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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连一盏灯都没有点,更没有一丝一毫声息,永夜里,他的弟弟躺在床上,仿佛艳尸。
好在是Filippo,他根本不需要外在的辅助,就能精准的找到Simone,任何地方,任何时刻,这是没法儿解释的血缘魔法。
当然,Filippo会说那很简单,循着气息,Simone独特的气息。谁都知道从小到大,Filippo最喜欢闻他的弟弟,这莫名的习惯,不单是嗅出Simone去了哪儿又见了谁,更多的是给了Filippo一种飘飘然的愉悦,每每自Simone颈边轻擦时,Filippo都疑心自己闻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美妙气息。为此他疯狂搜罗过各式昂贵香料,亦或名家视作一生代表的香水,但是没有任何一样能够比拟Simone的气息。直到那一次他自报纸上看到大幅照片,Simone的血把淡蓝的球衣都染作粉红,在球场上,这甚至是勋章和荣誉的一部分,只有哥哥会头晕目眩,会心跳欲死,Filippo不用测试就知道自己脉搏是多么急速,恍惚里,他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虽然隔着时间与空间。
那一刻,Filippo忽而明白了,那是与他同源的血的气味。
现在Simone也在流血,自心口汩汩流出,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如果可以用血去换胜利,Filippo相信他的弟弟会毫不犹豫的放光全身的血,但足球就是如此,光荣最常作伴无情,你可以流干血流干泪流干一切,胜利女神也可以永远视而不见,这是谁都知道的游戏规则,Filippo自己是最佳玩家,他本该心如止水,哪怕流血的是他自己,就像他本不该吻他的弟弟,不该这样吻他弟弟。
细碎的吻岂止柔情,简直心碎。上一个吻还没结束,下一个吻即时开始,更深,更浓郁,唇齿交缠,有不堪的水声,而他们分明血浓于水。
Simone说:“我感觉我真的死了一回。”
他不该说这句话,Filippo咬破了他的舌尖,尝到了他的血——那也是Filippo自己的血,Filippo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量:
“——你怎么能对我说那个字?”
你知道我爱你,你知道你是我的一切,你怎么能那么轻率的说出那个字?
他们从不吵架,至多是小时候有过玩笑般的争执,这是妈妈说的,Filippo只做转述,他的弟弟永远是最好的,Mone永远不会犯错,不是吗?
“可是我真的快死了。”
现在他的弟弟抽噎着,流眼泪也是轻声轻气的,Mone总是这样,Filippo没法不担心他被欺负,即使Simone早就成为了全世界最杰出的教头,Filippo也总担心他,谁让他的弟弟有一双永远晶莹欲滴的眼睛,仿佛盈盈有泪,几时他都这样看着Filippo,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也是这样,永远是这样,永远是他的弟弟,永远比他小三岁,所以Filippo永远要爱他,但——
不应该是这样爱他。
没有人是这样爱着自己的兄弟的。
Filippo是那样轻柔搂住他,带着无限蜜意解开他的衬衫,慢慢拉上去,直到单手迅速打结,箍住他的腕子,Mone就这样赤裸着依偎在Filippo怀里,像他们小时候那样,而Filippo抚摸着他的背脊,手势极之温柔,他们相拥,如同世上只有彼此对自己忠诚。
Filippo那位好朋友曾经半戏谑半认真发言,你们俩看起来就像……相依为命过。
那当然是笑话,他们来自于美好温馨的家庭,他们相差三岁,他们在青年时代长期生活在不同的城市,他们选择了或被选择了不一样的人生,他们被很多人爱也爱过很多人,因此他们可以也应当由相同的根系出发,各自长作新的大树,这种健康的健全的佳话在足坛过去现在未来都有许多例子,Filippo明白,他全都明白,他们本不该如此相亲,但是他们相爱。
他们真正相爱。
于是他们当然也做爱。
他们不知道上过多少次床了,对彼此的身体比对自己的身体更熟悉,可是每一次交媾都如灭顶之灾,他们在死亡的越位线上高潮,Filippo根本就是在玩命,丢掉了所有游刃有余的技巧。他们都是漂亮极了的男孩子,Filippo打小就知道这个,比Mone早得多。有的是女孩子等在训练场外,只为看他一眼,他往看台飞个眼波,十个人里十一个人要自作多情。他也喜欢体会与不同人打交道的滋味,性本就是一种彼此都快乐的游戏,Filippo绝不会贪图自己的愉悦而忽视了另一方的体验,能博得前女友一致好评,FilippoInzaghi靠的从不止是脸蛋,他中看又中用,场上床上都是如此,只有对待Mone,Filippo会失去克制的能力,他放纵自己,一如放纵自己的控制欲,这是他的弟弟,是他教养着共生着长大的弟弟,Simone就连和男人上床都是哥哥教出来的,怎么喘息,怎么口交,怎么用细长的要支撑不住身体的腿勾住男人的腰,Mone学了全套,在车子里他含的那么深,深到眼泪比精液流的更多,任由哥哥激烈的残忍的享用他柔嫩的唇舌,直到他把哥哥的精液全部咽了下去,他仰首,眼波依然清澈,神情依然天真,无邪到了不知廉耻。
多少男人女人都爱上了他这派纯美的形容,其中下手最快最狠的一个和他缔结了婚姻,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Filippo一如既往热心参与,他替Simone参考礼服,也最先看到了婚戒,小小一只盒子里,戒指就那样安静散发着美丽的光泽,Filippo仔仔细细看,仿佛要对着它研究出三连欧冠的终极秘诀,他的注视让Simone都奇怪,怎么了?哪儿坏了吗?
不,没有,你看,多漂亮。
Filippo把戒指戴到了自己的手指上,这是他第一次戴婚戒,尺寸差不多,他展示给Mone瞧,真漂亮,和Simone戴过那些叮叮当当的小玩意儿都不同,当然,现在他都除了下来,未来也许只有这枚戒指会永远与Mone相伴。
Filippo脱下戒指,仿佛那真的只是好奇心起,试戴一番,继而他擒住弟弟的手,把戒指套了上去,笑嘻嘻叮嘱:
别告诉她。
是他先给Mone带上了婚戒,是他脱开手,才轮到了她。
婚礼一切顺利,Filippo发现自己居然真正喜悦,他并没有如电影般站起来反对婚姻与誓言,他祝福家庭与爱情,他别无选择。
他可以自由选择队友,朋友,仇人,路人,但是他面对Simone,却没有选择的余地,他怎么选自己的亲人,怎么选自己的爱人?
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神只是让他的弟弟看向他,清凌凌一双眼,连心都不设防,就这样铺陈在他面前,婚礼开始前Mone也是这样看他,小时候Mone也是这样看他。
Mone永远这样看他。
球员如昙花一瞬开谢,俱乐部的兴衰不过一代风流,情人的轻柔密爱只在一个吻里作数,Filippo不能不追逐进球,唯有此最短暂也最永恒,他要满足自己永远不安的神经,他会老去,也会枯萎,所以他庆祝永远如发泄,可是在Mone的眼波里,一切都是不变的。
上帝替他做了选择。
要爱你的兄弟,爱你的家人,爱你的血。
旁人要经历如此种种仪式,要华丽的烟花,婚纱,珠宝,还有来宾的欢呼,而他们本就是一体的,于是Filippo没法儿不爱Simone的孩子,那孩子流着他弟弟的血,他怎么溺爱都觉得不足,连Simone都开玩笑似的抱怨过他太宠爱Tommaso,把这当做他的缺点,可是Filippo怎么也说不出Simone的缺点,所有人都知道他并非佯装,台上台下一贯如此,以至Olivero也开玩笑,Pippo,你真要把他宠坏啦。
Filippo也笑,是他把我宠坏了。
他的眼睛看什么都深情款款,说话也情意绵绵,掩盖了决不能示人的秘闻有多么刀光剑影,好在关于他们兄弟友爱的甜蜜笑话早就不是新鲜事儿了,谁都没有认真,Simone也只含笑,他如今真正有风仪,不再是队友口中的孩子模样,拉素上下都知道他们不能失去他,也不觉得会失去他,SimoneInzaghi只会为拉齐奥等待,哪怕是十六个月。
Filippo觉得自己今天这条领带很不错,于是用它覆住Mone的眼睛,Mone以为他已经习惯了哥哥所有花哨的玩法,直到Filippo在他耳边笑道:“你的球员会想干这个吗?”
Simone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被迫接受所有折磨似的爱抚,像小动物一样呜咽回答:
他们不敢。
Filippo发誓自己不会告诉Mone,每回他流露这种魔鬼暴君做派时,Filippo真的硬的很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名教头的通病,他们总有在不经意间吓人一跳的记性,都快睡着了,Mone忽然冒出来一句:“我绝对不跟我的球员乱搞……这是底线。”
而Filippo在这方面的速度比球场上还快:
哦,那就是有谁这么想过了。
Simone拿枕头丢他,他们嘻嘻哈哈,直闹得困意全无,这已经是太深的夜了,Filippo拿出哥哥的架势来:“快点睡,你明天还得回去。”
他们和过去的许多年那样,睡在同一张床上,Simone入梦总比他快,仿佛有无数甜梦等候着光临,小时候就是如此,时至今日依然如此,在Simone身边,他也如同被催眠,慢慢陷入睡眠。
只是再甜蜜的梦都会在现实中苏醒,足球这项游戏多么美妙又多么残忍,要多少天赋卓绝佐以多少运筹帷幄,最终大多也不过功败垂成,可总有一天你会爱上自己的血的味道,欲罢不能,他们是兄弟,只有彼此才知彼此贪心,Filippo没办法劝他,Filippo只有吻他,比吻圣坛更虔诚。在情爱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伤了多少人的心,Filippo从不在乎,但是现在他的弟弟在哭,他吻他,千千万万遍,他喃喃自语,你觉得难过的话,我的心都碎了。
唇齿间鲜血的味道早已盖过了泪水的味道,这才是血浓于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