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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千空】为了达至HE结局,石神千空即使轮回万次也在所不惜

Summary:

石神千空为了将世界线达至原著中的HE的结局,经历了无数次死亡与重来,却在被杰诺和斯坦利抓住后似乎陷入了坏档的战败if

Notes:

*没错是cv梗!如果千空和486一样拥有死亡回归的能力(但不是完全一样,加入了许多私设)
尽量写得没看过re0的老师也能懂,所以第一章铺垫的剧情略多
*大量死亡描写!以及后续会有充满了xp的剧情!请留意warnings!!只适合接受能力强的老师看(毕竟是战败if哦?)
*很大一部分灵感来源来自于斜杠老师(https://a773602.lofter.com/)的神作,但是第一章还没写到那个部分会剧透> <所以先不说是哪张!
*许多看似是原著剧情的内容,实则与原著剧情并非同一条时间线,故此会有很多与原著不同的地方,这是和剧情有关并非是bug
*实际上仔细一想还是会有很多bug,时间线也跳来跳去的,写到一半在想为什么我这个大脑这么贫瘠的人要写这么复杂穿来穿去的剧情呢!?所以请尽量不要带大脑看(

Chapter Text

 

  夜晚,四周只有虫鸣及伙伴们交谈的声音。

  千空举着捕虫网,正准备和克洛姆讨论下一步的调查时,黑暗的森林里,毫无征兆地炸开无数道刺目的闪光。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子弹倾泻而下。

  胸口一阵灼烧感与刺痛,无数子弹射入了身体,手中的捕虫网坠落,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向后仰倒。

 

 

  千空眼皮颤了颤,破了洞的肺无法呼吸,耳膜震得嗡嗡作响。他只能发出破碎的喘息。

  “咳——!”

  鲜血从喉咙深处喷出,赤红的液体溅在脸侧压着的草上。
  他知道这种伤势已经没救了。

  他艰难地偏过头,余光里,同伴们也接连被击中,倒在了地上。

  空气里瞬间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

 


  刚才还在因为看见没见过的昆虫而兴奋地大喊“不得了了——!!!”的克洛姆倒在不远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点,胸口不再起伏。

  西瓜趴倒在实验小车旁,身体一动也不动,头套被子弹劈开一道裂缝,鲜红从裂缝里如泉水般涌出。

 

 

  嘎吱——嘎吱——

  脚步声从远处一步步走近,踩踏泥土与折断枝叶时发出声响。

 

  千空与越来越沉重的眼皮抗争着,在血与黑暗之间模糊的视线里,一片巨大的阴影挡住了月光。

  巨大的钢铁头颅的眼睛冒着紫光,覆盖全身的鬃毛随风微微摆动——

  其面貌宛如怪物。

 

  啊……这次也,失败了。

  千空最后的意识中这样想着。

  

 

  砰——!

  血溅在网兜里那只仍在挣扎的飞蛾翅膀上,染上猩红的翅膀剧烈地颤抖了一瞬。

 

 

 

 

  “……!”

  千空猛地撑住桌沿,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衬衫胸前的布料,指尖甚至有些发抖。

  那种被撕裂、贯穿的痛觉仍残留在身体上。

 

  “请用,这是以千空大人为印象制作的三层茶拿铁。”

  弗朗索瓦平稳、礼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千空眨了眨眼,桌上摆着精致的三色饮品。

  “千空大人,怎么了?您的脸色很差。”

  许久没听见他的回应,弗朗索瓦微微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身后弗朗索瓦酒吧的标志闪烁着微光。

  帕尔修斯号的木质酒吧柜台、摇晃的甲板、海浪的声音。

  他回到了航行中的帕尔修斯号上。

 

  千空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现在那块根本不存在伤疤的地方,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没事,稍微发了一会呆。”

  在航行前往美洲大陆的日子相对平静,许久没经历这种的感觉,一下子没有适应过来。

  ……不,应该说死亡这种事,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不会习惯吧。

 

  他直起身,红眸变得锐利起来。

  距离到达美洲大陆还有几天?

  在面对有重型武器的敌人,自己在这段有限的时间能做些什么?

 

  千空猛地站起身,椅腿刮过地面发出刺啦声。

  “抱歉啦,弗朗索瓦,我晚点再喝。”

  他向后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实验小车。

 

 

 

 

 

  石神千空知道自己有死亡回归的能力,是在第一次被狮子王司杀死的时候。

 

  第一次轮回,是在遥远的过去。

  在那个刚从石化中复活的世界里,司站在海边,捏碎了陌生人的石像。

  与千空截然相反,他所渴望的不是恢复世界的文明,而是创造他心中的“理想世界”。

  千空阻止了他继续摧毁石像的行为。

 

  但石神千空还是太天真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高中生,虽然有着超常的智慧,却未曾经历过真正的战斗与勾心斗角,没想到司会对活着的人也出手。

  他有意向司隐瞒了复活液的配方。但狮子王司一直在暗中蛰伏。表面上出门捕猎,实际却藏在阴影里观察他们的行动。

  在千空和大树偷偷复活杠时,他将材料的使用顺序、时间、温度的控制……全都记了下来,悄无声息地掌握了完整的复活液配方。

  而千空他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那一天。

  杠和大树都外出采集资源,只剩千空和司两人留在小屋内。千空正弯腰制作新的材料时,司突然站在了他的背后,击碎了他的颈神经。在那一瞬冷冽的杀意,是如此清晰。

  太过于迅速,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痛,他的意识便被迫沉入黑暗。

 

 

 

 

  “!!!”

  千空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他喘着气。

  他意识到自己躺在小屋的地板上,身上盖着简易的兽皮毯。外面是一片漆黑,只有星光从门和小窗透进来。

  “千空……?怎么了?”大树在一旁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副被惊醒的样子。

  但千空的视线已经死死盯向另外一个角落。
  那边,一个高大的身影也从被窝里坐起身,微微侧头:“千空,你做噩梦了吗?”

  看到司,千空本能地往门口的方向退了几步。

  司看到千空明显有些害怕自己的表情,疑惑地皱了皱眉。

  “杠呢?”千空的声音发紧:“她在哪……?”

  就连大树也紧皱眉头,露出担忧的表情,他伸手握住了不自觉地在颤抖的千空的手腕:“千空,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杠她……”

  “还没从石化中复活。”

  大树的话令千空的瞳孔骤然缩小,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那手心还隐隐在发抖。

 

  噩……梦……?

  那些一起生活的日子是如此的真实,被杀死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

  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第二天清晨,林间小径上,千空和大树提着竹篮,踩着潮湿的苔藓,一前一后地走着。

 

  “喂,大块头。”千空忽然开口:“你相信重生这种东西吗?”

  大树歪了歪头,憨厚的脸上写满疑惑:“……我还以为千空你会说‘这种东西连1mm的科学论证都没有’呢?”

  “只是假设而已,假设。”千空踢开脚边的枯树枝。

  大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千空,你想说什么告诉我吧。虽然感觉我应该听不懂,但我会努力的!”

  千空沉默一会,一阵风拂过,吹动他的刘海。

  他深吸一口气:

  “昨晚,我看到了自己被司杀死的未来。说是未来也不准确,更像是……在别的时间线……”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紧,心脏开始隐隐作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但他只是以为是压力所致,没有在意,继续说下去:“……就好像,我已经死了一次却又复活了一样。”

  话刚说出口,剧烈的疼痛仿佛将他整个人撕裂。他捂住胸口,面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咕咚——

  奇怪的声音令千空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大树猛地捂住嘴,鲜血从鼻子和嘴巴中不断涌出。

  他冲过去扶住大树,但他那水蚤般的力气只是被沉重的身体带着一起跪倒在地。

  “大块头!怎么了?!”千空急得几乎失去冷静。慌乱地撕开大树的衣襟检查,却找不到任何伤口。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征兆,没有任何能解释的理由。

 

  大树没有回应他。

  千空看着他不再起伏的胸膛,突然意识到大树已经不再呼吸。

  千空怔在了原地,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很快他咬紧牙关,拼命将回忆起所有急救知识,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可恶……开什么玩笑!快醒过来,大块头!”

  一下、两下、三下……

  千空使劲按压,双手不断来回,直到手臂肌肉开始抽筋,掌心下的胸膛渐渐变凉。

  汗流进了眼睛里,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大树的心跳依然没有恢复。

 

  超过十五分钟,造成不可逆的脑部损伤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超过三十分钟,几乎就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距离心脏停跳,已经一个小时了。

  千空跪坐在血泊里,只有手上的动作麻木地进行着,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不出任何病症能造成这么突发的、全身性的器官衰竭。

 

  千空试图回想着当时大树是否有什么异常,突然间,他想起刚才心脏的那阵刺痛。

 

  他试探似地轻声开口:“我有死亡回……”

  胸口处的刺痛再次猛地涌了上来。

  一个推测逐渐在脑中成型。

 

  这将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自己的命,和大树的命。

  如果猜错了,他就真的死了。

  如果猜对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旁边地面上,一块尖锐的石头。

  喉咙发干,沾满红色,颤抖着的手伸了过去。

 

 

  这是石神千空第一次为了改变大家的命运而主动选择了死亡。

 

 

 

 

 

 

  千空猛地睁眼,熟悉的木屋顶,粗糙兽皮毯子。

  又一次躺在小屋的地板上,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千空……?怎么了?”大树声音中带着困意,坐起身来。
  “大块头……”千空看到他那张熟悉的、依然活生生的脸,声音沙哑。

  “哦!我在!”大树笑了笑。

  紧接着,另一道低沉的声音也响起:“千空,你做噩梦了吗?”

 

  千空看着周围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夜晚、小屋、大树和司、杠不在。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成功了。

 

  他又回到了昨晚。

 

 

 

 

 

 

 

 

 

  这次,他尝试偷偷制造武器和陷阱,不是为了取司的性命,而是为了争取复活杠后的逃跑时间。

 

  但他还是失败了,第三次轮回的结局,他再次被司亲手杀死。

  甚至连大树和杠也为了保护他而死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千空视线里最后看见的,是司的脸——

  为什么他会是如此悲伤的表情呢?

 

 

 

  之后的日子,千空就像被按在某个循环轨道上,一遍又一遍地重来。但有一点是共通的,循环的终点是一致的——他被司杀死的瞬间。

 

  一开始要重新找回被打乱的数秒节奏有些困难,但在经历多了几次后,他就习惯了。

  如果能回到更早的时间点,比如复活司之前,会不会更好?

  可他马上否定了这个念头,在被狮子追杀的时候,复活司是唯一的办法。

 

  不过,反复相处再被杀这么多次,也并非全无收获。

  比如,他发现司杀掉他并非出于恶意。

  每次都会挑最快、最无痛的方式,百分之九十都会瞄准了他的脖子。

  还有司的妹妹——狮子王未来的事情。

 

  要想向未来前进,他必须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在被司杀死五次后,千空赌了一把。他成功透过脖子后的石化碎片骗过了司,让司误以为他已经死了。

 

  这也是他在数次轮回中发现的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死亡后立刻透过解除石化的效果复活,则不会触发死亡回归。

  说实话,这也只是他的推测,毕竟他没办法复现实验。

 

 

 

 

 

 

 

 

  “好饿……好重……!”

  银狼扯起嗓子抱怨着,扯着身上厚得过分的防弹背心,像想把它脱下来扔进河里似的:“为什么一定要穿这种东西啊?也太重了……我快被压扁了……”

  “银狼。”金狼皱着眉摇头,声音严肃:“既然千空这么决定,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咕——

  琥珀的肚子也发出抗议,但她只是深吸一口气,踩在小艇边缘,拳头握得紧紧的:“哈!这点小小饥饿算什么!别忘了我们跨越大海的理由,玉米再过几天就枯萎了!”

 

  帕尔修斯号抵达了美国,就和上次轮回一样,他们分成了留在船上的资源补充队和玉米探索队。千空他们一行人沿着萨克拉门托河往上游前进,寻找着玉米的踪迹。

 

  “一般来说,应该会警惕猛兽的袭击,但是千空,你却选择了制造防弹衣……这意味着你推测我们的敌人,是人类,不是吗?”

  正在掌舵的龙水虽然看着前方,却很明显是在朝着千空发问。

  “啊……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千空试图搪塞过去,而龙水没再追问。

  他知道龙水并未就此打消怀疑。如果能把他的能力,以及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告诉大家的话,或许会轻松很多。

  冰冷的麻意沿着手指爬上身体,双手沾满了鲜红色的记忆残影不断闪过。

  千空猛地攥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把回忆赶出大脑。

  这份能力,是馈赠,抑或是诅咒?

 

 

 

  引擎声在萨克拉门托河上嗡嗡作响。

  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别的动静。

  千空盯着河面,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在心里膨胀。

  实在是太安静了。

  在上一次轮回,这个时候河里应该漂过了玉米粒才对。

  可这次却什么也没发生。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他们靠岸。和上次一样,千空在实验小车的车顶架起诱蛾灯。

  在334秒后,敌人就会使用机枪扫射。

 

  啪嗒——

  打开强光灯的开关,无数趋光性飞虫飞了过来,他使用捕虫网一捞。

  距离敌人的攻击,还有186秒。

  和上次一样,网兜里欧洲玉米螟的数量多到离谱。

  现在千空知道原因了,敌人没有放弃玉米这种像开挂一样燃料原料。

  还有116秒,千空神经紧绷。

 

  “千空君。”

  突然有人叫了他的名字。千空身子一僵,手里的捕虫网顺着指缝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冰月微微睁开了他那一直眯起的眼睛:“千空君,你在恐惧什么?”

  “库库库……是什么给你了这种错觉?”

  还有35秒。

  千空装作若无其事地捡起网兜,拍掉上面的泥土。

 

  “不,即使是现在,你也在警惕着森林里的‘什么’,不是吗?”

  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千空,带着某种无法逃避的审视。

  但千空却没有来得及回答他,只是往向上次攻击袭来的方向看去。

  还有8秒。

  他喉结滚动,正打算开口提前让大家警戒时,却发现了不对劲。

  ——和刚才一样,太安静了。

 

  0秒

  什么也没有发生。

  千空睁大了眼,手指死死攥着实验小车的金属外壳,指节泛白。

  敌人消失了?还是改变了策略?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叮铃铃——!!!

  急促而重复的无线电呼叫声响起,有人在对面疯狂按着呼叫键。

  羽京立刻接起了通讯,南惊恐的声音立刻传来:

“听得见吗?这里是帕尔修斯号!请求救援!有人入侵……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后,线路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羽京瞳孔颤抖着,传声筒从他手中滑落,砸在脚边。

  寂静的夜晚里,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则可怕通讯,气氛沉到谷底。

  西瓜小小的身子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司抽出大剑,表情严峻:“全员做好战斗准备!全速返回帕尔修斯号!”

 

 

 

 

 

  赤橙色的火光在黑夜中,是如此的刺眼。

 

  帕尔修斯号,这艘承载着他们跨越大海、飞向宇宙、复活全人类的希望之船,此刻正被熊熊烈焰吞噬。

 

  等他们赶到时,迎接他们的便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队长也真是的,根本没必要这么警惕嘛。”身穿战术盔甲的敌人踩在焦黑甲板上,发出轻蔑的声音。

  “只是一群小鬼,就算造出来了防弹衣和那种玩具一样的手枪,和我们比还是差远了。”

  和上一次轮回里最后看见的装束一样,身穿战术盔甲的敌人手持枪械,轻而易举地就将帕尔修斯号全灭。

 

  火焰照亮了被逼到船头的千空的身影。司为了掩护他而身重数枪,鲜血喷涌而出,滚烫的液体从千空指缝间流出。即使紧紧按住,也无法阻挡不了那股逐渐消失的生命力。

 

  司,琥珀、冰月、雾雨……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倒下的同伴的身影。

  明明昨天,他们还站在船首斜桅上,对着初现的美洲大陆海岸线欢呼雀跃。

  此时的斜桅在烈焰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折断了,坠入大海中。最终伴随着清脆的断裂声坠入海中。

 

 

  一切又重现了……不,比上次更糟。

  敌人一直在观察他们,就像猎人注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他一切的应对措施,反而让敌人更加警觉、强硬地采取行动。

 

  脚步声靠近。千空意识到他听过这个步调——沉稳、几乎凝成实体压迫感。

  千空猛然抬头。虽然他并未打开头盔,但他身上那与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冷锐而致命的威迫力。

  千空不会认错,他就是在上一次轮回中用机枪将所有人屠杀殆尽的那个人。

  另一名个头较小的队员走到他身旁:“队长,全区域CLEAR。”

  被称为队长的人点了点头,缓缓朝千空走来。

 

  千空盯着他,额角渗下冷汗。

  他们阶级分明,训练有素,行动缜密,绝不是佣兵、暴徒之类的组织,更像是……接受过正统训练的军人。

 

  怀中的司停止了呼吸。那双曾经坚定的棕色眼睛涣散无光。千空轻轻地为他合上眼皮。

 

  然后,他站了起来。

  敌人立刻警觉地举枪,似乎以为他打算拼死一搏,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对准了他。

  可千空却转头,跨过灼热的火焰,头也不回地径直朝船头冲去。

  或许是出现了预料之外的举动,他们并没有来得及阻止他。

 

  没有任何犹豫,千空纵身跃下。

  风在耳边呼啸,火光在视野里急速缩小。

 

 

  坠向冰冷汹涌大海的少年脸上没有崩溃、更非是走投无路的绝望之人的表情。

  只有一种近乎炽热的、决绝的意志。

 

  头盔从中间打开了,烟雾从缝隙间散开,出现了一张深邃、冷峻却帅气的脸。他叼着烟,皱眉,倒映着火光的金瞳中一瞬闪过一丝的惊讶与不解。

  千空在坠海前最后一刻,抬头直视那张脸,勾起一个轻轻的、挑衅的笑:

  “下次再见,不知名的军人先生。”

 

 

 

 

 

 

 

 

  视网膜上仍留存着烈焰与枪光的残影,千空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弗朗索瓦酒吧暖黄的标志,在木质吧台上映照着柔和的光。

  “请用,这是以千空大人为印象制作的三层茶拿铁。”

  三层色彩分明的饮料被推到他面前,弗朗索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

  不远处赌场里传来阳和银狼的起哄声,船尾则不时传来琥珀与金狼训练时的喝声与武器的碰撞声。

  在平稳日常气氛下,谁也不会想到,再过不久将会发生的惨剧。

 

  千空握住杯子。手心仿佛仍残留着那种温热、黏腻的触感。

  胸口翻腾着焦躁感,他仰头,将整杯饮料灌入喉哦里一饮而尽。

 

  这该死的蝴蝶效应。他早该知道,不能贸然一次性进行太多改变,否则只会使上次获得的情报白白作废。

  千空盯着附着在杯壁上的抹茶残渣。

  如果是使用美杜莎呢?以雾雨优秀的投掷技巧,应该能触及机枪的使用者……

  不行,在高密度的火力之下,投掷者存活下来的概率无限趋于零。

  可恶……到底该怎么办……?

 

  “千空大人,您看上去似乎很急躁。”

  弗朗索瓦的声音响起。千空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弗朗索瓦手中的托盘上,被遗忘的小勺静静地躺着,提醒着他,这杯饮料本该慢慢搅匀品尝。

  “千空,没事吧?”就连西瓜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脑袋探了过来。

  千空松开了不自觉紧紧攥住杯子的手。

  太急躁了……自己吗?

  千空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库库库……或许是这样没错,谢啦,西瓜,弗朗索瓦。”

 

 

 

 

  

 

 

 

  “这里就是美国吗?总感觉和日本差不多啊……”琥珀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忍不住嘟囔,有些无法理解现代人组的期望和憧憬。

  但没过多久,她就被没见过的巨型的红杉树与生物吓一跳,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不对,我们可不是来观光的!”她猛地转身,手抵在腰上:“千空,我们现在去哪?”

  千空双手抱胸,故意把尾音拉长:“现在我们要——”

  “我们要——?”克洛姆好奇地跟着说。

  “吃饭!”千空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哈!?”

  “吃饭!?等、等一下,千空!”金狼有些震惊:“你不是说玉米快枯萎了吗?”

  千空点点头,抬起一根手指:“没错,但是大家都饿了吧?接下来的行程,必须以准备万全的状态去面对。”

 

 

 

 

 

 

  河滩上,炭火噼啪作响。

  鳄鱼肉被切成厚厚的肉饼,在烤架上滋滋冒油,弗朗索瓦手法利落地烹饪着。

  “汉堡……!”幻激动得几乎落泪:“我都快忘了汉堡长什么样了!

  克洛姆一口咬下去,眼睛瞬间冒出了星星:“不得了了——!这个叫汉堡的东西也太好吃了吧!”

 

  在喧闹的用餐气氛中,司正分解着鳄鱼肉块。

  “千空。”忽然,他叫了叫千空的名字。

  “怎么了?”千空走了过去。

  司并没有抬头,继续手中的动作。在旁人看来,两人只是和平时一样聊天,但司刻意压低音量:“你在担心什么吗?”

  千空沉默了一会,蹲在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司,要小心敌人。”

  他刻意在“敌人”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司手中的刀顿了一秒,抬眼看他,棕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却很快恢复平静。

  “嗯,我知道了。”语气中没有任何怀疑或反对。

  千空挑挑眉,看着他:“你不问理由吗?”

  “你会说吗?”

  千空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声:“不会。”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开口,却同时勾起了一抹的弧度。

 

 

 

 

 

 

 

 

 

  千空垂眸,网兜里的欧洲玉米螟扑棱着翅膀,磷粉在强光下闪烁着妖冶的光芒。

  这回他们多吃了一顿饭,改变了抵达的时间点。敌人究竟会在何时出现,千空无法再像先前一样精准算出。

  敌人会在几秒后,还是几分钟后出现?还是像上次一样换了行动方式?

  他正思索着敌人出现的时机时,司猛地抬起头,目光凌厉地看向了森林深处。

 

  “——全员!退回船上!!!”司的喊声响彻在空气中,众人没有丝毫犹豫就照做。

 

  这是前几次轮回里从未有过的举动。但千空没时间惊讶,因为他立马意识到——要来了。

  带着杀意的子弹毫不留情地倾泻而出,他早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次这个画面,本能地抄起实验小车的天窗钢板,挡在了身前。

  无数子弹撞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巨大的冲击力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蔓延,震得手臂发麻。

  他借着冲击力滑回船内,与下一波扫射擦肩而过。

  他迅速扫视一圈,琥珀、冰月、金狼、龙水……

  没人倒下。

  只有松风捂着肩膀,但看样子伤得不深。

 

  直到龙水驾驶着实验小车远离岸边,火药味从鼻尖彻底散去,千空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才稍微平静下来,从喉咙里呼出一口气。

  这一次,全员活下来了。

 

  然而,敌人并没有就此放弃。

  没等他放松多久,蓝天上响彻引擎的轰鸣声,一架飞机撕裂云层,机翼反射着冷光。

  千空仰头望着那架飞机,无法移开视线。

  直到大树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在他指挥下,乙炔气瓶击中敌机,冒着烟雾坠落。

  他们成功回收了敌人的飞机,甚至在机身上发现了玉米的踪迹。

  可谓是大胜利。

  司和千空都赞同应该要追踪被击落的敌人。

  幻弱弱地举手:“我的意思是,谁去追踪那个坠机的敌人……?”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幻,满脸写着除了你以外还有别的人选吗?

  “我就知道!!!知道了还明知故问!!!”幻抱头哭喊着。

 

 

 

  之后,在帕尔修斯号上,敌人入侵了他们的联络网,主动发起了通讯。

  在知道敌人误以为Dr.大树是科学领袖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意识到幻已经成功地潜入了。

 

  敌人甚至还派来了一看就知道也是间谍的露娜来到帕尔修斯号上,并且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敌人的首领,Dr.杰诺,就是引导我制作出了第一枚火箭,相当于我在科学上的师父的男人。”千空双手抱胸,勾起了嘴角。

 

  “你说什么!?教我们制作火箭的那个老师,就是敌方的科学首领吗!!!?”大树巨大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吵死了,大块头!不用这么大声我也能听见。”

  千空捂住耳朵,却在余光中捕捉到异常。露娜正对着远方做着口型,似乎在传递着什么消息。

  千空顺着露娜的视线望去,漆黑的树影间,火光在石榴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下一刹那,眼前骤然一片漆黑,视线被剥夺,意识被粗暴地掐断。

 

 

 

 

 

 

 

 

 

  “……!!!”视线猛地恢复,从黑夜忽然变成白昼,阳光刺得千空眯起眼。

  寒意却顺着后颈爬了上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死了。

    好快,实在是太快了,甚至连疼痛都未来得及由神经传递到大脑。

  在最后的视线,他看到了那夺命一击的闪光——

  是狙击手,而且是技巧高到可怕的狙击手。

  敌人一直在监视他们,在他顺着露娜目光看过去的零点几秒内,就瞬间完成了瞄准、击杀的动作。

 

“千空酱?千空酱?你在听吗?”幻的声音把他从思考中拉了出来。

  千空尽量让表情不显得太过苍白:“抱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在说,谁去追踪那个坠机的敌人……”

  千空嘴角缓缓扬起:“库库库……那还用说吗?当然百分之一百亿是某位心灵魔术师大人了。”

  幻嘴角抽了抽,嚎叫道:“我就知道!!!知道了还明知故问!!!”

 

 

 

 

 

  夜晚的帕尔修斯号甲板上,千空的视线始终锁在露娜身上,防止她有机会向敌人通风报信。

  她走来走去,手指紧抓着自己的裙摆,惊慌失措地左顾右盼,时不时转头望向远方的树林。

 

 

  露娜当时说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敌人的目的是什么?

  没有选择直接派出武装部队镇压,而是选择了狙击的方式。可以猜测到目的大抵是先杀掉首领,削弱反抗力量。

  但刚才为什么先狙击自己?难道幻的谎言已经暴露了?还是因为他察觉了狙击位置?

  又或是敌人本就没打算只杀一人,而是准备铲除尽可能多的战斗力?

    不对。千空立刻否定了最后一种猜测。

  通讯中,敌人不知道复活液的存在。那么,对方想要的,多半是作为劳动力的人力。

 

  也就是说,顺着敌人的预想待在甲板上才是最佳选择。如果贸然让所有人躲进船舱,很有可能会惹来对方强行正面镇压。那样的话,己方的胜率无限趋近于零。更糟的是,敌人可能会因为计划暴露而开始怀疑幻,令潜入敌方基地的幻陷入危险的境地。

 

  千空一边在脑子里飞速思考着,一边没有忽略露娜。她又一次朝船外侧头,嘴唇微微动了动。

  千空往前一步,假装不经意地挡住了她的视线:“哟——露娜,船上还习惯吗?”

  至少现在,他必须尽量阻断敌人从她那边获取更多信息。

 

  噗嗤——

  突然有什么滚烫的、炽热的溅了他一脸。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黏腻的液体。比水更黏稠,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淌,滴进嘴角,浓重的铁锈味仿佛瞬间钻入口腔。

  甲板上骤然响起尖叫声。

 

  身影在他的视野边缘晃动,随后是倒地声。

  那个身材健硕、总是像山一样守护着大家的男人捂着胸口,倒在了千空脚边。

  胸口的位置,衣襟正在慢慢被暗红色浸透。

  “大树!!!”

  大树身下的血泊很快就染红了甲板,千空跪下去,手急忙按在大树胸前,却只能感觉到破了个洞的胸口不断汩汩冒出鲜血,根本止不住。

  “大树!大块头!!!喂——!坚持住!”

  一直好像无论面对什么打击都能笑着站起来的大树,此时努力地抬起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别……担心,我……身体,很强壮的,所以……”他剧烈地咳嗽着,鲜血顺着嘴角滑落。以往巨大的嗓门,此刻却虚弱到几乎听不见。

 

   到这种时候还安慰别人,到底是怎么样的笨蛋啊?

  上半身几乎都被打穿了,只有像漫画里的超人般的身体修复能力才能活下来吧?

  以人类的身体……这是致命伤。

  “大块头……”千空咬紧牙,抓紧了大树逐渐失去力气的手:“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不会让任何人死去。

  ——无论要轮回多少次。

  ——无论要死多少次。

  他都会不断重来,直到达至所有人都能笑着活下去,Happy Ending的世界线为止。

 

  千空缓缓站起身,脸上的血迹在晚风里迅速冷却。他抬头,直直望向子弹袭来的方向。

 

 

 

  斯坦利趴在树干上,透过瞄准镜捕捉了这一切。

  染上斑驳血污的淡绿色发丝在夜风中摇曳,少年笔直地站着,他的同伴们试图拉他躲藏,可少年只是转过头,直视镜头这边,红眸如宝石般璀璨,与脸上的血迹在月光下交织成一种诡异的美丽。

  少年的嘴唇开合,无声却清晰地做了口型——

  我 才 是 科 学 领 袖。

 

  按理来说,作为军人的斯坦利,应该立刻向杰诺报告这个情况。但不知为何,那道身影灼烧着瞄准镜后的金瞳,无法移开视线。
  就像古老传说里,被塞壬歌声蛊惑的水手。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想摧毁那个美丽又坚韧的存在。
  ——想亲手让那光芒熄灭。

 

 

  砰——

  枪声再次割裂夜空。
  瞄准镜里,血花在少年纤细的身影上绽开。

 

 

 

 

 

 

 

  在那之后,千空重来,再遭受到狙击而死,已经12次了。

 

  阻止了露娜的通风报信后,大树受到了狙击。

  顺着露娜的视线望去,自己会死。

  露娜传递的信息,多半都是与他自己有关。

  不顺着露娜的视线看,加上自己总共有三人会成为狙击目标,死者全部都是与自己相近身高的人。

 

  敌人的目标很明显,那便是要杀掉己方的科学领袖。

  千空也尝试过躲避狙击,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敌方狙击手的精准度及临时判断力高到了可怕的程度。

 

  敌人对这边的信息有一定的了解,连人员数量与战力也已经通过飞机侦察摸透了。

  而千空他们能掌握的信息,也就只有对方是拥有高科技的军人组织和领袖是前NASA科学家的杰诺这两点。

 

 

  想要从这场死局中找出突破口,必须要有更多的情报。

 

 

 

  千空再次睁开眼,回到了回收敌人坠落的飞机的时候。

  幻站在他的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千空酱,那么到底谁负责去去追踪那个敌人……”

  千空深吸一口气,压低一边眉毛,扯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我和你一起去,心灵魔术师。”

 

  有什么比亲眼看看更快获得情报的方式呢?

 

 

 

 

 

  森林里,阳光穿过枝叶,斑驳地洒在地上。幻和千空两人沿着敌人留下的足迹前进。

  那些脚印太明显了,两人都意识到这是敌人故意留下的。

 

  一路上,幻撒下花瓣,作为给琥珀和克洛姆暗号。

  前方,脚印的痕迹突然戛然而止。

 

  “Hello?Is anyone there?”幻举起小白旗摇晃着,装作友好的样子。

  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踩在地上,溅起尘土,手中的机关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们。

  战术盔甲反射着冷光,面罩缓缓打开,从阴影中露出的,是曾经在火光映照下,千空看过脸。

 

 

 

 

  斯坦利的金瞳眯起,冷冽地打量着两人,看起来没什么肌肉,应该不是战斗员。

  “投降!我们投降!”

  身着紫色羽织的男人立刻用英文说着,举起了双手表示无害。

  斯坦利用枪指着他,先对这个男人进行了搜身,他很配合地一动也不动,一边说着:“我们是从那边逃出来的!我叫浅雾幻,在日本从事魔术师一类的工作,旁边的是和我一起私奔出来的恋人……”

  千空听到幻在瞎扯什么,差点绷不住了,吐槽差点脱口而出。

  私奔?恋人?幻这家伙的即兴表演也太离谱了。但他强压下情绪,努力配合着他的表演。

  幻甚至挤出了眼泪,装作可怜地说:“船上的生活简直就是地狱!尤其是首领,简直就是个暴君!我们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才趁机逃出来了!”

 

  斯坦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转向千空,枪口一抬:

  “你呢?你的身份是什么?”

  千空顺从地抬起手,任由他搜身:“我是船上的航海士,负责预测天气和规划航道。”

  严格来说,这并非撒谎,毕竟这也是他的其中一项工作。

  斯坦利的动作专业而迅速,快速扫过他的衣服、腰包。在摸到千空侧腰包时,动作突然一顿。浓密睫毛下的金瞳直直盯着千空,千空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迅速蔓延开来。

 

  “你撒谎了。”

  肩膀处炸开剧痛。斯坦利不知何时掏出手枪,一枪击穿了他的肩胛。千空跌倒在地,捂住肩膀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千空的瞳孔不解地收缩——

  暴露了?为什么?

 

  “你很聪明,只带了最低限度的小道具。可惜,你手上化学灼伤的疤痕暴露了你。”斯坦利俯视着他:

  “你就是那个头脑灵光的科学家,不是吗?”

  “千空酱——!!!”幻扑了过来,挡在千空面前,瞳孔颤抖着,脑子里绞尽脑汁思考破局的话术。

  “要情报的话,一个人就够了吧。”斯坦利的枪口缓缓移向千空的脑袋。

 

  就在斯坦利即将扣下扳机时,通讯器里猛地传来声音:“别开枪,斯坦!”

  电流杂音下,杰诺的声音带着点急切:“刚才他说,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千空咬唇,疼痛使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敌人对他的了解深到什么程度?他不清楚。但在这里继续撒谎,并没有好处。

  “千空——石神千空。”

 

  通讯器那边传来吸气声,顿了顿,然后是低沉的命令:“把他带回来。”

  斯坦利收起枪,简短应道:“OK.”

  话毕,他朝千空的方向走去。

 

 

  后颈一痛,千空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