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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要选项
江衡x李沛恩
01.
李沛恩其实不喜欢酒吧。
灯太暗、音乐太吵，连呼吸都像被什么挤著。
他站在包厢边缘，杯子里的酒已经被添过第三次，却只喝了最底下一点。
这不是他的局。
是公司的。
他被上司点名带来，理由说的好听:见世面、拓展关系。
实际上，他更像是被推到台面上，用来缓冲气氛的那个人。
合作公司的主管喝的兴起，话开始变得不太干净。
「你们公司挑人的眼光不错啊!」
「这种的，带出来谈生意，比什么都管用。」
瞬间笑声一片。
李沛恩捏紧杯子，指节发白，却还是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翻脸，也不能走。
上司坐在一旁，并没有制止。
甚至还笑著补了一句「年轻人嘛，别太拘谨。」
那一刻，李沛恩清楚地意识到，这里没有他的立场。
于是他弯起嘴角，照样陪笑，彷佛刚才那些话与他无关。
他端起酒，抿了一口，喉咙立即被呛得发热。
他忍住皱眉，把杯子放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对面的人已经又替他倒满。
「这么慢?」
「不给面子啊?」
笑声四起。
李沛恩再次看向上司，对方却只是低头划手机，像是没听见。
那一刻，李沛恩心里沉了一下。
他不是第一次应酬，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忍。
但这一桌人的眼神太直接了，没有谈生意该有的试探，只有赤裸的衡量。
『你能被用到什么程度』
「我酒量不好。」李沛恩开口，声音被音乐压得有点单薄。
「没事，喝多了就好了。」
「来这种地方，不喝说不过去吧?」
有人笑著靠过来，手搭在桌边，离他太近。
李沛恩的背脊绷紧了。
就在对方伸手，似乎想越过桌面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这杯，我替他喝。」
空间安静了一瞬。
李沛恩抬头，看见一个男子站在桌边。
他穿的很随意，衬衫领口开著，袖子挽到手肘，像刚从另一桌过来。
「你谁?」有人不太高兴。
男子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然后才把空杯放回桌上。
「没谁。」
「只是觉得这样有点难看的人。」
语气很平。
没有挑衅，却比挑衅更让人不舒服。
对方皱眉，「你什么意思?」
男子终于看向他们，眼神冷了一点。
「意思是要谈生意，就谈生意。」
「把人逼到这种程度，不太好看。」
空气僵住了。
有人想笑著打圆场，有人却已经露出不悦的脸色。
李沛恩坐在那边，手心全是汗，却动也不敢动。
他忽然意识到――
这名陌生男子，是来救他的。
「江衡。」
席间有人低声叫了他的名字。
那语气里有点警惕，也有点退让。
被叫做江衡的男人侧过头，像是这时候才注意到李沛恩。
他看了他一眼。
不像打量，更像一种极短暂的确认。
「你不用再喝了。」江衡对他说。
不是建议，是直接替他下了结论。
李沛恩的喉咙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上司这时终于抬头，笑得有点勉强。「既然江总都这么说了，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这句话一出，局就散了一半。
没有人再逼酒，也没有人再靠近。
气氛像被硬生生按了暂停键。
江衡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转身离开时，回头看了李沛恩一眼。
「你出来一下。」
李沛恩愣了一秒，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来，跟著他走出去。
外面的走廊安静很多，音乐被关在门后，空气冷了一截。
李沛恩这才发现自己的呼吸有点快。
「谢谢你。」他说。
江衡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我不是帮你。」
「我只是看不下去。」
这句话让人无从感激。
却反而更真实。
江衡把手机拿出来，动作俐落，递到他面前。
「留个联络方式。」
「下次再被丢出来应酬，记得找我。」
李沛恩呆住。
「我――」
「不用现在想清楚。」江衡打断他，语气淡淡的。「要不要连络是你的事。」
他把选择权交给李沛恩，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边等。
走廊的灯打在他俊美的脸上，线条干净，神情冷清，像是早就习惯被注视。
最终。
李沛恩还是伸手接过手机。
在输入号码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异常平静。
没有心跳失序，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个很清楚的感觉:这个人，刚刚把一件原本会失控的事，硬生生按停了。
而这种人，
从来不是温柔的那一类，却最容易让人失去退路。
江衡收回手机，看了一眼萤幕，点头。
「走吧。我送你」他说，「今天你不用再回去了。」
那语气不像邀请，更像是在替他做了决定。
奇怪的是，明明是第一次遇见江衡，李沛恩却下意识地照著他说的去做。
他没有反驳。
甚至没有觉得被冒犯。
李沛恩清楚地感觉到眼前的人替他将局面收拾好。
所以他跟著走了，连拒绝都没想起来。
很久以后回想起来，他才发现，那并不是一次单纯的顺从。
而是他第一次把自己交出了决定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