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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黎深觉得自己有些荒唐。
三步并作两步地从车库回到家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他很少这么急切。身体里嗡嗡作响的东西是下班的时候他在更衣室放进去的,驾驶的坐姿让那个小东西一直卡在阴道的某个位置震动,在某个红灯终于结束的时候他也如愿地得到了高潮。
只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打开卧室门,他就不声不响地坐在那里——黎深下班有些晚了,房间里没有灯,很是昏暗。不过对于一个夏以昼的仿生人来说,也并不需要任何照明。黎深打开了灯,终于照亮了卧室里的一切,仿生人夏以昼静静地坐着,它没有启动的时候需要靠着沙发的靠垫,就那样有些僵硬地半躺着。
一点也不像……他怎么会是这种体态呢,如果是夏以昼,他应该是放松地躺着,或者直挺挺地坐着,那是他在军队里造就的习惯。那种悲伤又漫过他的心头,驱使着眼泪从眼底发芽,而下身的肉缝中卡着的跳蛋仍在震动着,把敏感的甬道作弄得湿滑无比,快感顺着脊椎的神经向上攀援,让欢愉中脑海中蔓延。他想痛苦地流泪又想愉悦地呻吟,最终只化作了一个很难看的表情——黎深想,他的样子一定丑陋极了,但幸好,夏以昼已经死了,夏以昼再也不会看到这样难堪的自己。
仿生人终于识别到了物主的靠近,一阵柔和的蓝光过后,他动了起来。先是坐直了背,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紫色的桃花眼流光溢彩,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欢迎回家,黎深。”
夏以昼中爆炸案中失踪后,连尸体都没有找到。起初几个月他还心怀希望,渐渐地,杳无音讯的结果把仅存的那些温度也磨灭了。
一个月前,他定制了这款仿生人。科技公司宣称的功能是百分之九十还原,但事实上可能只是夸张的效果——略微了解一下就知道,这家公司的前身是做情趣用途的仿生伴侣,所谓的陪伴功能或许只是在性功能之外略微改造了一下。但犹豫再三,看着宣传广告里抱着仿生人幸福地流泪的体验者,黎深叹了口气,全额付完了定制的费用。
他好像离不开夏以昼——在夏以昼死之前,他绝对不会这么想,甚至在夏以昼的葬礼上,对着捧着遗像哭到晕厥的妹妹,他板着脸,甚至也挤不出一滴眼泪。
收到仿生人的时候,黎深盯着那个人形的包裹,他甚至幻想着那个人或许没有死,他会不会撕扯开包装跳出来,嬉皮笑脸地告诉黎深,骗到你了吧黎医生,你看你的眉头都要打成死结了。
但什么都没发生。
黎深蹲下拆开了包裹,按照说明书给仿生人夏以昼装上提前充好电的蓄电池,然后他便睁开了眼,程序早已按黎深提供的资料预设完毕,他说了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话。
“欢迎回家,黎深。”
02
其实仿生人夏以昼真的很智能,也真的很像夏以昼,又或许是黎深提供的资料太过详细。交完定金的那个下午,他请好了假,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按照仿生人制作的流程回忆夏以昼的一切。
夏以昼的生日是6月13日,他有一个妹妹,他喜欢做饭而且很擅长这件事,他讨厌香菜……
黎深敲打着键盘,不知何时手背变得湿润——竟是泪水。他下意识摸了一把脸,脸颊湿漉漉的,衬衫衣领也被浸透,挨在脖子上不是很舒服。夏以昼死后,他终于第一次哭了出来。
黎深没有犹豫,当着仿生人夏以昼的面脱下了自己的衣服,赤裸的身体上布满了红痕,嗡嗡的震动声从两腿之间的隐秘之地传来——是的,最还原的地方莫过于此,黎深只能感叹,不愧是做情趣伴侣出身的科技公司,这样的东西,竟让素日里冷静自持的黎深沉迷至此……
黎深觉得自己有点荒唐。
03
触感是真实的。
黎深把脸埋在仿生人夏以昼的颈窝,如真人一般的肌肤带着温暖,只是动脉中只有电流,三寸之下也没有跳动的脉搏。
他曾经向科技公司反馈夏以昼的体温有些低,远不如从前男人抱着他时那样温暖。得到的反馈是每一个仿生人都安装了人体的恒温系统,且出厂通过了测试——如果恒温系统失效,仿生人眼里的提示灯会闪烁。
黎深检查了一下夏以昼的眼睛,并没有什么报错的指示灯。它们仍然是那样亮亮的,紫色里夹杂着几分盈盈的橙,从来都是睁得大大的,只有从前他抢着黎深的氧气亲吻他的时候,才会半盍上,任凭鸦翅般的睫毛扫过黎深的脸颊,让他有些微妙的痒意。那双眼睛永远合上了,这双眼睛就睁大了,黎深觉得这很守恒,很合理。
后来他才知道,是他习惯了自己的体温太低,也习惯了夏以昼的体温太高——某种程度上来说,六月出生的他就像夏日里的阳光,滚烫地来到被冰封住的心的身边。起初是灼烧,一开始他对那个有些碍眼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他迟钝、幼稚,却又热情、勇敢,以至于变成一捧灰之后,那种温暖仍然留存,成为永恒的能源,那颗被融化的心在世界的尽头依然为他跳动[1]。
仿生人亲吻着他,从额头到唇角,一点一点,充满了耐心。恒温系统偷工减料,好像没有顾及到嘴唇,不过很快那种冰凉的触感就被黎深带来的燥热同化,这一次换他来温暖冰冷的躯体。
他的手掌向黎深的身下滑去,温柔地抚摸着男人的肉臀,然后轻车熟路地,用两根手指探入那口已经流出液体的水穴,缓慢地抽插着。里头的跳蛋还没取出来,被手指搅动地转了个方向,旋转着震动的末端抵住了敏感点,更多热液从甬道中洒下来,落到夏以昼的手上。
小小高潮了一下,但这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黎深扭动着屁股,有些不安地等待着夏以昼的反应。仿生人继续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掰开他的大腿,用阴茎蹭起那个湿乎乎的肉缝。那东西沉甸甸的,也是按照黎深的要求做的,只是仿生人有他自己的程序设定,一步步按照步骤来,而真正的那个人永远很急,他会一口气扒掉黎深的裤子,胡乱扩张几下就一插到底,然后任凭它的俘虏怎么抵抗,那引力会不由分说地把他拽入情与欲的黑洞。
龟头正精准地摩擦着肉缝,幅度不小,也混不吝揉搓着前头的阴蒂。那颗肉珠,或许是昨天被舔得太狠,又或许是黎深自己在更衣室玩弄过,红肿地坠在湿漉漉的阴唇之间。
黎深终于感觉欲望的盒子被开了一条小缝,毛孔舒张地感受着空气中那种温暖、淫荡、略带些潮湿的感觉,他感到子宫降了下来,如母兽般,他低垂着脑袋将全部神经递质赶到那艳红的牝户,只为得到一息之欢愉——他不能说只有肌肤相贴的时刻他感受到夏以昼的归来,有些平凡的瞬间,他们也很相似。
他做出来的红烧鸡翅和夏以昼一样,鸡皮被油煎得略焦,脆脆的,红烧汁的口感无二。其实黎深压根不太记得夏以昼做的饭是什么味道了,他很忙,七八个小时的手术连轴转是常态,大多数时候迎接他的都是一间昏暗的房间。可能是生日的时候,他的生日,妹妹的生日以及黎深的生日,他会笑盈盈地穿着围裙,然后端出一盘盘菜来。
还有的时候做完爱,他识别出黎深的泪水,会抬起手摸一摸他的发顶,然后露出一个招牌的中央空调式的微笑,夸他很棒——那是因为程序只精通做爱,尚且不能跳出当下进行的行为之外,电子不懂泪水的含义,性爱中的泪水只映射到因快感而产生的生理性流泪,所以他只会微笑,并夸赞黎深在上一次交媾中的表现。
“嗯…嗯…好舒服…用点力……”阴蒂被蹭得发热,快感一点点地累积,黎深抬起屁股,配合着夏以昼的动作。仿生人听话地用力了些,肉珠被反复蹭着,快要破了皮,而捏着他胯间软肉的地方使了力气,那里必然和黎深身上别的地方一样,发红,转青,最后留下些许淤痕。
可黎深确实需要这些痕迹,他需要疼痛。小时候evol失控,冰刃把双臂划得血肉模糊,最后成了许多深深浅浅的疤痕。刚交往的时候,夏以昼和他玩得都很疯,精液混着血液,乱七八糟一团是常有的事情。温存的时候,男人把脸搁在他的手臂上,温热的鼻息喷吐在这些陈年的沟壑。
“还痛吗?”他说,却不知道是在问黎深手臂上这些疤痕的余痛,抑或身下那流淌出精液的穴口。黎深摇摇头,表示自己的evol已经能控制得很好了,不会再失控。然后,他感受到手臂上一点点温热潮湿的触感——夏以昼在轻轻舔他的疤痕,带着点动物的原始性,因为那样一边舔舐、一边抬着眼凝望的眼神显然不纯洁,蛰伏的欲望又开始抬头。他说,黎深,以后你只能在我面前失控,只准因为我痛。然后在下一场沉沦之中,忘情地啃咬着他光洁的皮肤,留下痕迹。
于是他后来才恍然大悟,疤痕其实是前往回忆的路口,他需要那些痕迹作为通行证,这样才能和那个有夏以昼的世界产生一点点联系——那个世界已经破碎在他的脑海,不能被完整地回忆,只有无数个刺激到神经末梢的疼痛的瞬间,让他能偶然闪回到过去。
04
“啊…嗯…嗯…操我,操我…呃啊…”这样的时候,黎深可以放肆地喘息,高声地尖叫,不必在乎黎医生金塑一般的躯壳,禁锢着他的人世礼仪。阴茎终于滑入了穴口,逼口早就被操熟了,热情地吐纳着硬物。那个东西甚至功能更多一点,前端的棱可以变得比人类更硬,搔刮着每一个敏感点,而外形也可以伸缩变换,随时可以旋出凸起,顶弄宫口的软肉,让水液喷涌。
从前黎深从不会这样轻易说出“操我”这样的话,喘息是偶尔的,尖叫也不常有。他总是那样羞赧的角色,因为他热情的爱人会做好一切,再把他送上高潮,偶尔的失态是小情趣,是对夏以昼的奖励——男人曾经说过想听他叫出来,黎深也只是红着脸,被逼到受不住快感了才让夏以昼得逞。他本想解释,叫床声音太大好像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荡夫,但夏以昼从没问他要过原因。黎深不合时宜地想到后者好像一只被收养的流浪狗,吃什么全由黎深在掌控,但只会睁着眼乖乖地跟着,从不因为伴侣不够好而离开。
而如今被弃养的是黎深了,此时却好像,假惺惺又悔恨了一般,对着一个假东西发骚、展露着淫荡的本性。他需要很多很多快感,多到把这些把他淹没的愧疚和悔意全部冲刷干净。
“揉,揉一下…啊……哈…”夏以昼不会自己做过多的抚慰,于是黎深发出那种乞求的声音——因为下体紧密的结合,那声音甜腻无比。啪啪啪的是臀肉撞击的声音,这个夏以昼的腰力很好,匀速地顶弄着黎深的宫口,还能腾出手来听从命令,揉搓他被冷落太久的胸乳。指尖精准地扣弄着乳孔,虎口则熨平着丰腴的乳肉,黎深受不住这样叠加的快感——穴中抽插的速度好像愈发快了,可他并没有要求变快。
“慢……慢一点啊…呜…已经到了……”阴茎破开宫口的软肉,仍在抽插中使出浑身解数地刺激着他的敏感点。高潮的白光着脑中闪过,黎深的前端控制不住地射精着,尽数落在仿生人的腹部,还有些飞溅到他自己的前胸。穴里兜不住潮吹的液体,顺着那根东西流到床单上,洇出一大块深色。然而那作乱的硬物却没停下,借着潮吹的液体,次次整根抽出,再整根插入,顶得男人只能翻着白眼、吐出舌头,无法抵御这绝顶的快感。
性爱还未停止,尚在不应期的他又被迫着再次高潮——黎深没了力气,只能伏在夏以昼的胸前,这时他才发现,夏以昼美丽的眼睛里,正在闪烁着灯——哦,原来指示灯恰巧和他爱人的眼睛同色,所以他竟未发现仿生人已经故障,早已不能听从他停下的指令,而是保持着抽插的频率运作。黎深挣扎地想从他身上逃脱,可迭起的高潮让他的大脑成了一团浆糊,试图脱身也只是把自己的逼抬到更能完美撞击敏感点的高度,好像他主动抬高了屁股去强迫自己吞吃一样。
05
夏以昼有些焦急。
处理完了舰队的琐事,暂且站稳权力顶端地他终于与妹妹在天行见了一面。小姑娘先被这阵仗吓到了,然后又忍不住抱着哥哥哭泣。
“哥,你去看看黎深吧。”她说。
夏以昼没从这句话里听出什么弦外之音,后来他才明白这可能是妹妹对于黎深精神状态的暗示。他当时很喜悦,他本来就要立即回临空看黎深的——思念几乎把他淹没了,这一年里,除了担忧自己的妹妹,他几乎都在想那个面冷心热的男人,他的爱人。
一路上,夏以昼一直在思索应该说什么话,他也在想象他们的重逢——黎深应该是面上不显的,仍然是淡淡的模样,但他们从来共振同频,夏以昼明白黎深会为他高兴。
他先去了Akso——往常这个时间,黎深可能还在加班,去医院找他是个明智的决定。可他却扑了空,并被关轩告知,黎医生最近一个月都没有加班,而是一下班就回家了。
哦,黎深也会感到累吗,还是他身体不太舒服?开车从Akso去黎深家的路上,红灯灯阻碍让夏以昼感到对黎深的思念到达了一个峰值,回到熟悉的环境,绿灯亮起灯那一刻,他仿佛已经开始感受到黎深在他身边的气息,他迫切地需要黎深,正如黎深需要他一样。
用指纹打开门,客厅确是一片昏暗的——夏以昼下意识低头,看到玄关处黎深的皮鞋——他确实回家了无疑,而且卧室的门缝还透着些光,黎深应该在里头。
“黎深,我回家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卧室的方向,黎深会一脸惊讶地推开门,向他走来吗?
可是却没有回应。夏以昼觉得有些奇怪,难道黎深真的身体不舒服,这么早就入睡了?想到这里,他更急了,赶忙换了鞋就向卧室走去。
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他漂亮的紫色眼睛中倒映的不是爱人睡眼惺忪的惊讶表情,而是他永远没有预料到的场面。
陷入沉睡的男人的小腹和前胸都是自己射出的精液,那些白浊已经干涸,但色情的气味不减,他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使眼角亮晶晶的泪痕这灯光下十分明显。那根仿生的阴茎仍然没入他的肉穴之中,只是不再振动或抽插,而被过度疼爱的穴肉仍不受控制地绞紧、抽搐,把穴里余下的爱液从逼仄肿胀的小缝中挤出。于是丰沛的水液顺着那根东西流入床单上——他在这上面不止高潮了一次,这样大的潮吹的量,黎深应该是直接被干晕了过去。
——这只可怜的、被他狠心遗弃的猫,浑身赤裸地自顾自地伏在和他一模一样容貌的仿生人身上。机械的造物已经耗尽了电量,它的双眼紧闭,纤维造的睫毛、人工晶体的瞳孔,那里的光再也不会亮起,或许是它也早已预测到另一双紫色的眼睛会在这样的时刻到来,夏以昼不会与它有对视的机会,也不能再让黎深流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