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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把蜂场照得金灿灿的，空气里混合着蜂蜜的甜腻和草木的青涩气味。
Dean戴着帽子，蹲在蜂箱旁，把一块沉甸甸的巢框放回去。农场的机械轰鸣声已经渐渐停下，只剩下蜜蜂成群的嗡鸣。
半自动机械普及的时代，他一个人足够应付整个农场，一台抽蜜机和几件顺手改装过的设备就能省去大半力气。他检查完机械抽蜜设备，把工具往裤兜里一插，抬头看见一辆小车慢慢驶上农场的土路，灰尘卷起，在田野间留下浅浅的轨迹。
那就是Sam口中“很温柔好相处”的Novak教授。看清车牌和人影的时候，Dean心里暗暗欣喜——Sam几天前就发过信息和照片，说这位Novak教授要在农场暂住做蜜蜂方面的研究。当时Dean心里就觉得这位教授很……可爱。
银灰色的普锐斯小轿车停下，车门推开，Castiel走下来。他衬衫扣得整齐，拎着行李箱怀里夹着文件夹和笔记本，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反而让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澈明亮。
“Winchester先生？”那人走过来，声音沉稳而有点拘谨，“我是Castiel Novak。Sam应该和你提过，我想在这里进行一些田野研究。”
“叫我Dean就行。”Dean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把帽子往后推了推大步走上前。 “Castiel？真是个复杂的名字，你不介意我叫你Cass吧？”
“当然可以。”Castiel抿了抿淡粉色的唇，停顿了一下，“......Dean。”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口中略带犹豫地念出，Dean笑得更开怀。
“别紧张，我是说，你看起来可不像能在农场跟蜜蜂打交道。”Dean走过去，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农场里面穿皮鞋可走不了泥路，我给你拿一双靴子。”
Castiel低声道了谢，在Dean伸手来接行李箱时，几不可察地后退了半步，将箱杆握得更紧了些，才有些不习惯地松开。
Dean指了指农舍方向：“Sam说你要在这儿待一阵子。我帮你把小屋钥匙准备好了。” 说着又挑眉看了他一眼，“教授，你可别嫌条件差。没有图书馆，也没有实验室，但我保证蜜蜂比你见过的学生多。”
Castiel很认真地回答：“很感谢你愿意帮助我的研究，有蜜蜂对我来说就够了......而且不用叫我教授，在这里你才是专家。”
Dean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忍住没笑出声。
Castiel一进门就本能地开始整理：先把书堆在桌角，又小心翼翼地铺开带来的笔记本和仪器。 Dean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道：“你这是打算把这间客房改造成实验室吗，Cass？”
Castiel抬头，眉心微蹙，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它必须保持整洁有序，否则数据会受到干扰。”
“是是，我懂了。”Dean摇摇头，把行李袋搬到床边，“行吧，那我来帮你。晚饭前咱们把这屋子收拾好，不然Sam回头要说我怠慢了贵客。”说着，他卷起袖子，帮着把书摆到架子上，又顺手接过Castiel的行李箱放到柜子顶上。
两个人在小小的房间里走动，不时肩膀擦过，Dean低低哼着歌，时不时抬眼偷瞄那副专注的侧脸。
“你们教授连家务都这么认真吗？”他故意慢吞吞开口，“我以为你们教授应该是整天待在实验室，所有家务都由妻子整理。”
Castiel眨眨眼，好像没听懂其中的调侃和打探，只淡淡道：“家务不应该是妻子一个人的事。” 他顿了一下，“而且我一直是一个人住，还没有伴侣。”
Dean笑了笑，没有再打扰他。
德州的傍晚，天色渐暗，空气里混杂着尘土和蜜蜡的味道，窗户透进黄昏的余晖，落在木地板上。
厨房里弥漫着煎肉和烤玉米的香气。Dean动作利落，边翻锅边哼着收音机里的老歌。 Castiel却坐得笔直，双手拘谨地拢着一只沾了油烟味的陶瓷杯，眼神有些局促。
他平时在学术聚会上应付自如，但在这种带点家庭烟火气的场合反而显得笨拙。
“你看起来像个无所适从的学生。”Dean端着盘子走过来，把烤好的排骨放在桌上，嘴角勾起，“放松点，Cass。”
Castiel放下杯子拿起刀叉：“我……不常在他人家中用餐。”
“嗯哼。”Dean拉开椅子坐下，斜眼看着他，“那你今天算是幸运喽，Sam小时候可是对我手艺死心塌地——虽然他从来不愿意承认。”
Castiel轻轻笑了一下，小心翼翼拿起刀叉切肉。
Dean瞧着他认真切肉的样子，忍不住摇头笑了笑，又往他盘里夹了块排骨，故作轻松地说：“不知道是否和您口味。”
Castiel只点头回道：“味道非常好。”
Dean笑着举起啤酒瓶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欢迎来到德州，Cass。”
饭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农场上空的星子稀稀疏疏，空气里还留着热度，却比白天要温柔许多。
Dean拿了两瓶啤酒，随手把其中一瓶递给Castiel：“走吧，带你看看这儿的‘夜生活’。” Castiel接过啤酒跟上了。
他们沿着碎石小路走到蜂场，木制蜂箱一排排静静立着，在夜色里沉睡。偶尔有几只蜜蜂在箱口徘徊，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晚上这儿就安静多了，对吧？”Dean侧过头，随口说道。Castiel的眼睛在暗处亮起来，他轻声解释：“部分会。侦察蜂会在清晨和傍晚更活跃。夜间它们多半保持安静，维持温度和湿度，蜂群运作精密而稳定。”
Dean听得半懂不懂，却喜欢他专注的模样。他看着Castiel蹲下身，认真观察蜂箱，心里忽然涌起一点说不清的冲动。
晚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蜂蜡香。两人并肩站在星光下。
蜂箱边的草丛因为夜里潮湿，石头因为水汽打滑。Castiel一边走一边抬头看星空，不小心脚下一歪。
“嘿，小心。”Dean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Castiel的腰，把人稳稳抱在怀里。
Castiel愣了一瞬，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腰侧的手，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Dean却若无其事，松开后语气轻快：“夜里这块地方总是打滑，我自己也摔过两次。”
Castiel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发热：“谢谢你，Dean。”
Dean看向天边的圆月，手指摩梭着，Castiel腰间温软的触感让他心脏砰砰直跳。
夜渐深，农场彻底安静下来。Castiel洗漱完，回到房间，灯光昏黄，木质的墙壁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
他本以为自己会立刻投入整理数据和读书的习惯中，可是坐在床沿时，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回到刚刚的蜂场。
那一瞬间，Dean的手落在他腰侧，动作干脆而稳当，力道和温度清晰地留在记忆里。Castiel好像还能感受到Dean坚实宽阔的臂膀和身上淡淡的香气。
Castiel向来不擅长处理这种细微的感受——在学术之外，他对人际之间的亲近迟钝而陌生。他试图把注意力拉回到带来的笔记上，翻开第一页，眼神却在字句间浮动，根本无法聚焦。
他合上本子，熄了床头灯，黑暗中睁着眼。外面有风吹过，低低的嗡鸣声像从大地里传来。
Castiel轻轻呼出一口气，翻身躺好。胸口那一点异样的悸动，他选择暂时忽略。
另一边，窗外，一只晚归的蜂迷失了方向，轻轻撞在Dean那扇未关严的窗户上，发出微弱的噗一声。
Dean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夜已经很深了，农场一旦安静下来，什么虫鸣、风声都听得清楚。
他只觉得脑子里塞满了一个人的身影——有点皱的白衬衫被认认真真扣到领口；眉头总是不自觉地轻蹙，歪头盯着蜂箱时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Dean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忍不住又想到傍晚那点小插曲——Castiel差点绊倒，自己伸手扶上去他腰的触感。那一瞬间，Dean差点没忍住开口说点调情的话。
啧。他摇头，低低笑了一声，他居然会在深夜里，被一个笨拙又可爱的教授搅得心烦意乱。他心中想着，画面不知怎么就滑向更暧昧的地方。
Novak教授在灯光下闪烁大的婴儿蓝眼睛，精瘦柔软的腰，苍白圆润的手指，低沉的嗓音，光是想一想，Dean就觉得血液往下涌。
严肃的教授，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是会一脸冷静，还是会因为笨拙的动作而满脸通红？
这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他喉头发紧，只好伸手往床头柜摸去，在寂静的深夜里寻求一点纾解。
清晨的农场带着露水的清凉。蜂场那边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天还没完全亮，空气已经开始带点热意。
Dean端着一只大大的马克杯，穿着旧T恤和工装裤，头发向四面八方乱翘。他慢吞吞地走到蜂箱边，就看见Castiel已经在那里了。
教授还穿着那件白衬衫，只不过外面套了件防护夹克。他蹲在蜂箱前，拿着笔记板，神情专注。
Dean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妈的，清晨的凉风也没吹散昨晚脑子里那点旖旎，昨晚脑子里的画面一瞬间又冒了出来。他迅速抿了一口咖啡，借着苦味压下燥热。
“Cass，你起得够早啊。”Dean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把咖啡递过去，“尝尝真正的德州黑咖啡。”
Castiel抬头接过：“谢谢。”他还在想着刚刚记下的数据，灌下一大口，被苦的眉头紧皱，却还是说了句：“尝起来很棒。”
Dean看着他忍耐着苦味的模样，差点没笑出声，他慢条斯理地蹲下来，和Castiel并排看着蜂箱。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Dean故意语气轻快，“这地方没什么高级配置，希望农场的硬木床没吓跑你。”
Castiel摇摇头：“很好。床很松软。”他站起身，看着Dean的眼睛，把杯子递回：“谢谢你同意让我过来进行实地研究，Dean。这对我非常有帮助。”指尖无意间擦过Dean的手背。一点柔软的触感，却像火星溅在干草上。
Dean接过杯子，摩挲着刚才被碰到的地方，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有帮助就好。”他仰头喝光剩下的咖啡，把空杯子往旁边地上一搁，利落地站起身。
“过来，”他朝Castiel招招手，走向另一排蜂箱，“不用穿这个了。”他指的是Castiel的防护夹克，“蜜蜂不会叮咬没有攻击性的东西，穿着很闷吧。”
Castiel犹豫了一下，还是脱掉了夹克，整齐地叠好放在旁边的草地上。他走到Dean身旁，学着他的样子，在蜂箱边微微俯身。
“听什么？”他压低声音问，仿佛怕惊扰了蜂群。
“不是用耳朵听，”Dean侧过头，阳光恰好落在他撒着雀斑的侧脸和含笑的眼角，“是用这儿感觉。”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蜂箱。“蜜蜂的嗡嗡声像条河流，你可以感受到它们的韵律。”
Castiel依言闭上眼，专注地感受。风拂过脸颊，远处有鸟鸣，而近处，成千上万只翅膀振动汇成的低沉嗡鸣，确实像一条温暖、充满生命力的河流，透过木板流淌过来。
当他睁开眼，发现Dean正看着他，眼神盈满笑意。
“感觉到了？”Dean问，声音很轻。
“嗯，”Castiel点头，浅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天光与Dean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