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The Orbit Between Souls

Summary:

地球的運動現代AU故事。

NYPD一級警探諾瓦克在辦公桌上發現一封匿名謎題。
哥白尼、ISBN、拉丁文——
這些線索將他引向一個改變一切的神秘線人。

線人自稱「拉斐爾」,年輕、聰明、危險。
他提供的情報精準到可怕,
他設計的謎題環環相扣,
他對諾瓦克的了解,超越了任何陌生人應有的界限。

當諾瓦克終於揭開對方的真實身份,
他才發現——
這場遊戲從九年前就已經開始,
而他,一直是唯一的玩家。

Notes:

1、本作品純屬虛構。文中所有姓名、角色、企業、團體、地點、事件、場所及情節等,均為作者虛構之產物,或以虛構方式使用。如與真實人物(無論在世或已故)或真實事件雷同,純屬巧合。

2、不定期更新。

3、實體書購買參考

Chapter Text

那是一場栩栩如生的惡夢,一直以來都是。

火光、教堂、還有黑色的褲管……

諾瓦克驚醒,喘息不已同時發現已出了一身冷汗。他疲憊的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隻老舊的漢米爾頓機械錶。

又是那個奇怪的惡夢……搞什麼啊……諾瓦克無奈的捏了捏眉心,後腦隱隱作痛的他想著,現在科技這麼進步,能不能來個有用的發明?例如完全不會做夢之類的?

他還沒來得及躺回去,就聽到手機鈴響,真麻煩啊,這種時間就是沒好事。

他接起來,果不其然又是案件。他抓了抓頭打了個哈欠,說自己20分鐘後到現場,而後手機那邊的人說了些什麼,起身的諾瓦克夾著手機,一邊抓過床邊的大衣,另一隻手熟練的點燃一根菸。

「嫌疑人已經在警局了嗎?那我10分鐘後到。你先簡要告訴我案情。」歪著頭的諾瓦克叼著煙,聽著電話那頭副手彙報案情摘要的時候,他的右手已經嫻熟的開始旋轉錶冠,就像以前他父親做的無數次那樣,先為那顆又停擺在3點33分的錶心重新注入動力,然後才拔出錶冠,將時間跟手機上顯示的3點45分校準。

一切就定,可以出門的他原本拿起床頭的咖啡易開罐,才發現早就喝完了,裡面塞的全是自己的菸蒂。他嘖了一聲,低咒:「誰的生活習慣那麼差。」

「如果這是個問句的話,當然是老大你呀。」電話那頭的副手忍不住吐槽。

「你皮在癢吧?達米安。先別管這些了,幫我去調查一件事。」諾瓦克已經坐上SUV,啟動引擎。

這次的案件是一名金融公司的年輕白人男性,被發現在自家的高級公寓內遇害。嫌疑人是死者的同居女友,一位小有名氣的畫家。她在案發後第一個報警,情緒崩潰,聲稱自己當時在外面的工作室畫畫,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現場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但也沒有找到兇器。女畫家雖然是第一嫌疑人,但她的不在場證明──工作室大樓的監視器畫面、管理員證詞──看起來天衣無縫。她被帶回警局後,情緒依然十分不穩定。

達米安知道,除了律師以外,此時還能讓這個女人有機會開口吐露真相的,只有諾瓦克了。

雖然眼前這個匆忙趕到現場,此時正快速翻閱他手裡文件的男人面容憔悴、眼窩深陷,看上去狀態比裡面的嫌疑人還糟。

「我總結一下,受害人叫科爾貝,是波羅的海貿易公司的營運總監,就是那家我們追查應該是『沃爾科夫狼群』幌子的公司之一。死因是後腦遭鈍器重擊。但現場鑑識組在門口發現了一枚『東河鐵騎幫』標記的彈殼,所以兇殺組一小時前把這案子踢給我們,是嗎?」諾瓦克一邊往審訊室走,一邊跟達米安確認情報。

見副手點點頭後,諾瓦克眉頭卻鎖得更深。他來回翻看現場證物照片,一旁的達米安還在補充:「所以安東尼長官剛剛迫切表示,希望這件能成為我們破案的新線索。」

「我覺得......安東尼跟兇殺組的,恐怕都要失望了。這大概比大家想像得都來得單純。」諾瓦克闔上案卷,推開審訊室的門。

他先隨意的向嫌疑人打過招呼後,將一杯熱水推到對方面前,隨後一屁股就坐到渾身發抖的女人對面。諾瓦克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用疲憊的目光注視著對方。但那雙眼,透著如鷹一樣的銳利。

在審訊室外的達米安對身邊的菜鳥警員說:「棘手的案子。不在場證明太完美,除非我們能證明她是偽造的。」

菜鳥縮了縮脖子,而後不安的問:「老大看起來很累,能搞定嗎?」

達米安呼出一口氣:「誰知道呢……他總能看到我們沒看到的東西。」

嫌犯在諾瓦克的注視下,顯得更加不安。她重複著自己的說詞:「我已經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我整晚都在我的工作室……」

諾瓦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答非所問: 「妳的車,乘客座的地墊是不是濕了?」

嫌犯愣住了。達米安和菜鳥在外面也愣住了。

「他在問什麼?」菜鳥低聲說。

裡面的女人下意識的回應:「……你怎麼會知道?」

諾瓦克彷彿沒聽到她的問題,自顧自地敲了敲菸盒,叼起一根沒有點燃的菸。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緩緩移到她的腳上。

「妳的鞋子很貴,看得出來妳很愛惜。但鞋底的縫隙裡,卡著一些不屬於市區人行道的濕泥,還帶著淡淡的鹹味。」他的視線又放回女人臉上,「而且,妳的臉頰和手腕皮膚,有被強風吹過的輕微脫水龜裂。這跟長時間待在室內,可不太一樣。」

女人緊握住裙襬,吸了一口氣表示:「我的工作室......暖氣壞掉了。」

諾瓦克點了點頭,堆出像是看破惡作劇孩童拙劣的藉口,在準備拆穿以前的大人式假笑:「我也是想過妳會這麼說,所以我先請鑑識組的同事初步看過妳指甲裡的藍色顆粒。有趣的是,那不是你這類型的藝術家平常在用的精細顏料,而是工業防水帆布上剝落的廉價油漆......」

諾瓦克停頓了一下,用著像在敘述天氣不錯的平淡語氣,緩緩補充:「就是那種......通常用來包裹不想被人看見、又重又沉的東西的帆布。」

只見女人臉色瞬間慘白,她抓緊粉紅色的裙襬,雙肩也不住的顫抖,一句話也不敢應。

就在此時,諾瓦克朝桌面下放的手機螢幕亮起,他透過玻璃反射注意到預覽訊息:「弟,20歲,多種前科,與死者爭吵過。」

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的諾瓦克把口中的菸輕輕夾在指間,搶在深吸完兩口氣,似乎做好情緒平復的女畫師開口以前,說道:「抱歉,雖然我總是女士優先的人,但在妳考慮叫律師以前,請讓我把另外一種可能的故事說完。假設真的是妳工作室的暖氣壞了,我明白,這些老舊的東西就是不太聽話,跟我的錶一樣,所以我完全能理解這樣帶來的困擾。」

諾瓦克用指尖敲了敲自己戴在腕內的手錶,隨後笑道:「但這樣一來,因為妳的不在場證明成立的話,我們就只能去尋找下一個『最合理』的嫌犯了。例如,一個有前科、有動機、並且在案發當晚,手機信號也在死者公寓附近出現過的人……比如,妳的弟弟。」

眼前的蚌殼劇烈震動一下,聲音透著不可置信:「什、什麼?」那就像是以為一直緊握在手心、極力守住的珍珠,攤開才發現居然被人偷走一樣的著急。

諾瓦克立起那根菸,一邊緩慢的說:「妳知道檢察官他們喜歡怎樣的劇本嗎?」他晃了晃手中的菸,推著它走到菸盒前,「比起說服陪審團兇手是有一定社經地位、又有完美不在場證明的獨立自主女性,還不如告訴他們其實是一個前科累累、不時為三餐苦惱的年輕人,為了錢財殺害了姐姐富有的伴侶,不覺得這聽起來合理多了嗎?」

諾瓦克用指尖敲了敲菸紙被咬扁的那一側,而後把菸一點一點推入盒裡。

「但、但是……法律規定他們要以證據為憑的……」女人緊盯著那根菸,語氣透著惶然。

「當然。但……人都是會誤解的,會先入為主。」諾瓦克的動作稍微停下,只留一點點菸頭露在蓋子外,「如果犯罪紀錄是顏料的話,不像妳,妳弟弟已經不是一張空白的畫布了。」

他用兩指掩上盒蓋,將那根菸關回暗無天日的小菸盒內。

一陣死寂。

諾瓦克站起身來,「妳可以想想,怎樣才能真的以最低成本守住妳想保護的人。」

當他的手剛碰到門把時,身後,傳來了女畫家顫抖的、帶著哭腔的聲音:「……等等。如果……如果我說……我們可以談什麼樣的條件?」

將軍。

在審訊室外的達米安挑了挑眉後嗯了一聲,而一旁看傻的菜鳥已經嘴巴都忘記闔上。達米安在諾瓦克走出來時就遞上一杯已經放涼的咖啡,為什麼不是熱的呢?因為他知道諾瓦克會像現在一樣一飲而盡。

諾瓦克喝光後發出像大叔飲酒完的暢快痛呼:「哈!得救了。達米安,辛苦你了。」他搖了搖手機,亮起的螢幕顯示那則還沒點開的訊息。

諾瓦克的視線順著微微頷首的達米安,落到他身旁看起來呆呆的年輕警員:「新人?」

「是、是的!我叫亞修!剛被分配到北區幫派組協助辦案!請多指教!」被點名的菜鳥警官瞬間僵硬,而後打直身體快速行了個舉手禮。

「見習啊,」看了一眼亞修腰間的銀色警徽,諾瓦克笑了笑,「這個時間點辛苦你了,亞修。如果達米安欺負你的話要跟我說……哎呀!」

達米安用檔案不客氣的打了一下諾瓦克,隨後表示:「她的律師到了我會叫你。」

「真可靠啊,拜託你了,搭檔。」諾瓦克伸了個懶腰,隨後朝亞修比了個加油的手勢,便徑直走向自己那張堆滿案卷的辦公桌,熟練的在紙堆中清出一小塊空間,一頭栽倒。

達米安與亞修此時也一同去茶水間稍微放鬆。

裝完水的亞修盯著快速沖洗杯子的達米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外溢的好奇心:「老大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很可怕對吧?」達米安嘴角微微一勾,似乎就在等對方這句話,「你是白盾,第一次看到這種審訊?」

「是的!」亞修猛點頭,「我之前在巡邏組,只負責抓人……從來沒看過警探怎麼訊問的。」

「那你可要好好學,如果你想拿到金盾,就得學會諾瓦克那套。」達米安甩了甩杯子,「他從不會正面攻城。他會直接找到你內心那座城堡裡最想保護的公主……然後,把刀架在人質的脖子上,讓你親手打開城門。很多人都撐不過這一關。你開了城門,他還會說感謝你的協助……」

說到這,達米安喀的一聲打開烘碗機的門,將滴著水的杯子放進去,設定為10分鐘後才繼續說道:「不管看幾次,都會讓『還好,我跟他是同一隊』的這種想法更加牢固。我知道這樣總結有失專業,但對老大來說,這根本不像工作,更像……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職。」

亞修吞了吞口水,雖然他感受過傳奇人物毫無架子的關懷,卻也親眼目睹對方如何面無表情攻破嫌犯的心防,說真的,現在好像都還聽得見女畫家的啜泣聲,頭皮發麻的他還想問:「那──」

卻被身後一道不以為然的嗓音斥斷:「天職?我只希望他趕快把那件該死的幫派火拼案解決了,真是嫌我事情不夠多是吧?海軍陸戰隊退伍看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達米安與亞修立刻轉身,肅立敬禮。安東尼警督從他們身邊走過,頭也不回的走向諾瓦克的辦公桌。

亞修叫住也想離去的達米安,悄聲提出他原本的問題:「再問一句就好,這樣的老大……也會有想要保護的公主嗎?」

達米安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然後對一名朝這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西裝男揮了揮手後,拍拍亞修的肩膀道:「下次再說吧,走囉,新人。」

亞修負責先去招呼那名趕到的律師,而達米安則是快速跟上警督的腳步,在對方距離諾瓦克辦公桌兩步時必恭必敬的喊道:「長官,嫌疑人的律師到了,我請諾瓦克警探稍後去您的辦公室。」

安東尼轉頭瞪了他一眼,隨後擺了擺手,逕自越過諾瓦克的桌子不再停留。

達米安拍了拍諾瓦克的肩膀時,就聽到對方咕噥一聲:「說真的,我要是沒有你該怎麼辦啊?達米安?」

達米安愣了一下,隨後笑道:「討好我也不會幫你整理桌子的,好了,快點。」

下巴黏在桌面上的諾瓦克嘆了一口氣後認分的起身。

因為女畫家已經有了認罪意願,諾瓦克很快從走出審訊室。他在座位上打了一通電話給負責值班的ADA ,確認後續的認罪協議細節,這件案子就算暫時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屠龍任務呀……」諾瓦克把手機扔回桌上,雖然極度不情願,還是硬著頭皮踏進安東尼警督的辦公室。

一進去,長官單刀直入,直接問今天的案子跟火拼案有無關連?諾瓦克搖頭,表示雖然有幫派的證據,但那並非兇殺案的肇因,而且女畫師願意轉污點證人,所以……

諾瓦克還沒講完,安東尼直接打斷:「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是簡單的、無聊的家庭倫理兇殺案,對我們膠著了一年多的大案,完全沒幫助?」

「也不能這樣說,長官。」諾瓦克繼續嘗試說服警督接受他之前的論點:「受害者的有些日常證據顯示他們公司跟『維拉薩諾控股』有往來,而這個我先前也跟你提過……」

「我也跟你提過了,別再跟我什麼案件都扯到『維拉薩諾控股』,你拿不出證據的話,就別去招惹這種大公司。」安東尼不客氣的再次打斷諾瓦克的推論,隨後又說:「現在,你該做的工作就是把『威廉斯堡國王幫』、『東河鐵騎幫』,跟那個叫什麼鬼的……」

「『沃爾科夫狼群』。」諾瓦克講完後,又像想起什麼似的馬上補充:「……長官。」

「對,這三個該死的王八蛋,才是你該解決的!聽見沒有!」安東尼拍了拍桌子,似乎非常生氣。

嘆了一口氣的諾瓦克抓了抓頭,將那頭八字瀏海的金棕色頭髮弄得更加亂糟糟,像被狂風吹炸的鬃毛。

「聽見沒有?」安東尼沉聲重複一次。

「好的,長官,我會努力……」諾瓦克已經不著痕跡退到門邊,準備好要撤離了。

「慢著。」安東尼的發話成功讓諾瓦克的手卡在門把上,「一碼歸一碼。今天那個案子,幹得漂亮。最好每個案子都像今天這樣,往最簡單俐落的方向辦,知道嗎?」

安東尼巴不得最好每個案子都像這樣,看起來複雜其實意外單純。

諾瓦克又禮貌的鞠躬點頭稱是後,像火燒屁股似的趕緊溜了出來。

成功逃離的他先用掌心沿著落腮鬍揉了揉雙頰才嘆了一口氣,決定出去警局抽一根再說。

到門口的諾瓦克從黑色戰術褲最上層口袋掏出皺巴巴的老友,快速用指尖敲了兩下盒蓋,用嘴叼起菸,再用手護著打火機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續命的尼古丁。

他凝視著威廉斯堡的街道,已經破曉的曙光照射在開始增加的行人及車子上,隨後,諾瓦克看了一眼手錶,再過10分鐘,對街的布魯克林豐收市場就會開張了,到時去熟食區看有什麼可以買吧……

放空了好一陣子,諾瓦克才稍微撩起大衣下擺,熟練的從掛在皮帶左側的磨損皮套中抽出手機。

刷開鎖住的屏幕、一串未讀通知倒入他疲憊的眼裡,他開始漫不經心的滑動,直到定格在四十分鐘前傳來的一則訊息,就像在沙海中注入金子的亮光那般篤定。

他立刻點開女兒的訊息:「這週末的晚餐我們一起吃吧!那家新開的義大利麵店!PS:感恩節當然會回去。」

諾瓦克靜靜的笑著,原本點開常用貼圖正要回覆,停頓了一下後還是決定用打字的:「一切妳說了算。」

送出之後,他點開女兒換的新頭像,看了一會才開始回覆其他訊息。

回到座位上,諾瓦克開始把三個幫派的卷宗拿出來審視,留意有沒有線索是自己漏掉的。

時間一下子來到中午,好消息是,中間沒有任何電話或突發案件打斷他的思考;壞消息是,依舊沒什麼進展。

諾瓦克嘆了一口氣,嘟噥著:「要是有天上掉下來的情報就好了啊……」

隨後他馬上吐槽自己:「怎麼可能有那麼好的事?天下掉下來的只有手榴彈或陷阱吧?或者是兩者都有。」

諾瓦克伸了個懶腰,卡其色亨利衫的袖子隨之縮到了手肘上,他打了個哈欠後,直接從座位上跳起來,不想了不想了,去抽根菸吧。

他穿上那套萬年不改的深棕色巴爾瑪肯大衣,拍了拍翻領上的菸灰後,這才慢悠悠的晃出警局。他不僅去抽了根菸,還買了兩片油膩的臘腸披薩填飽肚子,難得徹底放鬆了一下,才甘願拿著一杯咖啡走回自己的辦公桌。

他看了一眼放在桌上新堆積的信件,隨意翻了一下後便全部扔到一旁,將熱咖啡喀的一聲壓在其中一封材質較厚的白色信封上。

隨後從風衣暗袋掏出自己的黑色方格筆記本,將套在筆記本上的純黑束繩啪的一聲拉開,抽出總掛在前襟鈕扣間的黑桿自動筆,一邊托著硬殼的書脊一邊寫下剛出爐的9月值班表時間,完成後將那張值班表也蓋到左邊那座搖搖欲墜的信件區上,這才坐回辦公椅上。

過了一個小時,諾瓦克才終於開始要來拆信。他先抽了其中一封,結果導致不穩定的信件堆發生山崩,眼明手快的他一邊夾緊腿保住兩、三封,一方面從塞滿廢棄報告與揉爛草稿的垃圾桶尖端撿回其他逃脫的小混帳。

看吧,垃圾桶不倒還是有好處的,至少高度剛好,不用彎腰去挖。

值班表不用了,就待在那邊吧。

諾瓦克甩了甩信件,開始一一拆讀。

「無聊、無聊、小麻煩......這個暫時不用管,好吧,看來今天工作就......」諾瓦克將拆開的信件全部堆到比較凹陷的那個角落,決定轉身要拿右手邊的案卷時,他不小心打翻了咖啡。

該死!

他手速異常之快,電光石火間立刻扶正了杯身,同時抓起一把衛生紙迅速「止血」。

幸好液體這類「危險物品」,他一律只放在左邊的行政垃圾區,確保右邊重要的案卷與報告絕對不會受到波及。

而且也快喝完了,所以不至於造成重災。

亂中有序還是很重要的。諾瓦克暗暗肯定自己,在善後得差不多以後,終於發現那封潑到一些褐色漬跡的「臨時杯墊」。

是「紐約州及地方警察與消防員退休系統」 從奧爾巴尼的郵政信箱寄來的開窗信件,上面還蓋著「重要帳戶資訊」的戳印。

「又到了一季一校的日子了嗎?」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的諾瓦克原本想直接扔到垃圾桶陪值班表作伴的,後來想了一下,還是看一眼目前退休金的金額吧。

不想變換姿勢的他背棄了美工刀,改撈起不常用的剪刀,先捏了一下信封邊緣,確認可下刀的區域後,剪開完好的那側,抽出裡面的東西。

攤開來才發現,這根本與退休金無關,而是一張謎題。

白色信紙上用最常見的Arial字體打著:

「致諾瓦克警探本人:

此信僅供您一人閱讀與行動。若分享他人,合作即刻終止。

 

去『耐心』與『堅毅』守護之地,

追尋那本由生薑般辛辣的智者所著,關於一場偉大革命、卻『無人讀過』的書。

當你獲得那被精心裝訂的它,記下它獨一無二的新指紋。

 

在那片展望的土地上,一座凱旋門拔地而起,

逝去的陸軍與海軍英魂,仍駐於其上靜靜守望。

他們灑下的古代眼淚與現代路燈交會疊影,

祕密的黑盒在綠蔭下低語著。

唯有那場革命,才能打開它。

 

踏上旅途吧,探路者。

指紋的源頭,與腳下世界的古名,是打開第一道鎖的鑰匙。

而當圖中的軌跡與指紋的末尾重逢時,

那便是真理之門的最終座標。」



裡面還夾著另外一張很奇怪的圖,七個同心圓由外往內包覆,中間那個圓圈打了一個S字。而在它之外的另外六個大圓圈,各自又帶著一個空心小圓,像是忘記填數字似的靶心。除了以中央S圓圈往外算第三個空心小圓內,則打了個T字。

 

「喂喂……這什麼來著啊?」忍不住坐直身體的諾瓦克用拇指、食指及中指來回搓揉下巴,不僅是有相當水準的謎題,還指定要他單獨行動?

這到底算什麼?電影內的連環殺人犯的優雅預告嗎?那就不會只是麻煩了,而是天大的麻煩。

要接嗎?不接嗎......?

重點是他有得選嗎?萬一這就是他欠缺的關鍵線索呢?

諾瓦克揉了揉臉,他真受不了自己這種個性。

不管了,這傢伙敢寄信到一級警探的桌上,想必也做好萬全的準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