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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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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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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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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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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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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擎声合志《One Way Again》文解禁。

Notes:

感谢可师组织合志+各位老师的参与,真的很高兴能有机会参与OPSW的合志!!

Work Text:

飞船自动导航系统的路径修正提示在第三次响起后被他手动静了音。

这艘小型穿梭舰是擎天柱在战后唯一留下的私人舰船。体积不大,构造老旧,改装次数不多但性能稳定,他曾驾驶它往返过数不清的紧急任务,也在数次长途飞行中独自横穿遥远星系,某场小规模的救援行动中它甚至被临时征用为转运舰,挂上了最高指挥部的应急通行代码,这次出发前他将引擎参数下调了4%,并非出于什么形势或者政治考虑,他是单纯不想太快抵达圣堂号。他在设定目的地时说服自己“顺路来看看”,但从航路图看,他特意选了两倍于常规路径长度的缓行路线,并在接近空间站之前绕了偏离航道的弧形。

控制台边摆着杯一口没动过的能量液,荧光紫色的泡沫贴着杯壁缓缓下沉。他本该处理这次拜访的通联手续,也该考虑抵达圣堂后的访问流程,考虑到那里大部分成员都是霸天虎,或许他还该预排一套措辞,应对其他人的沉默与反问。但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坐在驾驶位上,连一丝移动的迹象都没有。他没动,也没有思考,准确的说他是在让一些早已无处安放的感觉缓慢升起而又沉没。战争结束后的这几年他逐渐不再习惯直面这些感受了,它们不疼,但那也不轻。

他现在的身份是个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新理事会不欢迎他参与太多,但又不愿意放他彻底离开,他像是塞伯坦历史里一段被延迟处理的注释,删不掉,也不能太显眼。过去这一年里他被邀请参加过六场纪念活动、十二次交流演讲,塞伯坦与地球关系座谈会中有三次把他安排在“特邀嘉宾”的位置却完全没给他发言时间,而剩下的那一次他也没怎么说。

他越来越发觉自己其实也不想再处理什么了,但有些“没处理完的事”反而时不时从他的记忆模块中翻出来,有些是残留的记录片段,有些是早已过时的请求,比如某个和他曾并肩作战过的士兵,他们交换过通信频道号码但对方从未打扰过他,直到一个月前他收到了短短的几句话——说新体制的医疗接入被卡住后一直没有推进,他们那些人没办法,问他“能否出面说一句话”。那条消息他反复看了十几次,没有回。

不是不想回,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比如和平纪念博物馆一直在催他的前言稿,本周内他已经收到了他们发来的第四次提醒,但他还是没有写。他坐在飞船里试过开始写第一句,手指搭在数据板上半个小时却也没能挪动一下。该从哪里说起?我们赢了?我们还活着?我们都以为自己是对的?哪一句都不对。

于是他关了数据板,打开航路图,选择了圣堂号。

他没打算来做什么大事。他说自己是“顺路”,是来“看看大家”,空间站登录申请里他填的是“私人物资运输兼访问观察”——听起来真不像是他会写的。但他确实又做了一个选择。

这些年里他做了太多的选择。从第一次到第无数次,从为了一部分到为了大多数,从为了胜利到为了和平的可能性,他从未奢求过被理解。但在眼下这场航行的沉默里,他任由一个早该被掩埋的想法浮现出来:

——那些活下来的人,是否真的值得他们付出那么多。

他知道这不该说出口,甚至想都不该想。但这不是责备或者悔意,他只是觉得累,以至于只有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航路上,他才肯承认自己仍然选择了留下。哪怕已经没有一个角色适合他,没有一个位置非他不可,他不再是指挥官,也不再是所有人都信赖的Prime,他现在是一个普通的塞伯坦人,试图在航线尽头重新定义留下来的意义。

空间站的轮廓逐渐清晰,圣堂号的主控系统向他发出了自动对接路径建议,航道编号被标记为E-01,右下角附加注释说明穿梭舰的编号在白名单上,仅需一道身份验证即可通过。他将穿梭舰姿态调整至与轨道接入点一致,磁力同步接通,驱动系统关闭,只靠轨道外臂的牵引缓缓移入站体外围。

舰体传来一阵低频震动,对接臂完全锁死,接入点信号灯亮起,绿色,再闪两次,然后保持,系统性地标志出可以通行。擎天柱朝着气闸走去。他没带任务,没有携礼,他没有准备言辞,更没有想好解释。

他也没有发出通讯请求。

他只是先到一个地方,再见一个人。

 

不过首先迎面“欢迎”他的并非是具体的人物,而是声音。

“身份验证延迟了十三秒。再有下一次,你会被标记为低优先级通行。”迷乱的声音从第一扇开启的舱门后方传出来,语气不太礼貌。擎天柱走过去的时候看到他和轰隆隆正往背后藏着什么东西。

“我对延迟表示歉意,”他继续往前走,“我没着急申请通行,是因为我这次过来不打算做什么具体的事。”

“这个说法和你上次‘只是来看看’的时候一模一样。渣的,甚至这次你也是‘只是来看看’。”轰隆隆在旁边抱怨道,“结果你撺掇声波拆了我们那台地球纪念品自动贩售机,说买的人少,它放在休息室只会白占位置。”

擎天柱略有些无奈:“你们后来不是参考了我给的商品修改方案?”

“是被迫参考。”迷乱提醒道。

好在他们两个没跟在他身后太久。主生活区域特别调节的暖色光线柔和轻盈,他走到休息区停在门口,里面有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通风流速3.2米每秒,重力调控稳定,C区外壳未触发本周期异常报告。”

是声波的日常播报。擎天柱知道这是圣堂号的内部新闻时间,声波每天都会和整个空间站说几句话,有时候是一些重要消息,有时候是情况通报,有时候会被磁带们偷偷接入频道,插播几条他们自己做买卖的小广告或者花边八卦。

广播停下来几秒,门口的灯条亮了一下。在休息区里的人不多,他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声波正站在休息区角落的投影资料板前查看滚动新闻。

“擎天柱。你来得比我想的慢。”声波没有看他。

“我绕了一点路。”擎天柱走过去,“顺便做了个舰体检查。”

“你的穿梭舰状况良好,根据泊位接入时的数据来看,你下调了推进器功率。”

擎天柱没有反驳:“我是半路折过来的。”

“和数据分析结果一样。”声波这次倒是回头了,“而你显然希望自己慢一点抵达。”

擎天柱看了眼周围的人,没人注意他们。“事出有因。”他说,把声音压低。“另一件事出有因的事情是,我希望能亲你一下。”

空气里静了一秒。

“本站禁止在公共区域进行面部接触。”声波说。

“如果我只是亲一下你的面罩,那么就不算面部接触,因为这并不是你真正意义上的脸,对吗?”擎天柱的面罩向两侧滑去。他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

声波维持着回头的姿势没动,擎天柱又往前靠了一步,借助自己机体高大的优势将对方挡在身前。他们之间的距离被他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至于引人注目,又足够遮挡外侧角度可能投来的视线,在旁人眼里他不过是走近了一点,凑过去看声波面前那块依然在滚动消息的资料屏。

“这是今天的头条?”他半真半假地问,语气认真得仿佛真在关注什么新闻,目光却只是随便扫了一下。他低下头,快速而又隐秘地在声波的面罩上印下一个亲吻。

声波站得笔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唯一的反应是伸手触了一下投影,把滚动资讯切换成了一张静态图片。

“圣堂号将展出地球大理石雕刻与塞伯坦激光燃画对照作品……”擎天柱念了一下图片标题,他呃了一声,“我不知道你还对工艺品感兴趣。”

“错误的,不是感兴趣,”声波慢吞吞地划着下一页,“展览所用的激光燃画主要为多阵营民间团体所绘制——包含了战前、战争时期和战后的光谱编码,而来自地球的这一批展品都是用具有实体的形体和轮廓来传递理念。”

“你是试图将我们的文化和地球文化并置?”

“石刻的每一刀都不可逆,承载着人类操作的痕迹与他们历史的尘埃。”声波略微点头,“燃刻是热量的残留,没有形体却更危险、更敏感。”

擎天柱看着那幅展览图,它由两张图像拼接构成,左侧的大理石雕像通体泛白,肌理清晰,呈现出古典主义的人体比例之美;右侧激光燃画的材质是一块紫幻合金板,被激光束燃刻出了层层色带和网状光斑,与其说是画,不如说像某种损坏过的屏幕截面,它从外表上看着并没有明确的主题,只是一片残痕与热感色素交织的痕迹。

“就连我们对石刻的理解也需要时间,”他委婉地说,“而对人类来说,激光燃画或许更难找到进入的门径。”

“你认为他们无法感知光谱残留中的情绪与意志?”声波语气平稳。

“不是无法感知,”擎天柱说道,“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理解。那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些奇怪的痕迹,或者外星能量辐射残余。”他看了声波一眼,“他们不会知道其中一段的频率是在纪念战死的小队,另一段的深浅则是悼念某个消失的港口。”

声波再次伸手点了一下投影。这一次,图片开始滚动播放。

“那正是我想确认的。人类能够看懂什么,又会误解什么。”

擎天柱就这样站着继续看下去。休息区很安静,木星的气旋在观察窗外缓缓旋转,赭红与浅灰层层叠叠,偶尔在远处的深云中闪过一次静默的闪电;旁边几张沙发上零散坐着其他人,有的在调取数据,有的靠着小憩,还有的只是在望窗发呆。

他来到了一个没人要求他露面,也没人要求他演讲的地方。

他觉得,挺好。

 

晚些时候他们一起去了餐厅,他不饿,不过他想弄点东西打发打发时间,进门的时候四名磁带都围在最大的那张桌前玩某种从人类那边传过来的游戏,擎天柱看见桌子上那堆颜色各异的卡牌上写着不同的数字,迷乱甩出一张“+4”,旁边的轰隆隆气得光学镜里都要冒火。

“你又来吃了,擎天柱!”轰隆隆猛地转头,几乎要把手里那一大把牌捏碎,“你每次来都要把空间站吃进亏空。”

“你们说他今天会吃几个?”圆锯鸟问。

“我猜至少一大袋锈棒和四个立方体。”迷乱说。

擎天柱假装没听见,只踱步到能量转换器前挑选。声波已经取了一份配比稳定的基础摄入餐,他之前吃过那个,味道大概和啃车蜡差不多。

圆锯鸟迅速在空中投出一排巨大的文字:“请限制该汽车人每日摄入能量值——谢谢配合。”还高声念了出来。

他端了三块立方体,心情不差:“我只比你们大一点儿,需要的能量也多一点儿。”

“‘一点儿’是十倍的意思?”激光鸟说,“你这个大笨卡车每走一步,圣堂号的重力环都得抖一次。”

“那你该庆幸我没用跑的。”他说,坐在声波旁边咬了一口能量块,“我听惊天雷说,最近你们在考虑签什么新协议?”他问道。

“早期战时配给型压缩能量棒,塞伯坦的生产流水线被摧毁后就未再生产,现库存有限,刚好在我手里。”声波解释道,“这批储备与人类黑市流通版本不同,部分收藏者提出收购请求,理由是具有历史价值。”

擎天柱把那个能量块握进掌心:“他们打算用来做什么?”

“密封展示,拍卖,象征物。”声波说,“标价比真正的能量块还贵。”

“他们知道那玩意是战时口粮吗?”

“知道。他们说——”声波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玩意闻起来像胜利’。”

擎天柱在那两秒里没拴住自己的思绪。声波继续说:“还有人把塞伯坦的东西拿去偷偷卖给地球人。旧徽章、装甲碎片、手工小装置…作为‘艺术品’。”

“你怎么看?”

“不是武器,也不是信息或技术。”声波低头摄入能量,“况且,他们也给我留了点儿碎料。”

擎天柱没有立刻回话,他感受着能量液顺着摄食管缓缓流进了转换器;他吃完两块,第三块被他捏在手中抵着尖角旋转。

餐厅的灯开始变暗,意味着空间站已进入次级节律时段——也就是晚上——照明从顶部转为侧灯,只保留桌面与路上的明度,模拟出了夜间状态。

擎天柱看着他吃完、收拾桌面。他跟着走在声波旁边,一直到居住舱走廊。

“分配给你的舱室不在这边。”声波提醒道。

擎天柱理直气壮地说:“先不回。我还不想一个人待着。”

声波只好默认了他的不请自来。擎天柱走进他的舱室以后没有多看,他拉过椅子一屁股坐在旁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你不打算锁门吗?”他问。

“你已经进来了。”声波说。

擎天柱嘴角的弧度抬了一点,接着他走到声波面前。

“我想亲你。”

“你刚才亲过了。”

“刚才是见面礼,”擎天柱低声说,“现在的不一样。”

光线打在他的面部金属上。每次他们独处的时候,声波觉得他看起来总是比在会议桌上要轻松许多,也坦率许多。

擎天柱没有直接靠过去——他保持微笑,试图调节气氛:“我们长嘴巴不就是这么用的吗?”

声波沉默地注视了他几秒,然后微微往前走了一步。他本来要打开面罩。那一刻,擎天柱确实觉得他会这样做。

但下一秒声波停住了。他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

“这句话逻辑不成立。”

擎天柱张了张嘴:“……我以为你要说没心情。”

“嘴部对塞伯坦人来说没有切实存在的意义,我们说话都是使用发声器,而不是嘴。它不是我们必需的能量摄入接口,既不高效也不可靠,而且易损、也容易沾染杂质,不具备模块化兼容性,更无法胜任功能拓展。”他顿了顿,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在战时机体升级计划里,嘴部经常是首批被屏蔽或替代的部位。”

擎天柱听着他冷静地把“嘴”当作一个失败产品分析,脸上由最初的错愕变成了某种无奈的认同。他摊了摊手。

“我不是在谈机体升级。”擎天柱说。

“我知道你不是。”

“那你为什么像在讲技术简报?”擎天柱语气放缓:“我不关心嘴的存在是不是合理,我在意的是我们现在没有打仗,不在战术环境,也没在开什么跨阵营和平交流会……我只是在看着你,你也在看着我。”

“我知道我们和有机种族不一样,我们可以用手腕接口或者身上其他随便什么地方的接口摄入能量;我也知道我们不用呼吸氧气,甚至不一定要用发声器,我们光用磁场和内置频道就交流信息……但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最想碰的地方是你的嘴。”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你别的地方都太难接近了。”

声波的视线落在擎天柱脸上。对方身上隐隐散发的热量似乎是在告诉他这不是一个感性的陷阱。

“你把情感投射在结构功能上。”声波最终开口,“你希望某个部位有特殊意义,因为你需要这种意义。”

擎天柱歪过脑袋:“我也可以不亲你。我不是非要这么做。”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等着?”

“因为你有嘴。”擎天柱平静地指出,“而且你现在还戴着面罩。”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空气变得柔软了些。

声波滑开面罩,露出一张不常暴露却始终存在的脸,线条利落,干净,如同他的一切判断。

擎天柱走过去吻了他一下。

声音,语言,理论,全都在这个吻之中停止了。仿佛他们是进入了某种隔离状态,只剩下嘴唇与齿板触碰间传递的那点热度和湿度。

他退后一步。

“你看,这就很高效。”

声波语气不变地说:“你的逻辑仍然混乱,情绪动机过强。建议:检修认知驱动层。”

擎天柱一边点头一边走向声波的充电床,接着他往上一躺:“好,那我今晚就待在这儿慢慢检修。”

声波低头看着他。

“你可以留下,”他说,“但请不要再给嘴巴赋予这么多意义了。”

擎天柱阖上光学镜,脸上的笑忍都忍不住:“那我回头换个地方亲你。”

声波没答话。他转身将光源调低,让这间舱室在夜晚中归于安静。

 

来到圣堂号的第三天早晨,擎天柱刚一按照预定时间上线,私人频道就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他刷新一下光镜,想了半秒他们是从哪儿搞来的他的号码,接着把迷乱发来的第一份附件打开。

画面亮起来,是前天晚上他和声波在舱室里短暂亲吻的片段,角度绝佳,画面清晰;第二份视频附件是从平台角落远远拍过去的,画质略糊,声波正扶着登舱梯,动作像在说“你可以走了”,擎天柱反而低头靠近,那个亲吻又短又快,看上去像是不小心碰到;第三段视频的拍摄角度极低,大概是磁带之一藏在什么设备下面,声波靠着墙对擎天柱说话,他开了干扰器,所以录像里听不到对话内容,之后擎天柱轻轻吻了声波的面罩一侧,镜头因镜头主人的轻微抖动而晃了一下。

视频顶部还反复飘着弹幕。

——汽车人都像你这样亲得跟撞头似的吗?

——为声波申请释放令。

——轮子开启老年人调情模式。

擎天柱看完这几个精心挑选的视频片段之后,靠着床沿耐心等待着。果然没等两分钟,门就被敲响了。他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就被猛地推开——准确来说,是被撞开的,两辆摩托车轰地冲进来,引擎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轰隆隆和迷乱直接以在地球扫描的双轮机车形态破门而入,从走廊到舱室的地板都被他俩划出一道接一道的漂移痕迹;车座上稳稳蹲着的激光鸟和圆锯鸟像两个自动瞄准的摄像头,四双光镜死盯着他。整个画面像极了某种不怀好意的追债现场。

“汽车人,我们该谈谈了。”轰隆隆跳到桌子上,叉腰俯视他。

擎天柱看着他们:“行,来吧。”

“擎天柱,你有重大不当行为。”迷乱说。

“你说我吃得太多?”

迷乱噎了一下。

“……长期以来,你对本空间站代理人进行了多次未经申请的亲密触碰,时间超出内部默许的三秒标准限值。”

“你们给声波设定了一个亲吻秒表?”擎天柱问。

“这是为了他好。”圆锯鸟把一份文件往他腿上一甩,擎天柱翻了几页,是他们自己写的“官方调查报告”,接着圆锯鸟停在他肩上,对他的音频接收器叫道:“我们担心你情绪过于激烈,会导致——”

“别听他们废话。说白了就是你也太黏他了,”激光鸟插话道,阴阳怪气的,“看着就烦。”

“而且亲得很笨。”轰隆隆补充说,“每次你吻他之前还得费劲讲半天话,我们都要睡着了。”

擎天柱一只手搭着桌沿:“所以你们不是来逮捕罪犯,而是来告诉我观后感的?”

“以上资料由我们保存是出于安全考量和情绪疏导需要——”迷乱说。

“当然,也可以卖给八卦小报。”激光鸟说。

“或者就只是咱们的个人收藏,这都取决于你。”圆锯鸟说。

“你们不亲还好,每次亲要么在外面,要么不锁门,这能怪我们吗?”轰隆隆叉腰。“不过我们是来正式谈补偿问题的。”他指向迷乱拿出来的单子:“鉴于你在声波身边的表现总是过于……具有破坏性,严重干扰我们四个的处理器运行功率,现在决定向你索取以下内容作为精神补偿。”

擎天柱看了一下清单。

……要是真按照这单子上的东西买给他们,他可能得马上卖掉穿梭舰,再立刻去给什么星际有钱人当几万年的搬运工才能供得起。

“这是你们的贿赂标准,还是发泄情绪的清单?”

“你要是不配合,我们会考虑把录像发给塞伯坦娱乐频道。”迷乱说。

“你们现在在干的事情叫敲诈。”

“我们从你手里拿点家属福利而已。”激光鸟说,圆锯鸟在他旁边咯咯直笑。

“而且你没有反驳‘你亲得很笨’,你是承认了吗?“轰隆隆补刀。

“我想提醒你们,”擎天柱说着又把那几段录像调出来,挑了几个重点画面再次细细地看了一遍,“要是你们敢把录像发出去,下一次亲吻我会让你们看到三个角度,顺便带音乐加烟花效果。”

轰隆隆看起来想给他脸上来两下:“……你这是威胁?汽车人?你威胁我们?”

擎天柱的语气不紧不慢:“这是合作提案。”

圆锯鸟看了看轰隆隆,又看了一眼擎天柱:“那我想先预定配乐。”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又走向离谱的时候,门外传来声波的声音:“视频原件和相关备份已清除。”

他们四个同时僵住,擎天柱也看过去。

“下次拍摄需要提前申请,画面需带前景与光源控制。”声波抬手点了点他们。

“你这是默认可以拍了?”激光鸟带着些许不解。

“我是在告诉你们要拍就必须控制质量。”声波说。

轰隆隆认命地转身走出去:“我们下次带灯来。”

他们鱼贯而出,声波等他们走远了,才告诉他:“你可以申请报复权限。”

“太麻烦,”擎天柱仰着头看他,“我以后亲你的时候会记得先检查他们是不是又藏在哪儿。”

“或者:下一次请在非公共区域和夜晚时段执行。”

“比如?”

“……晚九点,观星区,宜摘面罩。”

 

所以等到了当天晚上八点五十分的时候,擎天柱自觉来到了观星区的末端。如果说这里有哪个位置属于“非公共区域”,那就一定是这间——他知道有一个半废弃的观察舱,一开始是用于深空研究,现在没人用了——它比其他观察舱更小,几乎隐匿在空间站的边缘。

声波坐在一张椅子里,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叠数据板和两罐能量饮料。

“所以,这算你主动提出的邀请吗?”擎天柱问,靠着门框。他一动不动,不是因为期待,而是一种难以解释的等待,就像他曾在新理事会会议室外等待那群政务代表的答复一样,那时他知道他们不会回应他,却仍然站在那里。而现在,他知道声波会。

声波回过头,看进他的光镜。

“行动代号:亲吻。”

他说,来到擎天柱面前开启了面罩。

他们之间没有多余的触碰,没有牵手、揽肩、拥抱。这个吻既不激烈也不柔情蜜意,它更像是一个确认。确认这个夜晚留下了一点缓存。确认那个不具备功能意义的结构终究承担起了什么真实的用途。确认他们之间有某种超越身份和历史的小小连接,如同木星永不停止的自转,缓慢,沉默,持续存在。

然后他拉了另一张椅子坐到声波旁边。声波继续低头处理数据板上的工作,擎天柱则把目光投向远处。他知道声波已经理解。这种事情不需要交谈,也不需要询问,那些积累了太久的疲倦与想要停靠的微妙意图,早已从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置换和每一道视线里传出来。

声波能感应到,因为那像是从万千条重叠的信号中抽出了一条;那一条始终在朝他靠近。

气压调节阀门轻轻响了一下。木星占据了圆形穹顶的视野大半,几千公里厚的氢云被照得如同燃烧,更远处是稀薄冷清的星海,散落的恒星形成了静止的针点。擎天柱从子空间里拿出数据板,侧头想了片刻,终于在屏幕上敲下了第一行字:

在战争与和平之间,我们既是历史的记录者,也是它留下的痕迹所在。

舱内灯光微弱,监控系统关闭。他们坐在那里缄默不语,像两颗在引力中找到平衡的星体,于太空中并肩悬停。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