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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维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鸦塔。
这太奇怪了。他其实从没去过拯救星,但一座漆黑宁静、壁龛里摆放着羽毛和鸟类头骨的高塔,怎么看都像是暗鸦守卫的喜好。赛维塔对他为何会在此处一无所知,也许这又是分不清乌鸦和渡鸦的创作者的错误,不过说真的,暗鸦守卫们自己也不太在乎那些黑白的鸟儿到底算不算“鸦”。
赛维塔睁着眼睛,他所凝视的阴影朝他眨眼睛,想要示意什么。但赛维塔睁着眼睛,在长久的沉默后,几声鸦叫从一旁响起,赛维塔只来得及转过头,目睹几团毛球啊啊叫着,上下翻飞,互相追逐着穿过走廊,同时将一枚亮晶晶的硬币砸在他的脑门上。
不明白。赛维塔很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赛维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鸦翼的黑骑士。
这太古怪了。赛维塔是群鸦王子没错,但错写群鸦王子和黑甲卫也不能如此歪曲吧?以及,这依然是“渡鸦”而非“乌鸦”。
赛维塔死死盯着那顶放在床头的头盔,那顶头盔两侧的装饰是白色的羽翼,而非红色的蝠翼。如果要和暗黑天使扯上关系,那他显然应该在暗黑天使的牢房里待着,而不是在第一军团制式、莫名其妙还怪舒服的床上。
不管了。赛维塔闭上眼睛。
赛维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为了黑鸦学派的一员。
这太稀奇了。往好处想,黑鸦学派中的“鸦”是对这类生物的广泛称呼,此处没有生物学的问题需要争执。但是他和千子没有一丝瓜葛,高耸入云般的书架也不似他凭空臆想的,是什么让他出现在这里呢?
赛维塔努力在眨眼前阅读更多文字。他翻找着手中记载着预言知识的书本,而上面只有如何预言、如何精准地预言、如何精准地解读预言。没有一句话与如何应对预言相关。
不管了。赛维塔合上了书页与双眼。
赛维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当上了战团长。
这太离谱了。赛维塔根本没见过、没听说过什么叫做“血鸦战团”的存在——他已经懒得指出“鸦”这一元素明显不正常的出现频率。赛维塔注意到自己正背靠着某种宝库大门,进进出出其中、忙于搬运物资的阿斯塔特都被漆成了红色。他的动力甲的红色部分没这么多。
赛维塔回头往宝库中看了一眼,怀疑瞧见夜之主的闪电爪躺在一堆明显来历可疑的军团圣物中。
不管了。这可能是某种刑罚。赛维塔闭上了眼。
赛维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拥有羽毛和双翼。
他在泰拉,哦不,地球,2k时代的英国,Game Work Shop位于诺丁汉的总部窗台上,透过窗户玻璃的反光,他看见自己毛茸茸又闪亮亮的身体。
乌鸦敲碎玻璃是不犯法的。赛维塔一喙敲在玻璃的脆弱一角,伴随着哗啦一声,他闭上了眼睛。
……
赛维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是即将掉在地上的棋子。
赛维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涂的棋子掉在了地上。
赛维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刚刚输了一把战锤对局。
……
赛维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长着胡须和尾巴。
这下他变成什么阴沟里的老鼠了?赛维塔嗤笑一声,他的胡须颤动着,像散开的一簇针尖。
在赛维塔眯起那对圆溜溜的黑色小眼睛前,一道夜影闪过天空,他没错过那只绝对就是康拉德·科兹的蝙蝠的身影。对老鼠来说,蝙蝠是天使吗?他闭上了眼睛。
赛维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群猫中间,还穿着一件写着“Ave Dominus Nox”的围裙。
这明显不对劲,古典意义上的猫已经灭绝了,但是算了,一切都很离奇,仿佛至高天的一群疯子正在他耳边大合唱。他打量手里尚未开启的罐头,放弃思考为什么上面画着一只蝙蝠。赛维塔努力支撑着眼皮,直到他在角落的黑暗外找到一截尾巴,他撬开罐头,闻起来真挺香的。
他绝对听见那只猫喊他亚戈了。但是太迟了,罐头的汁水溅到他眼睛里,他闭上了眼睛。
赛维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把贝斯。
他这次瞧见了沈,一台架子鼓,框架上布满造型各异的贴纸,不用想也知道是这台沈所获得的荣誉了。而赛维塔琴箱的造型就是一对蝠翼,他知道用这把琴的人是谁。
他听见熟悉的声音,赛维塔屏住了呼吸,好吧,一把贝斯是没有呼吸的。
“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改变演出计划的,我会在沈敲完第七小节后打一段反拍,然后立即接上赛。”
赛维塔的琴弦随着科兹的话震动了一下,他失去了意识。
赛维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抱着一摞文件。
他站在一张铺满了公文和书籍的结实长桌前,怀里高耸的文件上标着“康拉德·科兹”、“法典草稿[8]”等等等等,空气中弥漫着常人吸一口就不必睡着的雷卡咖啡香气。大法官科兹从法律草案后抬起头,露出苍白的面容。
“大人,您该注意休息。”
是这具身体几乎本能的行为,还是到访的赛维塔下意识的举动?科兹眼下乌得仿佛被那些草案打了几拳,而他的神情却透出不少喜悦。不过,科兹却停顿了好一会、望着赛维塔好久才接话。
“赛,你也该注意休息。”
接着,科兹又回归那种被工作折腾得半死又充满欣喜的神情,他打了个哈欠。赛维塔刚想再说什么,忍不住跟着打了哈欠,他眨眼了。
……
赛维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是下腹空空的濒死凡人。
赛维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与爆弹枪的枪口对视。
赛维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处于轨道轰炸的目的地。
……
赛维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昏暗的房间中。
一开始,赛维塔以为他回到了夜幕号,因为他正端着一张血糊糊的、尖叫中的人脸。随后他察觉戴在手上的是一对红色的烘焙手套,而那张脸只是刚从烤箱拿出来汁水丰富又热气腾腾的派而已,黑胡椒味的。
这太奇怪了,怎么会有这么吓人却又如此美好的东西呢?
他被蒸汽迷了眼,这具堪称羸弱的身体擅自眨了眨眼。赛维塔后悔没能和作者分享一口派。
赛维塔闭上了眼睛。
而夜幕落下,一切回归黑暗,回归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