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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穆祉丞，你是我的快乐。”
那个声音清晰地响起在耳畔，像血沫般炸开。
穆祉丞的世界开始摇晃，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恍惚，他下意识去扶旁边的人，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到，只有愈发剧烈的动荡，似乎要抓他到另一个宇宙。
“恩仔！恩仔，醒醒。”
穆祉丞疲惫地张开眼，朱志鑫正按着他的肩膀拼命摇晃。
看清朱志鑫的那刻，穆祉丞瞬间清醒过来，他一下扑了过去，狠狠抓住朱志鑫，两眼放光：“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朱志鑫僵硬地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合理解释他这个行为的理由。
他好不容易将穆祉丞扶稳，担心地看着他，他眼里有泪，嘴上有笑，炯炯的目光迫切地想要在朱志鑫这里得到肯定。
朱志鑫不明白，他站起身来，往旁边一挪，漏出了挤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影。
霎时间，狭小的杂物室显得更加逼仄，人影挤在门口，连最后一束光也遮蔽掉了。
“你好，我们是重庆市公安局的，109坠机一事，需要遇难者重要亲友配合做点笔录，您现在方便吗？”
穆祉丞嘴上的弧度瞬间消失，脸色霎时白了下去，他僵硬地转头看向朱志鑫，那懵懂的眼神，让人觉得，他似乎忘记了那件难过的事。
朱志鑫不忍直视：“恩仔，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该……”抬眼对上了穆祉丞那一片空洞的眼神，瞬间忘了下文。
穆祉丞踉跄着站了起来，紧盯着朱志鑫：“该什么？”
朱志鑫不知该不该开这个口，保持着沉默。
得不到回应的穆祉丞又将目光投向门口的警方。
所有人都冰冷地沉默着。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连话也说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是我去做笔录？”
穆祉丞死死抓住朱志鑫，情绪难以控制地吼叫起来：“我不是成功了吗？我费了那么大力气！为什么，为什么要叫醒我！或许就差那么一点了！”
两位警察赶紧上前拦住了穆祉丞：“冷静，发生这样的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后面他们说了些什么，穆祉丞全都听不见了，他的世界一片混乱。
当他重新拾起意识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派出所。
“为什么是我，”穆祉丞无力道，“我们甚至都没有一条超过十个字的消息。”
他苦笑着，重要亲友，他还真他妈的算不上。
“但他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你的，只不过坠机的时候信号受到干扰，没发出去，我们只能通过无线网电波检测到对方是你。”警察客观地说。
穆祉丞紧紧闭上了双眼，手肘撑在桌面上，按住了眉头，耳鸣一阵接一阵地来袭，他听不得关于那个人一点的消息。
“你们，关系怎么样？”警察尽量小心地问。
穆祉丞有点头疼，该怎么形容这段关系呢？暗恋者与被暗恋者？师兄师弟？好像都不能概括，因为他明确地知道自己对于这个人的情感也已经不止于此了，但现实是，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同事太浅薄，朋友算不上，兄弟更不沾边，世上还没有一种关系词可以明确概括他俩。
“认识，不熟。”穆祉丞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是的，除去师兄弟这层关系，他们完全就是互不搭边的陌生人，他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节假日客套的祝福，就连这些也是最近才开始的。
“师兄，国庆快乐~(＾◇^)/！”
“国庆快乐！”
“师兄，中秋快乐(｡･ω･｡)！”
“哈哈，你也是。”
“师兄 专场加油！ᕦ(ò_óˇ)ᕤ”
“😸💪”
没想到这就是最后一条消息了。
天飘起了小雨，风也微微凉了，宣告着秋天，预演着冬天。
派出所外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车，穆祉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朱志鑫启动了汽车，缓慢驶上公路：“什么时候回北京？”
穆祉丞答不上来，也不想费力思考，就假装没听见，若无其事地翻看着手机。
＃穆祉丞 被带去了派出所＃爆
＃穆祉丞 重庆公安局＃沸
＃穆祉丞 终于出来了＃热
【天呐，为什么去了公安局，lulu是不是有东西留给他😭】
【我一直在哭😭恩仔你要坚强】
【不要啊，杀我别用lm刀，孩子心都要碎了💔】
【人都没了又装起深情来了？早干嘛去了？他舍不得的是王橹杰吗，我看是舍不得这对cp的热度吧🙃】
【吵架的都去亖好不好，你以为他就好受吗！这么说他lulu在那边也会难过的好吗🤬】
【橹橹，如果有下辈子，还喜欢他好不好？🥹】
【恩仔终于从sdfj出来了，一个星期了😭妈妈要担心死了】
【橹橹啊，我们不反对你喜欢他了，你回来好不好😭】
众说纷纭。
烦。
穆祉丞扔了手机，倚在靠背上阖上了眼。
“我明天就回北京了，披荆斩棘还没录完，你要是回去的话咱们一起，要是不回去，就自己照顾好自己。”朱志鑫说。
自从事情发生以后，穆祉丞就一直待在时代峰峻没出来过，全网都等着他的态度，每天楼下都挤满了人，因为这件事的舆论影响过大，公司被迫给四代放了假，stf也都得了假期，tfing开完各自的专场也都返回了北京，公司只剩穆祉丞一个，他不敢出门，他怕外面的人拿他大做文章，让王橹杰走也走不清净，他不敢回家，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实在让人担心。
他本就胆小怕黑，却躲在公司的杂货间度过了一宿又一宿，直到朱志鑫摇醒他。
“朱志鑫，”穆祉丞终于开口了，“你有没有用过一个软件。”
一路上只有朱志鑫在自言自语，穆祉丞一开口，朱志鑫竟还有点惊喜：“哪个？”
穆祉丞睁开了眼：“星际漫游。”
“听说过，这个最近好像还挺火的，这个软件是干嘛的？”朱志鑫虽然丝毫不了解，但还是尽量想让话题结束的慢一点。
“它可以借宇宙的力量和离开的人对话，”穆祉丞说，“但宇宙施舍给每个人的能量是有限的，所以每个人只能发送27条消息。”
“你试过了？”朱志鑫问。
“我已经发了11条了。”穆祉丞说。
“他，回你了吗？”朱志鑫尽量小心地问。
“还没。”穆祉丞说。
朱志鑫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通过后视镜小心观察着他。
穆祉丞依旧目视前方，眼神空洞，异常的平静。
“他还没回我，说明他还没有离开对不对？”他突然这么说。
朱志鑫心里咯噔一沉，后背竟生出一层薄汗，他往旁边看了一眼，穆祉丞还保持着原状一动未动，似乎并没有在跟他讲话，便没再开口。
半路的沉默，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他将车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带穆祉丞办理了入住。
“在你想开之前，就先住在这里吧，起码舒服点，环境也算安静。”朱志鑫说。
“你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吗？”穆祉丞问得一丝不苟。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需要静一静。”朱志鑫囫囵道。
“他虽然没有回复过，但我每发一次消息给他，我就能逆转时光回去一次，”穆祉丞紧紧盯着他，试图说服唯一一个可能相信他的人，“第一次，我以为我只是做了个比较真实的梦，可是10月9号，他乘坐的那架飞机又一次失事了，我才知道事情完全没我想的这么简单，第二次，我阻止了他上那架飞机，可事故却发生在了他改签后的那架飞机上，第三次，我阻止了他订机票，可是他却出了车祸，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次我阻止了可能发生的危险，总会有新的意外等着他，最后那一次我阻止了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存在，他却选择了自杀了，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后来张函瑞告诉我，他说‘悲观的王橹杰需要一个骑士病的拯救’。他需要我。”
“所以当我第十一次穿回那个时空，我接受了跨代小卡的拍摄，我接受了运动会的不心动挑战，我跟着去看了他们开卡丁车，他还是跟运动会一样慢，我给他点了奶茶，我们说天气聊电影，他一边愧疚一边陪我打csgo，因为他实在是太菜了，又舍不得放弃和我一起打游戏的机会，”说到这儿穆祉丞哭笑不得，“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切都在向好发展，我原以为我已经成功了，我们将会完全健康，平安地继续在那个时空生活，最后我们来到江边吹风……”
穆祉丞想起了上一时空最后的画面……
“看那只傻鸟，”穆祉丞笑着指给他看，“在那儿啄什么呢？”
穆祉丞兴高采烈的分享却没得到预想的回应，他看向王橹杰，却发现他那灼热的目光不知何时早已落在自己身上，烧得滚烫。
“这么看着我干嘛？”穆祉丞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穆祉丞，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王橹杰认真地问。
他说话时，眼底俨然荡开一层水雾，连瞳孔都渡上了一层锐利的光，那层光能刺破皮囊，直抵内心。
穆祉丞愣住了。
对啊，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执拗的骑士病，想救他于水火之中？他不愿意给出第二种他无法面对的解释。当这种执着已经成为他的一项任务，他就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拯救的NPC，而完全忘了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感情。现在任务算是完成了，而他也拿着这份真心来“讨债”了。
难道还要继续欺骗下去吗？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穆祉丞不自然地笑起来：“嗐，师兄关心师弟不是应该的吗？”
王橹杰刚想反驳又闭了嘴，不争气地抿成了一条直线，手指使劲扣着膝盖上的布料。
穆祉丞盯着他那副纠结的样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总是自以为的慷慨。
“怕你不想听。”王橹杰说。
穆祉丞略显尴尬地勾了下嘴角，玩笑说：“不能听？那能看吗？”
王橹杰犹豫了一下，低下了头，拿着手机，指尖轻轻敲打在键盘上，片刻，停了下来，手指磨砂着模糊的聊天背景，犹豫着，好似再多磨蹭一会儿就能擦清楚似的。
“这份好真的就只是因为我们是师兄弟吗？”
“扑通”，一块石头砸进了一个名为“穆祉丞”的湖泊，荡起阵阵涟漪，最后归于平静。
穆祉丞盯着他失落的头顶，心里很不是滋味，王橹杰引颈受戮，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是好朋友，好兄弟，亲哥俩。”
得到答复，王橹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头意外地舒展开，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迅速删掉了那行自取其辱的文字，熄灭了手机。
抬头时却看到穆祉丞那担心又自责的眼神，心理防线又一次被扯紧。
凭什么你拒绝了我还要这样看着我？这一点也不公平，穆祉丞，你好不讲理。
他察觉到自己眼眶发烫，赶紧低下了头，将脸埋进掌心。
“屏幕太亮了，刺眼。”他这样解释。
其实在那个人看不见的地方，那里早已湿了一大片。
穆祉丞想像从前那样摸摸他的头，拍拍他的肩，给他点安慰，可他发现，他现在做不到。
“说不出口的就让它成为秘密吧。”
秘密？众所周知的也叫秘密吗？
“穆祉丞，”他抬起头，佯装轻松，微笑着对他说，“你是我的快乐。”
“穆祉丞，你是我的快乐。”
我的潜台词，你能读懂吗？或许永远都读不懂吧，我不要再给你机会了。
02 朱志鑫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情绪失控的穆祉丞，一点办法也没有，但他还是听他把话讲完了。
他挨着他坐在床边：“恩仔，你把自己困住了。”
“你还是不能相信我，”说着，他一抹眼角的泪，掏出手机，“我演示给你看。”
他打开手机，就在点开那个软件的时候，却失去了信号，他疯狂地戳着那个漆黑的图标，可就是怎么也打不开。
朱志鑫看不下去了，抽走了他的手机，跟着一起抬起的，还有穆祉丞通红的眼睛。
朱志鑫安慰道：“多休息休息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穆祉丞失去所有力气，仰躺在了床上，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像被抽走了灵魂。
房门咔嗒一声被关上了，只留下他一个，他的世界一片安静。
他勉强振作，捞起躺在一旁的手机，又试了一次，这次顺利的打开了，他发送了第十二条消息。
【王橹杰，没人相信我，你向他们证明好不好。】
再睁开眼时，穆祉丞拿着手机躺在北京宿舍的床上，他迅速打开日历看了一眼。
没错，又回来了。
如果时空结束的出发点不是王橹杰的意外，那穆祉丞就完全处于被动状态了，根本不知道时空什么时候会结束。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找到王橹杰，再从长计议。
他打开通讯录，将王橹杰从最底下拉了出来，刚想问他在哪，却注意到上方那行小字“对方正在输入……”
穆祉丞停住了，盯着那行字，时而亮起时而消失，断断续续，持续了半个小时，穆祉丞就盯了半个小时。
搞什么，写这么长吗？穆祉丞吐槽道。
可就在之后的几分钟，那行“对方正在输入”再也没有亮起了，穆祉丞点进他的头像——“对方已下线”。
穆祉丞刚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就一个眩晕，瞬间穿了回来。
这么快就结束了，什么情况！
穆祉丞百思不得其解，他懊恼地坐了起来。
上一次时空的最后，是王橹杰删删改改了好久，最后没有发出来就下线了，那么第十一个时空和第十二个个时空，结束的共同点是什么呢……
“不能听？那能看吗？”
“这份好真的就只是因为我们是师兄弟吗？”
“是好朋友，是好兄弟，是亲哥俩。”
王橹杰释然一笑，收起了手机，没有发出来。
……
对了！就是取消发送！这两次都是在王橹杰取消发送的一分钟之后结束的！所以时空结束的真正出发点其实是王橹杰取消发送。
那么，是不是只要他不选择“取消发送”，这一切就不会结束？
穆祉丞大概能从王橹杰透露的只言片语中猜到那条消息的大致内容，王橹杰之所以会犹豫要不要发送，就是因为穆祉丞给了他那方面的希望。
既然如此，那就狠一点，从根本上杜绝，只要他没有发消息的动作，就更不会有“取消发送”这一说。
穆祉丞再一次回到了过去……
王橹杰训练结束，拿到手机，刚取消静音，手机就跟炮轰了似的，弹窗上的消息接踵而来，全都在让他快看微博，他还以为谁又被曝出私联了呢，直到打开微博瞬间黑了脸。
穆祉丞挂在最上面。
他惊出一身冷汗，上一次冲上热一还是马来西亚那次。
这次，怎么了？
他捏死手机，在心里默默祷告了几遍，才又打开手机点进词条。
“橙粉色举起来，其他颜色i don't care!小纸团们天天开心好吗！这只是对小纸团们说的话呦！记好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王橹杰竟先舒了口气。
还好，他没事。
那个视频像是被人遗忘了似的，循环播放，他反复拉进度条分析穆祉丞每一秒的停顿和语气，试图从中找到一点让自己不那么难过的理由。
房间的灯是关着的，只有手机上那一点亮光打在王橹杰略显苍白的脸上，心像是被人捏在了手里，肆意把玩。
就这么让你厌恶吗？还要我退到哪里去呢？
两人的cp超话也炸了，里面各种埋怨，诉苦，穆祉丞的负面言论瞬间铺天盖地袭来，热搜久居不下。
张函瑞：【are you ok?】
王橹杰：【我没事。】
张函瑞：【其实我觉得，也还好吧，没那么恶劣，不要看网上的言论，不要乱想。】
王橹杰：【我真是个大麻烦来的】
张函瑞：【天呐，王橹杰，这跟你没关系好不好，你不要总把坏事往自己身上揽】
王橹杰：【但大家对他的指摘，我无法免责】
张函瑞：【但这不是你的本意啊，你从没想过要被看见，事情发展到现在也不是你的授意，不必自责】
王橹杰：【╥﹏╥】
张函瑞：【网络舆论饶得过谁，好好睡一觉，过一阵就好了。】
第二天，王橹杰顶着巨大的黑眼圈来上班了。
张函瑞盯着王橹杰的脸，大吃一惊：“我的天呐王橹杰，你没睡觉吗？”
“睡了啊。”王橹杰神色如常，仿佛是张函瑞看错了。
张函瑞来不及与他分辩，拉着他就往化妆室跑：“快收拾收拾，一会儿师兄过来。”
“师兄？”王橹杰睁大了眼睛，“谁？”
张函瑞笑起来：“还能是谁，小道消息，参加完音乐节就往回赶了，一会儿就到！”
王橹杰老老实实坐下来让造型师给他捣鼓。
“可是他现在应该很讨厌我吧？”王橹杰叹气道。
“哎呦，你又没犯什么错，怎么会讨厌你？其实昨天音乐节的事就和运动会一样，他针对的不是你。”张函瑞安慰道。
是吗？
穆祉丞刚上来时，王橹杰正和左奇函，张函瑞他们一起打闹，看见穆祉丞瞬间安静下来。
“师兄好。”几人瞬间站成了一排。
“王橹杰！”穆祉丞一上来就叫了王橹杰的名字，根本没分给其他人眼色。
王橹杰慌了神，不知该作何回应，只是条件反射般往前挪了半步。
穆祉丞盯着他看了半天：“你是不是喜欢我？”
穆祉丞的目光凌厉地割在他的脸上，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是带着审视的肯定句。
王橹杰瞬间红透了，眼睛瞪成了炯炯有神的圆形，刚刚迈出的这半步成了最让人折磨的存在，好想瞬间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左奇函和张函瑞也是直接愣住，不知所措。
“不是，你真是gay啊老弟？你到底喜欢我哪儿啊？我改行不行？我真是服气了！我这是倒了哪辈子的霉？”穆祉丞皱着眉，一副鄙夷的样子。
“穆祉丞，你也太过分了吧！”张函瑞被气炸了。
穆祉丞冲着王橹杰心上来了个贯穿伤。
王橹杰控制不住自己痛苦的表情，就算是被虐杀，他也不想在那个人面前失态，迅速低下了头。
这就是他的心里话吗？我果然是个麻烦。
一旁正在拍摄的stf也默默关上了相机。
这里的每个人都想逃。
“处理好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别再给老子找麻烦！”穆祉丞果断转身离开，好似再多待一秒，他都要窒息似的。
王橹杰紧攥着的手终于松了松，垂在身侧止不住地发抖，上面全是青紫色的掐痕。
“王橹杰，你没事吧？”张函瑞和左奇函围了过来。
王橹杰逃了，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
穆祉丞，这是你第二次跟我说话。
穆祉丞，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穆祉丞，你是故意的吗？
穆祉丞，我舍不得怪你。
穆祉丞，对不起。
对不起。
他看着镜子中那张哭花的脸，明明是刚刚才上的妆，这会儿就变得这样狼狈了，还真是可笑。
从没想到这份拙劣的情感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如果可以，那天我一定会捂好壁纸，如果可以，23年新音舞台我一定会躲开你伸出的手。我好怕你会怪我，如果我愿意消失在你眼前，你会接受我的道歉吗？
王橹杰收拾好情绪，找出了穆祉丞的微信，第一次斗胆编辑了信息。
“您还不是他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您还不是他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您还不是他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王橹杰终于笑了出来。
行吧。
穆祉丞横冲直撞地闯进来，又横冲直撞地冲出去。
穆祉丞一回宿舍就仰倒在了床上，呼吸急促地盯着天花板。
他不敢回想刚刚那个场面，他不敢看王橹杰的表情，他试图催发气愤占据理智，不停给自己洗脑就该这么做，以此来编辑一份自我免责声明，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度过这一个晚上。
可是他无法解释自己内心的慌张与不安，这种感觉完全战胜了一切，主导着他的思想，他不得不承认，他此刻有多么心痛，这种痛苦并不比王橹杰少，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打自己两拳，他在与自己较量，虽然他不愿承认，但他的心还是无时无刻不在诚实地向他说明：我无法站在你这边。
穆祉丞打开手机，烦躁地接收着外界的消息，不知在期待着什么。
他的手指不断地划拉着，直到停在一条朋友圈下面。
【张函瑞：
“王橹杰怎么这么好欺负🤓☝🏻”
附了几张玩闹时拍到的模糊的王橹杰】
看见照片里的人，穆祉丞呼吸一窒，手指僵了似的停顿了一秒，他便听到了胸腔里急切的催促声。
指尖一放，划了过去。
没两分钟，又翻了回来。
评论区多了一条张函瑞的牢骚：“在厕所呆了一个小时，终于哄出来了，严厉斥责占着茅坑不拉屎这种行为！”
穆祉丞点开那几张照片，虽然是模糊的，但看得出王橹杰通红的眼眶，幸好是笑着的，可怎么越是笑着越让人难受？
穆祉丞看着那几张照片，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人，怎么会想出这种卑鄙的手段，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霸凌，他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恩仔，你去公司干嘛了？”黄朔进来了。
“处理点事儿。”穆祉丞说。
“浚铭都来问我了。”黄朔试探道。
“你想说什么？”穆祉丞一下坐了起来，一脸不爽，“就是你想得那样，我就是心里不爽，专门去找了个茬！怎么了，有问题吗？”
“我实话实说，你这次有点太过分了，”黄朔直言，“你要是因为一时情绪上头，最好给人家道个歉，不然以你的性格，以后有你后悔的。”
“道什么歉？我话都说出去了还能怎样，而且我不是一时上头，这就是我本意！我就是这么坏！”穆祉丞拉过被子，背过身，不再理会。
“行，我点到为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黄朔出去了。
穆祉丞一遍遍骂着自己混蛋，试图缓解一下自己的罪恶感。
他彻底失眠了，满脑子都是王橹杰那通红的眼眶和曾经被王橹杰偷看的瞬间。那么小心翼翼地。
他向来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但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在这个世界，他显得如此孤独，他是一个外来者，没有人能理解他，没有人会相信他，他必须满身利刺对抗全世界。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是，做错了。你明明能成为他的灯塔，却选择了当暴风雨。”
“可是我是为了拯救他啊，这也不行吗？”
“真正的拯救不仅仅是从意外中救回他的生命，还包括保全他那颗敢于喜欢别人的心。”
“所以你认为这些比生命重要？”
“生命重要，但你想没想过，他活在一个永远被你憎恨的时空里，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你要救的是他的魂，不是心跳。”
“你在劝我放弃吗？”
“不，我在劝你换一个战场，办法多的是，而你选择了最让人难过的一个。”
“其他的方法都试过了，没用的。”
“那就认输，认输不丢人，你尽力了，现在坐下来陪他走最后这段，陪他看看这个时空的晚霞，或许看完了，他反而舍不得取消发送了。”
“你不了解，他不会发送的，曾经那么多个时空，即使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是没有选择发出来。”
deepseek陷入了深度思考……
“可是即便存在无数个平行时空，对于身在此刻这个时空的你来说﹣﹣你正在经历的这一切，就是你的唯一现实，你自己都没有相信这个世界，所以才会选择如此粗暴的方式，因为不用负责任。这样你永远不会成功。”
“那你觉得那么多时空里，他为什么选择‘取消发送’，即使在生命最后一刻？”
“因为他宁愿在无数个时空里，亲手掐灭自己的念想，也不愿在任何一个世界，成为你的负担。那个取消键是他最后给你的礼物，而你现在的任务，是让他知道，他的存在本身，从来都不是需要被取消的东西。允许自己，在远处，悄悄地对他好一点。承认，你本就想这样。”
穆祉丞平静地关掉了手机，躺在床上静静地盯着天花板，直到天蒙蒙亮。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顶着黑眼圈去了公司。
03 王橹杰刚下车的时候，天也刚蒙蒙亮，公司楼下鲜少的只有零星两三人，还有点不习惯。他像往常一样，九步跨进了公司。
直到拐过弯去，他身形一顿，愣在了原地。
穆祉丞在等电梯。
都已经来这么早了，还是碰见了他。之前想见见不到，现在刻意躲着反而又这么容易相见了。老天还真是爱开玩笑。
外面零星的粉丝还探着头往里拍，他停顿的每一秒都会被外面那些人无限放大，他不能再给穆祉丞找麻烦了。
王橹杰硬着头皮过去了，停在了离穆祉丞三丈远的地方，这是逃出粉丝视线且离穆祉丞最远的距离。他低着头贴在墙上，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而穆祉丞也像没看见他似的，依旧站在远处，连余光也不曾往他身上转移。像两个陌生人。
两个人都屏息敛声，这短短的一分钟，就像运动会心动挑战那次一样漫长，漫长到连空气都能看得见形状。
“叮——”电梯终于到了。
穆祉丞走了进去。
王橹杰稍稍松了口气。
可就在电梯即将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了出来。
穆祉丞挡住了电梯门，面对着冰冷的墙壁，一句话没说。
王橹杰僵硬地往身后看了看，没人。
一分钟过去了，穆祉丞的手还没有抽走。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最后，王橹杰还是磨磨蹭蹭走了进去，挪到离穆祉丞最远的一角。
穆祉丞收回了手，至始至终没有回头。
就这样沉默着，在上行的电梯里，在这幢沉默的大楼里，困住了两个人。
王橹杰跟着穆祉丞出了电梯，穆祉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了，王橹杰先是一愣，然后赶紧绕过他进了公司，他知道穆祉丞可能有话说，但他现在不敢听。
他打开练习室的门，开了灯，将背包放到一角，原地坐了下来，翻看着手机。
不巧的是，穆祉丞也排了这间教室。
既然穆祉丞这么厌恶的话，应该不会来这间教室，而是会强硬地要求换一间吧。王橹杰心想。
可是下一秒，穆祉丞进来了，他也找了个角落坐下了。
两人就这样呆在同一个教室最远的两个角落，玩着各自的手机。
王橹杰打开微博，“橹穆 ”词条又登顶了，他不安地看了眼穆祉丞，心虚地点进去。
“昨天晚上小总统气冲冲地下班，大总统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下班，而且眼睛红红的，今天两人前后脚到公司，而且都这么早！现在公司只有他们两个！盲猜吵架了，今天约过来和好！”
下面是一连串的接。
王橹杰眼前一黑，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意识到自己发出了点声音，他又心虚地往穆祉丞那边瞟了一眼，而穆祉丞刚好就看着这边，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王橹杰赶紧移开眼，识相地站了起来，捡起背包准备换个教室。
“你去哪？”穆祉丞问，还是一副不好惹的神色。
“隔壁。”王橹杰说，声音小得穆祉丞差点没听见。
王橹杰就这样在他面前飘了出去，悄无声息的。
这个世界好像多了一两秒的空白。
“靠！”穆祉丞心里烦得不行，“什么意思！”
王橹杰在隔壁教室放下背包，将手机立在镜子前的桌子上，打开了录制，然后贴墙站着。
昨晚严重失眠，早上又起得太早，再加上没吃早饭，刚到公司又受到穆祉丞的低气压攻击，才站了五分钟，就晕乎乎的了。
“砰！”门被穆祉丞粗暴地打开了，他把门上插着的钥匙拔下来，扔给了王橹杰：“锁门还是揍人，随你选。”
王橹杰将脚边的钥匙捡起来，放到桌子上，继续贴墙站着。
穆祉丞深吸一口气，来到他面前，抬眼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不少的王橹杰：“骂回来，现在，对着我的脸，不然这坎儿我过不去。”
王橹杰头晕的厉害，马上就要栽倒在地。
穆祉丞就在自己面前，他更不敢动了，垂眸看着穆祉丞瞪圆的眼睛，呼吸变得异常急促，眼花缭乱中他看见两个穆祉丞，心跳声在脑门突突的响，腿也止不住地发抖，他就要扑过去了。
他一把推开穆祉丞，跪了下去，手撑在了地上，还是晕，喘不上气，好难受，膝盖上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突然好委屈。
“穆祉丞，你自以为是。”他小声说。
穆祉丞彻底愣住了，他还没搞清楚状况。
王橹杰的情绪彻底崩溃了，眼泪顺着这句话“啪嗒”，“啪嗒”拍在地上，他想站起来，可是膝盖好疼，头好晕，他的手指微微用力，也只是徒劳地抓着地面，连一点痕迹也留不下。
“穆祉丞，你自以为是！”他哑声喊道。
“你总是自以为慷慨，以为自己做得对极了，你让我打你骂你解气，你到底还是在惩罚我！你过不去的坎凭什么就认为我能过得去！我要是这样解了气，你是不是就自由了，你就不欠我的了，你就心安理得了，那我呢！你想过我吗？我会好受吗？”王橹杰干咳起来。
这些话像刀一样扎回自己身上，他以为说出来是解脱，没想到会这么这么难受，竟然这么剧烈地反应到生理上，他就要把肺呕出来，蜷缩在地上颤抖。
直到他听见了穆祉丞的道歉。
“对不起。”穆祉丞说。
他感受到一只手抚上了他的后背：“不用说原谅，我永远欠你的。”
王橹杰猛地怔住，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整个人安静下来，他任由穆祉丞的手在自己的后背游走，无可救药地贪恋着他掌心的温度。
“哪里不舒服？”穆祉丞问。
“膝盖，还有头。”
“先起来，”穆祉丞将他架了起来，让他坐到沙发上，“哎呦，别哭了，一会儿有人来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王橹杰擦了擦眼泪，还是低着头。
“我去拿点东西，你等会儿。”穆祉丞说完出了这个教室。
“本来就是欺负。”王橹杰看着穆祉丞消失的背影，小声抱怨。
穆祉丞拿着他的背包回来了，在王橹杰面前掏出了两份早餐。
他本来就是想给王橹杰的，道歉总要有点诚意，但是两人一见面，穆祉丞又别扭起来，一直到现在才拿出来，早都凉透气了。
“吃点吧，估计是低血糖，”穆祉丞说，眼神又往下瞟去，“膝盖有事吗，我可以看看吗？”
王橹杰摇了摇头。
“行吧，”穆祉丞在他旁边坐下了，还是隔着点距离，“嗯，昨天的事，对不起。我说的话不用当真，全是气话，我回去就后悔了，当然，我没有要让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些话不是真心的，你知道就好。”
穆祉丞说了半天，转头发现王橹杰还愣着发呆，又问：“怎么了？怎么不吃啊？”
王橹杰盯着手里的包子，若有所思，半晌说：“凉了。”
“先将就吃点垫垫吧，一会儿我给张子墨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的时候带一份过来，想吃什么？”穆祉丞说着就拿出手机，想要拨电话过去。
“其实你不用等我一起的，现在你也要吃凉的了。”王橹杰说。
穆祉丞一愣，将手机收了起来，轻轻一笑，什么也没说。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沉默着完成了这早已凉透的早餐。
“这是我和穆祉丞的第一顿饭哦。”王橹杰说。
张函瑞压根没当回事儿：“你在说什么胡话？”
“今天早上的早饭是穆祉丞请的。”王橹杰有点小骄傲。
“天呐！我说呢，你怎么来这么早，”张函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突然又警醒起来，“他不会就想这样简单的揭过昨天那恶劣的羞辱吧？王橹杰，不许原谅他。”
王橹杰没说话。
张函瑞慌了，伸手扒拉他：“你怎么不说话？我的妈呀，你不会就这么轻易原谅了吧？”
“没有。”王橹杰说。
张函瑞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从来就没怪过他，谈什么原谅。”王橹杰补充道。
张函瑞猛掐人中。
“哎，你昨天话都讲得这么难听了，他怎么还敢偷看你？”张子墨拱了一下穆祉丞，好奇道。
“道歉了。”穆祉丞轻轻带过。
“啊？这么卑微啊，被骂了还要给你道歉？人怎么这么好，恩仔，要不你就委屈一下呢？”张子墨说。
穆祉丞眉头一皱：“我道的歉，别说话了。”
“啊？”张子墨大为震惊，还想说些什么，被穆祉丞瞪了一眼就闭嘴了。
上完一节课，穆祉丞他们就准备下班了，赶下午的航班回北京。
“什么时候考核？”走之前穆祉丞问王橹杰。
“十月二号。”王橹杰说。
穆祉丞拍了拍他的肩：“好好表现请你来我专场玩儿。”
比王橹杰更惊讶的是张函瑞，简直是惊掉了下巴：“王橹杰，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穆祉丞回到北京就马不停蹄地准备专场，王橹杰也在准备着十月的考核，交流甚少，只是会不自觉地偷偷关注着对方的社交动态。
9.21晚上，穆祉丞发了微博，感谢了每一位支持他的人。还有晚安😼。
王橹杰躺在床上静静看了好久。
凌晨，王橹杰发送了好友申请。
穆祉丞秒通过。
穆祉丞：【怎么还不睡？】
王橹杰：【就要睡了..】
穆祉丞等了一会儿，竟然没了后续，那他加好友到底是要干嘛呢？还以为他才发现自己把他删了，专门来拷打的呢，竟然就只是这样就结束了，几分钟的沉默，穆祉丞都在猜测王橹杰加好友的意图……
穆祉丞：【26号飞重庆】
穆祉丞鬼使神差打下了这行字发了过去。
屏幕上那行“对方正在输入……”立刻跳了起来。
还没睡？
那行字断断续续地闪现，他又想起了上个时空的仓促结束，不免紧张起来，那行跳动的字时刻提醒着他，别忘了此行的目的。
不能再让他乱发消息，不然“取消发送”的概率又要增加了。
穆祉丞：【没事别给我发消息】
他心里慌乱得很，仓促下送出了这句话。
与此同时王橹杰删删改改的文字也发了出来：
王橹杰：【嗯嗯，晚安😼】
穆祉丞盯着屏幕，懊恼着，看了一会儿却突然笑了起来，不得不说，最后两条放在一起竟显得莫名可爱，人怎么能傻成这样？穆祉丞哭笑不得。
他才不要跟王橹杰解释这句话，也要让他苦恼一会儿，穆祉丞丢了手机就睡去了，这一夜竟格外安稳。
王橹杰盯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穆祉丞上一秒还报备着行程，下一秒就让自己滚蛋了？
他立马去请教了张函瑞：
【（截图）穆祉丞啥意思？】
【他怎么梦到哪句说哪句？可能嫌你回的太慢吧，或者只是想让你赶紧睡觉。】
【好吧，我没有故意回复慢的，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我在斟酌。】
【不用跟我说，自己跟他解释去，快睡觉快睡觉啦太晚了王橹杰】
【o(╥﹏╥)o好吧，晚安。】
9.22晚上
穆祉丞训练完回到宿舍，一通收拾又接近十二点了。
他躺到床上，翻看着朋友圈，看到了王橹杰发的一条：嗯嗯 大家好 有时候我回复消息慢一点 是因为我在斟酌用词 用我有限的词汇量表达我的态度 没什么事了 祝大家天天开心Ｏ(≧∇≦)Ｏ
穆祉丞看着这条发的乱七八糟的朋友圈，时间是今天早上，但是到现在，一个点赞评论都没有，有点意思。
他点进王橹杰的对话框，突然发现今天凌晨的那番发言忘了跟他解释一下了，他不会懊恼了一整天吧？
穆祉丞：【你别多想，我只是想让你早点睡，就只是因为这个。】
王橹杰盯着屏幕里穆祉丞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笑弯了眼睛，穆祉丞真可爱。
王橹杰：【嗯嗯（＾ｖ＾）】
穆祉丞看着王橹杰的回复红了脸，一个人怎么能没脾气成这样？不管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他好像从未生过自己的气。
所以他什么意思？把我当大小姐哄着？谁要当他的大小姐！老子铁血直男！穆祉丞越想越生气，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夺回主权。
穆祉丞气势汹汹地拨了个视频过去，准备发泄一番，表明自己可不是什么大小姐，自己可是很不好惹的！
视频一打过来，王橹杰的笑脸瞬间僵在脸上，条件反射般将手机扔了出去，又赶紧光着脚下床将手机捡回来。手心生了一层密汗，连带着手机都在发抖。脑袋一片空白。
穆祉丞：【接电话】
王橹杰才想起来要干什么，他赶紧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给自己打光，又在镜子中整理了下头发，找好角度才接听。
虽然他做足了准备，但是当穆祉丞的脸出现屏幕上的那一刻，他的脸还是红了起来，连带着耳根都烧得发烫，他赶紧戴上了卫衣帽子，遮遮掩掩。
这次屏幕上的穆祉丞是会动的，不再只是那张不会动的壁纸，而且这次的穆祉丞是别人花钱也看不到的。
穆祉丞本来气势汹汹，但看到屏幕里王橹杰那窘迫样，语气也硬不起来了。
“怎么在屋里还戴着帽子？”
“有点冷。。”王橹杰瞎编道。
“你声音怎么了？怎么这么浑厚？感冒了？”
“有点儿。。”王橹杰的脸更红了，继续瞎编。
“嗯，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看你消息秒回，看看你到底睡没睡觉，也不早了，别熬夜了。”
“嗯嗯，师兄晚安。”
“嗯，晚安。”
穆祉丞挂断了电话。
这下王橹杰才是真的睡不着了。
他就坐在那里，捂着脸，企图利用热传递原理，将脸上的热量传一部分到手上。
穆祉丞，还我睡眠(ToT)
王橹杰：【嗐，好想穆祉丞。】
张函瑞：【梦里什么都有。】
王橹杰：【明明刚打完视频，怎么更想他了，完全失眠了。】
张函瑞：【？？？】
王橹杰甩了张截图过去。
张函瑞：【好了，我也失眠了，为你感到幸福。】
王橹杰：【╥﹏╥】
张函瑞：【王橹杰，以后只熬幸福的夜】
04 从那以后，两人再没有交流，每每打开对话框，看到那一分多钟的视频记录，就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别扭极了。
9.26穆祉丞飞了重庆，但他接下来这几天都没回公司，他在报复王橹杰。
他发现每次和王橹杰的聊天都是自己主动的，从打完视频之后，他没找王橹杰，王橹杰就再也没有找过他，凭什么每次都要我主动？不是喜欢我吗？喜欢我为什么不找我？
穆祉丞一想到他就心烦意乱，毕竟自己的专场有几首歌还是为他排的！他怎么能这样！越想越觉得这个人简直坏透顶了！
耳机里还放着《淡季动物园》，穆祉丞在纸上画了个小猫，气得都没画完整，那是他不久前刷到的，生气的小猫，“不喜欢我，那你别活了”，穆祉丞很满意，而且他还要发到高会，你说喜欢我对吧，那我可要开始作了！
他在两只小猫周围欲盖弥彰地画了点别的东西，就发了高会。
果然，青梅果的侦查能力没让他失望，很快就扒了出来，王橹杰我看你怎么办🤓
王橹杰急着把青梅果翻出来的证据拿给张函瑞：“穆祉丞啥意思？”
张函瑞看得津津有味：“他这是在耍大小姐脾气吧，应该是觉得你不主动吧，快给师兄发个消息吧。”
王橹杰苦恼了：“发什么啊？”
张函瑞跟背公式一样：“就分享日常啊，天气怎么样，有没有吃饭，今天干了什么，就好啊。”
“不行，太奇怪了。”
“那你自己想吧，我要下班咯！”
王橹杰从公司想到家里，躺在床上，打开那个对话框，终于灵光一现。
王橹杰：【师兄，这次的考核没有分数和排名】
穆祉丞刚从浴室出来，看见消息，嘴角一勾。
穆祉丞：【呦，差点忘了还有你微信呢】
王橹杰：【师兄，你让我没事别给你发消息(Ｔ▽Ｔ)】
穆祉丞一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干脆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穆祉丞：【给你留票了】
王橹杰：【谢谢师兄！师兄晚安！】
穆祉丞笑了笑，发了个睡觉的表情包。
但这一夜，他睡的并不安稳，由于星际漫游和宇宙能量的bug，每个时空都做不到完全复刻现实，每个时空都与现实世界有着多多少少的误差，在之前的好几个时空里，王橹杰都是在这段时间出的意外，现在距离王橹杰现实中出意外的时间越来越近，穆祉丞也越来越焦虑。
他每天都叮嘱王橹杰一定要注意安全，上班下班都要跟他报个平安，有任何行程都要跟他报备。
王橹杰也乖乖照做。
“穆祉丞这是已经把你视为他的所有物了？”张函瑞总是这样调侃王橹杰。
10.6晚上，穆祉丞翻来覆去睡不着，倒不是为第二天的专场紧张，更多的是担心王橹杰的安全。
穆祉丞想了个万全之策，他爬了起来，打开手机。
穆祉丞：【你明天怎么来专场？】
王橹杰：【打车吧。】
穆祉丞：【别打了，跟我一起去吧。】
王橹杰：【啊？没事，我可以自己去，要是被私生拍到了，又要给师兄添麻烦了。】
穆祉丞：【被私生拍到的还少吗？🤓还怕这个？】
王橹杰一眼意会，穆祉丞说的是壁纸的事，脸蹭一下红了起来。
穆祉丞：【行了，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去接你，捂严实点儿。】
王橹杰：【好吧，麻烦师兄(^.^)】
穆祉丞：【早点睡，别明天我都到了你还没起。】
王橹杰：【嗯嗯，师兄晚安😴】
王橹杰又睡不着了，又开始折磨张函瑞。
王橹杰：【急急急，我明天穿什么？穆祉丞要来接我。】
张函瑞：【？？？】
王橹杰甩了张截图过去。
张函瑞：【怎么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第一次约会嘛，那就chill一点啊笨死了！】
王橹杰：【好吧好吧，啊天呐】
王橹杰整理了两个小时才搭配出满意的穿搭，浅浅睡去。
第二天老早又开始打扮，然后就是坐在沙发上焦灼地等待。
语音响了，王橹杰手忙脚乱地接起来。
“喂，师兄。”
“王橹杰，收拾好了吗？我在你楼下。”
“收拾好了师兄，我这就下去。”
王橹杰拔腿往下跑。
才六点多，外面雾蒙蒙的，还有点微凉的风，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这个时间，这个行程，一般的代拍还真猜不到，穆祉丞窃喜。
穆祉丞在王橹杰单元楼马路对面的一棵树下躲着，白色毛绒外套，戴着兔耳朵连帽，牛仔裤，白口罩，很清爽。
王橹杰在单元门里往外张望着，一眼便看到了穆祉丞，眼睛一弯，接着就开始侦查门外空荡的街景。
他心底油然而生一种礼崩乐坏的世俗感，好刺激，像偷情。
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王橹杰看到穆祉丞消息的一刻，心咯噔一沉。
穆祉丞：【站那儿别动。】
他看见穆祉丞正往这边走，最后剩了两步焦急地跑了起来，王橹杰往后退了两步，穆祉丞进来了。
“不是说了让你裹严实点？”穆祉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次性口罩，没来得及思考便习惯性地给王橹杰戴上了，“被拍到怎么办？吃过一堑还没长一智？”
他从穆祉丞的语气里听不到任何责怪，只觉得温柔，穆祉丞他好温柔。
穆祉丞根本无暇顾及王橹杰现在的状态，只是警惕地环顾着外面，他拍了拍王橹杰：“跟我走，车在那边的小路上。”
王橹杰屁颠屁颠跟在穆祉丞后面，穆祉丞的兔耳朵随着他的步幅晃动，王橹杰的心也跟着荡漾，一对兔耳朵搅动了一池秋水。
王橹杰捏了捏烫得厉害的耳朵，穆祉丞指尖的余温还留在那里，被王橹杰反复加热，只能手动降温。
“还捏，都红成什么样了，”穆祉丞在车里指控王橹杰，“什么坏习惯？”
王橹杰只得将手拿下来，耳朵却更红了。
穆祉丞是故意的吗？故意挑逗我？还是他就直男到这种程度？
“今天上午我还要彩排，你就在我那里待一会儿吧，这么早过来是为了躲代拍，”穆祉丞说，“你要是困的话就睡会儿。”
“我不困。”王橹杰说。
没两分钟，王橹杰闭上了眼，把脸转向一遍藏了起来。
穆祉丞见他一动不动，伸着脖子去看他，也只能稍稍看到半个侧脸。
呵，偶像包袱还挺重，这儿又没有摄像机。
一整个上午，王橹杰都坐在内场第一排，拖着脑袋，一丝不苟地欣赏穆祉丞的表演。
场馆这么大，只有王橹杰一位观众，舞台那么空，只有穆祉丞一位舞者。
王橹杰：【其实吧，穆祉丞认真工作的样子更迷人】
张函瑞：【恭喜恭喜】
王橹杰：【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
张函瑞：【哈哈哈，你不会以为自己在做梦吧？】
王橹杰：【总觉得在做梦】
一颗泡泡从舞台上飘到了王橹杰面前，他伸手一碰，泡泡碎成了一泯烟，消失在他面前。
如果是王橹杰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幸运呢？
血脉的压制，家族的束缚，世俗的偏见，有太多东西在阻碍着他，从他出生开始。所以就算这一切只是个梦，也应是几辈子求来的才对，更不敢奢求这是现实。
对他来说，这一切就像一个易碎的梦境，一个随时会醒来的梦。
“嘿，想吃什么自己点。”穆祉丞就这么将自己的手机丢给了他就走了。
王橹杰盯着他的背影，穆祉丞像受到感应似的停下了。
“给我整碗重庆小面！”他说。
王橹杰笨重地点了点头。
王橹杰终于又有事做了，他认真筛选着附近的店面，可是那个“三打老李头”的群聊弹窗一直在上面弹个不停。
王橹杰本来想划走的，却无心打开了，他没想偷看这个群聊消息的，直接闭眼退了出去，来到了微信消息界面。
不小心扫到了穆祉丞的置顶，停下来确认了一下。
王橹杰。
穆祉丞的置顶是自己？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穆祉丞什么意思？在考验我吗？考验我会不会乱看他的手机？
他一抬头，穆祉丞正往这边走，赶紧把页面切了过去，找到他之前发现的一家很好吃的重庆小面，加了两单进购物车。
“点好了吗？”穆祉丞拿着两瓶矿泉水，给了他一瓶，自己拧开一瓶，一口气喝了个差不多。
“嗯。”王橹杰点确认进入了付款页面。
穆祉丞冲他说了一串数字。
王橹杰抬头看向他，眼中有点震惊，还有点窃喜。
穆祉丞往手机瞥了一眼，示意道：“密码。”
王橹杰才反应过来似的，输了进去。
要晕了，幸福晕了，像发了高烧，飘在空中。
穆祉丞饿了许久终于等来了自己的重庆小面，他一边夸赞着一边埋头吃面：“嗯？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好吃的一家？”
王橹杰优雅地享用着面条：“嗯，这是我经常吃的一家，只不过送过来口味就不如去店里好了。”
穆祉丞埋头笑了一下：“那下次去店里吃呗。”
王橹杰也把头埋了下去，嘴角上扬了一点弧度：“嗯。”
穆祉丞一顿狼吞虎咽，瞬间下去大半碗，喘口气的间隙，看见王橹杰还在那儿不紧不慢地一根一根挑着吃，瞬间瞪大了眼睛。
“王橹杰，你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王橹杰不好意思地抬头，又赶紧低下了，这一次挑了两根。
穆祉丞止不住笑了出来：“多吃点儿，吃的还没坨的快呢。”
他盯着王橹杰努力干饭的头顶，心中竟有一丝释然，熬过这一阵子，应该就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后面的事到后面再说吧。
王橹杰被安排在了包厢，穆祉丞即使在舞台上也时刻注意着那个方向。
几个舞台结束，穆祉丞下场换衣服，再回到台上时，却发现那个方向没了人，慌乱中音乐响起，穆祉丞只能跟着音乐开始表演，在跳舞的间歇，穆祉丞的目光又投向了那处，还是空的，一直到这个舞蹈结束，那个人都没有再出来。
穆祉丞从升降台上下来后直接跑进了后场，也不管妆发团队喊着他换衣服，在后场大声喊着王橹杰的名字，没人回应。
“谁看见王橹杰了！”穆祉丞急得声音都在颤抖。
“他不是一直在包厢吗？你先上台好不好？”工作人员急着哄道。
“不行！”
工作人员被他吼得一愣。
“对不起对不起。”穆祉丞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失控，连忙道了歉。
“我手机呢？给他打电话！”穆祉丞到处找手机。
工作人员给他递了过来。
他颤抖着双手熟稔地播下了那个号码，打了过去，“嘟”了几声后传来了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穆祉丞又接着打了几个，都是通话中，他把手机塞给工作人员就要跑，被几个人一起抓住了。
“小穆，这是专场，粉丝都等着呢！你干什么去？”导演都吓傻了。
穆祉丞稍微冷静了一下，找到了杨长青：“哥，你能不能提前上一下，帮我拖延一点时间，我有急事！”
杨长青还没见过他急成这样，立刻答应了，上台安抚粉丝。
穆祉丞即刻跑了出去，从内部通道来到他给王橹杰安排的包厢。
“王橹杰！”他猛地推门进去。
没人。
为什么会没人？
他能去哪儿？！
他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眼泪却不整齐地充满了眼眶，场馆里的热闹都与他无关，他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溃不成军的心跳。
所以呢？
“就非要这样吗？那我这一次次的是为了什么？合着就他妈耍老子玩儿呢？！”穆祉丞借着场馆的聒噪掩盖自己的嘶吼。
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他，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垂着头，等待着时空的审判，倒数着还能留在这里的时间。
他时而发笑时而流泪：“王橹杰，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没用啊？”
“师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穆祉丞回过头，包厢的门半开着，王橹杰就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拿着手机贴在耳朵上。
穆祉丞抹掉脸上的泪珠，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惊喜过后又是不可遏制的愤怒：“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王橹杰没见过穆祉丞这副模样，气急败坏，又眼含热泪的。
“是师兄，先不说了，回去再聊。”王橹杰轻声对电话那头的人讲。
他挂了电话，走进包厢，关上了门。
他不知道穆祉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在外面接了个电话。”王橹杰小心翼翼地讲。
情绪来得太快，没那么容易压下去，穆祉丞怕自己再说出什么让人受伤的话，保持着缄默。
“我妈妈打的，”王橹杰见他不说话又补充道，“师兄，你怎么过来了？”
王橹杰就那么小心翼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躲在房间的一角，就像站在电梯一角躲着他的那次一样。
穆祉丞也觉得委屈，“你自己数数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他控制着情绪没再说下去，本来也怨不着他的。
“对不起师兄，我没收到，”王橹杰看着自己手机上三个未接电话，是重庆的号码，“对不起。”
穆祉丞盯着他，既心疼又生气，两种情绪互相较着劲。
他三步并两步走了过去，一把拥住了他。
“能不能不要总是突然消失，我承受不了几次。”穆祉丞近乎央求道。
王橹杰瞬间僵在原地，任穆祉丞的味道包围了自己，手指不自然地弯曲，不知该往哪里放，他不明白穆祉丞这句话的含义，但他还是应答着，因为只要是穆祉丞要求的，他都会极力做到。
他的手也试着悄悄覆上穆祉丞的后背。
恍然间，他想起了运动会不心动挑战之后对着张函瑞许下的愿：“要是能拥抱就更好了。”
他的嘴角勾了起来。
又完成了一个遗憾。
05 “一会儿去哪，我送你。”专场结束后，穆祉丞问他。
“不用了师兄，我妈妈来接我。”王橹杰说。
“刚刚没吓到你吧？”穆祉丞有些抱歉。
王橹杰笑着摇了摇头。
“我就是怕你出事，毕竟人是我带来的，总要负责任。”穆祉丞陪着王橹杰走到员工通道。
“师兄，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王橹杰突然问道，他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里还有若隐若现地期待，显然酝酿这个问题已经许久了。
穆祉丞明显地愣了一下，在从前的那么多时空里，他已经处理过很多次意外了，早就把这个号码烂熟于心，当时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就播了这个号码，而在这个时空，穆祉丞应当是没有王橹杰的电话的。
“找张函瑞要的。”穆祉丞脱口而出。
只不过说完就后悔了，这个借口太好戳破了，穆祉丞又掩盖道：“其实我还不太能认清这些师弟，可能是问张函瑞要的吧，我也记不清是不是他了。”
王橹杰只是笑着，穆祉丞打电话的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公司训练，没有人有机会拿到手机，穆祉丞在撒谎。
说话间，一辆保时捷停在了两人面前，车窗摇下来，芝芝姐的脸漏了出来。
“阿姨好。”穆祉丞说。
“你好，”芝芝姐打量着穆祉丞，笑意不减，“小穆是吧？”
穆祉丞讶异了一下，他这是第一次见王橹杰的妈妈，没想到竟然会被一眼认出来。
穆祉丞笑着应答。
王橹杰上了车，摇下车窗跟穆祉丞道别。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穆祉丞最后嘱咐道，目送着母子二人的车走远了。
“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那位师兄？”芝芝姐透过后视镜看着沉浸在幸福中的儿子。
“嗯。”
“他叫什么来着？”
“穆祉丞。”
“这名字不错，好听。”
王橹杰得意起来，他向来觉得自己眼光很好，穆祉丞更是哪哪都好。
“今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电话里那个声音是他的吗？”
“是，吧。”王橹杰犹豫道。
芝芝姐笑了起来：“是不是又不听话了，还教你师兄担心？”
“我没有啊，不要诬陷我，还不是因为你，我就是出去接了个电话。”
芝芝姐震惊：“这也要怪我？你要是就接了个电话，人家怎么会急成这样？肯定干什么别的坏事了。”
“我真的没有啊。”王橹杰百口莫辩。不过这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穆祉丞为什么对自己看得那么紧？王橹杰百思不得其解，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张函瑞说的那句话：“他这就把你当成他的所有物了？”
所以，当天蝎对一个人暴露出这么大的占有欲，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穆祉丞，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王橹杰刚刚嗅到这个想法就立马收起了触角，不敢再往下想，他只想要明月高悬，他从来没想过要去窃取那颗月亮，他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就算只是想到穆祉丞也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角，他就快乐。
穆祉丞：【到了吗？】
王橹杰：【到了。】
穆祉丞每次给他发消息都异常忐忑，尤其是当那行“对方正在输入……”反复跳起却一直不传过来的时候。
穆祉丞：【还有什么事吗？】
王橹杰：【师兄，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穆祉丞：【三天后吧，有时间先去那家面馆尝尝刚出锅的重庆小面🤓】
王橹杰：【那家面馆后天就关门了，老板说要修缮店面。】
穆祉丞：【啊？那只能明天了，我不认路，你有时间吗？】
王橹杰：【当然有，那这次我请客吧】
穆祉丞：【太好了，那就等你训练完，我们晚上过去加个夜宵✌阿姨那边没问题吧？】
王橹杰：【如果是你，妈妈会同意的。】
穆祉丞盯着屏幕笑了一会儿：“小屁孩。”
穆祉丞：【早点睡，明天安全到公司了跟我说一声。】
王橹杰：【好的，那师兄晚安😴】
穆祉丞突然觉得王橹杰好可爱，就一瞬间的事儿，王橹杰就像一条柔软的毛巾，包裹住了这颗心脏，他不急不躁，不争不抢，从不生穆祉丞的气，包容他所有的坏脾气，而且很听他的话，还很好哄……
穆祉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立刻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他总觉得这些想法哪里不对劲，可又找不出不对的地方，干脆不再去想，其实有时候让情绪做选择也不是件坏事，起码可以不用费脑筋思考。
第二天，穆祉丞教了王橹杰一套连招甩开粉丝，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汇合了。
“远不远？那地方叫什么，我导个航。”穆祉丞问。
“不远，我们走着过去就行，再见一面。”王橹杰说。
穆祉丞惊讶地抬起头：“啊？”
“店名叫‘再见一面’。”王橹杰说。
“哦！店名啊，我还以为……”穆祉丞住嘴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禁一笑，各自心虚着。
店里靠窗的一桌，一个人狼吞虎咽，一个人挑挑拣拣。
“你要是去做吃播，也真够吊人胃口的。”穆祉丞打趣说。
“是吗？我看师兄吃得挺香的，是我的作用吗？”王橹杰笑着说。
“哇，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穆祉丞简直被惊呆了，开玩笑道。
“是师兄先夸我的。”王橹杰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拘谨了。
穆祉丞皱眉看着挑挑拣拣的王橹杰：“是你这碗没味儿吗？怎么感觉你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不会啊，师兄你要尝尝吗？”王橹杰说着挑起了一绺面条。
穆祉丞探过头去，然后两人顿在了半空。
“哦，不好意思。”王橹杰耳根已经红透了，在旁边拿了个小碗，从自己碗里拨过去将近一半，推到了穆祉丞面前。
“都给我了，你吃什么？”穆祉丞说。
“我够的。”王橹杰小声说。
“够什么够？这么高的个儿就吃半碗？”穆祉丞从自己碗里挑了一筷子到他碗里，“也尝尝我的秘制配料版。”
王橹杰低头吃着面条，是穆祉丞亲自挑的料，是从穆祉丞碗里拨过来的，吃着心里暖乎乎的。
“好吃吗？”穆祉丞问。
“嗯，还想吃100次，”王橹杰说，“还想要100次再见一面。”
他说得得很安静，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底色是静谧又忧伤的。
穆祉丞微笑着，低头扒拉着面条，“这有什么难的，我们都还年轻，想吃多少次没有啊，只要它还开着，”他抬起头，对他说，“只要我们都平平安安的。”
“这算承诺吗？”王橹杰挑起一根面条却停在了半空，“如果以后它还开着，如果我们都平安，‘再见一面’可以有很多次？”
面条不小心夹断了，王橹杰才发现自己有多贪婪，竟还想要一个承诺，或许是从前想见一面太难，或许是最近穆祉丞对自己的纵容，竟让他有了得寸进尺的念头。
“算是吧。”穆祉丞回答说。
两天后，穆祉丞回了北京，在北京的日子也会时常想起那天的小面，想起一起吃面的那个人，还好那个人每天都在跟自己报平安，但也仅此而已。
穆祉丞很满意又不大满意，他对王橹杰越来越矛盾，他也说不清楚哪里不满意，明明每天都有联系，他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可是穆祉丞心里总是很烦躁，只有在王橹杰每天循规蹈矩报平安的那一刻安静一分钟，然后再次陷入更加剧烈的焦躁。
穆祉丞本来就处于焦躁又混乱的状态，却在这一天又得了一个致命的消息， 主队输了，主力退役，明明已经经历了那么多次，可每每得到这个消息还是那么烦。
操！
穆祉丞发了个朋友圈。
所有看见的人都在下面为他默哀，一般消息评论都秒回的他，这次谁也没回。
这致命的打击，只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把原来那种焦躁与混乱掩盖了。
他现在不想给任何人好脸色。
四代小群里又热火朝天讨论起来，大都是支持王橹杰雪中送炭的。
王橹杰被怂恿着，决定冲了，就算被骂，也算让他发泄发泄，给他解气了。
王橹杰：【师兄，睡了吗？】
穆祉丞：【你觉得我睡得着吗？🙂】
王橹杰半天没想出来该怎么回。
穆祉丞等着对面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的消息，更来气了，一股脑把这几天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
穆祉丞：【王橹杰，你是人机吗？一天天的除了报平安不知道说点别的吗？不知道说什么，谈天气聊电影会吗？就知道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就你沉得住气是吧？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在窃喜，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终于有机会嘘寒问暖，终于有借口开口跟我讲话了？】
王橹杰捏着手机的手变得黏腻腻的，心虚里竟泛起一丝见不得人的喜悦。
王橹杰：【师兄，对不起】
穆祉丞：【？？？】
穆祉丞：【你干什么？说什么对不起，我有说是你的错吗？】
穆祉丞：【我抱怨一下都不行吗，我有让你道歉吗？张口闭口对不起，你就这么欠别人的？】
王橹杰知道，穆祉丞现在心情很不好，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但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发泄口，虽然他还是老样子，说话字字诛心，但也是不是暴露了他的需求，穆祉丞想要和自己聊天，每天都聊聊天。
穆祉丞：【人呢？说话！】
王橹杰：【师兄，你身边有人陪吗？】
穆祉丞愣住了，这人什么意思，他安静了下来，盯着那句话，猜想他的意思，猜想屏幕后面他的状态，他的情绪，他的语气，他的表情。
他好像读懂了他的潜台词：担心你在难过时身边没人陪。
他用力挥出的一拳，竟就这样落在一团柔软的棉花上，将他轻轻包围。王橹杰每次都这样，他一拳打在棉花上，拳拳都打在棉花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王橹杰：【师兄，你想喝奶茶吗？】
穆祉丞：【李总不让喝】
穆祉丞眼眶一红，竟泛上些没由来的委屈。
王橹杰：【你想喝吗？】
穆祉丞：【想】
王橹杰点了六杯。
黄朔接了门口的六杯杨枝甘露，几个人一起敲了敲穆祉丞的门，这次竟然能打开了。
坐在床头的穆祉丞，看见几个人提着一大袋子奶茶进来的时候，又红了眼眶。
几个人还以为穆祉丞在哭主队呢，一个劲儿地安慰，但其实这一刻，感动与悲伤，究竟哪个更胜一筹，谁知道呢？
焦躁感没有了，消失在那个痛哭的夜晚。
穆祉丞不得不承认，他对王橹杰有了一点依赖。
黄朔拍了一张六杯奶茶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浪漫”。
评论区：
[苏新皓：？99]
[左航回复苏新皓：我看你还是先闭嘴吧。]
[朱志鑫：不是，兄弟你……]
[黄朔回复朱志鑫：放心，正主不会怪罪的。]
[穆祉丞：我还没发呢，你就先发上了？]
[黄朔回复穆祉丞：也是沾上恩仔的光了。]
[苏新皓回复黄朔：？？？]
[张泽禹回复苏新皓：瓜没吃全啊，回去补习。]
就在评论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王橹杰默默点了个赞，评论区瞬间安静下来。
群聊：三打老李头（13）
张泽禹：【🐮🍺，你是故意的还是忘屏蔽了？】
朱志鑫：【都看见了，也没办法。】
张极：【知道你没办法，一边玩去吧。】
黄朔：【正主还没说什么呢，你们着什么急？】
“黄朔拍了拍恩仔”
穆祉丞：【没事儿】
张泽禹：【？？？】
朱志鑫：【？？？】
张极：【？？？】
左航：【穆祉丞啥意思？】
穆祉丞看着群里一秒99+的消息，竟有点得意，爽之。
王橹杰：【师兄，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可以去联系黄朔师兄删一下。】
穆祉丞：【删什么，他说的没错啊。】
王橹杰：【啊？】
穆祉丞：【是挺浪漫的。】
王橹杰的脑子“嗡”一声响了起来，在脑壳中来回撞击。
王橹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穆祉丞就撤回了。
王橹杰竟觉得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懊悔，或许那是一个被错过的机会？或许他应该再勇敢一点点？
王橹杰：【师兄，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穆祉丞：【托你的福，没那么糟了。】
王橹杰：【可以通电话吗？】
王橹杰没控制住内心掀起的澎湃，脑子一热发了出去。
又迅速撤回了。
他把内心的纠结矛盾归结为手指的错误，好想把手指也割掉。
王橹杰自诩是自己世界的掌控者，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失控这一说，他能控制一切，连心跳频率都能控制，可是当穆祉丞出现在他世界的那一刻，他所建立的一切规则瞬间土崩瓦解，他不得不承认，穆祉丞就是他世界里，唯一的不可控因素，还时不时跳出来宣示主权。
穆祉丞的电话打进来了。
王橹杰假装平静地接了起来。
“怎么了？”穆祉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
王橹杰没说话，他不知道要不要撒谎。
“不是吧，我刚经历了巨大的悲伤，现在不会还要我开导你吧，王橹杰？”穆祉丞语气温和，又有点调侃意味。
“没有。”王橹杰慌张否认。
“是舞蹈上还是vocal上遇到瓶颈期了吗？老师骂你了？”
“没有。”王橹杰说。
“师兄，我们后天去北京。”王橹杰实在不想穆祉丞再问下去了，勉强找了个话题。
“那很好啊，来呗！这不是应该高兴吗？你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王橹杰说。
“好好好，没有不开心，嗯…刚好我要出两天差，应该能赶在你离开前回来吧。哎我靠！你不会是因为这个难过吧？”穆祉丞语气激动起来 。
王橹杰下意识想要反驳，可一张口又出于私心没发出声音，就算让穆祉丞误会一次又怎么样呢？没说话就不算撒谎。
穆祉丞静静等着电话那边的声音，那头却始终保持安静，穆祉丞突然想起了一分钟挑战时那一刻的安静。
“橹杰，到你了。”
他没说话，垂着头。
“你眼睛怎么样了？”穆祉丞终于又开口了。
“还好。”王橹杰说。
穆祉丞对他的回答有点恼火：“行吧，到时候我亲自看看就知道了。”
“师兄，录制顺利。”他说。
穆祉丞笑了：“知道的还挺多，行了，不早了，眼睛需要休息。”
“师兄晚安。”
“对了，还是老规矩，安全落地给我发消息哦。”
“嗯嗯（＾ｖ＾）。”
06 隔日凌晨，王橹杰登上了前往北京的飞机。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啊？”陈浚铭走了一路问了一路。
这么小就一个人离开家坐飞机去很远的地方，总归是会没有安全感，会想家的吧，王橹杰想。可惜他不能共情，他一心只想着，如果能在北京留到穆祉丞生日的那天就好了。
王橹杰：【师兄，我们安全落地了。】
已经凌晨了，他没想着穆祉丞会回消息，就将手机装回了口袋。
北京好像更冷一点，北京的夜晚有点冷清，北京的风有点大，北京的空气更干燥，北京的蚊虫比较少……南北差异这么大，穆祉丞生活在这儿，肯定有一段很难适应的时间吧，那我会适应多久呢？会和穆祉丞差不多吗？我能待几天呢？穆祉丞刚来到北京的时候，心里也会觉得冷清空旷吗？
他们跟着stf去拜访了湖光壹号，除了穆祉丞都在。
在进门的那一刻，王橹杰口袋里响了一声，他赶紧掏了出来。
穆祉丞：【我房间有给你们准备的零食，拿出来分了吧。】
王橹杰：【我吗？】
穆祉丞：【不是你还能是谁啊？别扭个什么劲儿😂】
王橹杰微微一笑，开心着又踌躇着。
“师兄，你知道哪个是穆祉丞师兄的房间吗？”王橹杰鼓足勇气拉住了黄朔。
黄朔顿时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惊讶地看向王橹杰，而他红透的耳根子和那个踌躇的样子又让他确信没听错。
虽然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但是就算喝了奶茶也不能出卖兄弟吧！
“什么事儿？”黄朔问。
“师兄让我去拿零食。”王橹杰照实说。
黄朔瞬间明了：“我说呢，他走之前收拾个什么劲儿！哈哈哈，没事儿你去吧，就里面第一间，多参观一会儿，他收拾了蛮久的！”
这人瞬间就把刚刚的纠结忘了个一干二净，全是对出卖兄弟的得意。
王橹杰拧开门把手，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好熟悉的味道，好安心的味道，和穆祉丞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穆祉丞的房间干净整洁，其实王橹杰知道穆祉丞房间的排布，毕竟有关穆祉丞的物料他都一集不落，可只有自己设身处地来到这儿，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割裂，王橹杰出现在北京穆祉丞的房间里，多么的割裂，像是宇宙出了个bug。
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比王橹杰更熟悉穆祉丞，这里是穆祉丞的心脏，里面摆满了和他感情深厚的东西，而王橹杰是他不小心开了个门缝放进来的“不速之客”。他感觉到这个房间里的物品都在观察他，他有点不自在，他不敢乱动什么东西，也不敢留下什么痕迹，就算他要走，也会把那些微小的痕迹都擦干净再离开，或许还会悄悄念叨一句“打扰了”。
王橹杰蹑手蹑脚来到桌边，提起了桌子上不算轻的一大袋零食，正准备走时，“啪叽”一声，零食袋下面压着的那个本子掉在了地上。
估计是穆祉丞忘了零食袋下面还有一个本子，所以没有收起来，那个牛皮本就那样摊开在地面上。
王橹杰瞬间被本子上偌大的三个字吸引——王橹杰。
他的心狂跳起来，似乎要冲破胸腔的桎梏，逃离这个虚弱的宿主，独自成活。
他将零食放到一边，伸手去捡，脑海中一遍遍闪过那个微信置顶，闪过那条迅速撤回的消息，闪过专场那个紧促的拥抱和打过来的陌生重庆号码，闪过穆祉丞每一次的关心和自己每天的报备，会有答案吗？
“这是哪儿来的？”陈思罕盯着王橹杰手里提着的零食，两眼放光。
“穆祉丞给我们的。”王橹杰说。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发现摄像大哥不在，才开始咋呼起来。
王橹杰敷衍解释了两句，手里的袋子就被抢走了，比起王橹杰的少年心事，他们更在意自己到底抢到多少零食。
张函瑞挤进人堆里抢了几袋出来塞给王橹杰。
“这是啥？”袋子掏空了，陈思罕拿着藏在最下面的一个包装疑惑道。
“眼贴？这是给王哥的吧。”陈浚铭将那袋眼贴交到了王橹杰手中。
王橹杰并没有表现出大家期待的那种惊喜的样子，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手中的东西。
就算之前误解的那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那这个眼贴的意义是什么呢？也要解释为师兄对师弟的关心吗？反正一切解释权都归他穆祉丞所有，我怎么想也不重要吧。
“预报说明天有雪。”
“是吗？希望会准吧。”
雪，多美的意象，纯真，洁白，无暇，如果能和他一起看就更好了。
“哦，果然不会让王橹杰得意啊。”王橹杰顶着晚风站在街角，等雪落等穆来，结果只等来了秋风的嘲讽。
捏着的针表一秒一秒略过，接近零点，要等的雪没来，要等的人也没来。
“算了算了，早该习惯了。”王橹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躯体，准备离开了，只要不是等到了最后，他就有借口安慰自己，不是上天专门扫你的兴，只是你自己没有坚持罢了。
“王橹杰！”
昏黄的路灯下，还是那身兔耳朵外套的穆祉丞，王橹杰以为自己眼花了。
红肿的眼眶一凉，擦出一抿水渍，他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刚好十二点，又完成一个遗憾。
王橹杰甩了下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穆祉丞过来了，带着他独有的那一份香味：“你怎么在这儿？”
王橹杰在意地把头低了又低，扯谎道：“出来看看月亮 。”
穆祉丞抬起了头，认真观察着。
王橹杰趁他看月亮的间隙，悄悄观察着他，眸光留恋在他的脸上，不舍得移开。
“确实挺好看的，中间那一簇云像是月亮的裂缝，把月亮分成了两半。”穆祉丞说。
“就像两块互补的玉，各自残缺，却又无比般配。”王橹杰出神道。
穆祉丞眸中一闪，收回了仰望的头，小心翼翼向王橹杰那边偏了半分。
“你都没看。”穆祉丞语气带着一份似有若无的嗔怪。
“我懂你的描述。”王橹杰说。
雪落无声，穆祉丞从他发丝的缝隙中仔细辨认着他那直白的眼神。
“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还有几面可见。”
穆祉丞微微蹙眉，长久地凝望着他的脸，他总觉得王橹杰在逼问他什么，但他确信，王橹杰的任何问题，他都无法回答。
“你没事吧？发烧了？”穆祉丞的手穿过他的发丝，放在他的额头上。
他那红肿的眼睛一下无处遁藏，他向后瑟缩了一下，紧紧闭上了眼。
穆祉丞一愣，缓缓抽出手：“眼睛怎么还是这么严重？”
“快好了。”王橹杰又将额前碎发拨过来盖住了眼睛。
“快回去睡觉，眼睛都这样了还过来等、、月亮。”
“可以麻烦师兄送送我吗？我住宿舍。”
“走吧。”
在北京凌晨飘雪的街头，昏黄的路灯下，两个人亦步亦趋。
“师兄，你之前为什么不允许我主动给你发消息？”
“嗯，，可能不喜欢客套吧，毕竟当时还不熟。”
还算体面的回答。
“师兄，你喜欢这里吗？”
不知为什么，王橹杰问出这个问题的第一时间，穆祉丞想的“这里”不是指北京，而是指这个时空，这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事情发展到这里，比现实好了太多太多，他喜欢这里吗？他早就把自己融入这里了，他没再把大家当NPC，而是当成他记忆中重合的那个人，他不再怀疑这里的真实性，如果王橹杰可以平安，那就算留在这里过一辈子又何妨呢？至少不用面对原来那个世界残酷的现实，至少大家都健全且快乐。
他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北京嘛，喜欢啊，北京的夜晚很有氛围感，”还是答了北京。
王橹杰停下了。
穆祉丞回过身，不解地看着他。
“师兄，就送到这里把，剩下的路我自己走。”他微笑着说。
穆祉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因而硬是扯出一个笑来说：“都送到这儿了，还差……”
“师兄，”王橹杰打断了他的话，“快回去吧，太晚了。”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穆祉丞却总觉得莫名的委屈，他像是被僵硬地钉在路面上，呆若木鸡。直到眼底温度灼升向他示警，他才仓促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同一个落雪的街道，街道上的人各奔两边。
因为我懂你每一刻的怔愣，更懂你每一次的隐喻，所以我强忍着不舍将月亮放生。
后来的几天，两人没了联系，即使出入同一个公司，他也再没碰见他。
在穆祉丞不知道的某天，王橹杰跟着四代团队回了重庆，没有一点消息的，悄无声息的。
“他们已经走了？”
“对啊，一早就走了，现在应该都落地了吧。”黄朔说。
“呵，就我不知道。”穆祉丞不可置信地一笑。
他打开微信，把消息页面连续刷新了好几次，那个置顶一点动静都没有，曾经次次不落的报备这次也没有。
他笑出了声。这他妈算什么？分手吗？这他妈能叫分手吗？
以穆祉丞的知识储备，确实不知道现在这种状态到底算什么。
行，老子同意了，反正本来就不该有交集的，现在一切回归正轨，那就各自安好吧。
日子按他想的平静下来。可他心里的烦闷与不甘在每一次得知王橹杰消息的时候都会肆意蔓延。
穆祉丞最讨厌这种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感觉。
“故意整我呢？靠！”穆祉丞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烦躁地将阿贝贝往行李箱里塞。
就要跟ing一起回重庆了，他要抓王橹杰问个清楚。
07 而这次还算幸运，他踏进公司的第一步就遇到了王橹杰。
只不过场面不像穆祉丞想的那样擦枪走火，鸡飞狗跳，反而是异常的沉默，或许就该沉默。
穆祉丞变成了一块木头，不会动也没有情绪。
穆祉丞，你的勇气呢？你的脾气呢？你怎么不说话呢？
“师兄，”王橹杰先开了口，“今晚的嘉陵江边，能等到你吗？”
“看我心情。”穆祉丞的刺又长了出来。
他说的是模棱两可的话，但只有听的人知道，这语气，没可能了。
但这个人是王橹杰，他一定还会准时赴约，他就是那种，就算只有一丝希望，也会坚持到底的人。
凌晨的江边，穆祉丞气冲冲地来了。
穆祉丞只是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王橹杰的头发随着风飞舞，穆祉丞没作声。
或许是王橹杰感受到了后背焦灼的目光，回过了身。
良久的对视后，“对不起，”他这样说。
穆祉丞的火一下被拱了起来，他三步并两步来到他面前：“一句抱歉就想完事儿了？我要的是‘对不起’吗？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反正你又没做错什么，而且我记得我好像也没资格让你道歉吧？王橹杰，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想干什么？”
王橹杰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穆祉丞，他的眼眶从一开始就是红的，吹了这么久的风穆祉丞才来，红也是应该的吧，他这样安慰自己。
又是这副委屈的模样，穆祉丞简直没招。运动会就是因为这个样子放了他一马，难道这次还要这样吗？可我也委屈啊，我就不委屈吗？就他一个人难受吗？就因为我是后爱的那个，我就不会难过了吗？这算什么道理！
穆祉丞喉咙一滚，声音有些发颤：“就算，就算你不喜欢我了，也该跟我说声吧……这样冷着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王橹杰抬起头，对上了穆祉丞热切的双眸，他知道他指的是前半句。
王橹杰如鲠在喉，挣扎了半天，还是没能将后半句说出口。
“我不能骗你，但我也不配谈那两个字，”王橹杰快速垂下了头，“你给我的足够多了，我也该放你走了，穆祉丞。”
“你什么意思？”穆祉丞就要控制不住眼中那汪湖泊，还是故作平静，“说清楚。”
王橹杰往后退了半步，他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还是止不住地颤抖：“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穆祉丞疯魔般地笑着：“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是不是有病？”
他的神色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穆祉丞，我都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了。”
穆祉丞像是被定住了，又自我嘲笑似的自我安慰说：“你知道什么？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或许是去你房间拿零食的时候，或者在你还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穆祉丞，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再自欺欺人了。”
“闭嘴！”穆祉丞叫停了这一切，他闭上眼睛，不想面对。
可时间不会就此停止，故事不会就此结束，问题还需要解决。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穆祉丞张开眼，蹙着眉头望着他，他需要一个答案。
“你应该回去。”王橹杰说。
“呵，”穆祉丞笑出了声，“我就不明白了，是我对你不好吗？明明一切都向好发展了，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执拗的要我走呢？你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
“正因为你对我很好，正因为我知道你不愿走，所以我要为你做决定，我既然说了‘星途璀璨’那样的话，你既然是为我而来，我就该为你负责，而不是拉你共沉沦。”王橹杰说。
穆祉丞就静静地看着他，任由泪水溢出眼眶，划过脸颊：“你不会觉得这很浪漫吧，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到现在吗？”
王橹杰见不得他这个样子，也听不得他讲起自己的痛苦，他闭上了眼睛，逼着自己说出了那本不想说的话：“我只知道，失去你，我将不能成活。”
“那我们就一起在这个时空好好生活下去不好吗？”
“但现在，留下你，才是真正的失去，我就完全失去你了，穆祉丞！”
穆祉丞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感觉有一点陌生。
“你本不该知道的，我不想你知道的。”
“其实，在那架飞机上，出意外的是你。曾经，我也像你一样尝试了很多可能，最后一次，我选择交换命运，交换余生，我替你坐上了那趟飞机，我真的成功了。在那趟飞机上，我一直在想，要怎么给你留言呢，我还有好多话没告诉你呢，我纠结犹豫，我写了删，删了写，可最终，我还是没能把那个消息发出去，或许我是故意的吧。幸运的是，我带着遗憾滞留在星际漫游里，宇宙给予了我第二次生命，这一次我因你而存在，我因这些没完成的遗憾而存在。我本该在虫洞里不明不白地穿梭，再不明不白地消失，可你的笔记唤醒了我这个时空bug，那么多个时空里，与你相关的每一件事我都想起来了。北京初雪的那天，我长久地望着你，我在想我们还有几面呢？想不出来，那就当成最后一面吧。
我的遗憾都完成了，我们一起吃了面，我们看了初雪，我去了你的专场，我们有一个紧实的拥抱，我们一起散过步，一起打过游戏，我给你点了奶茶，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穆祉丞，答应我，不管还有没有机会，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好吗？我好不容易做足了不再相见的准备，你要是再出现的话，我怕我真的舍不得了。
原谅我不能跟你走，我希望你在那个世界一切安好。所谓“交换”，我手里没有底牌，但我会成为你的底牌。
规则总是那么残忍，从我登上那架飞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之中，没有多选。”
穆祉丞眼中布满了血丝，心里像塞了把刀子，搅啊搅，他能听见一根根血管被割断的声音，他能看见王橹杰视死如归的微笑，好疼，比生长痛要痛上一万倍，只有泪水不停地流，顺着下巴，最后摔碎在地面上，摔死在地面上。
“那我呢？你要我怎么办？”穆祉丞一张口，喉咙里全是苦涩的铁锈味。
“你应该会忘记我吧，就当是做了个梦，然后正常吃饭，正常睡觉，照常上班，照常上学，你会考上心仪的大学，心仪的专业，你以后会变成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你应该还会和一位很爱你的姑娘结婚生子，白头到老……”王橹杰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强忍着泪水昂起头，没让自己显得那么狼狈。
“可你明明还有一个遗憾没有完成啊！你就这么放弃了吗？那个未发出的消息呢？”
“嗐，算了吧，不发了，没意义了。”
“那我的生日呢？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对不起，不能陪你过了。”
穆祉丞猝不及防地醒来了。
还真像一个梦。
他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凌晨一点半，他出了门。
挂了个诊。
挂完号，穆祉丞突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了，愣在了原地。
“让一让，让一让！”穆祉丞被狠狠推搡了下，磕在墙角上，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呼啸而过。
他摸着肿起的额头，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是的，他哭了，和走廊上排队等着诊治的孩子一样。
他站在队伍中，总有人往他前面插，当他不存在似的，他任由这些聒噪无趣的人自作聪明地夹到自己前面，只是垂着头自顾自的哭。
凌晨三点，终于到他了。
他礼貌地敲了门。
“进！”医生是一位油头垢面的大叔，疲态尽显。
穆祉丞乖乖坐到了他面前。
大叔打量着他，往后一靠，语气敷衍：“你怎么了？”
“这里疼，”穆祉丞捂住胸口，“疼得要命。”
大叔质疑地看了他两眼，说：“过来点儿。”
他拿着听诊器，按在他的胸口上，半晌，翻了个白眼：“就心率快了点儿，其他没什么大事儿，给你开个止疼药？”
穆祉丞没说话，只是匐在桌子上，喘着粗气，耳鸣又来了，他抱住了头。
“27号，心率89，27号胜。”
“王橹杰，王橹杰，王橹杰！”他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大叔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后面已经没有了排队的病人，他脑海中闪现了100种医院灵异事件。
幸好，他略通中医，薅过穆祉丞的手腕，给他把了把脉。
“这样吧，你明天先挂个神经科看看，可能是神经性问题。”大叔尽量把话说得隐晦。
穆祉丞拿着一盒布洛芬离开了。
心里一阵一阵的疼，实在走不动了，就在路边石凳上坐下了，捧着心口蜷缩着。
稍微缓了一下，他去无人售货机那里买了瓶水。
正要拧瓶盖时，却突然停下了，他盯着矿泉水瓶，莫名其妙流起了眼泪。
天呐，好蠢啊，穆祉丞你好蠢。
他将瓶身上“冰露”的标纸撕掉了，攥在手心里，可是心里的绞痛还是不依不饶，不肯放过他似的，卷土重来。
他将一板布洛芬胶囊全部扣开，囫囵吞了下去。
好点了。
他拨通了朱志鑫的电话。
“恩仔？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朱志鑫刚在编曲室进行完收尾工作，就接到了穆祉丞的电话。
“酒店地址给我一下，我忘了。”穆祉丞说。
朱志鑫瞬间紧张起来：“你不在酒店吗？这么晚跑出来干什么？等着，我手机传你。”
穆祉丞挂断了电话。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他跪在地上干呕。
朱志鑫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按了接听。
“喂？恩仔你怎么了？怎么回事，说句话。”
穆祉丞又不受控制地哭起来，他说不出一句话，胃里难受，他扶着椅子，将刚刚喝的那几口水，和着药渣全吐了出来。
他坐在地上，听筒里朱志鑫的声音没有断过。
“你怎么了？吐了吗？还好吗？说句话，不然我给阿姨打电话让她去找你了！”
穆祉丞拿起手机：“没事儿，刚刚吃了一板布洛芬，都吐出来了，已经好了，没事了。”
朱志鑫听了头疼得要命：“穆祉丞，你疯了？这么作践自己，你气谁呢？你去医院了？你怎么了？”
穆祉丞又一次没忍住泪水：“朱志鑫，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废物啊，这么多次机会我都抓不住，我怎么这么没用！我一直都是个没用的人！什么都做不好！”他说到最后吼起来。
朱志鑫先冷静下来，又开口说：“不是恩仔，还有很多人喜欢着你。”
“我不配，我配不上他们的喜欢。”穆祉丞平静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了，怎么去医院了？别让我担心好吗，我两个小时后还要去参加节目。”朱志鑫来回踱步。
“没事儿，做了个梦，心口疼得厉害，去医院挂了个诊。”穆祉丞说。
“有大碍吗？医生怎么说？”
“他说我脑子有病，让我明天挂精神科看看。”穆祉丞说着笑了起来。
“恩仔，别开玩笑了。”朱志鑫急得不行。
“我没开玩笑，他就是这么说的，”穆祉丞一顿，“我这经历，说给哪个人听都得让我去挂脑科吧，不是吗？”
朱志鑫愣住了，沉默了一会儿：“你就是没休息好，别乱想。”
“呵，果然，”穆祉丞轻飘飘感慨了一句，然后又说，“行了，我也该回酒店了，挂了吧。”
穆祉丞急匆匆挂了电话。
他还是不死心的点开了那个软件。
既这次失败后，穆祉丞不知又穿回那个时空多少次了，王橹杰每次都在躲着他，这几次穿过去连一面也没见上，看来王橹杰是铁了心不要见他了。
竟然能做到这份上。
穆祉丞感慨自己不如他狠心。
但他有的是毅力，有的是决心。
“我一直是我。”
＃穆祉丞 啥意思＃爆
＃穆祉丞 高会＃沸
＃橹穆＃热
一条高会更新，带飞了不知多少个词条，热度直接飙到热搜第一。
你不出来是吧？那我可要找你了。
接着几天的微博，全部卡点发送。
这么多个无解的瞬间，网友都怀疑这俩人是不是早就暗通款曲，怀疑自己是不是穿书了，但其实穆祉丞才是经历了很多之后穿越回来的那个。
王橹杰盯着那张照片，模糊了眼眶。
他好想现在就冲过去告诉他，他有多爱他，他好想不管不顾的去到他身边，向所有人宣告这份心意。
但是他不能。
他要穆祉丞离开，要他离开就要牺牲自己。
他一直很决绝的保持着这个态度，每一次都毫不犹豫的选择“取消发送”，而每一次，穆祉丞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跑回来。
穆祉丞，还是那么犟。
而王橹杰也没有自己想得那样狠心，他还是侥幸地犹豫着那个按键，任穆祉丞在这里停留了一天又一天。
只是和他待在同一个世界上，他就快乐。
可他不能再犹豫了，多犹豫一次，穆祉丞在现实中受到的伤害就多一分，不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他知道穆祉丞这一次次穿越的目的，他知道穆祉丞想让他活，他比穆祉丞经历的早，他知道代价有多大，他不想穆祉丞冒险。
既然取消发送赶不走穆祉丞，那换一种方式呢？让自己惨一点消失，是不是穆祉丞就不敢再回来了？毕竟这样的惨案谁都不想再经历第三次第四次吧。
他爬到飘窗上，打开窗户吹风，楼下灯火阑珊，好像都与他无关。
再等一会儿吧，等灯火都暗下去，悄悄地，不会打扰到任何人。
他单薄地坐在那里，细数着穆祉丞发来的无数条轰炸消息，竟然还挺幸福的。
就让我在这巨大的幸福中消失吧，他快乐地想。
穆祉丞：【为什么不回消息？】
王橹杰盯着那条新弹出来的消息没动，他没打算回了，他不想跟他聊天，不想跟他吵架。
穆祉丞的电话打进来了。
连续响了好几次，每次都响到自动挂断。
王橹杰没打算接。
“小杰，函瑞约你吃夜宵呢，去不去的好歹给人家回个消息啊。”芝芝姐的声音从客厅传进卧室。
“知道了！”王橹杰回。
他叹了口气又打开了手机。
张函瑞：【出来吃宵夜吗？你一直不回我才问的阿姨。】
王橹杰：【不了】
张函瑞：【确定不出来？给你看看我的烧烤有多美味。】
张函瑞发完消息就打了视频过来。
“Hello，王橹杰，给你看看美味烧烤，保证你绝对想过来！”张函瑞的笑脸出现在屏幕里。
王橹杰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函瑞尽心尽力的展示，听着张函瑞毫无食欲的唠叨。
直到画面停在了张函瑞对面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倚在座椅上，脸挂得很明显，似乎想要把对面的人揍一顿。
王橹杰吓了一跳，立马把摄像头移开了。
下一秒，张函瑞的手机到了那个人手里。
“王橹杰，你什么意思？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对我有意见直说行吗？”
“师兄，我刚刚忙忘了。”王橹杰还是将摄像头朝着窗户，磕磕巴巴道。
“忙忘了？就光把我忘了呗，我看你回张函瑞消息挺及时啊，视频接的也挺快啊。”穆祉丞皱眉道。
王橹杰没出声。
“把脸转过来，”穆祉丞见他没动静，烦躁道，“转过来啊！想你了不行吗？”
王橹杰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咬住了胳膊没出声。
“师兄，手机没电了，我先挂了。”
“行，手机没电，那面基，10分钟后到你家楼下。”
“师兄，别开玩笑了，有私生。”王橹杰说。
“我怕她们？你等着就行了。”穆祉丞说完就起身了。
“穆祉丞，你别闹了行不行。”王橹杰终于出现在了屏幕中。
“你要是早点来见我，我还用得着费尽心思吗？”穆祉丞盯着屏幕里那张久违的脸，咬着牙克制的低吼，“王橹杰，我就要疯了。”
对面的张函瑞不敢掺和，他没见过穆祉丞这样的架势，也没听过王橹杰对穆祉丞是这种语气，他只是尴尬地看着周围汇集的目光，侦查着有没有私生偷拍。
王橹杰眼眶红透，不敢再看穆祉丞一眼，只是说：“穆祉丞，彼此放过吧，好吗？”
“凭什么？！”穆祉丞再也无法克制，“不是，王橹杰，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我就必须得配合你吗？”穆祉丞胸膛起伏得厉害，“那你算是惹到硬茬了，谁都可能配合你，唯独我穆祉丞！绝不会听凭任何人的安排！”
张函瑞看着对面情绪昂扬的穆祉丞，跟喝了两斤假酒似的，赶紧上前拦他，一边向周围的人群道歉，一边连哄带骗地把他按在椅子上。
王橹杰紧紧闭上了眼：“穆祉丞，为你，我心甘情愿，你不必愧疚，我不想在这个时空的最后一刻，还在跟你吵架。”
最后一刻？穆祉丞心里一阵发凉：“你要做什么？”
“穆祉丞，有些事情，不是坚持不懈就可以做到的，有些牺牲是难免的，或许你想象的种种根本就无法实现呢？反而会让你在现实中备受煎熬，我不想看到你那样，原谅我这次用这么残忍的方式离开你。”王橹杰从容地讲着这些晦涩的话，就像平时的他，平静的发疯，一本正经的胡闹。
王橹杰温柔地盯着屏幕里的穆祉丞，这是第二次，他只出现在自己手机中，只不过这次，是气急败坏的，像只炸毛的兔子。
即使这只兔子总做错事，总不长记性，可在某人看来，永远都是那么可爱。
穆祉丞盯着屏幕中的王橹杰，他站了起来，看着他身后空旷的背景，穆祉丞心里咯噔一下，某几个时空恐怖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丢下手机狂奔出去，拦了辆车，不断催促着司机快点，再快一点。
等张函瑞追出来穆祉丞早就没了影，再看自己手机中的画面，屏幕中的画面，对着天花板的一角，一动不动，再没有了王橹杰的身影。
张函瑞顿感不妙，冲着手机喊了几声也没人回应，他赶紧给王橹杰的妈妈拨去电话。
在穆祉丞赶到的那一刻，王橹杰像一片落叶出现在了他面前。
巨大的声响之后，便是愈演愈烈的耳鸣。
穆祉丞跌在地上，失魂落魄是这样形容吧。
忘了哭泣，忘了思考，只是盯着。
他的四肢不听使唤，只是费力又缓慢地往那边挪动，再见一面吧，王橹杰，再见一面好不好？
08 当他再次睁开眼，他躺在了医院。
“呦，醒了？”旁边的护士正在给临床的人挂吊瓶。
穆祉丞猛地坐了起来：“王橹杰呢？”
护士见他这呆傻的样子，白了他一眼：“谁？”
他一下扒拉住护士：“王橹杰，跟我一起的那个！”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一个踉跄，扯得吊瓶摇摇晃晃，临床的病人一阵吃痛，破口大骂。
穆祉丞赶忙松开了护士，一个劲道歉。
护士拍了拍自己的袖子，留下一句“神经病”就走了。
穆祉丞环顾四周，他看到半瓶冰露，半盒布洛芬，一部手机。
他彻底愣住了，脑袋一片混乱，各个时空的时间线在这一刻扭成了一团，世界一下调成了静音，变成了灰色。
吱呀——门响了。
是张函瑞。
“王橹杰呢？”穆祉丞鼻头一酸，小心翼翼地问。
张函瑞心里一紧，眼眶渐渐红了起来，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他很好。”张函瑞尽量笑着说。
穆祉丞先是欣喜然后使劲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你骗我。”
“他去了没有痛苦的世界，他会幸福的。”
“幸福，怎么可能呢？”眼泪流成了股，他将头埋进了手臂里，“他连最后一条消息都没发出来，他还有遗憾没完成。”
张函瑞顿了顿，说：“他或许有自己的用意吧，他从来都是，不愿意打扰你，他的喜欢是沉默的，他带走了这个没被证实的秘密，带走了这个负担，如果你却因此陷入痛苦，那他会自责的。”
“可我从没觉得他的喜欢是种负担。”
张函瑞哽住，他从来没想到穆祉丞会这样说，让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橹橹和师兄的事。
“那如果我让他发出来呢？”穆祉丞平静地问了一句。
“什么？”张函瑞莫名疑惑。
“那条没发出来的消息。”穆祉丞说。
他的严肃与认真让张函瑞感到害怕，他想起来清晨接到朱志鑫电话时，除了说穆祉丞倒在路边被早起的路人发现打120送医了，拜托他去医院照看一下，还说过穆祉丞半夜去医院挂号，医生隐晦地表达这可能不是生理疾病，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让他带穆祉丞看一下心理医生。
他当时还觉得可能性不大，王橹杰从来都是单方面的喜欢，其实和穆祉丞并没有太多交流，穆祉丞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发展到这种情况。
可就在刚刚，和穆祉丞面对面交流的时候，他所传达出来的那种情绪，甚至把张函瑞也带到了事故发生当天，当头一棒的，麻木抽离的，歇斯底里的。
“师兄，”张函瑞小心问道，“已经发生的事要怎么改变？那条消息发不出来了。”
穆祉丞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摇，只是平静地问：“你知道他为什么上那架飞机吗？”
张函瑞使劲想了想：“他没告诉我。”
“那是去北京的飞机，十月九号，他去北京干嘛？”
张函瑞也陷入了沉默，好像没人问过这个问题。
“因为坐上那架飞机的本该是我。”穆祉丞说这句话时嘴唇都在发抖，“我本该在那天回北京的。”
“规则之下，我们从来不会怀疑这件事，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应当，直到我在另一个时空得知了真相。”
“从一开始，该出意外的那个人是我，而他也和我一样陷入了循环，为了救我，他替我上了那架飞机，他成功了，所以从10月9号开始，这里的一切都因他而改变，我们却毫无察觉。”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已经发生的事是可以改变的！那条消息是可以发出来的！”
张函瑞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
穆祉丞焦急地看着他，手捶在床上：“怎么都不信我呢！”
“哪个是穆祉丞？”刚刚那个护士又回来了。
“这里。”张函瑞连忙说。
“去吧，精神科那边准备好了。”护士说完，又直勾勾看了一眼穆祉丞才走。
跟刚刚骂自己“神经病”的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
原来不是瞎骂的。
“师兄。”张函瑞关切地看着他，后面实在不知该怎么措辞。
“谁给我挂的？”穆祉丞讥笑着问。
张函瑞看着穆祉丞，一咬牙，一鼓作气说了出来：“师兄，你在路边的晕倒是应激反应，而且昨天晚上医院的医生就已经建议你去看一下精神科，结合你最近的种种状态表现，我们都觉得你应该去看一下医生，心理医生预约要时间，就先挂了这个。”
穆祉丞气极反笑：“无所谓，随你们闹吧，等我把他找回来一切就都解决了。”
张函瑞挡在了他面前近乎央求道：“师兄。”
他推开张函瑞走了。
他拦不住穆祉丞。
“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啊。”主任叹口气道。
张函瑞很紧张的问：“很严重吗？”
主任笑了：“你说呢？他产生了一个系统化、基于创伤的妄想。这个妄想并非凭空产生，而是根植于他无法消化的创伤记忆和强烈情感。他对此坚信不疑，无法被说理动摇。这符合DSM-5中PTSD的亚型描述：‘伴妄想样症状’。”
“啊？”张函瑞根本没料想到是这个结局。其实说到底，没料想到的是，穆祉丞对王橹杰的情感也足够深。
他慢慢红了眼眶。
主任说：“还是尽快当面诊断一下吧，如果他有断片和记忆混乱的情况，那还可能伴随有解离性障碍，很复杂，不是你描述一下就能判断的。”
张函瑞心里凉了一截。
他昨天还梦到王橹杰了，梦到他跑过来告诉自己“不许欺负穆祉丞”，张函瑞觉得莫名其妙，就反驳说“那你就自己来保护他啊。”然后梦里的王橹杰哭了。
“嗐，”张函瑞叹了口气，在公共座椅上坐下了，仰着头，“只有你觉得他怎样都可爱吧。”
穆祉丞在大街上跌跌撞撞的跑。
【王橹杰你是傻子吗？那么高，疼不疼啊！】
后面开始有人追赶，他跑得更快了，不是因为后面的人，而是为了前面的人。
王橹杰正在上课，教室里坐了一排来观演的人，他有点手足无措了，他将脸埋进手掌心，不愿面对。
“砰——”教室的玻璃门像是被狠狠踹了一脚。
面前的的张函瑞，左奇函他们都张大嘴巴看向门口，他也颤颤巍巍地望了过去。
穆祉丞红着眼，扶着门大喘气。
王橹杰愣住了，极不自然地甩了一下头发，攥紧了手。
穆祉丞直起了身，看向他。
“王橹杰，我骗不了自己了，我喜欢你。”
我告诉你了，我喜欢你，这件事，我承认了。那你呢？是不是就没有顾虑了，是不是就可以把那条不敢发的消息发出来了？
周围的人像是静止了一般，定在了原处，穆祉丞走向他，伸出了手。
他差点就握住了。
但他还是醒来了。
还是那家酒店，他又回来了。
穆祉丞不信这个邪，他又连续穿回去好几次，每次都像这样匆匆结束，在他说出喜欢后的一分钟。
所以，这句台词不是穆祉丞的，那条消息也只能王橹杰心甘情愿发出来。
“由穆祉丞说出喜欢”这件事对于这一套系统来说，是个致命的bug，必须彻底修复，并抹除所有人关于这段经历的记忆，除了宿主穆祉丞。
【疼，但是我不傻。】
这次，穆祉丞刚来到这个时空就收到了王橹杰的消息。
原来他能看到。
或许也只是从那次开始才能看到的。
一开始王橹杰只是被宇宙抹除了记忆放在这里的一件物品，排队等待着消亡，在这个过程中，给他安排了一个“告别仪式”，所以穆祉丞来了。
穆祉丞陪伴了他一个又一个时空，直到那次他在穆祉丞的日记本里看到了真相，他就成为了宇宙系统里一个无法被修复的bug，他拾回了自己的记忆，他看破了宇宙的机制，所以他开始反复推开穆祉丞，因为他经历过一次次穿越时空拯救爱人但却只能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一遍遍死掉的结局，太痛苦了，他不想穆祉丞也承受这份痛苦，既然结局已经无法改变，那就趁早结束吧，穆祉丞吃的苦够多了，他舍不得他再为不值得的人、没必要的事，陷入痛苦之中。
【穆祉丞，别来找我了，你来一次，我就要疼一次。】
穆祉丞停下了，泪水打在屏幕上，又滑下去，他知道，他又要回去了。
【非要用这种方式逼我吗？】第24次。
这一次，我一定要拦住你。
穆祉丞睁开眼，是在一辆面包车上。
“我们这是要干嘛去？”穆祉丞问旁边的士大夫。
“去专场啊，忙昏头了？”
“专场？”穆祉丞突然问，“王橹杰呢？”
“谁？王橹杰？”士大夫一时觉得不可思议，“他在公司训练啊。”
“你确定？”穆祉丞严肃的神色让士大夫一慌。
“四代这个时候都在公司训练吧，你问他做什么？”士大夫被他搞得也不确定了。
“算了！”穆祉丞决定自己问。
他给张函瑞发去了消息。
张函瑞：【师兄他请假了，刚走】
穆祉丞一把将手机拍在了座椅上，冲司机喊：“掉头！”
旁边的士大夫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现在立刻马上掉头！”穆祉丞抓着司机的靠背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士大夫一眼：“怎么个事儿？”
士大夫拦住了穆祉丞，冲司机说：“去专场。”
穆祉丞冲着士大夫发火：“我说掉头！”
“穆祉丞！”士大夫也很是生气，“你再任性现在也是专场了！粉丝都等着呢，临阵脱逃什么意思！”
穆祉丞和士大夫对峙着，空气都凝滞了，只能看到两张发红的脸。
“行。”穆祉丞说。
他乖乖坐好了。
士大夫气消下去几分，松开了他，也板正坐好：“我跟你说，小穆……”
“小穆！”
“停车停车！”
穆祉丞跳车了，连滚带爬的。后面的车连喷带骂的贴着他呼啸而过，额前的头发跟着风掀了起来。
他踉跄着跑到路边，拦了辆车就上去了。
后面士大夫的车在追。
穆祉丞掀开裤腿，膝盖上全是瘀紫，不堪入目，手臂上也全是擦伤，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气愤地将裤腿放下来，似乎在埋怨不争气的膝盖，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了，他给张函瑞拨去了电话。
“函瑞，你试试能不能联系上王橹杰，问问他现在在哪，联系上了一定要告诉我！”
他刚挂了电话，士大夫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点了拒接，又打进来好几次，他直接拉黑了。
张函瑞：【师兄你电话一直在通话中，我也联系不上他。】
穆祉丞手都在颤抖，但他一秒也不能浪费，他登上了微博，手机屏幕上全是带着血的指印，他拿手臂擦，却越擦越模糊，最后全擦在了裤子上。他颤抖着手指打字：“大家有看到王橹杰的一定要拦住他，然后联系我好吗！谢谢大家！”
虽然他刚发完评论区就乱成了一团，说什么的都有，但他也必须时刻关注着，他不能错过任何一条关于王橹杰的消息。
这次的电话是李飞打的。
穆祉丞愣了一下，还是挂断了。
李飞：【找到他了】
穆祉丞立马接了电话：“他在哪？！”
李飞：“现在马上删了微博回专场！”
“到底找没找到他！”
“穆祉丞你发什么疯！不想被雪藏就赶紧回去！不想赔天价违约金就赶紧回专场！”
“操！”穆祉丞了然李飞绝对没有王橹杰的消息，“随你便吧，现在没什么比他更重要！”
他挂断了电话。
微信消息爆了，都在刷“快看热搜”！
他快速点进热搜扫了一眼，在一整页自己的名字中，他迅速锁定了带有王橹杰姓名的那个词条。
＃王橹杰 坠楼＃
手机掉落的一瞬间，他也回到了现实。
膝盖和手臂上没了伤口，但疼痛还在持续。
穆祉丞从没发现自己这么爱哭。
【王橹杰，我不会放手。】第25次。
这一次，是专场后台。
【放弃我吧】他又收到了王橹杰的消息。
穆祉丞上台了，他将手机架在自己面前开了个直播，他拿起了话筒。
台下全在喊：“不要哭。”
“我知道你在看，能不能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穆祉丞哽咽道。
底下的粉丝面面相觑，全都讨论起来了，现场稍微有点乱。
“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我吗，”穆祉丞握着话筒的手都在抖，“王橹杰？”
下面彻底炸开了，有尖叫的，有嘶吼的，彻底乱了，甚至有打起来的。
他站在台上，越来越暗淡，在一片叫骂声中，他听见了秒针的倒计时。
【再听我唱首歌好不好？这首歌过后，我就不打扰你了。】第26次
穆祉丞坐在台上，平静的调整着面前话筒的高度，等待着音乐的响起。
“长颈鹿在叹息，陷入哲学难题。
睡午觉的企鹅，在做日光浴。
在寂寞的淡季，我没目的游移，很惬意。
隔着几面玻璃，你也在这里。
或许你有点在意，所以故意跟我走很近。
我有点在意，反而故意保持着距离。
我们都在意，反而刻意假装不在意。
浪漫的意义，只差当事人在逃避。
我说天气，你聊电影，或许可以，鼓起勇气。”
他站了起来。
“我不再是你的快乐了吗？”
他在等着王橹杰的回答。
他还是失望了。
在有关穆祉丞的事上，王橹杰比他本人还犟。
09 在王橹杰按下“取消发送”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都扭曲了，混为一谈，像被打翻的调色盘，一只无形的手拽着他的后衣领使劲往后拉扯，身后是一片空洞的黑。
怕了吗？王橹杰。
怕。
他不知道自己将会以何种方式消失，他怕被这个世界彻底除名，就像他从没来过一样，他怕穆祉丞不再记得他，他怕在所有人的记忆里都查无此人。
还有遗憾吗？
有。
他恨自己还没来得及表达爱就消失了，他恨那条犹豫了很久没发出去的喜欢，他恨自己没有抓住机会多看他几眼，他恨自己不够勇敢，这一辈子，限制他的太多，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要勇敢站在他身旁，他要又争又抢。
王橹杰闭上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没有了呼吸，听不见也看不见，只剩无限的黑暗，无尽的安静，无限下坠。
脑海中响起了那个人第一次拉住他时的音乐，他以为就要这样潦草结束了，直到那个声音越来越大。
“快乐出发，一起舞法自拔，青春无限大出发……”
“活力无码，用街舞去回答，双手放开吧出发……”
他从黑暗猛然穿进白昼，他被刺得睁不开眼，他拿手挡了挡。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他。
将一个溺水的人拉出水面。
他又有了呼气吸气的动作。
他试着张开眼，手被那个人牵着，他长着一对兔耳朵。
他环顾四周，所有人跳着，笑着，唱着，台下是乌泱泱的观众。
迷茫。
穆祉丞揽住了他的肩膀。
他心中的疑惑瞬间消失殆尽，心里只剩抑制不住的喜悦，就像一开始那样。
再来一百遍还是这种感觉。
他跟着穆祉丞蹦跳着来到舞台中央，这是濒死前的狂欢吗？
可直到狂欢结束，他还活着。
他跟着大部队来到餐厅，菜还没上，所有人都在大堂里玩闹，他四处搜寻着。
穆祉丞正和朱志鑫聊天，不知在聊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王橹杰径直走了过去。
“穆祉丞。”王橹杰站在他面前，严肃地看着他。
穆祉丞和朱志鑫对视一眼，盯着面前这个的小孩。
“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他气势汹汹的说。
穆祉丞低头看了他半天，终于想起来他是哪个了。
他觉得这个小黑蛋怪好玩的，拿手指在他脑门儿上戳了戳：“你自己一个人在后面缩着，我不去找你找谁啊？”
王橹杰眼中的气焰瞬间消了下去，他抬头看着穆祉丞，半晌，猛地鞠躬道歉：“师兄对不起，我刚刚，，脑袋抽了。”
他尴尬的抿着嘴，没想到自己的愿望竟然成真了，宇宙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延缓了他的“死刑”。
“干嘛呢！快来！”那边张峻豪在催他俩了。
穆祉丞摸了摸王橹杰的头顶，跟朱志鑫一起走开了。
王橹杰抿着嘴，狠狠甩了一下手，他转身跟着穆祉丞去了，挑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吃饭。
他抢先拿了最顶上的一个馒头，盯着穆祉丞，像是盯着自己的所有物。这一次，要不留遗憾，这一次，要又争又抢。
“师兄，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面馆很好吃，我想请你吃。”王橹杰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仰着头萌萌哒地问穆祉丞。
穆祉丞盯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孩，说：“不是才吃完饭吗？没吃饱？”
“再见一面。”王橹杰说。
穆祉丞愣了一下，皱眉看着这个小孩。
“这算承诺吗？如果这家店还开着，如果我们都平平安安的，再见一面可以有很多次？”
“算是吧。”
他会答应吗？王橹杰的手捏紧了衣角。
穆祉丞笑了：“你要是没吃饱就说没吃饱，要我陪你？”
王橹杰狠狠点了点头。
“我陪师弟加餐去，你们先回去吧。”穆祉丞转头对朱志鑫他们说。
朱志鑫打眼看了看王橹杰，心想怎么又是这个小孩？
面馆里，还是靠窗的位置，坐了两个人，一个玩着手机，一个捧着碗。
王橹杰有气无力地挑着面条，眼睛却不曾从穆祉丞身上移开。
大概过了20分钟，穆祉丞抬起了头，投入了王橹杰闪躲迟疑的目光，又看了看他面前那碗面条，和刚端上来时没差。
“你不是饿了么？”穆祉丞问，“怎么不吃？”
“我、胃不舒服，”王橹杰一抿嘴，清澈的瞳子往上一抬，“哥哥。”
穆祉丞脸上兀的一热。
好奇怪，怎么听着这么别扭，跟朵朵讲出来的感觉怎么这么不一样。
穆祉丞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重庆号码，他接了起来。
“喂？你好，是小穆吗？”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请问您是？”
“我是王橹杰妈妈，他同学都回家了，我着急就联系了工作人员，他们说小杰跟你在一起呢，我来问问，小杰在你那儿呢是吧？”
“对，他跟我在一起呢。”
穆祉丞将手机递给了王橹杰。
“喂妈妈，嗯嗯，我马上就回去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穆祉丞接过了手机：“没事儿阿姨，一会儿我送他回去，不用担心。”
穆祉丞挂了电话：“胃不舒服先别吃了，先喝点热水，要去医院吗？”
穆祉丞给他倒了杯热水。
王橹杰将水接过来：“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
“你都没跟家长说一声，就拉着我来陪你吃饭啊？”
“我忘了。”
穆祉丞笑起来：“怎么就我这么倒霉呢？我是你精挑细选的吗？”
“是。”王橹杰如实回答。
穆祉丞笑得更大声了。
王橹杰喊来了服务员结账。
“你好，一共27。”
王橹杰下意识向兜里掏手机，结果摸了个空。
完蛋！忘了23年那会儿还没有手机。
他抬眼看向穆祉丞：“哥哥，我没有手机。”
穆祉丞苦笑着看着他，“刚知道自己没有手机？”
王橹杰尴尬地呲着牙：“刚想起来。”
穆祉丞哭笑不得的替他付了。
“你家在哪儿？”从面馆里出来，穆祉丞掏出手机。
“哥哥，不用打车，很近的。”王橹杰说。
“行。”
穆祉丞拉着他的手过马路，拉着他让他靠里面走，就像照顾朵朵一样照顾他。
王橹杰回握着他的手，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穆祉丞为什么要牵我的手？穆祉丞从前也这么主动吗？为什么我从没见过他和别人牵手？只是对我吗？
他总觉得这个世界的穆祉丞更温柔了，是错觉吗，还是因为不熟？对待陌生的师弟，他就会这么温柔吗？百依百顺的穆祉丞，真的好少见。
王橹杰回家后就央求着芝芝姐给他玩手机，最后芝芝姐答应让他拿自己的手机玩半个小时。
王橹杰打开芝芝姐的通话记录，根据电话号码找到了穆祉丞的微信，发了个好友请求。
“我是王橹杰妈妈。”
穆祉丞秒通过。
穆祉丞：【阿姨好，王橹杰已经上楼了。】
王橹杰：【小穆，今天谢谢你照顾小杰，小杰看起来很开心，他应该很喜欢你（＾ｖ＾）】
穆祉丞：【哈哈哈哈应该的，我也很喜欢他啊，很可爱的小孩，都是师兄弟，一家人。】
王橹杰：【小杰说你请他吃饭了？阿姨把钱转你吧。】
穆祉丞：【不用不用，就那点钱不至于，反倒见外了。】
王橹杰：【那下次就让小杰请客！小杰没给你添麻烦吧？】
穆祉丞：【没有，他乖的很，很听话。】
王橹杰：【那就好，小穆，你到家了吗？】
穆祉丞：【刚到，阿姨不用担心了。】
王橹杰：【嗯嗯，哥哥早点休息吧。】
穆祉丞愣住了，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不是眼花。
王橹杰也反应过来了，暗道糟糕！
王橹杰：【刚刚那个是小杰发的，这调皮孩子（⌒▽⌒）】
穆祉丞在屏幕那边笑了起来。
穆祉丞：【哈哈哈没事没事，那阿姨也替我跟他说句晚安吧！】
王橹杰：【好(^.^)】
晚上，王橹杰躺在被窝里，拿着学习机开始建设自己的第一个账号：得意黑。
他上传了穆祉丞的新音ai照，等待着三年后被公之于众。
“恩仔，那个小孩儿怎么回事？”朱志鑫问。
“你也觉得特奇怪对吧？”穆祉丞拍着大腿说，“咱刚聚完餐就说要请我吃饭，结果去了之后，就是我看着他吃，吃了半天碗里也不见少，结果他跟我出来吃饭也没告诉家里，他妈妈还给我打电话了，结账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没有手机，吃完饭也不让打车，说很近，结果我领着他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太诡异了！”
“他这是在报复你吗哈哈哈哈哈现在的小孩怎么这样，还有他刚下舞台就来质问你，我当时差点笑出来。”朱志鑫拍着穆祉丞的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孩就爱装大人，”穆祉丞哭笑不得，“看我不爽也不带这样整人的啊。”
后来，穆祉丞也不太能见到那个奇怪小孩了。
一年的时间，24新音联排，他们才有了见面的机会。
王橹杰发现穆祉丞好像早把和自己的那点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次王橹杰没有掩饰，这次重来，他抱的是视死如归的态度，一眼也不能耽误。
他从始至终目光都不曾从穆祉丞身上移开，直白到所有人看一眼就觉得他不对劲。
“恩仔，你看那个小孩老看你。”
“别指人家。”
“咋回事儿啊？”
“我哪儿知道，我跟四代的小孩都没交流。”
穆祉丞无能为力，只好在彩排结束后，找到了他。
“哥哥，还记得我吗？”
他这一声“哥哥”叫出口，吓得穆祉丞赶紧去捂他的嘴巴。
穆祉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是怕自己听到，还是怕被别人听到？
穆祉丞顿了一下：“王橹杰？”
王橹杰委屈的问：“哥哥，之前我妈妈邀请你来我们家吃饭，邀请你去玩舅舅的飞机俱乐部玩，你都拒绝了。”
穆祉丞尴尬笑笑：“哦，我那一阵子太忙了，你跟阿姨说我有空了一定去。”
看着穆祉丞离开的背影，王橹杰心里落寞极了，每次目送你离开，都要再等半年。
24夏日运动会，穆祉丞又把王橹杰忘了。
王橹杰坐在了穆祉丞和朱志鑫前面，还在肆无忌惮的往后看，被穆祉丞抓包多次，仍不知悔改。
穆祉丞还以为自己身上有东西，低头看了看，最后告诉了朱志鑫：“王橹杰一直在回头看我。”
“看你？别人看你，你有什么办法？”朱志鑫说，“要不问问他？”
“算了吧，别再搞个自作多情。”
穆祉丞就算上场了，随便往前观众席瞟一眼，也能看到那双直白的眼睛。
“王橹杰对我有意见吗？怎么感觉他老看我。”穆祉丞坐在了四代堆里，若无其事的问道。
“可能是喜欢吧。”张奕然假装不在意的回答。
“喜欢？”穆祉丞震惊，“两个男的怎么喜欢？”
“暗恋。”左奇函在后面半开玩笑地说。
“哎不行不行，可不能说成暗恋。”穆祉丞察觉话题发展方向不对，立马叫停。
四周的小孩都连连点头，住了嘴。
穆祉丞在场上踢足球，每每转身还是能看到那个小孩，脸色惨白，紧抿着唇，弯腰捂着肚子，还冲着自己笑。
中毒了吗这是？脸色这么难看也没个人管管他。
穆祉丞临时找了个人替下了自己。
他走了过去：“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胃不舒服，没事的哥哥，一会儿就好了。”
对，就是这个只叫“哥哥”的奇怪小孩，穆祉丞想起了他。
“等着。”穆祉丞说。
他跑开了，回来的时候拿着一个保温杯和一片药。
“布洛芬，止疼的，你要是实在疼得厉害就先吃这个吧。”
王橹杰盯着他，眼眶红了一圈，他接了过来：“谢谢哥哥。”
穆祉丞揉了揉他的头发，回到了自己的赛场。
为什么变得不一样了？穆祉丞不应该避之不及吗？
穆祉丞踢进了球会朝自己这边张开手臂，王橹杰想象自己也张开手臂迎接他，布洛芬不是止疼药，穆祉丞才是。
“哥哥，你可以陪我去医院吗？”王橹杰嘴唇颤抖着对穆祉丞说。
是疼的吗？是吗？只占一部分吧。
在穆祉丞看来，他就要哭了。
穆祉丞搂住了他的肩膀：“走。”
穆祉丞盯着王橹杰打点滴。
他的手机响了。
“喂？小穆吗？”
“对。”
“我是王橹杰妈妈，你陪小杰去医院了？方便加个微信，发个地址吗？我去接他。”
“阿姨，我们有微信，我直接发你好了。”
电话另一头，芝芝姐疑惑，有微信？
穆祉丞：【位置】
芝芝姐点了进去，向上翻看着和穆祉丞的聊天记录，笑了出来。
“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没有。”
“今天还有昨天，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有吗？”
“有。”
“可能，太久没见了吧。”
穆祉丞没作声。
“太想哥哥了。”王橹杰补充道。
“我们很熟吗？”
“嗯。”王橹杰坚定道。
“好吧。”穆祉丞还是将他归结为“奇怪的小孩”。
芝芝姐来接王橹杰，顺便把穆祉丞送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芝芝姐一直笑个不停：“没想到你还挺会装样子呢？”
“没装，我是真疼。”
“不是说这个，我说的是微信的事儿，你拿着我微信乱加谁了？聊了这么久我竟然都不知道。”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知道。”王橹杰笑着堵上了耳朵。
芝芝姐从后视镜看着王橹杰那耍赖的样子：“你再装傻？”
王橹杰又突然暴起，把手机抢了过来。
芝（王橹杰）：【小穆，今天谢谢你照顾小杰，真是多亏了你，这孩子难受了也不知道吭声。】
穆祉丞：【阿姨，您带他系统检查一下吧，今年年初的时候和他一起吃饭，他就说过胃痛，而且他吃饭也不怎么积极，看起来胃口不是很好，可能是生病了。】
王橹杰盯着手机上的文字，又湿润了眼眶，穆祉丞，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王橹杰：【看过医生了，小杰这孩子就是挑食，有我盯着还好一点，在公司没人看着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穆祉丞：【嗯……那这样吧，我来监督他吧，阿姨可以放心了。】
王橹杰：【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哥哥！】
穆祉丞又盯着屏幕陷入了沉思。
王橹杰：【刚刚那条是小杰发的，一激动就把我手机抢走了。】
穆祉丞：【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哈他还挺爱抢手机的。】
王橹杰长舒了一口气。
穆祉丞微微眯起了眼睛。
“恩仔，你干嘛去？”朱志鑫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问。
“我去师弟那边吃。”穆祉丞端着自己的餐盘。
“啊？”一桌人都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穆祉丞。
“你咋了，最近很不对劲昂？”张极问。
“不是，我就是去监督他们吃饭。”穆祉丞模棱两可道。
“你去监督，stf是干嘛的？”张泽禹问。
“恩仔，你左哥是怎么教你的？”左航拍了一下大腿，恨铁不成钢地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吃个饭还得让人看着，你回来，不许去。”
“不行，我都答应他妈妈了会看着他。”穆祉丞一着急都说出来了。
“他？”朱志鑫把饭咽下去说，“王橹杰？”
穆祉丞没再停留赶紧跑路。
“朱志鑫儿，你都知道些啥？赶紧说。”
“哎呀，这个小孩从运动会就一直盯着恩仔看，恩仔走到哪儿他看到哪儿……”
“我去，你别说，我还真注意到了，但我没多想！”
“不是，那小孩啥意思啊？”
“他看恩仔的眼神真不像什么善类，是故意找茬来的吧，恩仔比他大两岁怎么还被一个小孩拿捏啊？”
“确实……”朱志鑫陷入思考，半晌，“除非，恩仔是自愿的，毕竟想拿捏恩仔是很难的。”
“我去，你这啥意思，恩仔不会……”
“嘘——”
“去那边坐着去。”王橹杰推了张桂源一把。
“咋了？吃个饭也这么讲究。”张桂源一脸不解。
“快去快去。”王橹杰催促道。
张桂源一脸不爽地往左边移了一个，王橹杰旁边空出来一个位置。
“师兄？”
穆祉丞一进门，所有人的头都抬了起来，几脸懵。
“没事儿，吃你们的，不用管我。”穆祉丞说着在王橹杰旁边坐下了。
张桂源瞬间明了，偷偷冲着王橹杰比了个大拇指。
“师兄好。”王橹杰礼貌性地叫了一声。
穆祉丞笑了一下，怎么不叫哥哥了？
“你就吃这点儿？”穆祉丞盯着王橹杰的餐盘轻声问。
“嗯，刚刚吃了一些了。”王橹杰小声回答。
陈浚铭在对面呲着牙笑个不停，穆祉丞看向了他。
“师兄，你别听他胡说，他才没吃呢，他从来不好好吃饭。”陈浚铭告状道。
“太少了，再去盛点儿，”穆祉丞摸了摸他的餐盘，“摆了多久了，都凉了，去换点热的。”
王橹杰压着嘴角端起自己的餐盘去盛饭了，路过陈浚铭的时候还象征性地瞪了他一眼。
陈浚铭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更开心了。
穆祉丞几下扒拉完了，就倚着凳子翻看手机。
四代的小孩陆陆续续吃完饭一边玩去了，王橹杰也趁机起身。
“吃完了？”穆祉丞看了他一眼。
“嗯。”王橹杰答。
穆祉丞伸着脖子往他餐盘里看了一眼，质疑道：“你吃了吗？”
“我已经吃了很多了。”王橹杰小声说。
“太少了，再吃点儿。”穆祉丞说着又打起了游戏。
王橹杰又坐下了，拿起了筷子，一抬头，陈浚铭和陈思罕扒着门笑着往里看，王橹杰的头低得更低了。
穆祉丞注意到了，顺着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两个看热闹的小孩儿。
“你们到别处玩儿去，让他好好吃饭。”穆祉丞说。
陈浚铭鞠了躬走了。
“吃吧，没人看了。”穆祉丞边打游戏边说。
王橹杰低头干饭。
“卧槽！”穆祉丞突然喊了一声，吓了他一哆嗦。
“不好意思哈，你吃你的。”穆祉丞不好意思地说，随手把游戏关了。
“你平时也吃这么少吗？”穆祉丞拖着脑袋看着他。
“嗯。”王橹杰说。
“你不饿吗？”穆祉丞好奇道。
“还好吧。”王橹杰才说了两句话脸就有点红了。
穆祉丞盯着王橹杰的餐盘出神道：“是不合胃口？”
“嗯，很难吃。”王橹杰面不改色地说。
穆祉丞笑了，这小孩边说着难吃边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东西。
“怎么不点外卖？”穆祉丞问。
“没有手机。”王橹杰答。
穆祉丞恍然大悟，还挺乖，一年了，依旧没有手机，还，怪可怜的。
骑士病又犯了的穆祉丞张口就给了个承诺：“以后实在吃不下就来找我，咱点点儿好吃的。”
王橹杰抬头看向穆祉丞，穆祉丞笑得眼睛弯弯。
“谢谢师兄。”他说。
“他们都走了，怎么还叫师兄啊？”穆祉丞打趣道。
“谢谢，哥哥。”王橹杰说。
10 “嗐，好久没跟恩仔一起吃饭了。”
“没事儿，过两天就有机会了。”
“操，你可闭嘴吧。”
穆祉丞依旧坐在王橹杰旁边，大家每次吃饭都把那个位置空出来，好像成了穆祉丞专座。
王橹杰又是最后一个吃完的，见他吃完，穆祉丞也放下了手机，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过两天我就要去杭州了，你自己也要好好吃饭。”
杭州？登陆日。王橹杰想起来了，要至少一个月见不到他了。
“哥哥，”王橹杰叫住了他，“可以留个电话吗？”
王橹杰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我管不住自己，需要监督。”
穆祉丞眯眼看了他一会儿：“你不是没有手机吗？”
“我有学习机，”王橹杰说，“可以发短信。”
穆祉丞又笑起来了，找来纸笔写给他。
王橹杰小心翼翼将那张纸条收藏了起来。
王橹杰每天自觉地向穆祉丞报备自己吃了什么。
穆祉丞在紧张的训练间隙看着这样的信息竟觉得松快了一下，也愿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一星半点。
【哥哥，你在那边还习惯吗？】
【一切都好。】穆祉丞收拾着舞蹈室的地铺，回复道。
王橹杰盯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登陆日》他看过无数遍，怎么可能还好呢？他今天明明吃着盒饭，睡着地铺，怎么可能还好呢？
【土豆鸡块，西红柿炒鸡蛋，鱼香肉丝，米饭。你呢？】
【我？还监督上我了😂】
【(⩺︷⩹)】
【这边菜挺多的，比公司好多了，我每样都吃了吧，太多了记不清了。】
是为了让人放心，还是出于你那倔强的自尊？
【要交手机了。】
【恩恩再见。】
穆祉丞盯着那行短信愣了神，打字打错了吗这是？
穆祉丞笑了起来，将手机交上去了。
“王哥，你咋了？这几天一天比一天吃的少。”陈浚铭看着对面小鸡啄米的王橹杰，不解地问。
这几天穆祉丞过得怎么样？从上次交手机到现在都没再拿到手机吗？每天的打卡从来没回复过。
王橹杰偏头看了看旁边空着的位置，叹了口气，拿出学习机，编辑了条短信。
【西红柿炒鸡蛋，土豆丝，干煸豆角，今天没胃口。】
发完消息起身把剩下的饭倒掉了。
此时此刻杭州的夜晚，穆祉丞狂奔出了那个大楼，大喊着剧本。
王橹杰窝在被子里，看着登顶的热搜，看着二十几条未读的短信，深深地无力感又涌了上来，为什么已经重来了还是帮不上他？
枕头湿了一小片，他将海德薇轻轻放在了干燥的另一边。
黑暗中，屏幕擅自亮了起来。
王橹杰立马坐了起来。
【好好吃饭】
是穆祉丞发来的。
他立马切到微博，热搜还挂着。
都这样了，还分精力管我。
穆祉丞躺在床上，应付完室友的安慰，精疲力竭。
周围都睡下了，只有他盯着天花板，sdf给了他手机允许他给家人打个电话，忘了收走。
他打开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拨电话，他不知道这种让人担心、让人牵挂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他默默打开了积攒了三十几条消息的短信，除了几条广告，有二十几条都是王橹杰发的。
【两个水煮蛋，一杯豆浆。】
【白菜粉条，青椒炒肉，西红柿鸡蛋，吃完了。】
……
【西红柿炒鸡蛋，土豆丝，干煸豆角，今天没胃口。】
他一条条仔细看着。
可以去表演报菜名了，他在心里打趣道。
菜名的后缀从“吃完了”，慢慢变成“剩了一点”，今天这条成了“没胃口”。
没胃口是吃了多少？没吃吗？
穆祉丞打起精神敲了四个字。
枕头湿了一边，穆祉丞换了干燥的另一边睡去，手机屏幕擅自亮了起来，是王橹杰的回复，叮嘱他也要好好吃饭。
干燥的这边也莫名其妙地湿了，他把枕头翻了个面。
《登陆日》结束后所有人都回了北京，在一天天紧张的训练中等待着最后的登陆时刻。
王橹杰没有过多的打扰他，只是每天安分守己地汇报进食情况，尽管他根本没时间回复。
【哥哥演出顺利】
穆祉丞落地马来西亚的第一刻收到了这条消息。
【谢谢】穆祉丞回复。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当舞台的帷幕再一次落下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落泪了。
场外的大雨打湿了每一个人，包括远在千里之外的他。
省省力气吧，他默默接受了这样的安排，早就该习惯了，早就没执念了，这次他的话筒依然没有声音。
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他就像又死了一次，沉寂。
【两个水煮蛋，一杯牛奶，吃完了。】
这是他演出结束后收到的第一条消息，莫名湿了眼眶。
【很棒】他匆匆回复完就将手机收了起来，关了流量不再理会。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家人，不知道该怎么交代粉丝，再来多少遍他也学不会从容面对。
房间的灯关着，黑漆漆一片，他长久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直到手心强烈地震动了一下。
他捏亮屏幕，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
【哥哥，你在哪？】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分钟，一时间不明白其中意味。
他思索着，然后鬼使神差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悄悄打开门，停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拍下了酒店的房间号。
对面没了消息。
穆祉丞又沉重地倒回床上。
“简直是疯了。”他有点无法理解自己刚刚的行为。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因为他心底的那个假想几乎没可能实现。
窗外大雨如瀑，电闪雷鸣，就像此刻他的人生，还会有人光顾吗？
他的门响了三下。
穆祉丞猛地坐了起来，盯着那扇门，心脏疯狂地跳动，那个被自己否定了的猜想有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肆意生长。
是期待吗？是试探吗？可能吧。
他悄悄走过去，无声无息地，握紧了门把手。
呼吸变得沉重，心跳不断加速，会是谁。
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但他没精力接了，他要开门。
门把手被按了下去，门边扫过的那一片阴影变成了一个人影，影子的主人浑身湿透。
“哥哥。”那人喘着粗气，似乎跑了很久。
穆祉丞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故作镇定地看向走廊的窗户，外面依旧是电闪雷鸣，窗口的树疯狂摇摆，像要打碎玻璃登堂入室。
这个人真的凭着一张照片找来了。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又重新响起，穆祉丞终于接了起来。
“小穆，你知道小杰去哪儿了吗？不在公司也没回家，他的同学我都问遍了，都不知道，我真的快急死了！”
电话里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显得格外的大，在两个静立的木桩之间回响。
穆祉丞静静凝望着面前的王橹杰，轻声对电话讲：“阿姨，不用担心，他在我这儿，明天就……”穆祉丞突然停顿了一下，“就送他回去了。”
穆祉丞挂了电话，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像是瘪了下去。
“你疯了吗？任性个什么劲？”
王橹杰安静地望着穆祉丞，头发上的水还不断顺着脸颊滑落，像在落泪。
“我没有任性。”
不是反驳，是诉说。
穆祉丞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任性，办签证需要多长时间他心知肚明，王橹杰的到来绝不是冲动使然，而是蓄谋已久。就像这整个世界，都是王橹杰的蓄谋。
穆祉丞给他拿了一件柔软的毛衣和一条干净的毛巾。
他坐回床上，看着浴室里氤氲的水汽，这个房间似乎被注入了一点活气，他给手机连上了网，打开了微博，＃穆祉丞 救护车＃赫然挂在顶上。
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必要跟家里人说一声，毕竟他也不确定还有没有明天。
他叹了口气，还是麻木地打开了微信，跟家里人报平安。
【丞丞，你没事儿吧？现在在哪儿呢？】
【没事儿，都是假的，别信，我现在在酒店呢。】
打完字，穆祉丞彻底愣住了，他盯着那条来自母亲的关心，半晌突然将页面切到短信。
那条【哥哥，你在哪？】还安静地停在屏幕上。
只猜对了一半吗？
借着浴室里的水声，穆祉丞将脸埋进掌心，肩膀不受控制地上下抖动起来。
王橹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浴室的水声停了好久，穆祉丞才发觉，抬起了眼，王橹杰就这样站在浴室门口。
穆祉丞擦去眼角的泪痕：“我明天就回去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要来。”
穆祉丞点点头，不敢再接着往下问。
王橹杰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各种各样的酒精饮料，有空了的，有半瓶的，有还没开的。
“我可以尝尝吗？”
“喝过吗？”
“还没。”
穆祉丞苦笑着：“小屁孩。”
穆祉丞坐到他对面，开了两瓶，递给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穆祉丞尽量稳住自己的语气。
王橹杰知道他问的是办签证的时间。
“五月。”他说。
五月，在公司都还没确定要在马来西亚开演唱会的时候。
出道战的那次，王橹杰根本不了解现场的情况，只是在手机上疯狂刷新疯狂翻阅有关穆祉丞的消息，他不知道救护车拉走的是不是穆祉丞，只是偷偷抹眼泪，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会掉眼泪，所以这一次，他不知真假，也不问真假，他要亲自来见他。
穆祉丞凝望着皱眉喝酒的王橹杰：“为什么？”
王橹杰放下杯子：“这场大雨，我也想淋一遍。”
穆祉丞，这场雨，我陪你淋。
比起在飞机上偷偷为了霸屏的热搜抹眼泪，不如飞过去来的直接，如果重开一次还没有这样的勇气，如果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做不到这样的果断，那才是真的遗憾。
穆祉丞仰头闷了一瓶。
“害怕过吗？”他望着王橹杰，喉咙发烫，“一个人坐飞机，一个人出国，一个人找酒店。”
王橹杰没回答，只是紧张地望着他：“你哭了吗？”
穆祉丞揩了揩眼角：“没哭，你丞哥怎么会哭？”
王橹杰依旧严肃地盯着他，眉头紧锁。
穆祉丞几乎是边哭边笑：“王橹杰，对你，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哥哥，我不害怕，因为这个旅程的终点是你。”王橹杰回答了他刚刚的那个问题。
穆祉丞别过了头，他不敢面对这样一片真心，哽咽道：“你就不能自私一点？”
王橹杰眼睛垂了下去，犹豫了很久，干涩地开口：“这是最后一次了吗？”
“是，”穆祉丞说，“第27次。”
事到如今，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了，这一场大雨冲去了所有人的伪装，那些难过的，心痛的，善意的谎言都褪了色，暴露出伤痕累累的真心。
王橹杰抿唇笑了笑，像一棵摇摇欲坠的大树终于在最后一次风雨中倒下。
“好吧，还是没能给你过上生日。”
“蛋糕已经定好了，正在做，”穆祉丞说 ，“刚刚你洗澡的时候。”
王橹杰含泪笑了起来：“这算是什么日子啊？”
“我的生日。”
“可你的生日还早着呢。”
“我的生日，我想什么时候过就什么时候过。”
“穆祉丞，你好幼稚。”
“你也够幼稚的，非要跑这么远。”
“你跑的难道不够远吗？”王橹杰温柔地看向穆祉丞，“哥哥，我们之间到底隔了几亿光年？”
生与死的距离，会是几亿光年？这是道没人计算过的题。
爱能克服远距离，为什么明明已经克服了地理和时间的距离，还是不能善终？爱能克服，可是克服之后呢？没人告诉过他。
漫长的雨夜，漫长的沉默，两人你来我往地闷头喝酒，只顾着往下灌，将情绪都发泄在了酒精上，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穆祉丞伏在桌子上，眯着眼看着王橹杰。
面色绯红的王橹杰又从旁边捞过一瓶，正要启开，被穆祉丞遏住了手腕。
王橹杰指尖一颤，松了手。
“我有时候真的挺佩服你的勇气的，可以喜欢一个没结果的人这么久。”
王橹杰愣住了，半天没讲话。
穆祉丞从他手中夺下了那个酒瓶。
“什么叫没结果的人？”王橹杰红着眼，引颈受戮。
穆祉丞只是默默将酒瓶摆到一边，似乎没听见他讲话。
王橹杰忽而一笑：“对，有没有结果不在我，我说了不算。”
穆祉丞长久凝望着对面那个失魂落魄的王橹杰，他想告诉他，他也很喜欢他，可是他不能开口。这是一个对他来说不能讲“喜欢”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人都可以讲“喜欢”，唯独他不行。他必须保持安静，就像那个没有声音的话筒。
王橹杰不知道的是，在那些被抹杀的时空里，穆祉丞早就无数次将这句“喜欢”讲给他听了，可怜到最后他都不敢确认穆祉丞的心意。
没等到穆祉丞的回应，王橹杰自顾自尴尬一笑，最后一次他不想跟穆祉丞置气了，玩笑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后悔？这个词好啊，在过往那些重叠的时空里，王橹杰为了他孤注一掷，至死不渝，多少次义无反顾的选择牺牲自己，最该后悔的就是他吧，可惜这个人却顽固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他一直被赋予神塑鬼塑，可他也是肉体凡胎，摔在地面上会疼，面对死亡会恐惧，他要有多少勇气和爱才能做到这样。
穆祉丞不忍再想下去，他觉得自己说什么做什么也弥补不了，王橹杰后悔也是应该的吧。
“喜欢一个总让你受伤的人，很辛苦吧？”
“你错了，让我辛苦的，不是其他人，是我自己，”王橹杰说着，眼睛一垂，两颗泪珠滚落，“我只是想陪你打游戏，想陪你踢足球，想和你一起吃蛋糕，我想站在你旁边，很简单的事总让我办的很复杂。”
穆祉丞差点忘了他也不过十几岁，他的想法很天真，他的愿望也很简单。
“因为你太笨了，踢球踢不好，打游戏也很菜，帮不上忙还总需要保护。”
“所以总是要麻烦你。”
“但我很乐意。”
“你乐意帮助任何人。”
“尤其是你。”
“可我给你造成了困扰。”
“就算这样，我也愿意千千万万次拉住你。”
王橹杰喉咙一滚，他不敢去看穆祉丞，他怕自己真的动摇了，他怕自己真的离不开穆祉丞了。
“除了这些，你还想什么？”
王橹杰沉默了，低头扣着手，自暴自弃。
穆祉丞坐到了他旁边：“如果真的没有明天，此刻，你想做什么？”
王橹杰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水，他看着面色通红还带着些许酒气的穆祉丞，启唇却不知说什么。
穆祉丞盯着他的眼睛，视线在他脸上缓慢向下游走，猛然的贴近，让两人初次尝到了苦涩与甜蜜的滋味。
如果结局已经注定，这样，也算无愧这分合吧。
笨拙又青涩的触碰，没多久穆祉丞就尝到了咸腥味儿，这股味道越来越浓，他松开了他。
血从王橹杰的嘴角留下来，他死死咬着下唇。
爱是克制。穆祉丞被他上了一课。他不愿推开穆祉丞，他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施舍。
“为什么？”
“穆祉丞，我就这么让你觉得可怜吗？你很为难吗？”王橹杰长久地望着他，“这算什么？怜悯？施舍？愧疚？补偿？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你不用勉强，你不欠我的。”
穆祉丞如鲠在喉。
门不合时宜地响了。
“外卖，我去拿。”穆祉丞紧急逃离了这窒息的现场，给两人留了喘息的机会。
王橹杰手拄在桌子上，按了按额头。
穆祉丞拿起蛋糕，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门轻轻关上了，又回到了只有两个人的空间。
两人坐在对面，中间的蛋糕沾了水，桌子上湿了一小片。
黑暗中，点燃了一簇烛光。
那一团小火烤得两个人浑身燥热，那一点亮光只够他们看清彼此。
良久，王橹杰率先开口道：“哥哥，这次我真的要消失了。”
蜡烛熏疼了穆祉丞的眼睛，王橹杰听到了他的抽泣。
“确定不说声‘生日快乐’吗？”
王橹杰笑了笑，用尽全力调动起情绪：“穆祉丞，生日快乐。祝你往后余生平安顺遂。”
穆祉丞抹了一块奶油在王橹杰脸上，王橹杰羞涩地笑着，心想就算这一辈子就此结束也无憾了。
“快许愿啊，蜡烛就要烧完了。”王橹杰催促道。
穆祉丞双手握在一起，眼睛还是盯着王橹杰的。
“快闭上眼睛，哪有睁着眼许愿的。”
眼泪就像蜡烛上流下来蜡，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深刻的印记，穆祉丞红肿着眼睛问：“留下来吃蛋糕好吗？”
王橹杰嘴角一僵，又故作热情地说：“哭什么？”他颤抖着手替他擦眼泪，催促道：“快许愿。”
穆祉丞终于闭上了眼睛，虔诚地许下一个心愿。
“穆祉丞，生日快乐，”他听见了王橹杰的声音，“还有，我喜欢你。”
“呼——”蜡烛被吹灭了。
整个世界一片漆黑。
只有穆祉丞埋头哭泣。
他跌跌撞撞地去摸索灯的开关，摸到了却又不肯按下。
“王橹杰，留下来吃蛋糕好吗？”穆祉丞问。
没人回应。
“王橹杰，留下来吃蛋糕好吗？”
屋内是一片死寂。
“王橹杰，留下来吃蛋糕好不好？”
穆祉丞倚着墙滑落到地面上，缩成了一团，不断重复着这句没有回应的话。
眼睛把膝盖染湿了，像得了重感冒，身上一阵阵冷热交替，曾经种种在脑海中上演，他把自己越抱越紧，王橹杰说过的话尤充斥在耳边，反反复复。
“穆祉丞，你是我的快乐。”
“其实你不用等我一起的，现在你也要吃凉的了。”
“这算承诺吗？如果以后它还开着，如果我们都平安，‘再见一面’可以有很多次？”
“师兄，你身边有人陪吗？“
“在想，我们还有几面可见？”
“所谓‘交换’，我手里没有底牌，但我会成为你的底牌。”
“你应该会忘记我吧，就当是做了个梦，然后正常吃饭，正常睡觉，照常上班，照常上学，你会考上心仪的大学，心仪的专业，你以后会变成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你应该还会和一位很爱你的姑娘结婚生子，白头到老……”
“穆祉丞，别来找我了，你来一次，我就要疼一次。”
“放弃我吧。”
“穆祉丞，生日快乐，还有，我喜欢你。”
穆祉丞的心像是被一层层剥开，那些不敢承认的，不愿面对的，无法坚定的，一直被藏匿的，此刻都变得无比明了。这张看似洁白的纸上，原来早就写满了字，在灯光下渐渐显露出来，如此凌乱，如此荒唐，密密麻麻。
穆祉丞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了解自己，曾经自己那些无厘头的行为，此刻都匹配上了完美的答案。
“王橹杰，我怎么会忘记你，怎么可能忘记你？你要我怎么忘！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能听到吗？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要我怎样？那不是怜悯，不是施舍，不是愧疚，不是补偿，都不是！那是喜欢，我真的喜欢上你了，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你还要我说多少次，你还要我怎么证明！我看到你跟别人互动会难过，看到你胃痛的样子会心疼，收不到你消息的时候会焦躁，见不到你的时候会想念，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一起吃面，看月亮，淋雨，为什么这么难？我错了，我不会再逃避了，我不会躲了，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你回来好不好？橹橹。”
11 门突然响了。
穆祉丞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迅速站了起来。
他的手再次搭在门把手上，头无力地贴在门上，眼泪掉落打在手背上，还有再见一面的运气吗？
门又响了三下，他鼓足勇气打开了。
走廊的光投进了漆黑的房间。
他期待的影子没有投进来。
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推着车的保洁。
穆祉丞彻底失去了所有气力，颓废地转身，打开了灯。
再抬眼时，他愣住了，盯着桌子，一动不动。
他慢慢靠近桌子，蛋糕还摆在桌子上。
“王橹杰！”穆祉丞突然喊了王橹杰的名字，
“你还在这里对不对！快出来！”穆祉丞开始寻找王橹杰，卫生间，橱柜，床底……
他翻遍了所有地方，没有王橹杰的痕迹。
他打开行李箱，那件毛衣和毛巾还整齐地躺在里面。
穆祉丞的脑袋一片混乱，他打开了手机，时间是2025年10月27。
他又开始查看自己的付款记录，蛋糕是三个小时前下的单，半小时前刚送到。
他迅速返回桌子前，仔细查看着那个蛋糕，一切完整。
完整？
穆祉丞的心突然被吊了起来，他360度查看，确实完整，一点损坏都没有。
他跌坐回沙发上，捂住脸哭了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他明明往王橹杰的脸上抹了蛋糕，可这个蛋糕是完整的。
难道所有的一切，真的就只是幻想吗？
他找不到其他的解释了。
他打开手机，那个黑色的软件消失了。
就这样结束了吗？他不明白。
他就呆坐在沙发上，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思考，外面的太阳和月亮不知换了几轮。
直到半边身子都僵硬了，他略微动了动，酥麻感瞬间遍布全身，像老式黑白电视机开机时屏幕上的雪花，哗啦啦的声音充斥耳蜗。
桌子上的蛋糕早就塌了下去，变得干瘪难看，就像此时的他一样，像一个瘪下去的气球。
他伸手够到了手机，早就因为缺电关机了，他扶着扶手颤颤巍巍站起来，摸索着给手机充上了电，勉强开了机。
他看着无数个未接电话，家人的朋友的同事的，没有那个人的。
眼睛早就哭干了，嗓子早就哑然无声，上天残忍到剥夺了他哭的权利，他坐在地上，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就像捏住自己的心脏，警告它消停点。
“喂。”他无力地张了张口，发出了一点声音，沉闷又嘶哑。
“喂？恩仔！你在哪儿，没事吧，前几天谁都联系不上你，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费力地讲，“我想回北京了。”
对面的朱志鑫一愣，松了口气：“回来吧，明天我去机场接你。”
“嗯。”穆祉丞默默挂掉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打开了行李箱，将所有东西规规整整地叠好，放进去，愣了会儿，又起身将整个房间打扫了一遍。
累了就坐回床上静静盯着门口出神，半晌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起身，坐到桌子前，把餐盘刀具的包装袋打开，面无表情地切开了那个早就干巴的蛋糕，给自己盛了一块，又切了一块放到了对面，然后吃起来，狼吞虎咽，糊得嘴周都是，却怎么也尝不出味道，就像吃了一团面粉。
整个都吃完了，也没觉得撑。他默默拉起行李箱，打开了门。
屋子里的一切都被带走了，除了那块切好的蛋糕。
“恩仔，李总给你放了两周的假，力不从心的话不必勉强。”
“嗯。”
“嗯……”朱志鑫思量着用词，“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对于宇宙虫洞什么的也比较感兴趣，或许你可以和他聊聊。”
穆祉丞轻轻一笑：“是医生吧。”
朱志鑫沉默了。
“好。”穆祉丞说。
朱志鑫看向穆祉丞，表情瞬间明朗起来：“这样才对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穆祉丞像个傀儡，默默接受着一切安排，医生问的所有问题他都如实回答，医生说的一切要求他都安静照做，这过于顺从的状态，就像一汪死寂的湖，让人畏惧。
医生长久地望着这个处处周到的穆祉丞，他这副无所谓的状态，好似下一秒就算死了也不会动容，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期待了。
“你还有什么愿望吗？”医生问。
穆祉丞的死寂的眸子略微一闪，又落了下去。
医生捉住了他神色瞬间的变化：“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实现呢？”
耳鸣再次袭来，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和话语，他像被一个钟罩住了，周围密密麻麻全是那个人的声音，这个声音出不去，其他声音也进不来。
“快许愿啊，蜡烛就要烧完了。”
“快闭上眼睛，哪有睁着眼睛许愿的。”
反反复复，找不到出口。
穆祉丞闭上了眼睛：“你能让我再见他一面吗？”
“咔嗒—咔嗒—咔嗒—”
时间在倒数……
【王橹杰，没人相信我，你向他们证明好不好。】
……
【我一直是我】
……
【王橹杰你是傻子吗？那么高，疼不疼啊！】第23次
【非要用这种方式逼我吗？】第24次。
【王橹杰，我不会放手。】第25次。
【再听我唱首歌好不好？这首歌过后，我就不打扰你了。】第26次
……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这次就让我悄悄陪陪你吧好吗？
最后穿越过去的那几次，王橹杰每次采取的应对措施都很及时，只因为他可以收到穆祉丞在星际漫游传的讯息。
那如果发出去再撤回呢？是不是就可以不知不觉去到那里了？
【再见一面】第27次。
穆祉丞撤回了。
张开眼，他来到了23年。
这次，他没有收到王橹杰的回信。
这一次他一眼锁定了舞台角落的王橹杰，稳稳抓住了他的手，比第一次更果断。
……
“呼——”蜡烛被吹灭了。
穆祉丞张开眼，王橹杰正微笑着看着他，脸上还挂着蛋糕。
“愿望实现了吗？”
“实现了。”
“许了什么愿？”
“再见一面。”
穆祉丞努力看着面前这个人，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那恩恩可以再为我切一次蛋糕吗？”
穆祉丞点点头，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切了一块蛋糕。
两人安静品尝着蛋糕，穆祉丞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这次是甜的，眼泪又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抬头却发现王橹杰正看着自己笑得开心，穆祉丞也跟着笑。
“外面雨好大，你说会有月亮吗？”
“要去看看吗？”
“走。”
两人冲进了那场大雨里，跑着，跳着，欢呼着。
“你看这个月亮像不像北京那个？！”
“笨蛋，月亮本来就只有一个！”
“对，只有一个。”
“她们说，我们出生那天的月相互补。”
“各自残缺，却又无比般配。”
“所以穆祉丞，即使在不同时空，你也是我的阴晴圆缺。”
“可要是少一半，就永远残缺了。”
“不会，你在，我就在。”
“咔嗒—咔嗒—咔嗒—”
穆祉丞的意识越来越清晰，身体越来越有力量，他回到这个明亮的世界。
穆祉丞张开了眼，医生就坐在对面关切地看着自己。
“谢谢。”他说。
医生微微一笑，起身道：“休息一下吧，今天到此为止。”
朱志鑫开车将医生送了回去。
“医生，恩仔情况怎么样？”
“就今天的催眠情况来看，他的潜意识为他创造了一个温暖的结局，这说明他内心深处一直拥有自我疗愈的力量，这是很积极的状态，以后的效果会一次比一次显著，但这种情况需要长时间观察治疗，不是一蹴而就的。”
“明白，真是太感谢了，辛苦医生。”
大概两周后，穆祉丞的状态大为好转，起码在这些兄弟们看来，他已经不再提及那个奇怪的黑色软件和那些奇怪的际遇了。医生也把问诊的频率从三天一次，降到了两周一次。
“恩仔！生日快乐！”
穆祉丞刚进门就被各种礼炮轰炸，被簇拥着来到桌前。
“超级帅的哆啦A梦蛋糕！还有这些礼物，都是兄弟们给你准备的。”
穆祉丞看着桌子底下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物，和桌子上那个两层的哆啦A梦蛋糕，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难过，就像裹满了糖的空心山楂，一口下去满足和着失落。
“谢谢兄弟们！”他调动着情绪，兴致高昂地说。
“先许愿吧！”
“蜡烛嘞，插一根儿！”
“关灯儿，关灯儿啊！”
“还没点蜡烛关什么灯！”
“来个打火机，快！”
兄弟们一顿忙活，终于准备好了。
穆祉丞对着蛋糕，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呼——”蜡烛吹灭了。
周围掌声一片。
穆祉丞睁开眼，借着烛光，一个一个扫过大家的脸庞，还是那些人。
没有多那一个。
穆祉丞默默尝了一口蛋糕，依旧尝不出任何味道。
“下雪了！”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所有人都围到了窗边。
“我去，我要出去玩儿！”
“走，一起！”
“恩仔去不去？”
穆祉丞猛然抬头：“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儿。”
大家都出去了。
穆祉丞放下蛋糕，来到了窗边，北京落雪的夜晚，他抬头看了看月亮。
有一簇云挡在月亮中间，像一条裂缝。
穆祉丞围上围巾出门了。
他来到了那个路口。
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时而低头看手腕，时而抬头看天。
“哦，果然不会让王橹杰得意啊。”那人转过身，看见了穿着兔耳朵外套的穆祉丞。
他眼睛一弯，朝他走去：“我还以为等不到了。”
“什么？”
“月亮。”
“月亮不是就在那儿吗？”
“对，月亮就在这儿。”
穆祉丞穿过那细碎的发丝仔细辨认着眼前这个人，一切都如此清晰。
他伸出手，剥开了他额前的头发，眼睛不是红肿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
王橹杰低头看了看表，愣了一会儿：“2025年11月16日的第一秒，生日快乐，穆祉丞，”他微一歪头，“祝你所愿皆所得。”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穆祉丞说。
“什么？”
“再见一面。”
王橹杰不禁笑了起来：“就一面吗？穆祉丞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你不是承诺过，如果那家店还开着，如果我们都平安，再见一面可以有很多次？”
“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梦。”
“哥哥，那不是梦。”
穆祉丞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半晌又黯淡了下去：“你已经骗过我很多次了。”
王橹杰歪头看着穆祉丞，往前逼近了一步，他的手抚过穆祉丞的脸颊，弯下了腰。
两人的影子贴合在一起，雪花也放缓了下坠的速度。
整个世界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急促的心跳，柔软又强势的触感，酸涩带着疼痛，霸道地向穆祉丞证明着，一切都不是梦。对方的气息逐渐占据大脑，每一声气若游丝的呼气吸气都挑逗着神经，引诱天使犯罪。
可他听到了魔鬼的哭泣。
王橹杰松开了穆祉丞，将他拥进怀里，穆祉丞的头埋进了王橹杰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穆祉丞自私地回答了那个时空没有回答的问题。
“王橹杰从来没后悔过。”王橹杰告诉他。
路灯下，影影绰绰，在大雪纷纷的北京，这是两人第二次站在这里，第一次穆祉丞的笔记意外造出了bug，第二次这个bug杀死了规则。
“王橹杰，留下来吃蛋糕好不好？”
“好。”
———————正文完———————
脑袋有❔先别急，小剧场10有超强售后！
小剧场：
1.月亮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突然出现在那个路口？”
“因为你说，月亮只有一个。”
“你呢？”
“因为你说，想再见一面。”
“穆祉丞，就算穿梭亿万光年，我也会克服爱你的距离。”
2.《TF头条》栏目
“Hello，欢迎来到TF头条栏目，我是今天的主持人穆祉丞。”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王橹杰。”
“然后呢，这是近期粉丝的语音提问，请看大屏幕。”
“哇塞，好多啊。”
“对啊，真的好多，那我们随即抽取一名用户来回答她的问题吧。”
抽取中……
“OK，恭喜这位2711用户，我们来听一下她的语音吧。”
binggo～
“言简意赅！我就想知道，你俩关系到底怎么样了？发展到哪一步了？”
小场馆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音浪。
“我们吗，”穆祉丞皱了下鼻子，嘴角勾起一点，瞅了眼旁边的王橹杰，“可以说吗？”
王橹杰嘴巴微张看向穆祉丞，反应过来后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收回了视线，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反正我不介意。”
穆祉丞直接笑了出来，脸红了一个度。
“懂得都懂。”穆祉丞说。
“咦——”台下的观众显然不算满意。
听到这个答案，王橹杰红着脸看向穆祉丞，也不满道：“懂什么啊，你们懂吗？我不懂。”
观众们也开团秒跟：“不懂不懂——”
穆祉丞指着王橹杰向观众告状：“你看，他还非得要个名分。”
“给他！！！”底下一个姐妹扯着嗓子喊，像唐老鸭的嘶吼，把两人都逗笑了。
“给给给给给，”穆祉丞说，然后赶紧转移话题，“好了，我们来听这位2711用户语音后半段吧。”
“到底啥意思！”底下那个大嗓门姐妹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直接把穆祉丞的耳朵叫红了。
看见穆祉丞低着头瞎忙活，王橹杰轻轻笑了一下。
“mi、mi、lian、ai、zhong。”王橹杰没出声，用口型对着下面的观众说。
binggo～穆祉丞打开了后半段语音。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你们平时私底下怎么称呼对方？”
“哇塞～”底下的观众又沸腾了。
“哇塞～”穆祉丞也这么说，“她问题好多啊，我们换下一位吧哈哈哈”
3.橹橹vs游戏
“穆祉丞～”王橹杰坐在床边蔫儿了吧唧地喊他。
“爆扣！好样的兄弟！干他！”穆祉丞戴着耳机坐在电脑桌前打游戏，根本没搭理。
“我将一直憋气到你理我为止。”王橹杰在穆祉丞耳边咬牙切齿地说。
“王橹杰，给我拿罐可乐。”穆祉丞的眼睛根本离不开屏幕。
王橹杰气冲冲地给他拿了罐可乐回来，打开递到他手里，继续在他耳边提示道：“王橹杰还没有吸气哦。”
穆祉丞拿着可乐，靠在椅子上转向了一边，背对着王橹杰偷笑。
身后的王橹杰没了动静，穆祉丞摘下耳机转了回来，王橹杰正一脸怨气地盯着他，嘴又瘪成了小鸭子。
“哎呦，怎么这么委屈？”穆祉丞笑着逗他，“谁欺负我们家橹橹了？快过来，给丞哥抱抱～”
“嗐，王橹杰还是老样子，一招手就过来了。”
4.绿茶汪
“王橹杰，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吧。”
“请原谅王橹杰这个一旬老人吧。”
“错哪儿了？”
王橹杰仔细思考：“手机没电了没接到穆祉丞的电话。”
穆祉丞一脸严肃抱着胳膊：“比这个严重多了。”
“啊？”王橹杰吓了一跳，“王橹杰犯什么滔天大罪了？求哥哥宝宝明示。”
“就我今天突然发现的一个事儿，”穆祉丞皱着眉头，“你从来没追过我，然后我就在想，你小子是不是得到的太轻易了呀？”
“啊？这样吗？可是王橹杰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王橹杰每天活着就用尽全部力气了，而且王橹杰还每天要洗衣做饭跪搓衣板呜呜呜。”
穆祉丞瞬间变得手足无措，“哎呦哎呦，好了嘛，”穆祉丞捧上王橹杰的脸，“那我们今天出去吃怎么样？”
王橹杰趁机投怀送抱：“都听你的。”
穆祉丞拍着他的背，给小狗顺毛。
穆祉丞越想越不对劲：“哎呦我，终于明白为啥了！我跟你说，我下次可不会吃你这套了！走，吃饭去。”
5.吃醋
“穆祉丞，你不要我了？”王橹杰委屈巴巴地说。
“嗯？我啥时候说不要你了，小橹橹～”
“今天那个饭撒牌，问你把什么送给她，一是你自己，二是我。你都没犹豫就把我送走了。”
“哈哈哈哈哈那个呀，那你愿意我把你的穆祉丞送给别人吗？”
“不愿意。”王橹杰说。
穆祉丞眯着眼看他：“你吃醋了对不对？”
“那也是因为你总对她们笑，对王橹杰却不耐烦。”
“哎呦，我每天一刻不闲着是在跟谁报备啊～我微博高会加起来都没这么勤，我每天上完自己的课都是在教谁跳舞啊～好难想啊，对了，我那唯一的置顶是谁啊～粉丝要抱抱要飞吻都是隔空的，可我们橹橹要得到很容易哦。在粉丝面前，我就算心情不好也要笑，只有在你这里我才有机会做自己啊。”
“别说了，王橹杰要哭了，王橹杰再也不吃粉丝的醋了，穆祉丞最好了。”
6.面团
“我想面团了，怎么办？”穆祉丞问。
“哥哥都想了，那就接过来呗。”
“那你猫毛过敏怎么办？”
“那只能把王橹杰关起来了，总不能把面团关起来吧。”王橹杰撇撇嘴。
“哎呦，怎么这么可怜～”
“王橹杰并不可怜哦～王橹杰天天和哥哥宝宝在一起，但是面团不是哦～”
“好吧，那就先把你关起来几天吧。”
“那哥哥宝宝把面团送走后，千万不要忘了把王橹杰放出来哦～”
“好，但你不许撒娇哦～”
“我没有呀，为什么我每说一句话你都觉得我在撒娇，穆祉丞你不对劲吧？”
7.围巾
“穆祉丞！”
“怎么了怎么了？”穆祉丞边打游戏边问。
“你看见我围巾了吗？找不到了呀！”王橹杰翻箱倒柜。
“找不到再买一条呗，丞哥再给你买一条。”穆祉丞哄道。
“不行！”王橹杰说，“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穆祉丞挂了机，看着蹲在地上翻找的王橹杰，肩膀还一直在抽动。
“你哭了吗？”
“没有。”王橹杰小声说。
穆祉丞蹲到他旁边，歪着头看他。
“哎呦，怎么眼睛通红呢，丞哥和你一起找行不行～”穆祉丞搂住他的脑袋往怀里带。
“找不到你会生气吗？”王橹杰小心翼翼地问。
“我吗？”
“嗯。”王橹杰点点头。
“我生什么气？早就想跟你换条新的了，每年都围着那几十块的聚酯纤维，好像显得哥很穷似的。”
“穆祉丞是富公吧，可我还是想要那条围巾 。”
“丞哥陪你找。”
8.聚会
“我今晚跟兄弟们去聚餐，你去吗？”
“我又不熟，去了也不敢说话，我还是在家等你回来吧。”
“张峻豪不熟吗？”穆祉丞笑得特别刻意。
王橹杰腾一下坐起来了：“去，穆祉丞你就是想让我去对不对？”
“对啊，自从咱俩这事儿之后吧，还没一起正式出席过呢。”
穆祉丞话还没说完，王橹杰就已经全副武装了，打扮得特帅：“走吧。”
穆祉丞跟兄弟们聊得热火朝天，王橹杰就坐在他旁边安静吃饭。
穆祉丞面前的酒开了一瓶又一瓶，王橹杰就凑过来盯着。
“干什么，会喝吗小屁孩？”穆祉丞笑着调侃。
“不是吧，穆祉丞，”王橹杰一脸震惊，“你忘了那天晚上了？”
穆祉丞脸色有点红，一时半会没想起来他说的是哪天晚上。
“马来西亚，”王橹杰不指望微醺的他想起来了，直接点题，“你喝醉了还亲我。”
穆祉丞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一把捂住了王橹杰的嘴，动作之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怎么了恩仔？”
王橹杰拨开穆祉丞的手就要说话，穆祉丞一把拉住他：“闭嘴，不讲不讲，不讲哦。”
周围的人都会心地笑了。
9.做梦
“王橹杰！”夜里，穆祉丞突然叫了一声，坐了起来，发现只是一个梦，松了一口气。
王橹杰察觉到身侧的动静，起身打开了小夜灯。
穆祉丞正捂着脸，抽动着肩膀。
“怎么了？”王橹杰一把搂住穆祉丞，表情也跟着变得委屈起来。
“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又把你弄丢了。”
“哥哥，我们已经赢了，我不会走了。”
“可是，找不到你的时候，我还是会害怕。”
“没关系，王橹杰可以随时报备呀，王橹杰可以每分钟都给穆祉丞发一条消息，每十分钟给穆祉丞发一张自拍，每小时给穆祉丞打一个电话，而且王橹杰很粘人哦，王橹杰是穆祉丞的跟屁虫，穆祉丞想找到王橹杰的话，王橹杰会随时出现，就像上次，你说想再见一面，王橹杰就穿梭一亿光年回来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录音了，必须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你在，我就在。”
穆祉丞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往王橹杰怀里靠了靠，抬头在他耳边说：“想亲吗？”
王橹杰用鼻子蹭了蹭穆祉丞的头发：“穆祉丞要奖励王橹杰了吗？”
“对。”
10.坦白局之热搜
＃穆祉丞 被带去了派出所＃爆
＃穆祉丞 重庆公安局＃沸
＃穆祉丞 终于出来了＃热
“这是什么时候？”王橹杰扒拉着手机问穆祉丞，“感觉我消失的那段时间错过了好多你的事情。”
穆祉丞坐在他旁边：“这个好像是第11次结束之后吧，你还记得吗？”
“第11次，”王橹杰陷入了回忆，“想起来了，我们拍了跨代小卡，我们录赛车物料的时候你还专门跑去看，妈呀，穆祉丞还主动给王橹杰点奶茶，还带王橹杰玩游戏，简直不敢想哎。”
穆祉丞很得意地皱了下鼻子，好像在说，丞哥魅力就是大。
“可是，”王橹杰说，“你最后的发言真的好让人伤心。”
“伤心？”穆祉丞不解，“多高情商啊。”
“什么好兄弟，亲哥俩，当时差点把我雷死，根本就是不喜欢我好吧。”
“哎呀，那会儿还不懂事，年少轻狂，不懂表弟的好。”
“哦对，说到这儿我又想起来了，最最让我伤心的一次，我当时哭了一个多小时，你自己想想是因为什么？”王橹杰努嘴说，表情委屈极了。
穆祉丞脸瞬间僵了一下，他知道是哪次，他也一直在后悔说了那么恶劣的话。
“对不起嘛，我当时回到宿舍就后悔了，第二天在电梯前看见你的时候，我真的心疼死了，表哥真的特想扇自己巴掌，感觉自己就是个欺负小孩的大坏蛋。”
“我的妈呀，你当时还把我删了，王橹杰这个祉丞脑调整之后还想跟你道歉来着，结果都不是好友了。”王橹杰越想越难过。
穆祉丞把王橹杰的手机拿了过来：“删回来，让你也删一次。”
王橹杰一把把手机夺过来了：“不行，还有聊天记录呢，其实王橹杰很好哄的。”
穆祉丞瞬间get，拿过手机：“想喝什么？”
王橹杰努努嘴：“都可以。”
“OK，加料，加满。”穆祉丞拿着手机在那儿一顿点。
“所以这几个词条怎么回事？”
“当时时空结束，我以为成功了，结果醒来就是警方让我去做笔录，我当时真的……唉。”
“我出事之后，你一直待在公司吗？”
“对，不想让有心之人做文章。”
“那你睡哪儿啊？吃什么？害怕吗？”王橹杰皱着眉头来了个三连问。
穆祉丞笑了：“王橹杰，这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应该是上上上上辈子的事儿了，不要再为这个难过好吗？”
王橹杰垂下头，穆祉丞不用看也知道他又在掉眼泪。
王橹杰这个人，说能忍那是真的，从不在镜头前掉眼泪，说不能忍也是真的，每次一涉及到穆祉丞，眼泪跟不要钱似的。
“好了嘛，不看这个了，丞哥给你抱。”
王橹杰抱着穆祉丞蹭了又蹭：“穆祉丞，你相信爱会永存吗？”
“不信，”穆祉丞说。
“王橹杰会做给你看。”
“但那是在遇见你之前。”穆祉丞说了后半句。
＃穆祉丞 杨长青串场
“这个我知道，是你专场的时候。”
“对，当时还挨了点小骂。说我自己的专场，中间让嘉宾上去唱20多分钟是什么意思，被小小的吐槽了一下。”
“哦，还是因为王橹杰。”
“我真的很害怕你知道吗，你每次都是在那段时间出事，一不留神就出事了，然后专场的时候你莫名其妙的消失，给我害怕极了，我就跑去找你了，结果你只是去打电话了。”穆祉丞越说越生气。
王橹杰想到这儿，却偷偷笑了。
“你还笑！”
“那次王橹杰获得了穆祉丞第一个拥抱。”
穆祉丞看着王橹杰这没出息的样子，气一下消了。
“我都应激了。”
“王橹杰保证再也不会离开穆祉丞了。”
“最好是。”
＃穆祉丞 啥意思＃爆
＃穆祉丞 高会＃沸
＃橹穆＃热
“所以穆祉丞啥意思呢？”
“你说呢？还能啥意思，钓你的意思呗！我真是气炸了，”穆祉丞的火又一下上来了，“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嘛？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什么意思，这个词条给你更合适吧。我要再不搞点大的，还有机会在那个时空见你一面吗？”
“对不起，因为我当时已经发现了，你想永远和我困于一个时空，我绝不允许穆祉丞做这样的决定。”
算了，当年的事各有难处，说出来也只会互相心疼，又气又疼。
“疼吗？”穆祉丞问。
“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那么高……”穆祉丞牙床颤抖着，还是心有余悸，没再说下去。
“吓到你了吗？”王橹杰满眼愧疚，问得小心。
“丞哥胆子很小吗？”穆祉丞故作轻松。
王橹杰想了想，认真回答：“嗯。”
“就算丞哥胆子再小也不会被王橹杰吓到的，那是王橹杰啊，我怎么会害怕呢？”
“但是！”穆祉丞严肃道，“以后都不许在做危险的事了！任何都不行！”
“不会了，”王橹杰说，“王橹杰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珍惜生命，王橹杰还想看看穆祉丞老了的样子呢。”
＃穆祉丞 跑了
＃穆祉丞 在线追车
＃穆祉丞 看到他请联系我
“这是什么时候？我也没有这个的印象。”
“你当然没印象，因为你又跳了。”穆祉丞极其无语地看着他。
王橹杰尴尬地笑了笑。
“什么在线追车？你那会儿不是还没有驾照吗？”
穆祉丞昂起头：“说到这儿，那可太传奇了，简直是我一辈子的高光，每次想到都要被自己帅晕。”
“怎么了怎么了？”王橹杰星星眼追问。
“当时那个时空吧，我一睁眼就是在去专场的车上，你那几次好像是能收到我去找你的消息吧？”
“对，其实从我发现这个秘密之后差不多每次都会收到你的消息。”
“对，然后你每次都在我找到你之前把自己解决了，那次呢，我直接给张函瑞打的电话，结果得知你请假了，我立马就知道你这个傻子干嘛去了，我就让司机掉头，他们都不听我的，然后我就果断跳车了。”
“什么！”王橹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愣在原地。
穆祉丞还在喋喋不休：“是不是酷毙了！这也太男人了！我当时觉得我就像那种武打片里的英雄，热血番里的主角！当时给我摔的呀，膝盖上都能看见骨头了，可是……王橹杰，你怎么了？”
“我去，你哭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可是一点都不疼，反正都是假的，哎呦，你干嘛呀。”
“你都没想过，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路上那么多车，万一……”
“嘘，”穆祉丞的食指竖在了他嘴边，“丞哥还从来没跟别人讲过这些呢，不要扫丞哥的兴好不好，这是丞哥的光辉事迹。”
王橹杰没再说下去，还是一直低着头抹眼泪，那么大一个人就快缩成一团了。
穆祉丞没招了，一下扑了上去，把他按在床上，故意逗他：“你以为你就比我好到哪去？蹦极还蹦上瘾了？”
“穆祉丞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姿势很危险？”
王橹杰的掌心扣上穆祉丞的后脑，不算温柔地按了下来，他下巴微微上抬，接住了。
穆祉丞好不容易翻腾起来：“人家观众老是说‘按头按头’的，哪有正主亲自按的？”
王橹杰眼泪还没干呢，就开始笑，盯着穆祉丞笑。
穆祉丞一把把他拉起来，舔了一下嘴角：“靠，都破了，王橹杰你属狗的。”
“你也可以咬回来呀。”
“你！行了行了，我继续讲，后面才是重点，丞哥从来没这么硬气过！然后我随便上了一辆车，还发微博发动全网找你。”
“妈呀，要是王橹杰还活着，真要丢死人了，幸好跳了。”
“你再敢说这些死了活了的？！”
“王橹杰错了。”
“后来李总就给我打电话了，说我要是不删微博回专场就雪藏我，就让我赔那个天价违约金，当时我哪还管的了那么多，我直接给他挂了。”
“王橹杰在你心里竟然这么重要吗？”
“那当然了，你怎么能质疑丞哥的爱？嗯？丞哥不爱你么？”
“爱。”
“然后那个追车的其实不是我，是私生，那事儿那一会儿直接闹开了，私生还开直播实时跟车，”穆祉丞笑了起来，“估计那司机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给人家吓坏了，一个半路跳车满身是血的人上了他的车，不一会儿后面就跟了好几辆，哈哈哈哈哈哈，”穆祉丞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叹了口气，“那时候我才发觉，我心里一直藏着的不愿承认的那份情感，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原来王橹杰在我心里已经那么那么重要了。”
“穆祉丞，你别说了。”
穆祉丞笑着看向旁边的王橹杰：“你说咱俩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搁这儿抱着哭。”
“你说咱俩是不是有病，一个不敢说，一个不敢认。”
“可能是吧，”穆祉丞说，“行了行了，快转移个话题，再聊下去丞哥也要不行了。”
“好，那就聊聊我们的未来的影帝穆祉丞吧。”
“哎呦，这可不敢当，我努力吧。”
“第27次，你一装就是两年半，装不认识我，我到最后才发现，你当时看着那个小王橹杰耍小聪明是不是跟看傻子一样啊？”
“不会啊，很可爱啊，每次用阿姨的微信还都说漏嘴。”
王橹杰把头蒙进了被子里：“这么丢人吗，你竟然没信。”
“一次两次就算了，多了还察觉不出来就是傻了。”
“妈呀，那时候的穆祉丞对王橹杰真的好温柔，你知道吗，在小说里，你这叫OOC了，所以我才一直有点怀疑，但是你演技真的太好了，每次都让王橹杰深信不疑。”
“那你最后不还是知道了吗？”
“那是因为你最后的举动太不对了，你直接拍了酒店门牌号给我，你为什么不说‘我在马来西亚，我在酒店’然后再骂我一句问的什么鬼问题。”
穆祉丞一下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可能那时候，穆祉丞也很需要王橹杰吧。”
王橹杰在他旁边躺下，陪他盯着天花板。
“我还没问过，她们在飞机上拍到你哭了，”穆祉丞说，“她们说是因为、那场大雨，是真的吗？”
“真的，”王橹杰说，“都是真的，她们发现的所有东西，都是真的。”
“哦。”穆祉丞声音哑下去，最后只剩一个气泡。
“想见你，一直都是我唯一的隐德来希，”王橹杰侧过头，在他耳边悄悄说，“穆祉丞，谢谢你，找到我。”
穆祉丞愣了一下，嘴角悄悄勾了上去：“王橹杰，谢谢你，看见我。”
两人又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笑得像个傻子。
“哎呀，好久没吃重庆小面了。”
“现在走，敢不敢？”
“走！”
凌晨三点，两人出门了，没人在意这个时间还有没有店营业，只是在路灯下亦步亦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