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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裂痕
“御堂,你最近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就读于法律系四年级的田之仓用书本放在御堂面前晃动了几下,原本盯着窗外发呆的男人终于舍得回神。
御堂起身收拾桌上的纸笔:“没什么。”
只是控制不去自己去想一个很讨厌的男人而已。
“没事就好,明晚的品酒会你记得准时到,我特意让老板留了几瓶新购入的红酒,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我今天约了个可爱的 Omega ,先走了。”
田之仓是御堂刚进入大学时就认识的一位好友,出身律师世家的他能言善辩,还和御堂有着相同的爱好——红酒。热情开朗的性格和南川有些相似,但作为男性 Alpha 的他个性更加张扬鲜明,很会活跃气氛。
两个人几乎是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为了要好的好友,还连同其他三位男性 Alpha 成为了一个团体,御堂的家人也很乐意看到他们来往。
“御堂...你真的还好吗?”一旁的四柳担心地看着御堂,他的家境虽然和其他几人相比有些相形见绌,但是医学生的身份为他增色不少。四柳是小团体中最为沉默内敛的一位,也是最细心最能感知他人情绪的人。
他敏锐地察觉到御堂最近有些奇怪的表现,比如从来都专心致志的他上课的时候会盯着窗外发呆,比如他最近没有开那辆保时捷卡宴而是坐家里的车出行,比如他不再在聚会上提起那个缠着他女朋友不放让他心烦的 Beta 。
御堂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低着头问:“四柳,你有没有误会过别人?”
“额...要看是那种误会吧,我曾经误会过别人对我有意思来着。”
四柳想起自己中二年级时的糗事,当时他刚分化成 Alpha ,班上有一个男性 Omega 同学每周都约他去图书馆学习,他一开始还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意思,结果对方只是单纯因为自己学习好才约他一起自习。
“不过你为什么这样问?不会是因为那位叫佐伯的 Beta 吧?”
御堂有些懊悔,他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就算要问也是问其他几个,怎么就偏偏问了个最会察言观色的四柳。
“别开玩笑了。我先走了,我家的车在门口等我。”
御堂拿起收拾好的背包离开了教室,他最近总是想起佐伯那双沉溺在情欲中的湛蓝色的眼睛。
御堂并不是没有过性经验,在和南川确定关系之前他就有和两个 Omega 短暂交往的经历,和他们都发生过性关系。南川虽然是个清心寡欲的人,但是他们交往了三年,她也试过在发情期的时候找到自己解决一时之需。
可是那些经验和这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混乱、疯狂、违背道德伦理的媾合,以及那快要把人逼入绝境的爽感。即便是在和 Omega 结合的时候,御堂也没有这么失控过。
甚至在一个月后的今天,他都还在回味佐伯的味道。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总不能说是因为佐伯太好操了吧。
思来想去,御堂无意识间又打开了手机点开了那个聊天软件。他点开了和佐伯的对话界面,唯一一条信息是佐伯发来的——
“御堂学长,关于昨天的事情...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但我不会去报警。请你明白,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南川学姐。我会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也请你忘记这一切,好好对待南川学姐。我以后不会再纠缠她,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祝你们幸福。”
御堂熄灭屏幕又不断点亮,即使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佐伯还是一副隐忍不发、谨小慎微的模样。
御堂心里也清楚自己这次做的事太过分了,佐伯身上有松浦的信息素不代表他们真的有过深入交流,而且操进去的时候佐伯那个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他就是看不惯佐伯一直忍气吞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佐伯甚至都没有发信息辱骂他、怪罪他的意思。
显得他像个恶贯满盈的坏人。
分明就是佐伯先对他女朋友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他才...
御堂心烦意乱地坐上了家里派来接送他的车。
因为佐伯那天喷的水把后座的内饰吹废了,他只能把车子送进原厂翻新。当时买那辆车的时候,内饰都是选了最高档的全套定制皮革,现在要找回一模一样的材质和设计,需要找意大利的厂商重做一套。一来一回也要花费一个多月,无奈之下御堂只好同意母亲派司机负责这段时间接送他上下学。
“维修店刚刚打来电话,意大利的工厂已经完成定制工作了。内饰会在下周三抵达日本,预计周四就能完成更换。还有账单也已经拟好了,需要您过目。”
御堂拿过司机递给他的文件扫了一眼,价格和他预估的差不多。定制的费用、空运邮费加上人工费,一百万日元是个预料之中的数目。
普通学生看了会觉得贵到令人瞠目结舌,但是对御堂来说一百万还没他订制一套西装贵。
御堂突然想起来南川提到过佐伯想要申请学贷的事,他拿起手机对着手上的账单拍了张照片发送给了克哉。
佐伯,我不会可怜你的,别想着装出这幅可怜的样子我就会轻易放过你。
另一边,克哉正在租住的廉价公寓里躺在床上休息。
恰逢期末考试月的最后一周,克哉强撑着考完最后一门学科之后,拒绝了本多的邀约回到了住处躺着。
这段时间,他将自己和外界隔离开,连兼职也不去了,每天两点一线奔走于廉租房和学校教室。每年的考试月,所有社团都会休止活动,这也给了克哉喘息的时间和不必面对南川的借口。
距离御堂学长那次荒淫罪恶的性爱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去忘记这件事情。被玩弄到红肿的下体时刻提醒着他,他和御堂孝典上床了,他竟然和南川学姐的男朋友上床了。
一想到南川,克哉就无法抑制内心的痛苦和悔恨,强烈的自责感让他没有颜面去面对一无所知的南川学姐。他背叛了她、伤害了她。
明明是想守护对方,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内心深处甚至在回味那场激烈的性事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快感。他会在每晚的梦中重新坐上那辆汽车的后座,在封闭的淫靡空间中主动躺在御堂身下掰开淫穴勾引对方操到最深处。
每天早上醒来,他都会发现自己的内裤湿了一块。
和御堂比起来,松浦那次易感期的插曲根本不算什么。
克哉坐在床上环抱着自己,无助地将脑袋埋在臂弯中无声地流泪。公寓的隔音不好,但是一个月十万日元的房租,离学校近还通勤便利,对克哉而言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手机铃声响起,克哉接起发现竟然是本多打来的:“你好,这里是佐伯...”
“克哉,你还好吗?怎么连着几个月都不见你?聚餐也不来,社团活动也不参加,我和松浦都很担心你。”
自从本多从松浦那里得知克哉的身世之后,就忍不住去关照对方。看到克哉总是吃隔夜的打折便当,便用各种借口邀对方出来请他吃饭,但是最近克哉却神隐了一般不见踪迹。
因为连续几个星期缺席排球社的活动,社长已经动了要把克哉开除的念头,如果不是南川前辈开口要保全他...
克哉不是看不出来本多的意思,之前本多支支吾吾地问他家庭情况他也很干脆地坦白了自己的身世。他很感激本多对他的照顾,但本多和他一样都只是普通的大学生,他不能就这样靠对方的接济过活。
别看他出身卑微,但他也是有追求的人。克哉的心愿就是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在东京扎根,他原本还以为要走申请学贷的路。但是这一年来,靠着南川学姐和松浦君给他介绍家教工作,加上其他的兼职和近乎严苛的节约,到现在也攒了快一百万日元。
他刚刚寄了一年学费给保育院,剩下的这笔钱是预留给大学三年级的学费的。东庆大学的学费一年是六十五万,他现在还欠了保育院八十五万。只要他能咬牙坚持四年,就可以在不需要学贷的帮助下还清了。
后面两年的学费也不需要再烦恼。
“本多,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没事,只是最近兼职太累了没力气出门。而且,我只是替补队员,理论上去不去社团活动都无所谓,就算是被开除...”
“克哉,别这样说,我们都很希望可以和你一起并肩作战的。而且你这一年来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自信一点,你真的是个很棒很有潜力的选手。”
“谢谢你...”
“总之,明晚一起出来吃饭吧,这次就要由你来请客了!”
克哉有些无奈地笑着:“嗯!本多你不能跟我抢着买单哦,我会生气的。”
“明白!那就不见不散!我还要去训练,先挂了。”
挂断电话之后,克哉抚摸着冰冷坚硬的手机屏幕,一切的苦闷都烟消云散了。不管怎么说,能够来到东庆读书,还遇到了这么多优秀善良的朋友,他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和御堂发生的那件事,就当是上天对他痴心妄想的惩罚好了。
叮——!
手机不合时宜地弹出一条信息,克哉点开后发现是御堂发来的一张照片。密密麻麻的英文混杂着大量触及克哉知识盲区的专业术语,让他感到头昏脑胀,但是他看明白了最底下的账单写着“总额,1,000,000 日元”。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串陌生号码出现在屏幕上,他颤抖着点下了接通。
“佐伯,收到我的信息了吗?你把我的车子弄成那样,可是害我花了一大笔维修费啊。”
克哉死死咬着下唇,他委屈地开口:“...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你水那么多,潮吹的时候把后座的皮革都喷到湿透了,连维修店的人都问我是不是不小心撒了两瓶气泡水。”
克哉听到他嘴里那些淫靡的话语,想起那天的情形,耳尖都红透了。
“你到底想怎样?要我怎么做才肯放过我...”
“很简单,你把维修费赔给我,我们就两清。”
“我、我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能不能分期?我会打工攒钱还的,我可以先给你赔三十万,等明年...”
“呵...”听筒里传来一声冷笑,“你是把我当银行了吗?很抱歉,我不接受分期还款,因为你在我眼里没有信用可言。一次性付清,否则我就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
“御堂学长!你怎么可以用那件事来威胁我?你就不怕南川学姐知道吗?”
“你说南川啊。放心,我会告诉她的,我会和她说那天你是怎么主动躺在后座解开衣服勾引我,你下面的那口淫穴是怎么热情地吞吃男人的肉棒,潮喷了还不愿意松开我...你也可以为你自己辩解,猜猜,她会相信谁?”
“你...!”
克哉感到有些呼吸困难,御堂说得没错,南川学姐一定会伤心愤怒,认为是他勾引了御堂...这也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这点钱,明明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为什么...”
“你以为有钱人家的孩子随随便便就能花这么大一笔钱还不用被家里人盘问吗,无缘无故花一百万翻新车子,我也是好说歹说才忽悠过去了。”
克哉紧张地捏着手机,他一时间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账户里就剩三十多万,这个月的房租他还没交...如果问本多或者松浦借钱,那么大笔数目他们一定会追问的。
御堂当然是骗他的,他父母亲根本就不会仔细检查他每个月的支出,只有负责家族财产管理的控股公司会定期查看他的信用卡流水。更何况,这点小钱也用不上信用卡。
“如果你实在拿不出,也可以用别的东西来抵债。”
“真的吗?虽然我不是学金融的,但是我也可以帮你跑腿什么的...”
“先别这么着急,今晚有空吗?你们教养学部考试应该已经结束了吧,晚上八点来这家餐厅找我。”
2.交易
当晚七点,克哉坐上了前往和御堂约好的目的地的电车。御堂发来的地址是位于银座中心的一家酒店,离他住的地方大概要二十分钟电车的路程。
克哉有些忐忑不安,他想起读书的时候小镇里的那些纨绔子弟,他们的家境放在东京算不上是什么,但是在小城镇已经算是地方富豪。条件优越的孩子们往往会组成小团体,终日无所事事,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挑选猎物。
作为 Beta 的克哉会被他们选中当跑腿小弟,又或者是替他们给 Omega 送情书和礼物...但是御堂学长和那些人不一样,他出身显赫的家族,是大财团的继承人,他家里有佣人有司机不需要别人帮忙跑腿,也已经有女朋友不需要克哉充当僚机。
自己究竟能用什么来抵债呢?
克哉心里催生出了退缩的念头,但是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门口,一位穿着休闲装一看就是青涩稚嫩的男大学生呆呆地伫立着。克哉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幢高耸入云的酒店大楼,不断有各式跑车停在他旁边,酒店的泊车小弟像一只只辛勤劳作的工蜂跑来跑去。
“这位先生,晚上好,请问您是预约了入住吗?”
一位西装革履的前台迎宾走到克哉面前询问,克哉连忙摆手:“我...我约了人,他说他在巴比伦餐厅的 A 包厢等我...”
“原来是御堂先生的客人,御堂先生还没到,不过他吩咐了我们先带你去餐厅,请跟我来。”
跟随着侍者的脚步,克哉走进了观光电梯抵达了标注着“空中花园”的第十五层。走出电梯后映入眼帘的是巴比伦餐厅的大门,地上铺着厚重柔软的棕红色地毯,用金丝线编制的繁复花纹瑰丽华美,侍者与餐厅的接待员交代了几句话后便向克哉道别回到了一楼。
接待员笑容满面地引领克哉走向深处的包厢区域,朴素的穿搭引来了正在用餐的客人们的侧目,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没有贴抑制贴,穿着运动外套和牛仔裤的男生。实际上这家酒店的餐厅有着装要求,如果穿休闲装的话是禁止进入的。
精心打扮过的客人们好奇的是这个年轻人的背景是强大到什么地步才能像在家闲逛一样随意出入。
陌生人的目光就像是一把把利刃刺痛着克哉的自尊,他当然注意到了只有他一个人穿得这么...随便,连服务生的装扮都比他更精致。他不知道这家酒店的场合这么正式,御堂也没有提醒他。
这算是下马威吧...果然他不该来的。
不过,刚刚走进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左边那扇巨大的拱门,外面是偌大的阳台区域,星星点点的斑斓灯光搭配上绿植和鲜花,真的就像是传说中的空中花园一般梦幻美好。
能够一饱眼福,也算值了吧。
克哉这样安慰着自己,走进了包厢里。接待员将菜单放在桌子上,为他铺设好了桌布、餐具和水杯,然后恭敬地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克哉好奇地打量着室内的陈设,包厢的空间比他租住的公寓还大,餐桌两旁是两张沙发。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本来他还觉得自己打工的那家餐厅已经够高级了,没想到他还是孤陋寡闻了。就在他跪在座椅上凑近观察包厢里的那副油画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御堂穿着干练整洁的西装站在侍者的身后,克哉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坐回原位。
“要吃点什么吗?”
御堂脱下了西装外套挂在包厢门旁边的木制衣帽架上,他的内搭是一件灰色的马甲和白色衬衫,搭配上酒红色的领带,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位职场精英。
克哉还注意到他贴了抑制贴,是易感期到了吗?
“不、不用了...我们还是谈谈欠款的事吧...”
克哉战战兢兢地婉拒了御堂,如果对方要他付钱的话,又要徒增一笔欠款。
“这么心急吗?”御堂不怀好意地笑着,他走到克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后者,“那你说说,你可以用什么来抵债?”
“欸?”克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没想到原来是要他自己提建议,只好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体力还可以,如果御堂学长你要我在学校跑腿应该能应付得来。然后...额...我不清楚你的兴趣爱好,但是如果你喜欢打高尔夫、网球什么的,我也可以当球童...”
“呵。”御堂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天真的想法,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装的还是真就傻成这样。
“这种事情随便来个人都能做,为什么非你不可?”
克哉低着头不敢面对御堂凌厉的目光,回想起御堂对他做的事,光是跟对方独处一室他就紧张到腿软。
御堂坐到他旁边,就像一个月前那天一样。
“你能用来抵债的,也就只有这副淫荡的身体了。”
克哉一脸诧异地看着对方,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御堂就把他压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用膝盖抵住克哉两腿间那个柔软脆弱的器官恶狠狠地蹂躏着。
“嗯...不...御堂学长...”下体传来痛觉,克哉用力想要合拢双腿。
御堂俯下身用手掐着他的下巴:“要我停下也不是不行,你现在给我一百万,我立刻走人。”
“呜...我...我...”克哉不甘地咬着下唇,泫然欲泣的模样十分惹人垂怜,但可惜御堂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拿不出钱就乖乖听话。”
“呃啊!”御堂解开了克哉的牛仔裤脱到膝盖处,火热的掌心将娇嫩的阴户完全覆盖住,四指并拢毫不留情地揉搓着那道紧闭的肉缝。
“那么快就湿了,你其实很期待我这样对你吧?骚货。”
克哉死死咬着嘴唇不愿意发出呻吟,他闭着眼睛想着只要咬咬牙撑过这一晚就好了,只要过了今晚一切都会结束。
不满意他的反应,御堂直接用修长的中指和无名指捅进了湿软的阴道内上下抠弄着,克哉被刺激得拱起了细腰,嘴里泻出呜呜的小狗一般的悲鸣。
骨节分明的手指模仿着性器抽插的动作在狭窄温热的肉道内做着活塞运动,每一次进入,御堂的掌根都会撞击到躲在肉缝下方的娇嫩肉蒂,敏感的阴蒂被不断拍打,很快就充血勃起探出头来。御堂用小指和拇指掀开了肥厚的肉唇固定住腿根的软肉,绷紧了小臂的肌肉迅速猛烈地插入拔出,从肉逼深处涌出的淫水越来越多,拍打声也越来越大。
汹涌而至的快感让克哉忍不住抬起双手抓着脑袋上方的靠枕,害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他竭尽全力保持最后的理智,咬着手臂潮喷了。
潮吹液喷了御堂一手,还溅到了他的西裤。但是看着克哉泛着潮红的脸庞,他的心情有种莫名的畅快,也就不打算和对方计较了。
御堂抬起手展示着粘在手上的透明粘液,克哉迷迷糊糊地想御堂学长的手长得很好看,然后下一秒御堂就将手指塞到他嘴巴里搅动着,带着淡淡腥臊味的淫液被粗暴地涂满了整个口腔。
“尝尝你自己的骚味。”
克哉红着脸呜呜嗯嗯地闷哼着,直到津液从他的嘴角流出,御堂才抽出了手指。
嫌牛仔裤太碍事,御堂趁着克哉全身瘫软,将他的裤子和内裤全部脱下来扔掉对面的沙发上,然后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粉色的椭圆状物体。
“什么...啊!”
紧涩的后穴被冰冷的硅胶制品入侵,御堂耐心地为他讲解:“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大家喜欢叫它跳蛋,最适合用在你这样淫乱的人身上。”
御堂将跳蛋推入甬道,然后用配套的手机软件打开了开关。体内的球状物以极小的幅度开始震动,御堂只开了最低的档位,但是从来没有使用过后穴自慰的克哉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御堂掏出已经完全勃起的肉棒,抵在逼口摩擦着,意识到御堂想直接进来,克哉无力地推搡着他想要进行最后的抵抗。然而御堂完全没有给他机会,将他修长笔直的双腿掰成 M 型就直捣最深处的逼心。
“啊啊啊啊——不要...御堂学长,唔...啊哈...不...我要、要死了...呃...”
被指奸到泥泞不堪的肉逼轻松地容纳了巨大的肉棒,御堂兴奋地用手摸着克哉的小腹:“全部吃进去了。”
克哉哆嗦着喷着淫水,不仅是女穴的快感,还有后穴也...
御堂设置了自动升档的功能,每过五分钟跳蛋的档位就会自动提高,直到最高的五档。
坚硬滚烫的肉棒在热情湿热的阴道内驰骋,柔软的肉壁包裹着柱身。肉棒上的青筋脉络狠狠碾过敏感点,克哉的双腿不断颤抖着,一股股淫水从女穴中流出,染湿了身下的沙发。
后面的跳蛋震动得越来越快,御堂看准时机将跳蛋推进了最深处。
克哉忍不住尖叫出声,御堂坏心眼地俯下身体凑在他耳边说:“小声点,我们可是在偷情。”
偷情这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克哉的内心,对啊,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是见不得人的交易。他和南川学姐的男朋友,在酒店的包厢里做着龌龊、下流、肮脏的性交易。
克哉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前后夹击的快感就要把他逼疯了,御堂掐着他丰腴的大腿加快了抽插的速度,沉重的囊袋不断撞击着克哉白皙的臀部,在淫水的配合下发出淫靡的击打声。御堂来之前,克哉为了缓解紧张喝了两三杯水,刚刚那次潮喷他忍住了尿意,但是现在他快要憋不住了。
“御堂、学长...唔...我...我想去...洗手间...额呵...”
御堂神情晦暗地看着他,然后扯出了克哉后穴的跳蛋,用它按住了阴蒂下方的尿道口。
“噫呀啊啊啊!”
御堂庆幸这家酒店的包厢有隔音墙和隔音棉双重措施,不然佐伯叫成这个样子,估计会引来别的 Alpha 或者 Beta 。
已经到达最高档的跳蛋一下下拍打着阴蒂和尿道口,克哉已经失去了理智,崩溃地摇头尖叫着,脆弱敏感的阴蒂和拼命忍耐尿意的尿道口被高频率的震动击打着,他彻底陷入了癫狂混乱的情欲高峰。
淡金色带着咸腥味的液体形成了一道水柱喷出,淅淅沥沥地洒在了仍然在克哉体内进进出出的肉棒上。
御堂将克哉的腰抬高,支起大腿,这个姿势可以将一片混乱的结合处展示给克哉看:“佐伯,看看你骚成什么样了。完全变成一条淫乱的母狗了,连尿都憋不住,脏死了。”
失禁带来的耻感和舒爽的释放感鞭笞着克哉所剩无几的尊严,他只是扫了一眼就用手捂着眼睛不敢去看身下的样子。克哉屈辱地哭泣着,像个无助的孩童,甚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停咳嗽。
御堂看着他痛苦的模样,俯下身吻住了他红润的唇瓣。然后如同晴天霹雳般抽离开来,将滚烫的种子射入了子宫。
在灼热的精液浇灌中,克哉再一次潮喷了。
克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的灯光,全身无力地躺在一片狼藉的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如果这样能够让御堂心满意足地放过他,一切都是值得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骚味,克哉以为自己被御堂抛下了,忍不住将脸埋进靠枕里低声啜泣着。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连忙用衣袖抹开了脸上的泪水。
慌忙间,他看到御堂走到包厢外拿了些什么东西回来。
御堂用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拭着被克哉的体液浇得乱七八糟的沙发,还好是皮质的没有那么难清理。从来没有做过家务的大少爷干起活来手脚还算麻利,但御堂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佐伯爽完了就躺在那里休息,每次都要他来收尾。
没办法,要是不清理的话,服务生进来看到沙发变成这副鬼样子,估计第二天整个酒店的人都知道他和佐伯在房间里做了什么了。更别说这家酒店是内河的父亲开的,恐怕是会直接告到他父母面前。
御堂完全忘了罪魁祸首是谁,固执地认为佐伯应该对这一切负责。
“下周,到这里找我。”
清洗完双手,用古龙水喷洒完整个包厢掩盖住淫靡的情欲气息之后,御堂用手机给克哉发了一条信息,是下次会面的时间和地点。依然是这家酒店,但是详细地址变成了酒店套房。
“什么...?”缓过神来的克哉费尽力气支起上半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御堂。
御堂已经把他玩弄成这副样子了,难道还不够吗?
“很惊讶吗?你不会以为你卖一次身的价格值一百万吧?在让我彻底厌烦之前,你都要做我专属的母狗,知道吗?”
御堂用手掌拍了拍克哉的脸颊,像是在夸他是一条乖狗狗一样,然后穿戴好衣物走向包厢的出口。
关门之前,他看了一眼手上的水迹,再回头看了一眼克哉,然后皱着眉头重重地关上了门。
克哉躺在沙发上,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刚刚被御堂触碰过的脸颊。
刚刚在黑暗中,他分明感到有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触碰了自己的唇瓣。
是错觉吧。
3.小狗
御堂学长养了一只小狗。
御堂考上研究生之后就从家里搬了出去独立生活,他没有选择和南川学姐同居,对方也没有那个意向,据说是因为南川专注于申请某所藤校的文学院研究生。
某天,御堂学长的手背出现了几道鲜红色的抓痕,好友们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微笑着说:“我最近养了一只金毛寻回幼犬,不太听话。”
最兴奋的人是南川,她一边责怪御堂不告诉自己一边兴高采烈地要求去他的公寓看望小狗。
最吃惊的人当属田之仓,他分明记得御堂不喜欢养狗,说它们太好动黏人,现在却养了一只活泼的金毛?
御堂婉拒了所有要求和小狗玩耍的请求,他说,小狗很怕生,只认他这个主人。有陌生人到访的话,小狗会很害怕的。
御堂学长很喜欢家里的小狗。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他总是会把小狗挂在嘴边——小狗上周尿脏了地毯被他抓住打屁股,小狗前几天生病了吃不下饭只能输液,小狗最近表现得很乖所以奖励它去湖边玩耍...
提起小狗,御堂学长总是用很烦恼的语气,但是脸上却挂着幸福的微笑。
就连南川学姐也忍不住调侃他,对待一只动物比对待人还认真、细心。
不过大部分时间里,御堂都是在吐苦水说小狗如何如何不听话,怎么用爪子挠伤了他。
本城嗣郎在一次聚餐时开玩笑般对他说:“既然小狗这么不乖,干脆送给我养好了。”
南川第一次见御堂这么生气,他黑着脸说,小狗是他一个人的小狗,再闹腾再不乖也是属于他的小狗。
从那之后,再没有人敢打小狗的主意。
即使从来没有人见过那只小狗。
......
“克哉,好久不见了!你这个春假是怎么过的?”
春假的最后一天,克哉总算是从忙碌的生活中抽出空来和本多、松浦一起出来聚餐。
“我...就是老样子,每天去兼职...”
克哉的手指不安分地揉捏着衣角,为期两个月的春假,他几乎每周都会去那家酒店和御堂厮混。御堂会用各种他没有见过甚至听说过的情趣道具折辱他,还会故意不让他高潮逼着他说一些淫词艳语。
克哉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变成现在自暴自弃的模样。
更糟糕的是,光是想起自己在床上放浪形骸的模样,克哉的女穴就会颤颤巍巍地吐出水液。
他不动声色地夹了夹腿,细微的动作被松浦收入眼底,后者微微皱眉,用茶水来压抑烦躁不安的情绪。
本多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他和松浦随队参加为期一个月的排球集训的生活,他说起神奈川县优美的风景和当地热情洋溢的人们,说起社团的大家一起去赏樱一起举办烧烤晚会,说起南川学姐在训练场上英姿飒爽的样子...
克哉垂着眼,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南川学姐联系了。
不知为何,现在听到有关南川的事情,他已经失去了从前那种强烈的探索欲和悸动。他的心就像是一片阴暗潮湿的沼泽地,只剩下了沉重的愧疚感和被道德良心折磨的痛苦。
松浦察觉到了克哉有些平淡的反应,暗自思索着克哉是不是已经放弃南川前辈了。自从那次在更衣室的亲密接触之后,克哉很明显地在躲着他,发出去的那些短信得到的回应也只有简短疏离的一两句话。
上次好不容易本多和克哉约好他们三人一起出来聚餐,克哉又突然有事来不了。
每一天,松浦都被克哉的疏远和冷淡折磨着。其实克哉也算不上是故意远离他,只是和从前比起来不一样了,他们之间存在着无形的玻璃墙。他后悔当时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为什么就不能把克哉推出门外独自熬过易感期...
本多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个人之间似乎存在某种隔阂,他努力地活跃着气氛但是克哉只是礼貌温柔地笑着,那样的笑容不是发自肺腑的笑。本多有些气馁,他多希望克哉可以畅所欲言,把一切压抑着的负面情绪发泄出来。
看着好朋友有些死气沉沉的模样,本多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了,克哉你知道吗?南川前辈和她男朋友订婚了,就在上周集训结束的那天晚上。”
克哉握着勺子的手颤抖了一下,沉重的勺子在餐桌的边缘摇摇欲坠。
松浦眼疾手快地扶稳,挽救了一件无辜的餐具。然后他给本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住口。
但是克哉却开口了:“是吗...是南川学姐和你们说的?”
“是她男朋友特地开着车来到我们住的那家酒店,当着全体社员的面单膝跪地求婚,南川学姐还感动到落泪了。不愧是财团的少爷,听社长说那对戒指要三千多万呢。”
松浦用脚踢了一下本多不让他再说下去,本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松浦提到过克哉对南川前辈有好感,因为实在是太久没见克哉,他都把这件事忘了。本多赶紧打哈哈想要跳过话题,拿出了压箱底的几个笑话想要逗克哉开心。
而克哉只是机械性地一口一口将碗里的咖喱饭塞进嘴里咀嚼着,他就像是沉入了海底什么话都听不清。
原来御堂学长上周说有事来不了酒店,转了他一笔钱让他自己去餐厅吃顿饭的时候,是去向南川学姐求婚的路上。
原来三千多万的订婚戒指对御堂来说是想买就买的物品。
原来他在御堂眼里什么都不是。
三个人各怀心事吃完了这顿饭,克哉和御堂约好了今晚见面,但他只是说晚上要去便利店兼职。
送走本多之后,克哉主动叫住了松浦:“松浦君,我还可以继续和你做朋友吗?”
松浦看着他的眼睛,失落又坚定地说:“当然,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克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然后坐上了前往酒店的电车。
松浦站在原地看着飞驰而去的电车,转身走进开往反方向的电车。
4.空中花园
“你迟到了。”
克哉打开门之后就听到御堂冷冰冰的责备,他低声下气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就自顾自地脱下了衣服。衣衫尽数褪下后,一副白皙细腻但是布满伤痕的身躯暴露在御堂面前。
青紫色的吻痕和结痂的鞭打痕迹交叠起来,让人触目惊心。克哉跪在地毯上,四肢并用像一只幼犬般爬到御堂的腿边。
御堂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厚重的教材阅读着,他已经顺利考到了东庆本部的经济学部研究生,但是丝毫没有松懈下来的意思。就连和克哉在酒店开房的时候,他也会带着厚厚的资料埋头苦读,说是要为了开学作准备。
克哉轻轻地用脸颊蹭了蹭御堂的大腿,抬起无辜纯净的眼眸盯着他。御堂发出低沉的笑声,语气中竟然还带着有些无可奈何的情绪:“骚狗。刚来就想要吃主人的鸡巴了?”
御堂很满意克哉这幅顺从的模样,几个月以来的调教总算是有了成效。
克哉将白净漂亮的双手搭在御堂的膝盖上:“嗯...骚母狗想吃主人的大肉棒,想被主人的精液填满子宫...”
“想吃就自己动口。”
御堂放下交叠的双腿,向克哉张开。克哉咽了咽口水,御堂一个星期没碰他,也不允许他自慰,他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御堂喜欢让他扮演一条下贱淫荡的母狗,克哉一开始很抗拒,但是被狠狠调教了半个月后,他现在已经是一条合格的骚母狗了。
克哉伸出艳粉色的舌尖隔着西装裤子顺滑的布料舔弄着御堂粗大的性器,熟练地用牙齿扯下了御堂的裤链和内裤,张开嘴贪婪地吞吃着对方的雄性象征。
御堂抚摸着他的脑袋,喉间发出舒服的喘息声。他想起克哉第一次给他口交的时候因为技艺生涩,不小心用牙齿磕到了茎身,被他捆绑起来扇屁股惩罚。当时他故意朝着克哉露出的逼穴上拍去,手掌一下下扇打着娇嫩的小逼,水还越打越多,克哉最后尖叫着哭泣着潮喷了。
克哉将阴茎含在口中,滚动着喉结用喉咙吮吸着肉棒,他知道御堂喜欢被他深喉。
果然不出所料,御堂抓着他的头发将精液射进了他紧致温暖的口穴中,克哉将精子如数吞进肚子里,吐着舌头:“谢谢主人的精液,骚母狗吃得很饱。”
“上面那张嘴吃饱了,下面的呢?”
御堂用皮鞋的顶端碾压着淫水已经泛滥成灾的肉逼,和三个月前比起来,淡粉色的处女逼如今已经被他操成了熟妇般的艳红色,骚阴蒂比原来肿大了一倍,不用触碰就会自动勃起探出头来。
“嗯...想吃...骚逼想吃主人的鸡巴...呃...主人、唔!”
御堂释放过一次萎靡下来的肉棒迅速充血勃起,精神抖擞地站立着,他握着肉棒拍打着克哉带着点软肉的脸颊。
一开始,御堂每次发泄完兽欲之后就会立刻离开。直到某天他心血来潮带着克哉去十五楼吃饭,饿了一整天的克哉一开始还很矜持只点了一份平平无奇的番茄肉酱意面,御堂则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毕竟克哉躺在床上的之后肚子还咕咕叫了几声。
他还记得克哉狼吞虎咽地吃着一大桌子的美食,从来都是细细品味食物的御堂竟然也没有任何嫌弃对方的想法,反而还津津有味地看着克哉笨拙、狼狈地进食。
那之后,每次他们在酒店做完御堂都会带着克哉去吃饭,久而久之,克哉原本有些消瘦的脸颊也变得圆润饱满起来。
克哉四脚朝天,像只乞求主人抚摸的小狗一样袒露着柔软的肚皮。御堂笑着将肉棒慢慢挤入逼穴,乖狗狗就应该得到奖励,他向来是个赏罚分明的主人。
如愿以偿吃到了梦寐以求的大鸡巴,克哉翻着白眼用手抚摸着子宫的位置:“额...操到、骚子宫了...嗯啊...主人、好厉害...啊...好爽...”
御堂很受用,他卯足了劲像打桩机一样摆动着锻炼痕迹明显的公狗腰,操到克哉连说浪话的力气都没有,只会哼哼啊啊地淫叫。
放荡的叫声在御堂的撞击下支离破碎。
御堂俯下身吻住克哉的嘴唇,将柔软湿滑的舌头刺入口腔中翻搅着,克哉努力地用舌头纠缠对方,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高潮过后,御堂拉着克哉去浴室清洗干净。
御堂坐在浴缸里支起双腿张开给克哉留出空间,克哉乖乖地在那片区域里蹲坐下去蜷缩在御堂的怀里。后者用手指塞进克哉有些红肿的小逼里搅动着,将深处的精液抠挖出来。
一缕一缕的白浊浮出水面,克哉羞红了脸用手捧起被污染的水源抛出浴缸。
御堂这么做是因为之前克哉自己没有清理的意识,之前曾经因为阴道一直含着精液导致发了好几天高烧。因为想省钱不舍得去医院看病光凭药物撑着,直到在学校上课时倒地不起才被同学老师送去了医务室输液。
这件事是南川告诉御堂的。
怎么还会有人不舍得花钱看病?御堂顺口就说出了他内心的疑问,他记得克哉几乎每天都有去兼职打工,他一个人生活花销也不大,按常理来说应该有自己的存款才对。
于是南川慷慨地解答了他的疑惑,他这才知道原来克哉是失去双亲的孤儿,过着极度节俭的生活,靠打工来赚取生活费和学费。
真是条不让人省心的小狗。
御堂抚摸着他皮肤上的伤痕,这是他留在克哉身上的,都怪他当时太不听话。
不过还好伤口已经愈合了,只要坚持用四柳推荐的药膏就不会留疤。
两人穿好了衣服走出卫生间,又变回了正常相处的模式。
御堂坐到沙发上重新拿起看到一半教材,克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御堂学长,你...是和南川学姐订婚了吗?”
克哉鼓起勇气询问,每说一个字,他的心就被刺痛一下。
“...我没有义务向你汇报我的私事。”
私事。
是这样啊,即使他和御堂有肉体关系,也没有权利去打探、干涉他的私人生活。
他对御堂而言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玩物。
早就该明白过来的,但是为什么...御堂学长不愿意放过他呢。
要说还债,被御堂换着花样玩弄了那么多次,连本带利怎么也还完了。要说是偷情,克哉又感受不到对方对自己抱有任何一丝的爱意。
他感觉自己更像是被御堂圈养驯服的一条宠物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御堂高兴的时候就会夸他是听话的乖狗,不高兴了就用项圈锁着他折磨发泄。
御堂所说的那句在他彻底厌烦之前自己都要做他的泄欲工具,究竟什么时候他才会厌烦?
是不是,在他和南川学姐结婚之后,就是自己被彻底抛弃的日子?
“御堂学长...那你研究生毕业之后,是会和南川学姐结婚吗...”
御堂面不改色地翻动着课本的纸张,那枚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晃得克哉的眼镜有些发酸,戒指的主人头也不抬:“家里人是这么安排的。”
克哉很想质问他,那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算是什么?只是单纯的主仆扮演游戏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又要和他接吻呢?
克哉强压住内心泛起的酸楚,强颜欢笑:“我想去吃饭。”
“...好。”
御堂合上书,站起身走到门口,没有听到克哉跟上来的脚步声,他有些疑惑地回头看着对方。
克哉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扯出难看至极的笑容:“我不想去包厢,想去空中花园。”
巴比伦餐厅的 A 包厢,是内河的父母特意留给御堂的专属包厢。隐秘、安静、昏暗,就像他和克哉这段无法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扭曲关系一样。
克哉不喜欢他人的关注,每次他和御堂出现在餐厅,所有人都会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只有躲进包厢的时候,他才会觉得放松自在。
即使他是那么向往巴比伦那座象征着繁华梦幻的空中花园。
就这一次。
一次就好。
他想和御堂学长走出包厢,像普通朋友一样用餐。
御堂之所以每次都选择去 A 包厢,是因为他来这家酒店入住不用登记名字也不用花钱,只有用餐会留下消费痕迹。空中花园区域是很出名的情侣约会场地,在五十米的空中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在摇曳的星点灯光下享受微风和与恋人相处的时光。
他带南川来过一次,但是她嫌光线太暗看不清楚食物,还有空中稀薄的空气太过寒冷,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来过。
御堂很清楚他和克哉不是恋人,去那种地方会被误会,但是看着克哉挤着笑容的丑态,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克哉坐在透明栏杆旁边的座位上,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繁华的东京夜景,口中念念有词。
“好漂亮...”
他认真地环顾四周,像是要用眼睛记下一切细节一样。
“这里允许拍照。”御堂开口提醒。
但克哉只是温柔地笑着说:“有些事情,只要用心记住就够了。”
御堂平静的表面下,内心的海浪翻滚着,不知为何面对克哉他会感到有些心虚。实际上,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向克哉撒谎,隐瞒他向南川求婚的事情。
父母早就已经为他们规划好了人生的轨迹,御堂考上研究生之后就会和南川订婚,等他一毕业他们就会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南川早早地就挑选好了订婚宴的礼服和戒指,还叮嘱御堂一定要找机会向她正式求婚。
御堂很喜欢南川有话直说的性子,她想要他做什么就会直截了当地说明,而他就会毫无顾虑地执行。
克哉就像是她的反面,御堂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又想要些什么。他分明喜欢南川,却装出一副知心好友的模样,还说只是单纯想守护她。
御堂从不相信真的会有人这么无私纯洁,他迫切地想要撕开克哉纯良温柔的面具,想要看到他面具之下可恨的伪善面容。
然而无论御堂如何折磨羞辱克哉,只要他施舍一丝善意,克哉就像只记吃不记打的可爱的幼犬般,叼着如琉璃般晶莹透亮的心送给他。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送上餐桌,克哉细细地品味着。这是御堂学长每天都能享受到的美味,对他而言是昂贵的、不可多得的佳肴,对御堂学长而言,是平平无奇的日常。
他们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温暖的灯光映照在御堂雕塑般俊美的容颜上,克哉看得有些出神。
御堂握着刀叉切割和牛的骨节分明的、漂亮的手,曾经抚摸过他身上每一寸肌肤;御堂正在品尝牛肉的嘴巴,曾经粗暴地亲吻着他;御堂被西装包裹着的壮实的胸膛,曾经抵着他的背脊起伏着...
眼前叫做御堂孝典的男人,有没有在曾经的某一瞬间被佐伯克哉拥有过?
克哉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在听到御堂和南川订婚的消息时,感到了一种灵魂被抽离的痛感。
因为他爱上了御堂。
5.公寓
收到南川学姐发来的邀请函时,克哉并没有很惊讶,毕竟几乎全校师生都知道了御堂孝典和南川由纪子订婚的消息。订婚宴的举办地点是坐落于世田谷区的属于内河家的酒店总店,时间是元旦。
自从御堂戴上那枚订婚戒指之后,和克哉见面的频率反而越来越频繁,但是俩人的对话越来越少。
御堂似乎已经厌倦了这种驯服宠物的戏码,每次碰面都是直接将克哉压在身下发泄欲望。他似乎压抑着某些不可告人的、黯然的思绪,变得和克哉一样喜欢皱眉发呆。大概是相处时间久了,久到他受到了克哉的影响,变得愈加沉默、心不在焉。
克哉能够感觉到有一片巨大无比的暗沉乌云始终笼罩着他们。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克哉每一次都会咬着牙索取更多,直到把御堂的精力全部汲取干净为止。
御堂从不会留在酒店里过夜,从前偶尔几次克哉会因为纵欲过度昏死在酒店的床上,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御堂早已离开,偌大的套房中只有他一个人。
但是最近御堂总是会抱着他入睡,有时甚至会陪他吃完早餐再回学校。
每天清晨醒来,御堂恬静的睡颜就在自己眼前。克哉好几次都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他的脸庞,这个容貌俊美的男人平时永远都是一副疏远有礼的模样,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毫无顾忌地展露恶劣残暴的一面。
某种程度上,自己对御堂学长而言是特别的。
克哉不由得被自己可笑至极的想法逗得哭笑不得,御堂和他上床的时候总是贴着抑制贴,这样就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信息素的味道。
这段见不得人的关系也不会被暴露。
没有人再提起那笔车辆维修费,也没有人问起这一切什么时候才结束。
克哉和御堂似乎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只是拼命地相拥、交合,在喘息声和汗水中将世俗伦理抛诸脑后。
如果不是御堂手上那枚戒指,克哉几乎要忘记了他是个已经订了婚,有未婚妻的 Alpha 。
就连御堂本人,都快忘记了这件事。
直到内河找到他。
“御堂,我父亲的一个生意上的伙伴说,上周在银座的分店见到了你。如果我没记错,那天是南川约你去看礼服的日子,你说自己有课去不了。”
话音刚落,一个白色的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朝着远处的草坪飞去。内河和御堂默契地在家人面前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御堂转过身佯装认真地挑选着袋子里的球杆,机械地将球杆一支一支地抽出又塞回包里。
“像我们这种出身的人,特别是 Alpha ,婚前有不止一个交往对象不是什么稀奇事。虽然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也会出去偷吃,但是我也不会告诉别人,我已经给你打了掩护说你那天是和四柳去的。我一直都知道你这一年来经常去我家的银座分店,我不好奇你的出轨对象是谁,也不在乎你们的关系维持了多久。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你已经是一个订了婚的人,你有责任去维护和你未婚妻的未来和两个家庭之间的关系。”
内河眺望着远处,当面质问好友的外遇,实在不算是愉快的体验。
更何况那是御堂。
说不好奇御堂的出轨对象是假的,内河确实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 Omega 能够做到让御堂孝典承担着被发现后会失去一切的后果——完美的未婚妻、显耀的声望、作为继承人的尊严甚至是家庭的荣光,宁愿背负失去这一切的巨大的风险也要出轨。
这完全不像是那个永远以自身利益为重的御堂的作风。
“只是一时兴起的话,一年也该玩够了,不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 Omega 伤害南川。再有下次,我不会再为你隐瞒。”
高尔夫球场上的那次对话让御堂意识到,他确实是失去了理智。居然胆敢在好友家名下的酒店和克哉厮混,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会给他本人和南川造成多大的伤害。
还有克哉。
如果他们被发现了,克哉不可能再在学校待下去。他面临的后果,比自己面对的更加严重。
因为克哉,除了生命,一无所有。
要结束吗?结束这段他强行开始的扭曲关系,把克哉当成被玩腻了的玩具一样丢掉,重新走到正常的轨迹上。
“佐伯。”
御堂看着躺在身边小憩的克哉,轻轻唤醒了他。睡眼惺忪的 Beta 伸出修长的手揉了揉眼睛,蒙着一层水雾的湛蓝眼眸宛如天空般纯净,克哉疑惑地抬眼看着他:“御堂学长...怎么了?”
御堂呼吸一滞,他一时间都忘了自己刚刚想要说什么,他用手背摩挲着克哉的脸颊:“前两天我们几家人一起去打高尔夫球,内河的父亲说,上周他的一个朋友在酒店看见了我。”
“欸!?”克哉吓得支起了上半身,御堂提到过他的好友圈,内河就是那位家里经营酒店行业的朋友。当时克哉就很担心会不会被内河前辈发现他们经常来这家酒店,但是御堂却说就算内河知道了也不会告诉南川。
御堂的手垂下来搭在被子上:“别担心,内河帮我糊弄过去了。但是如果再被撞见的话,南川会起疑心。”
克哉低着头,他已经做好了被御堂抛弃的准备。太好了,一切终于结束了——本来他应该这样想着的,但是克哉却完全感觉不到开心。他应该是最想结束这段关系的人才对,和御堂学长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背叛南川的证明,他的良心遭受着难以承受的道德谴责。
可是,为什么在快要走到终结的时候,他会忍不住想要落泪?
“所以...明天开始,要来我的公寓吗?”
简单的一句话,御堂的公寓就变成了两人私会的场所。找不到理由去拒绝,也不想拒绝,克哉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单方面的第三者。
他不知道为什么御堂会给他公寓的门卡,也不知道为什么御堂在临近婚期前还不开口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但是他不想问,因为只要他开口了,一切都会结束。只需要保持沉默,维持这微妙的平衡,在这场噩梦结束之前,享受痛苦的甜蜜。
御堂所居住的公寓的奢华程度,并没有克哉想象中那么夸张,不过他对有钱人公寓的印象全都来源自那些浮夸奢靡的电视剧。
这幢沉稳大气的高层建筑伫立在文京区最中心的繁华商业地段,低调克制的风格和御堂本人十分契合。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五光十色的都市夜景,克哉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御堂的衬衫,坐在被打扫得光洁锃亮的木地板上,望着窗外的美景发呆。
他屈起笔直修长的腿,将下半张脸埋在臂弯之间,轻嗅着御堂遗留在衬衫上的气息。他曾经问过松浦,御堂的信息素闻起来是什么样的。
像是某种发酵了很多年很浓郁的红酒味,酸涩香醇。
于是克哉开始对公寓里那面镶嵌着一瓶瓶昂贵红酒的镂空墙产生了兴趣,御堂也很大方地在每天晚上睡觉前分享一杯给他。
克哉不舍得一口气喝完,他小心翼翼地抿着,因为那是御堂的信息素的味道。
御堂今天没有课但是需要去公司参与会议,出门之前他和克哉说不用等他回来。
克哉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想象着御堂学长此刻正在某扇玻璃窗后面,穿着今天那套整齐帅气的西装,端正地坐在肃穆庄严的会议室中,一脸自信地做着汇报。
与意气风发的御堂孝典相反的是已经多次擅自旷课的佐伯克哉。
克哉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去学校了,连日缺勤已经引起了教授的注意和不满,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顾及他出身特殊,估计他早就被学校开除了。
他很抗拒去学校这件事情,甚至不惜和所有人撒谎。面对御堂,他会谎称自己最近没什么课,心安理得地待在公寓里发霉;面对本多和松浦,他会假装自己每天都在正常地上课、念书;面对南川学姐,他会装作自己同时打好几份兼职抽不出空去参加社团活动。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用这个为借口拒绝出席订婚宴。
学校对现在的克哉而言是残酷无情的现实世界,只要踏入校园就会意识到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毁掉了,周围人的议论会不断提醒他,他现在在和一个已经订了婚的 Alpha 维持着不堪的肉体关系。
只有待在御堂的公寓里,克哉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安全的。
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异常,也不用受到良心的折磨。
御堂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克哉无精打采地坐在地板上凝视着窗户,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衬衫,他早上出门前放在桌面上的几张钞票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你今天没有去上课吗?”
克哉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御堂放下包和外套皱着眉走到他身边坐下:“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御堂学长...你的人生真的很一帆风顺。你应该从来都不知道贫穷是什么滋味,没有为下一顿饭有没有着落而烦恼过,就连在感情方面的经历也是让人羡慕嫉妒的。”
“...怎么突然说这些?”
虽然已经习惯了克哉偶尔会有些异于常人的奇异想法,但是御堂还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想那么多。伤春悲秋、瞻前顾后不是御堂的爱好,他向来都是随心所欲,想要的东西就会拼了命地去争取。
他无法理解克哉为什么总是否认自身存在的意义,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情就像只鸵鸟一样躲起来。
御堂当然知道克哉已经很久没有去学校了,他只是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劝他。说到底虽然这是克哉自己的人生,但是克哉做出这样的事情的绝大部分原因是他。
“不知道呢...可能是因为东京的夜景太漂亮了吧...御堂学长从出生起就拥有着我无法看到的风景,而我只能靠做您的附属品才能有机会坐在这里看见眼前的这一切。”
“......”
御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近面对克哉的时候他总是如鲠在喉,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过于悬殊的身份地位差距让御堂不能心安理得地要求克哉挺起胸膛做人,他是财团的继承人,克哉只是一个一贫如洗、无家可归的 Beta 。
再多的拥抱也没有办法填满他人生中的空虚与内心的孤独,再好听的安慰也会显得御堂格外高高在上。
“御堂学长...东京,真的很繁华。只是...它从来没有打算要接纳我。”
克哉转过头看向御堂,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
御堂忽然间有种,眼前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在夜色中的错觉。
6.休学
“佐伯同学,你真的想好了吗?休学一年的话,会在档案上留下记录,重返校园之后学习进度也很难跟上,更何况还要多交一年学费。”
学院的教授苦口婆心地劝说克哉,即便是在第二学年经常缺勤的情况下,克哉的成绩也勉强能跟上其他同学。虽然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困难,但是教授实在不能认为休学对他而言是个好选择。
“佐伯同学,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如果是金钱方面的问题,我可以帮你向学校申请助学金名额,就算申请不到我也可以给你提供私人补助。”
克哉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教授,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我已经决定了...不用担心我,我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只是太累了想要休息一年...”
年迈的教授皱着眉,想要说些挽留的话,但是看到克哉虚弱苍白的脸色,最终还是妥协了。
克哉拿着盖好章的休学申请表,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回了那间廉租房。昨天他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退租手续的办理也顺利完成了。他走到那个狭小的露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黯然神伤。
他还记得当时刚搬到这里的时候,东京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鲜活生动,从来没有见识过繁华的大都市的孩子,天真烂漫地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实现独立自主的小小心愿。
殊不知,在东京站稳脚跟实际上是遥不可及的幻梦。
克哉遇到了很多人,出生在普通家庭但是有着目标和天赋的本多宪二、松浦宏明;众星捧月般存在于世上的,温柔善良的南川由纪子;还有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天之骄子,璀璨夺目的御堂孝典...
他们和佐伯克哉这个平庸的 Beta 不一样,他们都有着属于他们个人的宏大目标。
本多的松浦想要成为职业排球选手,南川想要成为文学鉴赏家,御堂则是注定要继承家业。
只有克哉随波逐流地生存着,在人来人往的东京挣扎着向前走,最终却连对他人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都做不到。两年前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与希望的他,如今却因为巨大的压力和落差选择了逃离。
只要逃回家乡就好了。
没有人会来打扰他,没有人可以找到他。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安静地走向虚无缥缈的未来。
就当作他从来没有收到过东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没有和本多、松浦成为朋友,没有遇到过南川学姐,没有和御堂学长发生过那些事情。
他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普通 Beta ,生活在平静偏僻的小镇里,过着平淡孤独的生活,和镇子上的所有走不出去的人们一样在麻木中走向生命的尽头。
离开之前,克哉给本多和松浦发送了一则短信说明自身的情况以及道别,给南川学姐寄去了一封手写的信和一份贺礼。
因为南川学姐很喜欢文字。
克哉将一切该做的事情都做完后,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归乡的路途。
御堂是最后一个知道克哉休学的人。
回到公寓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克哉的身影,以为他还在外面兼职。他特意买了两人份的和牛想要下厨,但是把购物袋放在桌子上的时候,他看见了那枚鎏金色的门卡。
克哉虽然住在御堂的公寓里,但是他没有多少个人物品放在这儿,生活用品、衣服都是御堂给他买的,他一件东西都没有带走。
御堂拿出手机发送了几条信息,却发现克哉把他的社交媒体账号还有手机联系方式都拉进了黑名单。
什么情况?
御堂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他最后见到克哉的时刻,是今天早上七点,他起床走去洗手间洗漱的时候看到克哉做好了早餐,坐在客厅的餐桌旁边等待他。
黑咖啡、黄油吐司和煎蛋,美味可口的早餐填满了御堂的胃和精神,但是克哉一口都没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吃完了眼前的美食。
出门之前,克哉还破天荒地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闷闷地说了句:“工作顺利,御堂先生。”
所以御堂才会想着做一顿晚饭报答他。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克哉去了哪里?为什么要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
御堂少见地有些心慌意乱,他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步。他很快反应过来南川应该会知道克哉的下落,但是理智告诉他如果直接去问南川对方可能会起疑心。
管不了那么多了,再犹豫下去的话...
御堂拨通了南川的电话:“喂,我是御堂...”
可还没等他说出试探的话,电话那头的南川就焦急万分地说:“孝典!我正好想打给你!你今天是不是有来学校?有没有见过佐伯君?”
“嗯...我早上有去学校一趟,但是只是去给田之仓送笔记,很快就走了。佐伯怎么了吗?”
“佐伯君托社长给了我一封信和一件礼物,我看了信之后发现佐伯君说他要休学一年,我还没来得及当面跟他说再见呢!松浦君找到他们学院的教授核实了,佐伯君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呢?我好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事...孝典...这该怎么办...”
休学...
御堂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段日子里,他刻意去忽视即将到来的订婚宴,以为只要装作若无其事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克哉束缚在身边,以为只要他们都不去提起这件事,就可以一直维持现状。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克哉不是被他饲养的一只金丝雀,他是个独立的人,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心情。御堂极力忽略克哉越来越空洞的眼神和越来越微弱的精神力,还有不管怎么喂养都无法丰满的日渐消瘦的身躯,他骗自己说克哉只是学业太繁重兼职太累才这么无精打采而已。
南川带着哭腔告诉他最近克哉的种种不对劲,缺勤、缺席社团活动、不愿意出门社交还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佐伯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是遭受了多大的痛苦才会变成这样?”
全世界只有御堂孝典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他就是罪魁祸首。
强迫性地和克哉发生性行为,用金钱和曝光作为威胁让克哉乖乖地任他鱼肉,把对方当成狗来调教,甚至还要在向女朋友求婚之后把他禁锢在自己身边。
短短一年时间,御堂就用这些手段摧毁了克哉作为人的尊严和对生活的信心。
这不就是他一开始想做的事情吗?他偏执地要把克哉踩到脚下,让他认清现实,臣服于自己。
如今这一切实现了,佐伯克哉灰溜溜地逃回了属于他的那个贫苦小镇,再也不敢招惹御堂,不敢纠缠南川。
可为什么,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御堂口干舌燥,他用干涩的喉咙挤出了三个字:“没事的...”
他甚至不知道这三个字是说给南川还是他自己听的。
挂断电话之后,南川给他发来了两张照片,是克哉写给她的信和两对手工缝制的毛绒手套。
御堂突然想起来克哉从三个月前开始,住进公寓不久就开始捣鼓着编织的手工,当时御堂还问他离冬天还远着为什么要织手套。
克哉只是微笑着说,未雨绸缪。
原来克哉是在准备给他和南川送新婚礼物。
御堂点开第一张图片,认认真真地阅读着克哉的信。
【南川由纪子前辈
敬启
浅春时节,望您安康。
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家乡。您应该很好奇为什么最近都没有在学校看到我,约我出去吃饭我也一直拒绝。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我太累了,提不起精神做任何事。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过得不快乐。
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事,就是能够考上东庆,然后认识您。
我的人生并不是一帆风顺,相反可以说是多灾多难。但是能够成为您的朋友,让我觉得那一切苦难都是可以被淡化的。
给您写这封信,是想告诉您,我决定了要休学一年。
请您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也请您不要担心,我只是太疲惫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很遗憾我不能出席您的订婚宴,但是您发给我的礼服照片我都看过了,穿上那些礼服的您一定是当晚最美丽动人的准新娘。能够成为您丈夫的人,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我准备了一份贺礼,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希望您不嫌弃。
预祝您新婚快乐,愿您和御堂学长百年好合。
以及,对不起。
佐伯克哉
敬具。】
7.烛火
距离克哉休学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距离御堂和南川的订婚典礼还有一周。
明年婚礼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南川拿着厚重的婚纱礼服图鉴邀请御堂共进晚餐。不知道为什么,御堂选择了内河家酒店的巴比伦餐厅,订的位置还是空中花园区域。
但是考虑到御堂最近状态不佳,南川没有和他计较。
他最近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南川原本以为是因为御堂一边在集团实习一边攻读工商管理学硕士,压力太大有些心力交瘁。
“上次聚餐伯母不是定好了明年春天举办婚礼吗?母亲今天问我,到时候要不要举办神前式婚礼。原本我挺感兴趣的,在樱花盛开的季节,在神殿里举行婚礼,还挺有意境的。但是呢,我又想了一下哥哥和大嫂结婚的时候,仪式很繁琐,新娘还要穿着那套沉重的白无垢,想想都有点窒息。所以我还是觉得干脆找个天主教堂,穿着简约时尚的鱼尾裙婚纱,简简单单走个流程比较好。你觉得呢?”
南川一边翻阅那本婚礼酒店场馆设计册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对俩人婚礼的想法,抛出去的问题像是坠入大海中的石头一样消失得悄无声息,她抬起头发现御堂又在走神。
总是沉稳冷静的眼睛失去了焦点,涣散地盯着桌子上的烛台发呆。
南川不知道,坐在她对面和她朝夕相处的未婚夫此刻满脑子都是一个男性 Beta ,甚至还是她那位休学了的朋友。
御堂在想,克哉现在在哪里?其实以他的能力,想找到一个无依无靠的独身 Beta 简直是易如反掌。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想这个问题,为什么会想知道克哉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要担心对方?
为什么在和未婚妻去挑选婚纱的时候,眼前会浮现克哉穿着纯净无瑕的白无垢朝他缓缓走来的样子。
为什么会在南川约他吃饭的时候下意识选择了这家餐厅,还选择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座位。
为什么所有人都好像已经习惯了克哉离开后的世界,除了他。
“御堂?”
南川温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却唤不回对方的灵魂。她大力地合上设计册,总算是吸引了御堂的注意力。
“...怎么了?”
这一个多月来,南川总是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御堂的异常表现可能只是因为婚前综合征,只要熬过迷茫的阶段一切就都会好起来,变回从前的样子。她不是喜欢吃醋的人,也不是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但是御堂的种种怪异表现都告诉她,他很有可能是移情别恋了。
不对...御堂从来都没有说过爱她,就连她自己都没有真正向他表白过心意。
他们只是两个随波逐流的迷途羔羊。
但即便如此,南川也要在彻底结束这段维持了四年的关系前问个清楚:“你是不是...有了别的 Omega ?”
南川没有在御堂身上闻到过陌生的信息素,但是她相信像御堂这样心高气傲的 Alpha 就算是和 Alpha 交往也不会去找 Beta 。更何况,如果御堂想要隐藏,就一定能做到。
南川的心脏跳得很快,她既希望对方能给她一个明确的回答,好让她彻底死心,可是却又害怕听到他的回答。
但御堂只是沉默着。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只有餐桌上那道明黄色的烛火,没有她。
这算是默认吗?
南川不敢相信御堂真的背叛了她,在课题答辩的台上盛气凌人、神采飞扬的御堂孝典,此刻甚至都没有勇气直面她的质问。
往日那个自信满满的御堂孝典为什么销声匿迹了?
“是谁?那个人是谁?”
南川心里的弦紧绷着,她眼含热泪凝视着御堂,渴望知道那个让御堂抛下道德,甘愿背叛他们四年感情以及即将到来的婚姻的 Omega 的名字。
御堂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刻入掌心的软肉。他深知自己这样做对不起南川,对不起父母,对不起一直为他隐瞒一切的内河,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了。得知克哉休学之后,他所思所想的都是从前和克哉缠绵的记忆,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克哉的身影。
上课时聚精会神听课的样子,在排球场汗如雨下锻炼的身影,在甜品店紧张兮兮地看着餐牌上价格的样子,乖巧地露出微笑讨好自己的样子,还有在自己身下颤抖着高潮的样子。
只有御堂知道,克哉休学的真正原因。因为他一直在伤害克哉,他让克哉成为了第三者,让克哉背叛了南川,让他受到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他一定是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才申请了休学。
他想起和克哉最后一次见面,克哉第一次那么主动地拥抱他,像是忘记了他们的身份和关系。现在看来,克哉是因为下定决心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用肉体赐予了他最后的晚餐。
他决绝到就连南川和松浦、本多的联系也一起切断了。他所憧憬的未来,他为了立足东京做的一切努力,全都因为御堂孝典被放弃了。
御堂盯着手上的戒指,象征着诺言与幸福的戒指如今却变成了禁锢他的魔咒。
御堂明白,如果继续戴着这枚戒指,否认他的心已经不再属于南川这件事,快乐美满的人生唾手可得。
内河曾经说过,南川和佐伯是天壤之别,一个是美丽大方、家世学历都能媲美御堂的 Omega ,一个则是卑微到尘埃里,任人欺辱的 Beta。
就连不知道他们关系的局外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御堂本人却怎么也无法放下那个总是摆出一副软弱的好人脸,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 Beta。
他做不到就这样放弃克哉,做不到就这样欺骗自己一辈子。
就算要他粉身碎骨,就算要他失去名誉和未来,他也要把克哉留在身边。
御堂慢慢地摘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将它放在桌面上,银制的戒指磕碰出清脆的响声:“对不起。”
南川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她拿起包哭着离开了餐厅。
而御堂只是凝望着那道逐渐变得微弱的、摇摇欲坠的烛光,温暖的明黄色让他想起了克哉。克哉的头发,也是这么温柔的金色。
克哉...
御堂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酒店,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着。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母亲打来的电话,他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挂断按钮。
克哉...你到底在哪里?
8.挽留
和南川分手之后引起的轩然大波比御堂想象中更严重,他的父母在得知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命令他去南川家找南川的家人道歉,还有和南川提出复合。
御堂在第一时间就上门拜访了南川的家人,他跪在他们的面前,忍受着南川父母的指责和痛骂,任由南川的大哥对他拳脚相向。
“御堂!你还有脸来找我们!我妹妹到底是哪里不好?你为什么要在订婚前一周跟她提分手?你知不知道这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我们两家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南川从楼上跑下来拦住了她的哥哥:“够了!我和御堂...是协商好了要分手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说过一定要结婚,只是顺着你们心意来的而已。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会亲自把请柬都收回来。”
御堂诧异地抬头看向南川,他羞愧难当,南川甚至没有把他出轨的事实告诉双方家人,还主动和他一起承担后果。
南川的哥哥大喊着要御堂离开,南川立刻顺坡下驴拉起御堂就走出家门来到了庭院。
见没有人跟上来,南川挽着御堂的手臂低声说:“御堂,既然你已经做出了最后的选择,那就不要再有顾虑了。去找那个人吧,去找那个你认为能为你带来幸福的人。我家里人...迟早会放下的。”
“由纪子...谢谢,还有...对不起...关于一切...”
南川抽出了手,打开大门目送御堂离去。
一滴眼泪无声地落在了地上的花瓣上,南川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
御堂按照松浦给的地址,开着那辆保时捷卡宴前往了克哉的家乡。
松浦是在前几天才终于软磨硬泡成功让克哉同意报出住址的,他答应克哉只会去看他这一次,只要确认他还好好的,就不会再去打扰。他买了几大包水果和食品上门,克哉居住在几乎是人迹罕至的地区,整个人的精神更加萎靡,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出门。
任凭松浦怎么追问,克哉都不愿意说出休学的真正原因。
一直到昨天,御堂主动找到了松浦,向他坦白了一切。他知道只有松浦才能理解他,只有松浦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克哉,而且也只有松浦会跟他一样在意克哉。御堂想赌一把,他赌松浦会知道克哉现在在哪里。所以他说出了这一年来发生了所有事,果不其然被对方狠狠揍了一拳,但是他也如愿以偿拿到了克哉的住址。
松浦怎么也无法想象克哉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竟然经历着这样的折磨,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克哉对御堂的感情,毕竟他被伤到遍体鳞伤都不愿意离开御堂,直到终于无法忍受才和他们所有人断绝联系。
他多希望那个时候自己不要那么冷静,说不定,现在在克哉身边的 Alpha 就是自己。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御堂,你听好了...如果你再伤害他一次,我会把他抢过来。”
“我不会再伤害他。”
御堂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如炬地看着松浦说出了这句话。
御堂鲜少踏入这样荒凉偏僻的小镇地区,街上没有琳琅满目的商铺,也没有高耸入云的建筑群。只有被群山环绕的低矮木制民居,以及零零散散的几家听都没听过的便利店。
但是空气十分清新自然,只是呼吸着就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当然,也可能是御堂感知到克哉和自己共处一片空间的缘故。
克哉此刻正躺在昏暗的出租屋内发呆,桌子上摆放着吃了一半的饭团和半瓶乌龙茶,他每天的日常就是起床吃几口饭然后继续在床上躺着放空自己,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月。
他没有看手机,怕会在社交媒体上看见南川和御堂拍的订婚照片,毕竟三天后就是那个日子了。
御堂孝典和南川由纪子会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公主一样,永远幸福快乐。
而佐伯克哉,会成为仰望他们的黑暗中的萤火虫。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唤回了克哉的意识。
可能是敲错门了吧...他这样想着。因为他没有在网上订购什么东西,也没有点外送,知道他住在哪里的人也只有松浦,对方已经在前天来过一次了。
但是几分钟过去了,敲门的人还没有停下动作。持续不断的敲门声让克哉无法好好休息,无奈之下他只好迈着沉重的步伐向门口挪去。
“是谁...”
他刚打开一道缝隙,一只骨节分明的属于男人的手就紧紧地抓住了门框,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把门关上似的。
克哉的目光向上移,看到了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淤青的御堂。
“!?”
克哉倒吸一口凉气,他拼尽全力想要把御堂推出门外,但是他的身体太虚弱了,根本没有办法阻挡对方。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想要尽量离御堂远一点。
“克哉...”
眼前的人比上一次见的时候更消瘦了,肤色苍白到仿佛能被阳光透过。御堂的心脏一阵刺痛。
其实克哉很想问御堂,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痛不痛,有没有涂药,但是他又不知道要以什么身份来关心对方。
他们不是同窗,不是旧情人,更别说朋友了...
到最后,克哉也只是委屈地说:“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是想来看我过得有多凄惨吗?御堂学长...你已经成功了,你成功地毁掉了我的人生...这难道还不够吗?如果是为了惩罚我不自量力喜欢上南川学姐...这样的下场你也该满意了吧...”
御堂握紧拳头,平静地说:“我和南川分手了,订婚典礼取消了。”
克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知道南川学姐很期待订婚典礼,连场地设计和礼服都是她亲自挑选的,请柬也是她亲笔书写、分发的,他不敢想象她会有多伤心。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伤害我一个人就够了...为什么还要伤害南川学姐?你知道她有多在意这个订婚典礼吗?”
“我当然知道!我当然知道她很在乎这场订婚宴,但也仅此而已。新郎是不是我根本就无所谓,她的人生有没有我都无所谓,但是我不能没有你!”
御堂走上前抓住克哉的肩膀,他喘着粗气,认真地看着克哉,然后将他拥入怀中:“我不要南川,我要你,克哉...不要离开我...留在我身边...”
克哉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情绪,他放声大哭起来,全身都颤抖着。
“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不是...我不是 Omega ,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甚至不是一个正常男人...”
“对我来说,你是一切。克哉,不要看轻自己。”
御堂手上的力度愈加强劲,快要把克哉融入骨血。
“我也可以...拥有幸福吗?我也可以被您拥有吗?”
“克哉,你是我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会把一切给你,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我也会给你。”
克哉的哭声逐渐变成了微弱的啜泣,御堂抱着他躺在狭小的床上,用力将他揽在宽大的怀抱中,用炙热的掌心抚摸着他凸起的脊骨。
克哉渐渐进入了梦乡,他终于可以睡一场安稳觉,他嗅着御堂衬衫上的古龙水香,如释重负地微笑着。
如果这是一场梦,他希望自己永远不会醒来。
翌日上午,克哉终于从睡梦中苏醒,他惊奇地发现御堂坐在床边盯着他。
“...怎么了吗?”
“只是想多看看你。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早餐,你之前都只吃那些没营养的打折饭团,对身体不好。我买了乌冬面和章鱼烧,闻起来味道还可以。”
御堂献宝似的拿起桌上冒着热气的碗,克哉起身拿起空荡荡的包装袋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价格标签。
“这堆东西...你花了多少钱?”
“挺便宜的,一共才花了3000日元。”
完全是被当成冤大头宰了啊。在这种乡下地方的独立便利店,买这些撑死了 1500 日元...
但是克哉没有嘲笑御堂,毕竟对方平时应该连便利店都很少逛,去吃饭也是去高级酒店。
也是难为他了。
御堂把碗筷推到克哉面前,克哉没有坐下,只是轻声问:“御堂学长...为什么你要选择我呢?你对我又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御堂走到他面前,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笨蛋...因为我爱你啊。”
雾紫色的发丝挡住了从窗外透进屋子里的阳光,克哉被光线晃了眼,只能看见御堂的眼睛和细长的睫毛。
那辆改变了他们命运的车子就停在门外,御堂已经帮克哉打包好了必需品,随时都可以离开。
克哉搂着御堂的肩颈,闭着眼睛索取着他的亲吻。
不论前方的路有多艰辛,只要能够在御堂学长身边,只要他们能永远在一起,他都不会再畏惧。
永远、一直、一起走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