐浩伦小声说,你心跳好快。
那就完全没办法了,谭湘文不知道放在哪儿才好的手在空中乱挥,胡乱抓握了一通,最后有些泄力地搭在徐浩伦才理没多久还刺手的后脑勺上,下面一缩一缩地亲着徐浩伦的手指,黏糊糊地流在手掌上,简直受不了。
过来,谭湘文双手举奖杯一样举着徐浩伦的头往上抬,大有连根拔起的架势,徐浩伦脖子拉长一段,哎了两声,右手还没拔出来,左手撑着车窗玻璃往前拱,太近了,鼻头快要碰到谭湘文的眼镜,眼睛闭上。
他要亲我,徐浩伦才反应过来,乖乖听话,秃噜了毛的扇子一样的睫毛扫下来一片阴影,形容狼狈的睡美人等着不算英俊的王子奉上真爱之吻,意料中的触感久久未曾降临,掌根一片潮热,淅沥沥的热液洒在手腕上,滴滴答答往下淌,他想睁眼,被谭湘文用手盖住了。
你等下,谭湘文咬着牙,明显喷了比高潮难受,他哼得很隐忍,忍得脸上的筋一跳一跳,没理乱毛的眉头皱成一团,眼镜滑下来半挂在脸上,不要看我,很狼狈,很难看,谭湘文心里想,说出来的话咬牙切齿,你先把手拿出去。
不要,徐浩伦才不管谭湘文怎么扒拉他,巡着记忆里的方位去亲他,亲歪了,这是鼻子,鼻梁不高,鼻头圆钝地嵌在唇珠里,往下亲,还是不对,这是下巴,胡子没剃干净,胡茬冒出来一点还有长有短,再试一下,徐浩伦有点不耐烦了,谭湘文在下面乱动,害得他老是找不着地方,鼻子和下巴中间不就是嘴巴,是想让他亲到鼻屎吗?
他右手手腕用力,两指抽在逼上,谭湘文腿被撑开了,两片阴唇一点包不住,直愣愣打在阴蒂上,上一秒还在乱动的人剧烈抽搐一番,喉咙里咕唧滚出一阵干呕声,然后一抖一抖地瘫下去不动了,嘴唇终于停在原地乖乖的给他亲,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口水沿着嘴角被舔回去,手还盖在徐浩伦鼻子上,手指缝隙露出一点,徐浩伦没睁眼,还没让他睁呢,闭着眼细细密密地啄,嘟嘟囔囔的,谭湘文,怎么又喷了?
被抽上高潮的人没空回答,徐浩伦也根本没准备让他有空回答自己,扬起手又来了一下,谭湘文眼白还没收回来,一只手紧紧揽住徐浩伦的肩膀,嘴里再忍不住,嗓子黏住了还先咕了一声,呻吟都带点颤音,唱歌好听的人叫床也是胸腔共振吗,徐浩伦爱听谭湘文在床上爽得忘了情的哼叫,也爱听他给自己唱和声,都是一样的,徐浩伦都不用伸手要,谭湘文就给了,他偏过头,吻落在颧骨上,声音通过骨传导都不算清晰,我想看你,徐浩伦慢慢地,一字一句地,用标准普通话说,我想看你高潮的样子,可以吗?
老子真要把你杀了,谭湘文嘴里还夹着呜咽声,导致这句话的杀伤力也大打折扣,滚,不准看,很丑很难看。
我知道,但是我想看嘛,徐浩伦膝盖往前撑着,单手去解裤腰上的扣子,工装裤粗糙的布料抵在逼口上,引得谭湘文不自主晃着腰去蹭,秋裤内裤都不算紧,往下扒拉,几把打出来戳在腿根和小腹挤出来的沟里,谭湘文腰往上拱就滑到逼中间夹着,有点像在主动吃几把,虽然本来就是主动来给他送批的,徐浩伦一只手把着谭湘文的屁股,龟头蹭开阴道口被两片肉含着往里吸。
不好看,那是当然的,谭湘文就不好看,他的脸不好看,逼也不好看,那咋了,不好看就不可以给他看吗?徐浩伦睡觉打呼噜,午睡流口水,一脱鞋袜子臭的要死,鼻毛从鼻孔里长出来,门牙上面沾辣椒皮,眼屎黏在睫毛上,难道就很好看吗?那不是都给谭湘文看过了吗?那凭什么不给他看?
憋着一股气,徐浩伦在逼上面把几把蹭得水光潋滟,就是不进入正题,谭湘文要被他磨崩溃了,冠头的沟壑压在挺起的阴蒂上,把肉豆碾进肉里,尖锐的快感刚爬上脊椎那股劲儿又收了回去,逼里面馋得掉水,肉道深处涨涨地酸,他伸腿去勾徐浩伦的腰,被啪地打下来,冬天刚被捂白一点的腿上浮现一个清晰可见的红掌印,徐浩伦打完人恶人先告状,可怜巴巴问他,我好想看着你,手挡着眼睛好难受,我可不可以把眼睛睁开?可不可以嘛?
他抱着谭湘文一条腿撒娇,难为谭湘文非常差的柔韧性了,膝盖抬到胸前扯的筋痛,几把头完全包在阴道口里,谭湘文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只差一点,就这差一点,好像、真的没办法忍了,他闭着眼,手指沿着徐浩伦的鼻梁往下滑,鼻头,人中,嘴唇,牙齿,痘痘,下巴,下巴连着下颌,下颌接着耳垂,柔软的,饱满的一颗,轻轻捏住,手感很好,谭湘文像是叹息,像是哽咽,把最后一点尊严也剥开给徐浩伦看了,随便你。
几把破开软肉毫无阻碍地往里面捅,几乎是瞬间就被热乎乎湿漉漉的甬道包裹着簇拥着,一阵阵温温的液体往上浇,徐浩伦慢慢睁眼,视线有点模糊,他使劲眨了眨,黑暗里谭湘文的脸只能看到一点轮廓,五官融在一起,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明明高潮地一塌糊涂,爽得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地翻着白眼吐着舌浪叫,为什么还是看着那么难过呢?
谭湘文的手还捧着他的脸,他侧过头往手掌里埋,潮湿闷热的,谭湘文的味道,床单,枕套,卫衣袖子,衬衣衣领,手腕,颈动脉,徐浩伦的犬齿细细地磨,明明不好闻,闻起来心烦得很,闻到就开始反胃不舒服,爱的开头是一阵干呕。
不要啊,这么说好像谭湘文有狐臭一样,这太造谣了,谭湘文只是不香,一点舒肤佳,一点汗,一点徐浩伦,就可以调配出一个谭湘文,徐浩伦抱着那条饱满圆润的大腿,一下下往逼里凿,像油田打井一样,柱子往里打桩就涌出一股水,谭湘文两只手抓着座椅的边缘,后脑勺顶在车门上,不把腰往前送就要撞脑袋,只能咬着牙含着喘把自己往徐浩伦几把上套,徐浩伦健身没练肚子,小腹还是软的,没有那种什么硬硬的腹肌挤开软软的批这种东西,谭湘文几把戳在上面蹭,戳出一个浅浅的窝。
也许确实是被操痴呆了,谭湘文觉得这个窝很可爱,像戳徐浩伦的脸颊肉一样,手指也抵上去,撑着往上摸,徐浩伦的T恤下面很热乎,被撩起来皱皱巴巴堆在手腕上,掌根到指尖,每一寸都服帖,牢牢地吸附在左边的胸口上,健身不减脂,练成纸包鸡,纸包鸡很好吃,谭湘文摸胸腔的跳动,心想明明你的心跳也很快,扯平了。
没扯平,徐浩伦肿胀的几把往里死命捅,谭湘文空出来的手捂住嘴,痛死了涨死了,太深了好想吐,为了方便使劲儿两个人贴的好近,徐浩伦的手臂从腋下穿过把谭湘文的上半身抱住,其实有点勉强,因为谭湘文上半身比他长,但是他俩体重差不多,负负得正,单薄的躯干顺从着主人的意志向他开放所有权限,燃烧最后一点力气配合着入侵者的节奏,好吧,我已经把所有都给你了,再没有能给你的了,谭湘文在被精液灌满冲上高潮的恍惚之中失神地想,真穷啊。
掉眼泪一般是徐浩伦的工作,他情感丰富,人又执拗,眼眶说红就红,谭湘文在旁边拍他的背,说你别真吐了兄弟,要不抠我的手,但此时此刻,或许是觉得失去了最后的一点念想,眼泪又下来了,太没用了,他俩分手那天他都没哭,今天来犯贱反而眼泪止不住,太丢脸了,但凡是被操哭的他都能心里好受点,徐浩伦把他捂着嘴的手拿下来,哭得好难看,本来就简单的五官皱巴在一起,鼻涕眼泪往外流糊成一团,嘴还臭,徐浩伦你妈的,你又不戴套射里面。
这个没办法反驳,徐浩伦心虚地转移话题,怎么哭了?给你弄疼了?
滚啊,谭湘文抬脚想踹他,没地儿,反而顶到了敏感点,激得他揪着徐浩伦胸口的手没收住力,差点把乳头拧下来,徐浩伦痛得往上蹦,后脑勺哐当一下撞车顶上了,刚刚打桩的时候车都没晃,被徐浩伦一脑袋撞动了,算是完成车震目标了。
铁头啊你,谭湘文顾不上自己批疼不疼了,胳膊长一把摸上去,没流血没鼓包,那就是没事,不解气,又拍了一巴掌,一脚把想往外退的徐浩伦踢回来,你等下,先别出去,帮我堵会儿。
徐浩伦苦笑,伸手抽了几张纸往他手里塞,又擦干净自己肚子上谭湘文的精液,哥哥你还是把我当人搞啊,别吸了,又来劲儿了。
憋着,漏座椅上你就等死吧,谭湘文摘下眼镜,把鼻涕眼泪擦干净,似乎是想挽回一点颜面,戴眼镜的手都在抖,或者你帮我舔出来也行。
徐浩伦点点头,也可以。
你别,我开玩笑的,两条腿被抬起来,谭湘文真慌了,还要忙着夹住逼里成分复杂的液体,躲都没处躲,我把裤子穿上就、我操,你放手,徐浩伦!
回答他的是徐浩伦的嘴巴,准确来讲舌头,谭湘文腿都软了,夹不住的逼水混着精液被舌头导着往外吸,逼肉贴在牙齿上,鼻尖措着阴蒂,淫水往嘴皮上喷,沿着下巴滴,多亏徐浩伦拿纸巾在下面接着,不然还是得洗车,徐浩伦是会游泳,还是呛了一下,忍着想咳嗽的冲动,吃果冻一样吸着那口逼,精液,苦的,阴道分泌液,咸的,逼,潮的,从果冻的角度来看真不太好吃,徐浩伦咬了一口,又惹来一阵哭喘。
叫得好大声,不会把人招来吧,徐浩伦脸埋逼里往上看,谭湘文一只手里纸巾都握不住,不知所措地放在头旁边,上半身抖如筛糠,头仰着嘴巴都合不上,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上,指尖摁得发白,徐浩伦知道为什么,因为下一秒舌头就被阴道收缩着往外挤,究竟去几次了,别脱水了,他俩之前做哪有这么激烈,谭湘文哼两声,夹一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玩得连脑子都化了,不就是吃个逼,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谭湘文?谭湘文!徐浩伦嘴里含糊不清,伸出舌头给人展示战果,浑白的黏液挂在鲜红的舌尖,闭上嘴喉咙滚动一下,没了,谭湘文半天没回过神来,眼神还失焦,眼里的徐浩伦还带重影,笑着对他说话,你看,舔干净了。
完蛋了,谭湘文脑子里嗡嗡的,这下算是完了,什么告别前男友,什么分手应该体面,全完了,他这辈子算是栽在徐浩伦身上,彻底翻不了身了,徐浩伦,谭湘文嗓子都哑了,勾勾右手,过来。
徐浩伦气笑了,逗狗呢,心想又要亲,好黏人,但也蛮可爱的,遂从善如流地贴近身体,等待谭湘文又一次将爱双手奉上,他会一直听话,因为谭湘文从不让他失望,从不让他的爱落空,因为谭湘文是徐浩伦最好的搭档,就像人类是狗最好的朋友。
哎,这么说好奇怪啊,徐浩伦看着谭湘文穿裤子,那条卫裤已经惨不忍睹,谭湘文拿纸巾把表面的可疑体液擦干净,至于打湿的部分,装作没看见,为了不弄脏坐垫,只能以怪异的方式卡在后座,并且催促徐浩伦快点开。
去我家?徐浩伦拿手机开导航,往手机支架上摆,还续摊儿呢?
续个鸡毛,老子逼肿了,谭湘文胳膊撑在座椅上看手机,被迫做无氧,你送我回家也行,车留下,你自己打车回去。
徐浩伦都震惊了,说的这是人话吗,419都是一晚上能过夜呢,你家是新添了什么规则怪谈,我一进去就会被劈死吗?
你可以试试。
那就是去他家,徐浩伦改目的地,搜索历史往下翻了几页才找着,哦,因为他俩分手了,距离上次去谭湘文家已经快一个月了,还是打的分手炮,徐浩伦突然有点难过,也许是因为刚操完,想起了谭湘文的诸多优点,又或者是在操的过程中发现谭湘文还是挺喜欢自己的,问题又绕回原点,那他为什么不高兴?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徐浩伦的脑子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唉,谁叫谭湘文那么喜欢自己呢。
#二编新增内容,喜欢看胃痛的不用看了
谭湘文,黑暗里徐浩伦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惨白地照在脸上,我爱你。
徐浩伦手指动了动,大脑宕机了,我刚刚说啥了?
手机屏幕很亮,足够让谭湘文看到徐浩伦惊讶的表情,你那个表情干嘛?
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徐浩伦脸都红了,两只手在面前对着空气打王八拳,我是说,呃…
徐浩伦转过头看着谭湘文的脸,我爱你。
谭湘文脑子转了半天,没想明白这句话和之前那句有啥区别,斟酌着开口,所以你意思是…我操!
他干嘛现在说这种话?谭湘文后知后觉徐浩伦说了啥,这人疯了吧?所以他啥意思,挽留我吗?还是啥新型骗局?
谭湘文…徐浩伦还要说话,被谭湘文从后座一把捂住嘴,没捂鼻子不会被憋死,谭湘文推了推眼镜说兄弟我得缓会儿,你先开车。
哦哦好的,徐浩伦含含糊糊地应答了,谭湘文觉得他这样算危险驾驶,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把手松开了。
徐浩伦发动车准备走了,又要转头说话,我…
谭湘文一手把他头转回去,先开车,算我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