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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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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28
Words:
3,67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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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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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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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床头床尾

Summary:

梁伟铿做梦也不会想到,天降上司居然是给他助眠的asmr博主。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1、

已是深夜,万籁俱寂。

窗外的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嚣,只有主干道上偶然掠过的车声遥遥传来,旋即又被更广袤的寂静掩盖。远处高楼只余下零星的灯光,任谁来看都是一个与平常无异的、可以安心睡一个好觉的夜晚。

而在这片属于睡眠的黑暗与静谧里,梁伟铿再一次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睛,他盯着天花板愣怔好几秒,意识迅速清明起来,绝望地意识到今夜又要是个不眠夜了。

明明他今天按照从网上查的攻略早早上床,关闭所有光源,睡前不碰任何电子设备,甚至大费周章换上一套刚在阳光下晒了一天的床单被套,他还是失眠了。

失眠,当代年轻人不得不面对的一大难题。有人说明明上班那么累,回家恨不得外套一脱用最后一丝力气倒在床上陷入昏迷,但是失眠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地来了。它就像高高在上的甲方,才不管什么生理需求,只按照它自己的节奏和时间表,在最需要睡眠的时候大摇大摆闯进来,毫无愧疚地占据整个夜晚。

而此刻让梁伟铿失眠的甲方更是具象,有名有姓,面目可憎。

一切还是得从头说起。在大学毕业之后,城乡规划专业出身的梁伟铿按部就班地进入一家老牌地产公司,就在他以为可以守着专业踏踏实实做些项目的时候,公司在这几年日渐下行的行业寒冬里风雨飘摇,左支右绌,终于在几个月前走到破产边缘,好在早年侥幸拍下了一块潜力地块,被一家锐气正盛的金融公司收购。

于是,梁伟铿迎来了他的天降甲方,兼顶头上司。

作为收购方直接派驻来的项目总监,不仅手握那块地的生杀大权,也直接拿捏住了梁伟铿他们这批员工的职业命脉,而梁伟铿作为原公司为数不多熟悉那块地皮前期资料的员工,被指定成为了这位新贵的直接对接人。

想到这里,那张白天频繁出现的脸不合时宜地闯入脑海——王昶,梁伟铿把这个名字在牙齿间滚了一遍,舌尖抵住上颚,再缓缓松开,充满咬牙切齿的意味,仿佛这样把名字念过就可以发泄他对这位新晋甲方兼上司的怨气与不满。

回忆里王昶第一次纡尊降贵来到他们这间略显凌乱的办公室时,他正在和隔壁工位的任翔宇凑在一块研究新发来的施工图,直到沉浸在工图里的梁伟铿发现不知何时办公室里低声交谈的声音已经消失,连任翔宇都收回身子规规矩矩坐正,终于后知后觉抬起了头。

站在他工位前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挺括西装,深色的西装外套包裹着流畅的肩线,里面搭配一件同色系的高领毛衣,领口妥帖地抵在下颌处。离得近了,从他身上还有一丝分辨不出是来自于柔顺剂还是昂贵香水的凌冽气息飘过来,并不算重,维持在一个社交距离可以堪堪闻到的程度。脸自然是好看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装饰意义高于实用意义的金丝框眼镜,此刻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对他露出初次见面无可指摘的周全笑容。

梁伟铿收回目光,忙不迭站起身,表面上维持着和新领导初次见面时应有的、略带拘谨的微笑,心里却忍不住和天下所有面对空降上司前途未卜的打工人共情,免疫了王昶那副散发着魅力的外表,一个词迅速占据了他的脑海——

装货。

“初次见面,”王昶毫无自觉地向他伸出手,脸上的笑更加迷人了,“我叫王昶。”

其实梁伟铿早就在传来的资料里反复看过王昶的名字,他下意识伸出手相握,正要开口介绍,就听见王昶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我知道的,你是梁伟铿,幸会。”

握在一起的手尚未松开,梁伟铿抬头看着王昶的笑脸,他的心里无声尖叫,忍不住想问一句“你都说了那我说什么”,最后那点冲动还是被他强忍下去,化成一句幸会幸会。

正如那句广为流传的老话所说越鲜艳的蘑菇越有毒,王昶很快便身体力行地证明,这条生存法则放在某些男人身上也同样适用——在又一次刚坐上工位就被通知去开会的时候,梁伟铿痛苦地闭了闭眼,认命地抓起设计图和笔记本,拖着身子推开了会议室大门。

“方案我看过了。”会议桌前端的王昶放下手中的平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梁伟铿听到这几不可闻的敲击声心头一紧,果然听见他继续说道,“这一版设计度够了,但是人文性还是差了点,可以结合最初第一版的思路再改一改。”

坐在下面的梁伟铿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他竖起文件挡住自己的脸,努力控制着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太像一个想要把面前水杯端起来泼上司一身的危险分子,他旁边的任翔宇大惊失色,在底下用腿去撞梁伟铿的膝盖,一下接着一下,带着点“拜托了兄弟你可一定要冷静啊”的恳求意味。

梁伟铿最后还是把文件慢慢放平在桌上,对王昶平和地笑了笑,“…我知道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们会结合初版思路再进行调整的。”

会议结束后梁伟铿端着水杯走去茶水间,他面无表情地倒掉杯子里的热水,从咖啡机旁拿过两颗胶囊咖啡撕开全倒了进去,一起进来接水的任翔宇继续惊恐万状,“铿铿,你一大早就喝这么多咖啡啊?”

梁伟铿目光不变,他盯着王昶关着门的办公室,仿佛这样就可以盯穿那面实木的门板,磨牙道,“你很闲吗?赶紧盯着设计院改图吧。”

就这样连轴转了好几周后,从不知道哪天夜里开始,梁伟铿发现他没有那么容易睡着了,尽管在白天工作时他还可以装作一切如常,但那种在清醒中煎熬到后半夜才能勉强入睡的心酸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回到现在,躺在床上的梁伟铿回忆着睡前他刷过的关于克服失眠的博文,突然想起一个叫做“ASMR”的说法——博主把它描述得神乎其神,说是可以通过特定的声音触发颅内放松,帮助放松入睡。

死马当活马医吧。他抱着自暴自弃的心态拿过床头的手机点开视频网站,刚点开就看见首页推荐的一众牛鬼蛇神的直播界面,如果说他之前没有半夜见过鬼,那现在也该见到了。

他皱着眉,手指直接点开了相对正经的助眠区。

然而分区里的景象也好不到哪里去,梁伟铿划着屏幕,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直播间,标题要么故弄玄虚,要么就隐隐透着擦边的暗示,就在他耐心即将告罄,准备关掉app的瞬间,余光却看见差不多划到最底部的页面里出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直播间封面。

封面选取的是一片纯黑,上面没有放任何的文字与图片,连标题也只写着“助眠”两个字,在一堆恨不得把所以元素都堆在封面的直播里格格不入,简直毫无竞争力可言。

梁伟铿犹豫片刻,或许是他看见了直播间下方寥寥无几的观看人数而心生怜悯,或许是半夜饱受失眠折磨的神经再也不想支撑,神使鬼差地,他还是点了进去准备一瞧究竟。

加载了一瞬他就进入了直播间,里面也没有画面,但却有声音清晰地传出来。不是音乐,也不是人声,梁伟铿只能听见笔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均匀而稳定,偶尔夹杂着纸张翻动时干脆利落的哗啦声响。

这位看不见的主播似乎沉浸在自己制造出的声响里,对于新进入直播间的梁伟铿没有任何表示,没有一丝停顿,仍然只有不断写字的声音传出。

梁伟铿听着这人为的白噪音,起先他不觉得听写字的声音跟助眠有什么联系,听久了居然真的觉得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混沌的脑海里开辟出了一小片安宁,就在他的意识被这持续的声音牵引着,逐渐向入睡的界限靠近时,低沉的男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睡不着吗?”

梁伟铿正处于迷迷糊糊之间,骤然听到这一声,先是吓了一跳,像是高空踩空一样清醒过来,他的手慌乱地摸了一下,看见还抓在手里的手机才反应过来是屏幕里的主播在说话。

声音是低沉的男声,从扬声器里传来,质感意外的清晰,带着夜间特有的微哑与松弛。主播似乎并不急于得到回答,耐心地等了一阵后,又问道,“你还在吗?”

这次的声音跟上次比起来更加平缓,梁伟铿很少看直播,更别提在这种情况下与别人互动,他匆忙举起手机,在聊天框里打了个“在”就发送了出去。

“那就好。”看到消息后,那声音再次说道,依旧是平稳温和的语调,“现在有好点了吗?”

梁伟铿愣了一下才明白屏幕对面的主播是在问他失眠的情况是不是有所缓解,他才发现就这么一小会,直播间右上角显示的观看人数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了。

他看着没有画面的直播间,四周除了app自带的一些表示送礼和互动的图标外,只有聊天框里那个他刚刚发出的孤零零的“在”字,他想再打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还是只回了一个字:

“嗯。”

梁伟铿等了一会,听筒里却没有主播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有规律的写字声再次项持续地传来,他又听了一阵子,才想起来这声音像是海水轻轻抚过岸边的细沙,任由他在意识之海里行船,身下摇摇晃晃的小船悄悄翻沉,让他被睡眠温柔而包容地吞没。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早晨闹钟响起,铃声和嗡嗡的震动声把他唤醒。

梁伟铿在睡梦中皱了下眉,下意识伸出手向床头柜摸索,却摸了个空,他不太情愿地睁开眼,大脑缓慢启动,他才想起夜里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手机从手里滑出,现在正在被子里不停发出声响。

他摸出手机关掉闹钟,手机还停留在夜里直播的界面上,主播已经下播,屏幕只有中间有一条直播已经结束的系统提示。

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现在回想,夜里的经历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他点开了一个没人看的直播间,在一片黑暗里只靠着写字的声音就睡着了,整个过程都透露着荒诞,就像童话里的主人公跟着兔子钻进树洞,发现里面不是断枝落叶,反而藏了个童话世界一样奇怪。

平常梁伟铿都会在第一声闹钟响了之后,预留十几分钟给自己挣扎着起床,现在他已经清醒,趁着这点时间点开仔细看了看这个主播的主页。

他这才注意到,主播连头像都是黑色的,名称也是简单的一个字母“W.”,主页空空荡荡,没有发过视频,也没有关注,粉丝也就只有几个人。

梁伟铿盯着这个干净到甚至有点可疑的页面,纠结了一番,还是点了关注。

就在梁伟铿退出直播间的下一秒,顶上又冒出新的消息提示,一条来自王昶的工作消息弹了出来,语气公事公办,“今天到公司先带着方案来办公室找我。”

天呐。梁伟铿垂头丧气地捶了下枕头,王昶并不会因为他睡了个好觉就善良半分,他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回了句好的收到就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梁伟铿下床拉开了窗帘,晨光涌了进来,隔着窗户似乎也能感到照在身上的暖意,他对着窗外发了几秒呆,才伸了个幅度很大的懒腰,认命地捞起衣服走进浴室洗漱。

与此同时,在几公里之外,晨光同样洒满了另一张书桌。

书桌整理的很是干净,上面只有一份摊开的文件,文件上写满了笔迹利落的备注。王昶再次看了眼账号新增的关注,又切回聊天界面看了看和梁伟铿一模一样的头像,他若有所思地放下手机,向后靠在椅背上。

片刻后,他的唇角很轻地抬了一下,随手按灭了屏幕。

 

tbc.

Notes:

本篇参与了敞亮四周年联产活动,主题是社畜AU,人设大概是之前我写过大学生那一篇的平行宇宙ovo沿用了那一篇的大学专业设定,变成了社畜间的故事hh因为剧情越想越多实在没法一次写完,所以先写了第一章,也感谢主办老师允许了可以先发第一章之后写完🥹🥹希望大家在联产活动里吃好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