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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视厅那边好像有前辈调任下来了?”
“唉?到我们这个地方警署吗?”
“好像是受伤退居二线了吧……”
不死川实弥刚熬完两个大夜,这是个第一眼看上去就要把人吓一跳的“硬汉警察”,蜈蚣一样的瘢痕盘踞在他右脸上,最长的一条自右脸颊穿过鼻子,再加上他瞪大的双眼中因为熬夜造成的红血丝,几乎像日本传说里狰狞的夜叉。更不用说领口大开,隐约露出的胸肌上也有两道巨大的疤交错着,如果不是来自地狱的修罗,恐怕只能是和变态杀人魔近距离搏杀过了。
如果署长在,一定会大喊:“不死川!穿好衣服!”但身边的同事显然没有那个胆子去提醒这个凶神恶煞的警官。
生活安全部处理的通常都不是什么大案件,但关系到一切民生琐碎日常。他在值了夜班,处理完一起青少年离家出走案件后,心情烦躁到了极点,叛逆的青少年并不难搞,难搞的往往是自以为是的家长。同事闲聊被他当做了背景音,信息虽然都输入到脑子里了,却迟迟没有完整组织起来。
刚好同事组过来接班,他轻轻敲了敲甘露寺蜜璃的桌子,邻座的女孩子从案件卷宗中抬起头来,露出甜美的笑容,“不死川前辈!”
“差不多可以走了。”不死川实弥丢下这么一句话,扎着三股麻花辫的女孩蹦蹦跳跳地跟着不死川实弥走出鬼灭警署,果然那边已经有人拎着便当盒等着了。
“蜜璃小姐,这是我做的樱饼,刚好你下班了,辛苦了。”伊黑小芭内提着巨大的便当盒,甘露寺蜜璃眼冒星星,不死川跟伊黑小芭内点头示意后,跟两人道别。
他和后辈甘露寺蜜璃是搭档,轮班结束后一般都会顺便载甘露寺蜜璃回到警察公寓,然后再转两条街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不过不久前就被伊黑小芭内取代了,刑事科和生活安全部都不在同一栋楼里,伊黑却总是特地调班提前来接甘露寺蜜璃。他觉得这很好,甘露寺蜜璃很可爱,但稍微有点活泼过头了,他总是不知道接什么话。尽管在警署这种男人过多的工作环境里,和甘露寺蜜璃搭档显然要轻快很多。
过度熬夜反而让他无比清醒,于是他去了趟超市,准备回家补觉后做好便当带去给弟弟妹妹们——不管怎么说,母亲一个人准备一大家子的便当实在是太辛苦了。所以他休息日会一次性做好两天的量,这样弟弟妹妹只需要加热便当盒就能吃到美味的食物了。不死川家的孩子可不能总是吃没什么营养的快餐啊。
此刻,鬼灭警署300m外,正在便利店吃着饭团的富冈义勇慢吞吞的咀嚼着,真菰努力把自己的视线移开,海苔碎沾到了他的嘴边,但他毫无察觉。真菰没忍住问:“义勇,就这样决定真的好吗?”
明太子的颗粒在嘴里爆开来,富冈义勇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很专注,等这一口全部咽下去,他才慢吞吞的说,“调令昨天刚到,一会儿就可以去报道了。”
真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抽了张湿纸巾递过去。临走前,她叹了口气,眉眼中还是不放心,还是尽量保持欢快的语气留下一句,“你啊,照顾好自己,我有空会经常来的。”
富冈义勇接过纸巾,没说话,身在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真菰,平日里是恨不得长出分身,这句话自然只能是客套。就这样目送频频回头的真菰远去,吃太快了有点晕碳,富冈义勇又坐着放空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收拾好饭团的包装纸和用过的湿巾,起身丢到垃圾桶。
拉开便利店的门,他湛蓝的眼睛被阳光照射后更加澄澈,里面却好像有一块终年不化的冰,阳光只是刚刚照上去就被反射回去了。
鬼灭警署这会儿没有太多人,所以当富冈义勇穿着衬衫西裤进去的时候,只能自己一个一个去询问报道的地点、分配到了哪一课。当他抱着办公用品来到指定的办公桌上时,已经丧了所有说话的欲望,于是在外人看来,新来的同事好高冷啊,不敢跟他说话怎么办。还是警视厅调过来的警部,一众小警察在精英周围噤若寒蝉。
群组里已经在疯狂吐槽。
【完了完了,我都不敢去接水】
【没什么吧,还不是从警视厅调任过来了,他都没说什么】
【可是我觉得他长得好帅啊】
【奈美,你别总是犯花痴啊】
【等等,有没有人发现了点什么】
【他的座位——和不死川是正对着唉】
【心疼蜜璃小姐一秒】
【心疼蜜璃小姐两秒】
【……】
正在和伊黑小芭内享用樱饼的甘露寺蜜璃看到弹出来的自己的名字,眨巴眨巴眼睛,传了一个疑惑小猫的贴图。
不死川也在群组里,当然他们敢明目张胆的吐槽,正是因为知道不死川根本就不看讯息,如果不是有急事打电话过去,连小窗的消息他都很少回复,更何况群聊这种马上就被刷上去的。
果然,蜜璃的贴图马上就被大家讨论下班后吃什么的讯息淹没过去了——平常这部分的讨论都是线下进行,但今天当着冰山前辈的面,没人敢说出口。
同事们战战兢兢地熬到换班,署长在下班前通知富冈义勇今天可以早下班,因为把他调去的组今天刚好轮休了,他可以早下班,明天再正常进入轮值。
于是他们看见富冈义勇准点离开了警署,纷纷松了一口气:还好新同事不是卷王。
“破冰行动”被制订出来只需要下班后一起聚餐的时间,但是在执行者的选择起了争执,有人说蜜璃是个热情又天然的,当然可以先派蜜璃去。也有人说都分到不死川的组了,不如还是让不死川执行吧。最后的结果是:静观其变。
不死川实弥抵达警署后,先去地下车库停好了自己的车,然后遇到了一个剪了利爽黑发的青年,冰蓝色的眼睛正茫然地看着前方,由于是生面孔,看着斯斯文文的,脸又有些幼态,不死川实弥认为他是来报案的高中生,于是加快脚步追上去。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语气意外地有些温和,富冈义勇转过身来,波澜不惊的看着有狰狞疤痕的男人。
这是他来到鬼灭警署后第一个主动和他搭话的人,富冈义勇直抒胸臆:“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车库很大确实有点绕,但是不死川实弥没想明白一个高中生怎么在警署车库里迷路的。直到两个人一起坐着电梯在同一层楼下、转进了同一间办公室、来到了同一角办公室。
不死川实弥拿起笔记本,那句“请问发生了什么事?”还没问出口,就看见黑发青年在对面经年累月空着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啊,这是,新同事!不好意思!”甘露寺蜜璃红着脸开始收拾桌子,卷宗太多了,有时候看完懒得还回去,就会攒起来一次性还,不知不觉不仅把自己的桌子堆满了,还把对面空着的桌子也堆满了。
富冈义勇淡淡的说“没事”,也跟着一起收拾起来,留下捧着笔记本的不死川实弥迟钝的来了一句,“为什么高中生会在这里?”
富冈义勇抱着垒得很高的案件卷宗,几乎要用下巴去顶住才能拿得过来,他沉浸在烦人的文书里,在想今天早上下车后好像把自己的午饭落在车库了(顺路从便利店买的饭团),车停在哪里了来着?果然以后还是地铁出勤比较好吧。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
场面迅速地冻结起来,直到甘露寺蜜璃轻轻松松拿起和富冈义勇手里一样多的一沓文件,顺口解释,“不死川先生,这是新来的前辈,我昨晚才给你传过讯息。”
“……”不死川实弥打开手机,不死川实弥合上手机。
【甘露寺 蜜璃:不死川前辈,明天新同事要来了,分到我们组了唉,据说是警视厅来的很厉害的前辈,需要准备一点什么礼物吗?我带点樱饼明天中午大家一起吃吧!】
电光火石之间,不知道是看不惯过于年轻的“前辈”,还是那几句同事不经意间的闲聊突然就冲到了头顶,甚至可能是富冈义勇太过平淡的反应,不死川实弥几乎脱口而出:“哦,这就是因伤退下来的前辈吗?”是同事们熟悉的嘲讽配方,如果真正熟悉他的人就会发现这里面的恶意近乎于零,但任何一个陌生人听到这种语气都会像鞭炮一样被点燃的。
富冈义勇只是抱着卷宗,顶着文件的下巴抬了一下,看了一眼不死川实弥,于是本来就不稳的卷宗哗啦一声铺了满地,不死川实弥与他冰蓝色的眼睛对上,竟被他那沉默的目光所刺伤。
“破冰行动”:大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