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最近大家工作热情都很高涨,也许是因为已经到了年末,千禧年近在眼前,大家都希望在新的世纪到来的特殊日子和家人团聚,工作效率出奇的高,在元旦前结了案,准备欢欢喜喜地回家跨年。高局也不含糊,结案当天就给大家备了庆功宴,承诺给支队放假到元旦过后。
昨晚庆功宴上大家都很开心,一直闹到零点才各自散去,顾一燃这些天连轴转,累得不行,回家倒头就睡,还是郑北给人抱起来脱了衣服,简单冲了个澡再塞进被窝。
一大早,闹表照常响起,叮铃铃的金属碰撞声像催命符,顾一燃从被窝里抬起头,眯着眼睛摸索着关掉响个不停的闹表,倒头就要继续睡,脑袋却在接触到枕头之前被一双大手托住。
“醒了就起来,咱今天一块儿去买点儿年货回。”郑北揉了揉他的耳朵。
“没醒。”顾一燃有些不耐烦,偏头试图躲过郑北的骚扰。
“一会儿中午吃了饭再睡,”郑北俯下身轻轻在他额间落下一吻,“今天正好给你挑挑手套。”
“嗯?我有手套,好几双呢。”顾一燃迷迷糊糊地开口。
“你前段时间不是说手套太厚了,不方便吗?今天正好,晓光他们去买年货,我们一块儿去买了得了。”
哦,顾一燃这才想起来,前几周有天早上天冷,局里暖气又开得足,他进门刚上两级台阶眼镜就起雾,他还带着手套,伸手想摸着镜腿把眼镜拿下来擦擦,结果整了半天也没成功,还差点儿被台阶绊个跟头。当时他随口抱怨了两句,没想到被身边的郑北听了去,记在了心里。
他心里一暖,微微睁开一只眼睛,郑北带笑的脸占满了视线。
“好吧。”
两人收拾好下楼的时候赵晓光已经坐在车里等着了,郑北拿着热气腾腾的大果子钻进后座,给顾一燃和晓光一人分了三根,他和南南一人两根。车里开着暖气,空气渐渐升温,赵晓光在等红灯间隙拿起手边被塑料袋包裹的大果子咬了一口,一边吧唧吧唧地嚼着,一边感叹这车里暖和的空气里都飘着油香。
“吃你的,别吧唧嘴。”郑北伸手越过座椅给了赵晓光右胳膊一下。
“北哥你这手挺长啊,这都能够着。”赵晓光摸摸自己挨打的胳膊,踩了一脚油门。
郑南坐在副驾驶,回头:“晓光开车呢,哥你别扒拉他了。”
“行行行,”郑北咬下一口大果子,向顾一燃的方向偏头,“你看,自家老妹儿谈恋爱之后都不向着亲哥了,胳膊肘净往赵晓光那儿拐。”
顾一燃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仓鼠进食般嚼嚼嚼,实在腾不出嘴说话,只看着郑北笑,眉眼弯弯。
到了地方,赵晓光接过郑南的包挂在脖子上,钻出驾驶位,毛毛躁躁地甩上车门,哐得一声,车内的三人吓了一跳,郑南皱着眉钻出去说了赵晓光两句,郑北叹了口气,摇摇头,偏头想替顾一燃开门,却撞进他惺忪的睡眼。
“嗯....?到地方了吗?”顾一燃揉揉眼睛,又靠回柔软的靠背。
“到了。”郑北抿抿唇,看着顾一燃这副困得不行的模样,想起了前几天临近收网,办公室的顶灯没熄灭过,顾一燃和丁国柱两人的实验室挨在一起,贴了磨砂窗纸的窗户模模糊糊透出白光,隐约可见他和国柱忙碌的身影,累极了就在工位的折叠躺椅上睡会儿,醒了就揉揉眉心,接着一头扎进实验室。
窗外寒风呼呼地刮着,顾一燃的脸睡得红扑扑的,他有些不忍心了,突然对自己今天早上强行把人从被窝里拉起来的行径感到后悔。顾儿确实是累了,趁这几天好不容易有个小假,多休息一下吧。
“你要还困就在车里睡吧,我和他们一块儿去,你想要啥和我说,我给你买。”郑北拢了拢他身上的外套。
“嗯.....给我买点儿吃的就行。”顾一燃阖上眼眸。
“行——”郑北拿起座位上黑色的皮包,扒拉了一下顾一燃的手臂,“你上前边儿驾驶室睡去,能调空调和车窗,别把自己闷着了。”
“嗯....”顾一燃摇摇晃晃地下车,又摇摇晃晃地钻进驾驶室,闭上眼。
赵晓光一头雾水地看着顾一燃霸占了他的位置,向跟上来的郑北递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燃哥困,让他睡会儿,咱去买,走。”郑北招呼他进商场。
郑南看看自家哥哥,又看看车里睡着的那位,啧啧啧,这俩人恩爱的,果然还是长辈说的对,恋爱连续剧还得是自家的好看。
顾一燃睡会儿就醒了,车里暖烘烘的,他实在不想挪动身子去找郑北他们,就窝在那儿,打开车前边儿的小抽屉,把玩里面的小物件儿。
嗯...这个吊坠,是南南从发廊拿回来的,说是同事送的,郑北看着挺好看说要送给他,最后他放进车里了。这个娃娃原本好像是一对儿,是他和郑北还没谈上的时候,郑北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说送给他一个,自己留一个,象征俩人友谊久久....这个好像是他的那一个,郑北的那个在哪来着,他在抽屉里翻了翻,没见踪影,又在堆积如山的记忆里翻找,亦无果,但却陡然惊觉自己所回想到的这些日子里,和郑北一起的占了大半,有笑有泪也有争吵,但唯独没缺了郑北这个人。
他看了看手里的娃娃,唇角勾起。现在想来,那会儿郑北送娃娃的时候站的笔直,献宝儿似的递给他,还和他说什么希望两人友谊久久,什么希望支队几人友谊长存,还说什么希望市局的同志们都团结一心,其实心里对他的情感早就不纯了吧,早就不是什么兄弟一生一起走,也不是什么友谊久久,怕是已经萌生了爱意的枝芽。
郑北啊郑北。顾一燃无意识般声声重复他的名字,头一偏,靠在座椅和车窗的缝隙处,余光无意识瞟到车窗上的水雾。鬼使神差地,他抬手,在车窗上一笔一画地写下“郑北”两个字,透过水雾向窗外看,一切都如蒙上一层膜,朦朦胧胧的,只能隐约看清建筑物的轮廓和路过行人的胖瘦,只有“郑北”二字的笔画处是清晰的,能看清来往的汽车、小孩儿圆嘟嘟的脸蛋,还有.....朝思暮想的那人的俊脸。
郑北笑得眉眼弯弯,呲着明晃晃的虎牙,替他拉开车门。
“到后边儿来,咱俩坐一块儿,个晓光腾个位儿开车。”郑北说着替他拉开后座的车门。
顾一燃钻进后座,随后钻进来的是郑北还有两大袋年货。
顾一燃朝他伸手,想从两大袋年货里找点儿零食吃,却被郑北抢先凑上来,抱了个满怀。
“干啥....”顾一燃的后颈被摁着,腰间还盘着一只有力的臂膀,脸颊被迫埋进郑北的颈窝,说话都糊糊的。
“你伸手不是要我抱吗?”郑北笑。
“我要找点儿零食吃,”顾一燃试图挣脱,无果,“晓光和南南还看着呢,你先放开我...”
“得,有了吃的就把男朋友踹了,”郑北放开他,把两大袋子递给他,“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在车窗上写我大名儿。”
顾一燃从一堆零食里抬头,在找零食的百忙之中分给了郑北半个眼神,随即低头拆了包浪味仙。
郑南一脸姨母笑地盯着赵晓光左侧的玻璃看,上面工整的“郑北”两个字还没被雾气覆盖,清晰地印在车窗上。赵晓光哎呀一声:“原来这是燃哥写的啊,我还寻思哪个路人崇拜咱人民警察模范北哥写的呢。”
“你傻啊,”郑北长臂一伸,给他一下,“雾气在车里边儿又不在外边儿,除了燃哥谁写得上去,你开你的车吧。”
引擎声响起,郑北瞥见了顾一燃红透的耳朵。
车开了一路,顾一燃吃了一路,车头拐进巷子,他才咽下最后一口饼干,将包装袋揉进垃圾袋里:“到了。”
顾一燃一钻出车门就能闻见自鸡架店传出来的面香味,他撩开门帘,郑北和赵晓光各提了一袋年货进门,郑父郑母正在擀面包饺子,见他们进门,笑着招呼。
“来来来,东西放那儿——今天咱包饺子,午饭得晚点儿,你们饿了先整点儿鸡架垫吧垫吧,一会儿咱炒几个好菜整点儿小酒,整俩盘饺子,整个团圆饭!”郑父伸手想接郑北手上的袋子,被郑北躲开,面粉撒在地上,像雪。
“来来来,小顾儿会包饺子不?”郑母招呼顾一燃到身边,使唤郑父去后厨拿件围裙。
“等会儿妈——先给这儿布置布置,”郑南从袋子里找出几包彩带和灯条,“燃哥——燃哥你和哥长得高,快给挂上——那儿那儿那儿!”
“欸南南你别整进那面盆儿里了——”
“赵晓光!”
“郑北那儿掉了——你看这儿歪没歪——”
鸡架店瞬间变得闹哄哄的,连透出门缝的光都变得火红。
好不容易闹完一通吃饱喝足了回屋,时针早已走过数字三,顾一燃把淘回来的年货拿出来一一分类。
“欸这个是南南的吧?”顾一燃举起一个千禧年纪念玩偶,看向郑北。
郑北接过来端详了一下,开口:“嗯....应该是吧,她拿掉了,一会儿放烟花的时候给她带下去,家里除了她也没人喜欢这种娃娃啊。”
顾一燃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娃娃”两个字从郑北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的思绪蓦地被扯回上午在车上看见的那只娃娃。
“欸,郑北你记不记得你以前送过我一个娃娃,好像原本是两个一起的,你说给我一个你自己留一个,你的那个呢?”顾一燃把零食丢进塑料箱,随口问。
“哦你说咱俩好上之前我送你的那只的另一半?在卧室床头柜底下的盒子里放着呢,咋了?”郑北说着要去卧室拿。
“没事儿,我就问问。”顾一燃抿了抿唇。
郑北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他,看他心不在焉地把一包一包零食丢进箱子,看他唇角勾起的若有若无的弧度。
“诶,我咋觉得你有事儿呢?”
顾一燃回过神似的,看向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啊的音节。
郑北走到他身边搬了个凳子坐下,认真地看着他:“你真就问问?我咋寻思你心里边儿有事儿呢。”
顾一燃顿了顿,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面对他。
“心里边儿有事儿的是你吧。”顾一燃模仿着他的语气。
“啥?”郑北被问懵了,自从乐乐那事儿向对方剖白后,他心里还真没再藏啥大事儿了。
“你送我那只娃娃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顾一燃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心里边儿有事儿吧。”
坏了,这是真有事儿。被说中心事的郑北心虚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想找补点什么的时候却被顾一燃抢了先。
“欸我说你们东北人是真挺有意思的,平常挺爽快的啊,一牵扯上感情就变得磨磨唧唧。”
郑北的瞳孔里倒映出顾一燃笑得眉眼弯弯的脸。
“我和赵晓光可不一样啊,”郑北连忙摆手撇清与第一位荣获顾一燃“磨磨唧唧”评价的人的关系,“他能成我可是大功臣呢。我能成全靠我自己。”
末了,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上一句:“哦对,还有你。”
顾一燃笑出了声。
“笑啥啊,崇拜人民警察模范北哥的‘路人’小顾老师?”
顾一燃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抬眼,郑北眼里的揶揄毫不掩饰。
顾一燃突然觉得身上燥热,他看着面前郑北的俊脸,心里暗叹这人生得真是好正,英俊又坚挺,是当模范警察的料。行,当这崇拜人民警察模范的路人也不亏。一股冲动随着滚烫的血液冲进脑海,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和剖析这股不明来源的冲动,身体便快大脑一步,向前凑去。
两唇相贴,唇齿纠缠。
难得顾一燃今天这么主动,郑北又惊又喜,微张唇瓣回吻着,滑腻火热的舌窜入他的口腔,扫过他一颗一颗排列整齐的牙齿,滑过他的上颚,和他的舌纠缠在一处。
郑北的手抚上他的后颈,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滑向他的腰间。黏腻的水声响起,气温逐渐攀升。
唇齿相离,两人的舌搭在下唇,依依不舍地拉出暧昧的银丝。
郑北抬手用指腹抹去顾一燃唇角的湿润,吐息纠缠间,喘息的热气变成水雾黏上顾一燃的镜片,郑北低低地笑,开口:“怎么这会儿这么主动。”
郑北这人有个毛病,顾一燃喘息着想,这会儿应该算个毛病,接吻的时候手总爱不老实地乱窜,在他身上四处点火,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那点儿微微燃起的小火苗要是没人助长也就罢了,一会儿干点儿别的事儿就慢慢熄了,但被郑北这么一撩,似有燎原之势啊。
顾一燃此刻正煎熬着欲火焚身呢,平常挺秀气一南方小伙,此时话音低哑,比郑北还急切:“做不做啊?磨磨唧唧的。”
郑北抿了抿唇,似在犹豫,又好像带着一缕回味的意思,看得顾一燃眼热,他觉得自己几乎要疯了。
这不对啊,往常这种情况郑北早就咬着后槽牙扑上来了,今天咋这么冷静,还犹豫。锁好的大门,开足的暖气,热气氤氲,他和郑北两个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儿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有啥好犹豫的啊。
郑北短暂移开眼球瞄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压着声音犹犹豫豫道:“一会儿天黑了要开始放烟花了,现在已经.....”
“你动作快点儿就行,别一直存着跟存宝儿似的不射,”顾一燃舔舔唇,语气带上一丝粗音,听上去颇有些文化人装狠的意味,“少废话,来不来?”
“来。”郑北一把把人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倾身覆了上去。细吻如雨点般顺着顾一燃柔软的脸颊缓缓下滑,落在光滑的脖颈、莹润的肩头、白嫩的锁骨,一路向下。
衬衫松松垮垮得半挂在身上,顾一燃仰起头,双手环住郑北的脖子,杏眼微阖,喘息渐急。郑北的脸埋在他的脖颈处,他无法看见郑北的正脸,自然也错过了他唇角勾起的一抹得逞的弧度,转瞬即逝。
双指滑进穴里的时候,顾一燃的喉间溢出了这次情事的第一个变了调的音节。郑北的两根手指在甬道里搅弄,幅度渐大,他抬头,看撞进顾一燃泛着迷蒙水雾的双眼,忍不住凑上前吻了吻他的眼皮。
不一会儿,甬道欣然接受了他两根手指的侵犯,他便借着肠液的润滑塞入了第三根。顾一燃身子颤了颤,却没反抗,抬手揪住他背心下摆往上拉:“这种时候了你还穿个背心....嗯....真见外。”
郑北咧开嘴笑,虎牙自唇缝钻出,他使坏似的故意使劲摁了摁顾一燃穴里凸出的那点,抽出手指从善如流地抬起手臂,任由顾一燃替他脱去白色老头背心。
见顾一燃随手把背心甩到沙发的另一边挂着,便躺回沙发上不动了,郑北死皮赖脸地凑上去,抓着顾一燃的手往自己身下探:“下面也帮帮我呗~顾老师~”
顾一燃看他一眼,麻利地扯下他的裤子,早已挺立的性器没了束缚,挺拔地立在郑北两腿间。顾一燃随意地上手撸了两把,颇有些敷衍的意味,在郑北正爽着的间隙,双手搭上他的肩,一使劲儿,将人推倒在沙发靠背上靠坐着,跨过郑北的腿,跪坐在他腰间。
郑北猝不及防,体位被调换,他也没立即揽着顾一燃的腰把人摁回去,只是看着他,挑挑眉。
完美的脸配上健壮得刚刚好的身材,吞咽时喉结上下滑动,汗珠颤颤巍巍摇摇欲坠....
赤裸裸的勾引。
顾一燃咬咬牙,微微起身,扶着早已硬得通红的柱身,一点点往下坐。
“嗯.....”
“呼——”
温热的甬道紧紧地包裹着火热的性器,吸附着柱身上每一条青筋,龟头像划破空气的箭头,向里挺进,向前开拓着,一点一点划过滑嫩的甬道,滑向深处。
顾一燃坐得很慢,煎熬感慢慢没过爽意,郑北的手搭在顾一燃的腰胯处,拼命忍住握住对方柔软的腰窝狠狠向下摁的冲动,汗珠顺着脑门流下,滴进眼睛里,火辣辣的。
这边顾一燃也不舒服,他的腿早已酸麻难忍,柱身在甬道里缓缓开拓、滑动,带起异物侵入的酸胀感,随之而来的是细细密密的痒意,两只手以怪异的姿势向后别着扶着柱身,已然有些发颤,撑不住了。他心一横,两只手攀上郑北的肩,双腿放松,任由重力带他下坠,直到完全吞入那根直挺挺的硬物,柔软的臀瓣坐在郑北的胯间。
“嗯啊——!”
这个姿势进得很深,整根完全没入,龟头直抵结肠口。穴里涌上一阵夹杂着酥麻和爽意的快感,顾一燃忍不住喊出声。
“呼——”太爽了,郑北爽得头皮发麻,两只手紧紧掐着掌心的软肉。他抬眼看着面前陷入情欲的爱人,双颊爬满潮红,饱满的唇瓣泛着潋滟的水光,布满红痕和齿印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他看着他微张的唇,耳边尽是暧昧的喘息声,他忽然有一种错觉,就好像顾一燃呼出的气体尽数变成了白色的水雾,缓缓飘散在空气中,附着在他的眼睛里、镜片上,笼罩在他的身体上,让他似在雾里,穿上一件薄雾编织而成的纱衣。
这次,他定会在这样一个水雾的世界里写“顾一燃”三个字。
“想啥呢?”他看见面前红肿的唇瓣微微弯起,轻轻吐出混着气音的句子,“一会儿晓光和南南该喊咱俩下楼放烟花了。”
郑北也笑,寸步不让:“我寻思给你主动权呢,你不是想在上面自己动吗?”
顾一燃抿抿唇,干脆整个人趴在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肩窝:“我没力气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别吃完不认账又赖我头上,说我不听话使蛮劲儿。”郑北说着,顾及对方依然紧缩的甬道,只轻轻向上顶着胯,语气缓慢,话里话外也没有一丝埋怨的意味,倒像是调情。
“我、嗯....我说错了吗,”顾一燃喘着气回答,“你又....又不冤。”
“我真比窦娥还冤,”郑北加快了速度,“我哪儿敢不听顾大领导的吩咐啊。”
顾一燃轻笑了声,郑北的节奏他适应良好,插得深,但抽出得浅,轻轻地顶着,很舒服。他整个人依然趴在郑北怀里,头惬意地靠在郑北肩窝,手在郑北的腹肌上四处游走,时不时还捏捏指腹下的肌肉,嗯,手感良好。
“得快点儿了,”郑北似乎在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提前解释,“五点多了,一会儿天完全黑下来晓光该喊咱俩了。”
顾一燃完全沉浸在情欲中,正舒服着呢,刚准备回答个“嗯”字,字儿还没到嗓子眼,就被郑北突如其来地操干激得一颤,终于从嗓子眼逃出来的“嗯”也变了调。
“啊....嗯啊.....郑北——”顾一燃急促地喘息着,令人脸红心跳的音节接二连三地溢出,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隔壁晓光和南南在不在家,或是这个音量和音调会不会被隔壁的人家听见,他只能近乎本能地、毫不思索地喊郑北的名字。
“我在,咋啦?”郑北也在喘,但喘得没他这么厉害,还能语调平稳地说话。
颠簸中,顾一燃抱紧了郑北的脖子,迷迷糊糊地想这平常多锻炼就是好啊,不光身材好,能练出腹肌,还能在情事里占上风。千禧年,千禧年一定,一定好好锻炼,绝不贪嘴。他还顺带在连气都喘不匀的境遇下在心里暗暗发誓。
“想啥呢?”郑北两只手掐住他柔软的腰窝,带着人抬起,又带着人狠狠落下,腰胯发力向上顶,整根粗长硕大的性器抽出了大半部分,又狠狠顶入最深处。
“我寻思....嗯啊、我....千禧年一定....哈啊——”
“一定什么?”郑北勾起唇角。
“哈.....一定....好好锻炼、唔啊.....赶上你的....嗯...啊....你的....”
“体力....嗯...”
一句话被郑北撞碎,断断续续地和着唇间吐出的热气飘在郑北耳边。即便全身几乎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思考能力,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夹杂着暧昧不清的呻吟和喘息,但他依然默默下定决心要锻炼,要赶上自己,郑北抿了抿唇,顾儿永远这么坚韧又挺拔,像一棵高大的松树,屹立在雪原上,四季常青,不断向下扎根,向上生长。
他试图用打哈哈的方式缓解自己心里偌大的波澜:“我可以理解为你想和我一起做久一点吗?”
“啊嗯.....嗯....哈.....喜欢你....”
顾一燃却直白地表达爱意。
好像后面又有一句模模糊糊的“小北”,混着气音和满屋子回荡的水声,郑北没有听太真切。顾一燃的回应像海上的飓风,掀起翻涌的波涛和汹涌的浪潮。
“嗯。”郑北郑重地应,“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回答郑北的是回荡着的水声和夹杂着呻吟的喘息声。他偏头,看见顾一燃发呆似的半眯着眼,在腹肌上流连忘返的手也重新搭回了他的肩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郑北重重一顶,如愿以偿地听到了顾一燃的尖叫声。
“又想啥呢?挨操还走神儿?”郑北惩罚似的凑上去在他红肿的唇瓣上咬了一口,但到底没下死口,上下牙轻轻衔住后便松开了。
“在想....嗯...你先、先停....唔啊——停一下....唔....”顾一燃半求饶地在郑北颈窝处吻着。
郑北难得在箭在弦上的关键时刻放慢速度,浅浅地抽插着,朝顾一燃挑了挑眉,示意你可以继续向我解释为什么做爱的时候会发生走神两次这种事儿。
“我在想....唔....一个宏大又微小的、嗯....命题....”顾一燃轻声在他耳边说。
“啥玩意儿?”郑北懵了,“整这么文绉绉的跟哲学家似的,你跟我做爱呢又不是上课呢,思考啥玩意儿又大又小的命题?”
“呼——”顾一燃平息了一下呼吸,“是关于咱俩的.....一会儿放完烟花回屋我再、哈....和你讨论....”
“哎我,还卖关子啊,”郑北一听到“关于咱俩”俩字儿就笑开了花,行,既然是关于“咱俩”的,那慢慢讨论,讨论一辈子都行,“行,我等你晚上和我说嗷。”
郑北话音刚落,郑南的大嗓门儿如利剑般划破满屋温情,哦不,色情的空气:“哥——燃哥——下来放烟花吃饺子啦——”
她这一嗓子可把顾一燃吓得不轻,他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以免再发出羞耻的声音叫门外的郑南听去。温热的肠壁骤然紧缩,夹得郑北倒吸一口凉气,他偏头,说悄悄话般将鼻尖抵着顾一燃的,用气音道:“这么紧张啊?咱俩又不是偷情,大大方方的有啥可紧张的。”
不是偷情,可胜似偷情啊!顾一燃死死捂住嘴,摇摇头,一句话不肯说。晓光正在一走廊之隔的楼下小平台上捯饬烟花,郑父郑母在鸡架店煮饺子,郑南整站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大门口,而他呢,他在屋里和郑北白日宣淫。
太没羞没臊了。
“哥?”郑南见没人回应,抬手敲了敲门,“燃哥?”
这一敲一喊又把顾一燃吓了一跳,郑北感受着他颤抖着吸附上来的肠壁,他使坏似的故意扯着嗓子喊:“燃哥——?”
顾一燃一手捂着嘴,一手拍了拍郑北的肩膀。他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这一巴掌像小猫伸爪轻轻挠了一下似的,不疼,但爽。
“说俩句啊?”郑北又凑上去讲悄悄话,“我慢点儿,你说俩句。”
郑北果真放缓了速度,顾一燃两只手攀着他的肩膀,平复了一会儿呼吸后朝大门的方向开口:“我和郑北有点事儿,一会儿就来,你们先吃。”声音不大不小,音调也与平常无两样,但细听,其中的颤抖暴露无遗。
“好吧,”郑南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跨年夜能有啥事儿比放烟花吃饺子还重要啊真是.....”
“能有啥事儿比吃饺子放烟花还重要啊~”郑北模仿着郑南的语调,笑着调笑顾一燃。
“你闭嘴吧,”顾一燃皱着眉,耳根到脸颊一片潮红,手忙脚乱地捂他的嘴,“你还不快点儿,南南都催了。”
郑北欣赏着爱人恼羞成怒的模样,虎牙尖尖的暴露在旖旎的空气里,他两只手覆上顾一燃腰窝处紫红的手印:“好嘞,我这就快点儿。”
人被掐着腰抱上去,又被重力拉着落下来,郑北又恰到好处地顶胯,肉棒整根抽出,带出润滑液和肠液的混合液体,又整根挺入,破开层层嫩肉,直抵结肠口。淫水顺着性器抽送的动作被带出来,在撑得透明的穴口被高速的抽插拍打成白色的泡沫,如浪花般,顺着两人交合处滴在沙发上,洇出一片片水渍荡漾的花儿。
“嗯啊....哈——”顾一燃全身酸软无力,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好趴在郑北怀里,双手环着他的后背,蜷缩着手指挨着突如其来的大开大合的操干。
挺立的性器在两人的小腹间摩擦,不重,但若即若离。快感顺着脊柱窜入大脑,狠狠刺激着神经。很快,马眼便开始往外渗出黏腻的液体。
“郑北....呜....”顾一燃无意识地喊着郑北的名字,呻吟声带上哭腔。
“我在...我在...”郑北看他这样,不知道是太爽了还是受不住了,只好一遍遍哄着,“马上好了....就快好了....”
“嗯唔....”
郑北低头吻他的脖颈和肩头,在片片红痕的花海中埋下新的种子。
“慢点呜....啊....”他开始讨饶,手指甲深深陷入郑北肩背的皮肤,留下一道道骇人的血痕。
“你刚刚不是催我快点儿吗?”郑北吻着他的唇角,含糊地说。
混蛋....呜....这个时候还在耍嘴皮子功夫....顾一燃没有力气和他纠结这个没羞没臊的问题,只把头埋进他的肩窝,张嘴咬住他的皮肉。
“嗯啊啊啊啊——!”
“哈......”
顾一燃脊背的肌肉骤然绷紧,甬道绞紧,尖叫着射了出来。粘稠的白色精液顺着两人的小腹下滑,堆积在泛滥的交合处。
“嘶——”
郑北又抽插几下,将滚烫的白浊尽数喂入微微痉挛的小穴。
“宝贝儿....”
两人抱在一起缓了一会儿,顾一燃的呼吸渐渐平稳,高潮的痉挛也缓缓平复,他推了推郑北:“去清洗吧,一会儿还得下去呢。”
“好。”郑北吻了吻他依然红透的耳朵。
他俩收拾整齐下楼的时候,赵晓光和郑南已经拆开烟花盒子整装待发了。
“哥你干啥去了整这么半天,不会跨年夜还在聊案子吧,那饺子都热了两回了。”郑南埋怨道。
郑母耳朵一动,捕捉到了关键词,从店里探出头来:“明天就是千禧年了啊,谁也不准在今天晚上聊案子,一天聊起案子没完了,你们老高好不容易给你们放几天假。”
“得得得,”郑北端起盘子,放在门口的石桌上,“来来来,放烟花吃饺子咯!”
烟花在空中炸开,郑南和赵晓光站在最前面,仰望着夜空中绚烂的彩。逆光之下,两人如剪影一般,别提多般配了。郑北微微偏头:“顾儿,他们说在烟花底下接吻有唔——”
郑北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一燃塞了一只饺子堵上了嘴:“吃你的饺子吧,刚还没亲够?”
郑父郑母坐在石凳上,欣慰地看着靠在一起的两对,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只饺子。
空气中还残留着火药燃烧后淡淡的刺鼻气味与烟味,郑北推开屋门,打开了客厅的灯。暖黄的灯光点亮整间屋子,一股温馨的暖意自心底弥漫,郑北换好鞋子,想要搂顾一燃腰的手刚伸出来,就被顾一燃一声严肃的“坐下”打断。
“咋啦?”郑北以为他因为刚刚的性事而生气,讨好地凑上去哄,“大宝儿~”
“郑北,”顾一燃朝他的方向挪了挪,“你不觉得命运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吗?”
“啥玩意儿?”郑北满脸问号,“这不会就是刚刚咱俩做的时候你思考的那啥又大又小的玩意儿吧。”
“嗯,”顾一燃应,声音如水,但掷地有声,“高局逼你来花州找我,成分相似的毒品,当年花州的那批毒贩,我跟着你来了哈岚,高局又正好退了招待所,咱俩天天一块儿上下班,一块儿吃饭、睡觉,明天就是千禧年了,我们还要这样一起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我今天想起来,觉得挺神奇的。”
命运的强悍之处就在于,当你回头看时,发现想要抵达此时此刻此处,过程竟不可增减一字。顾一燃时常想,他和郑北走到现在这一步,要走对多少个岔路,要在多少个有一百万个可能的瞬间选择对的那一项。
“缘分呗,”郑北往后一靠,伸手揽着顾一燃的肩,“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咱俩这估计,修了个十万八万年吧。”
郑北看见顾一燃咧开唇角,接着道:“欸,我还真挺想知道咱俩一块儿修炼的时候得啥样,也现在这样儿吗?”
“我俩一千年的时候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
顾一燃笑得前仰后合:“那会儿宋朝呢,怎么可能和现在一样?”
“那说不定咱俩也坐在一块儿,望着对方,思考我俩修炼了多少年修炼成这样,思考你那又大又小的命运,还思考咱俩修炼的时候是啥样的,顺便约定一下下一个千年。”
顾一燃刚准备搭话,门口传来郑南的尖叫声:“赵晓光!!!”
“你别动那烟花!那是留着过年放的!!!你放下!!!”
郑北和顾一燃一前一后地推开门在走廊上朝下看,郑南正追着抱着一箱烟花的赵晓光到处跑。
两人低低地笑。
“小北,你说咱俩这样算不算私定终生?”
身后传来带着笑意的温柔声线,郑北回头,顾一燃站在灯笼的浅红色光晕里,带着新年的火红色彩和斑斓的生命力,在他眼前,眉眼弯弯。
算啊,咋不算呢。他如是回答。
我们携手,走向下一个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