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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你是在Shellac的吧台前注意到那个男人的。说“注意”可能有点不太恰当,并不是说他有什么引人注目的举动或言辞。但在这种消息流通很快的地方,一个四处打听的人,很快大家就会意识到他的身份。但直到他将那张印有《真相周刊》标志的名片递到你手里时,你才意识到他选择的采访对象是谁。
将杯中的加水威士忌一饮而尽,你眨了眨眼睛:“怎么?不至少给我买杯酒吗?”
他被你的主动吓了一跳。随后便开始手忙脚乱地招呼老板。真可惜,你想,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下,他至少还能算你喜欢的类型。电视上播放着有关黑道大解散的善后事宜,你从没想到,有一天,像这样的新闻也能堂而皇之地登上头条。
出神地望向无声的电视屏幕,年轻男人的脸上流露出对独家新闻的渴望,像嗜血的鬣狗般动了动鼻子,嗅闻着污浊的空气。随后,他吐出一个名字。
“桐生一马……”
“听说你知道有关他的事?”
“也许。”
你笑了笑,看着他眼里的希望之光变得明亮。
“只要有值钱的消息,其他好说……”他舔了舔干枯的下唇,承诺道。可能你看上去就是很容易被收买,你想。颜色暗淡的皮鞋、肘部磨损的麂皮夹克、连香烟也只抽Hope,你看上去并不像一个成功的皮条客,可能这就是他鲁莽地选择你的理由。
“你想知道什么?”
“我听说,四代目和东城会的那位真岛组长,关系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甚至连六代目,也是从禁脔上位的……”
“你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你抬头喝光杯中之物,向他发出一个不可能被拒绝的邀请,“不过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有兴趣去我家吗?”
八叠大小的空间内,堆满了各种杂志和纸箱。但整体还算整洁,除了堆满烟灰缸的烟头和被熏得有点发黄的壁纸。说起来,这位“记者”还是你这半年来的唯一一位访客。可能是进展太过顺利,此时,他反倒显示出了一丝拘谨,不知道该坐在哪里。你也并未向他发出邀请。将啤酒放在茶几上,你望向天花板,自顾自地开始独白:
“那么,从哪里讲起比较好呢?”
1
不如就从那位传奇干部——东城会舍弟头真岛吾朗开始好了。你回想着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当时,你还是粉红大街上无数拉客小混混中的一个,是东城会下级组织收取保护费的对象。你羡慕着黑道们可以趾高气昂地走在大街上,同时又隐隐有一丝轻蔑,但这说到底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相比他们,你觉得自己还有选择,但另一方面又别无选择。毕竟二十年前的东京,并不会给来自外地的乡下青年太多机会。
但也正是这种半吊子的心态害了你。你拉住眼前黑道的手臂,试图向他们解释店里姑娘们不是那种付费上门的应召女。你半躬着腰,低声下气地哀求,但正中脸部的一拳很快便击碎了你的幻想——
直到那道灰色身影的出现。以不可思议的身手和速度,男人在半分钟内,就将喝醉的黑道们打得满地找牙。安抚好战战兢兢的小姐们,你转头发现他站在角落里,略带烦躁地按着打火机,又挫败地将其塞回了口袋。
至少这是你可以做的。你用手护着火光,不顾自己还在流血的嘴角,想要对他表示一点敬意。但半路杀出来的另一个人,却莫名其妙又极其自然地加入了这一幕。他先是夺走了灰衣男人的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大口后,才塞给对方,顺带附送一番对于刚才闹剧的评价:
“你还是那么爱管闲事。”
“大哥……”灰衣男人(后来你知道,这位原来就是道上最近大名鼎鼎的桐生一马)似乎并没有感到冒犯。而你此时从另一个男人的蛇皮西装和腰间隐隐露出的匕首轮廓上得知,对方并非良善之辈,而且身份明显不低。于是你识趣地选择消失。还好你走了,不然这位真岛组组长,肯定会因为你的冒昧而大发雷霆。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很明显不该被任何人看到。你本不想像个该死的偷窥狂一样趴在墙角,但你实在是太过好奇。又或者,你那愚蠢的乡下人礼仪让你认为一定要弄清对方身份才行。在风俗业谋生,两个男人接吻本不该令你如此震惊,不管地点是在粉红大街背后的肮脏小巷,又或者当事人是东城会的高层。
很明显,桐生也有所顾忌。他一边贪恋着真岛的温度,一边又下意识地按住那只不安分在他身上游走的手。你小心地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尽管理智告诉你此刻最正确的做法是转身离去。
“没关系,没人会来……”真岛解开桐生的衬衣扣子,顺着胸口向下移动,含混不清地说:“就算有人也没关系,因为我会把他们的舌头都拔出来。”
你下意识打了个战栗,不知为何,你知道这男人的威胁绝非虚假。初秋的温度尚有一丝凉意,令桐生的身体很快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鲜红的乳头挺立在空气中,显得无比色情。真岛咬掉一只手套,开始为桐生扩张,另一只手则一刻不停地拂过对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点。而堂岛之龙顺从地抬起一条腿环绕在真岛身后,还沾着些许血迹的骨节紧紧抓住金色蛇纹的西服下摆,竭力忍耐着任何可能逃逸的呻吟。一丝红晕自颧骨散开,打破了他一向冷峻的神色,令眼前这一幕显得如此柔和……和美丽。
一墙之隔,便是人来人往的步行街。你甚至能听到醉鬼在墙角呕吐的声音。在有声以来最肮脏、也是最奇特的环境下,你无可救药地勃起了,阴茎在裤子里紧绷着。无意识地伸手摸向下方,你的左腿微微后退一步,却不小心踢到了墙边的空罐。
咣当~!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依然难以忽视。桐生浑身一震,警觉地望向四周,想要推开身上的人。但真岛——很明显已经箭在弦上,只是粗暴地按住了他,随后便迫不及待地操了进去。因为突如其来的侵入感,也因为真岛抓住了他的阴茎快速撸动,桐生发出一声闷哼,在濒临高潮的失神中忘记了刚才的插曲。
“小桐生这里,很硬了呢。没想到有人经过,你反而更兴奋了…… ”
说着下流的话语,真岛吾朗成功夺回了这场情事的主动权。在开始动作之前,他朝你这里狠狠望了一眼,做了个悄无声息的封喉手势。宛如毒蛇吐信的目光,让你瞬间浑身冰冷,他一直知道你在这里,这个混蛋!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在你的记忆中都仿佛慢镜头回放。你贪婪地注视着桐生,直到眼睛酸痛才不得不眨眼。他一开始还是有所顾忌,但随后便因为绝顶的快感而沉沦。腰身随着真岛的节奏而上下移动,呻吟低沉而诱人——这声音穿过你的耳膜,在海马体中留下此生都无法忘记的烙印。你不记得他们做了多久,甚至不记得他们是如何离开的。当意识重回身体,你发现你浑身冰冷却大汗淋漓,如同风寒侵染般不可抑制地发着抖。而眼前空无一人,只有刚扔在地上的套子和下半身的粘腻感,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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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下酒杯,眼前的男人已经因为这番意料之外的展开震惊地合不上嘴。这可真有趣,你在心里轻笑,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说书人的天赋。
“加冰还是苏打水?”
“啊?都可以,谢谢。”
男人仿佛如梦初醒。你打开冰箱,背对着他倒了半杯威士忌。冰凉的酒入喉,打破了房间内凝固的时间。菜鸟记者咽下液体,用力摇了摇头,追问道:“没想到这两位竟然……看起来平时玩得很大啊。那么堂岛会长呢?传言说他也是靠和四代目的关系才上位的?”
“这也是真的。”看着眼前男人迫不及待的目光,你继续说,“只不过,事实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2
不知道为什么,外部组织对东城会六代目的第一印象,就是软弱。甚至连关西的小混混们都肆无忌惮地如此评价。这可能是因为堂岛大吾本身并不是一个传统黑道。不像老一辈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武斗派,也不像那些沉迷新型色情业或者干脆全盘转向毒品生意的外国黑帮,他的有分寸和节制,是他能在东城会内得到认可的原因,但也成了许多人不愿服从他的理由。
千禧年后,面对越来越收紧的暴力团对策法,就算换个人,也很难说会干得更好。几乎没有人见到他发火或失态,但他确实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那是表面上宽容大量、彬彬有礼的东城会六代目,私下的月之暗面。
大概是什么时候呢?对,这时你已经成为一家高端俱乐部的经理。这家店提供身价不菲的男女招待,也出租套房给有需要的客人。尽管以私密性著称,但只有你知道,老板的背后其实是某神秘组织,擅长以性丑闻作为把柄来要挟那些身处高位的人。所以你并不诧异他们会将堂岛大吾作为“特别”监视对象,但提前在房内等待的那位男人的真实身份,却令你大吃一惊。
尽管戴着黑色的面具,但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桐生。尽管当事人未必知晓,但你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相信不久之后,这位记者先生也会同意你的观点。
自东西大战之后就销声匿迹的男人,再次出现在了神室町。这段时间,想必他在某个日晒充足的地方干了不少体力活,略微黝黑的皮肤和手臂更加坚实的肌肉都证明了这一点。通过摄像头,你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风景,一瞬间甚至无暇去思考原因。浑身赤裸的堂岛之龙,被固定在X形的禁锢架上,手腕缠绕着铁链,身后插着按摩棒,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都暴露在外。你感到一阵强烈的嫉妒,尽管你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在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人,可以让他如此不设防。
那个人便是堂岛大吾。东城会第六代会长精神不佳,隔着面具,你也能感觉到他的疲惫。但这并没有影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根马尾鞭,堂岛大吾抬手扬起空气,随后便重重抽在了桐生身上。
“唔~!”隔着收音质量低劣的麦克风,你也能感受到桐生的不适。这种鞭子并不疼,大概率是因为小少爷是个新手,所以才无法掌握好力度。不过堂岛大吾是个好学生,他根据桐生的反应不断调整,很快便掌握了诀窍。红色的鞭痕从胸口一路蔓延至膝窝,没有破皮流血的痕迹,却让这具身体看上去更加动人。而桐生早已乳头坚挺,阴茎高高抬起,也许是因为持续震动的按摩棒压住了他的G点,也许是因为这位东城会前四代会长是个真正的受虐狂。
“为什么你以前要骗我?”
“为什么,你总是抛下我一个人?”
随着堂岛大吾的喃喃自语,越来越多的印记开始落在桐生的后背和臀部。而男人只是绷紧了身躯,以沉默作为回应。良久良久,直到堂岛大吾脱力地丢下了鞭子,不合时宜的回应才在房间内响起。
“对不起,大吾少爷。”
年轻的会长捂住了脸。真奇怪,明明此刻他是掌握权力的那个人,却表现得像个受害者。走到桐生的目前,堂岛大吾伸手抚摸着对方的脸颊,不确定般低声询问:
“既然你还叫我少爷,那你是属于我的吧……桐生哥?”
随后,仿佛怕听到接下来的回答般,他用力吻上了桐生的唇,抽出了那根带给桐生痛苦和欢愉的凶器,用自己的阴茎取而代之。他还穿着全套正装,只拉开了裤链,衣冠整齐的形象和此刻桐生的一丝不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用力地操着他,如雨的轻吻不停地落在桐生的耳边。
直到两个人都各释放过一次,堂岛大吾才解开了锁链,替桐生按摩着已经开始出现青紫的手腕。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他回避着桐生的目光,喃喃自语道:
“对不起,桐生哥……很多事情,我还没想好怎么办……”
年长者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褐色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鼓励。被那样的目光看着,你觉得下一刻就算去死也值了。
“没关系的,大吾。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办法。”
很明显,这对于六代会长来说也有同样的效果。在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后,他们两个人先后离开了俱乐部,小心地避开了所有视线——但那没有用,因为此时房间内的监控录影带,已经握在了你的手中。
望着手机上老板的电话,你决定在接通前,先出去抽个烟。之前他总是给你很大压力,你很高兴,这次你总算有些真正有用的消息可以传给他。
但不急,这一回,你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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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后呢?虽然有类似的流言,但没人见过这样的猛料啊…… ”
“因为那盘录像带始终没有流出。对了,桐生一马一直是下面的那个,没想到吧。”
“不过,像这样的事情告诉我,真的没关系吗?你说了他们背后是有组织的……”
“没事。因为那家店的老板,不久之后就死了。”因为你的告密,你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说。可能是喝了太多的酒,年轻的记者神智涣散,扶着沙发跌跌撞撞地想要起身,舌头也开始打架:“很精彩……我想,这足够我写一篇好报道了。”
不不,既然拥有了难得的听众,你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他走。你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他木然接过,大口喝下,仿佛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第一次见到绿洲。扯开了领带,他自言自语道:“奇怪,我头好晕……”
“还有最后一个故事,你想听吗?”
“什么?今天也许就到这里……”
“秋山骏,这个名字你熟悉吗?”
你抛出了饵,知道这会像鱼叉一样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那位闻名地下世界的放贷人?
“没错。”
3
事实上,秋山应该是所有人中,你唯一可以称得上的是“朋友”的人。而他也不会反驳你这个说法。毕竟,从流浪汉到公关小姐,神室町的一大半人都是他的朋友。在见到他以前,你就听说了天空金融的名声,传说中,这里会借钱给任何通过考验的人。你不知道是什么让秋山认可了你,但他毫不犹豫地便答应借你五千万,甚至在听到你的理由是“开一间真正的SM俱乐部”时,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梦想,而我喜欢看人实现梦想。”
他如此说道。当然,你也没有辜负他,两年之内便将所有的欠款还清。他坚持不要利息,于是你便时而不时地带着啤酒和便当去拜访那间小小的办公室。他大部分时间都很无聊,也从不挑剔,实在是个非常好的酒友。当然,你的目的不止如此。因为他同样也是那个男人的朋友。你听着他口中那些让人惊心动魄的冒险,想象着堂岛之龙以一敌百的身姿。当然,秋山小心地隐去了名字和经过,但你知道,像那样的事情,除了那个男人,又有谁能做得到呢?
“秋山先生有什么梦想呢?”
某一天,当你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出这个问题时,你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波动。
“我啊……只是个无趣的中年男人罢了。”他表面否认,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望向远方。这一瞬间,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没关系,你在心里默默回答,这回,就让我来替你实现梦想吧。
掌握桐生一马的行踪并不容易,他只有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才会回到神室町。但幸运的是,你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钱来收买情报,很快,源源不断的照片便送到了你的案头。作为一个多处树敌的人来说,他实在算不上谨慎。你知道他周天晚上会在Bar Tender出现,于是接下来的一切,都变无比容易。
作为一个风俗店老板,手头有些奇奇怪怪的药是很正常的。不过,这是你第一次将它用在不知情的人身上。用一次性手机给秋山发了短信,你焦虑地看着手表,祈祷他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还好,他在20分钟内赶到了,毕竟“桐生一马有危险”这句话确实是个有力的威胁。他担心地看着眼前脸色潮红的男人,用手去试探对方的额头温度。
“居然感冒了,桐生先生还真是不小心呢……”
秋山如此说道。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情况并非如此。桐生的呼吸急促,眼中仿佛有一片深不可见的湖水,在离开酒吧的第一时刻就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他的脚步踉跄,声音却无比清楚地落入了你的耳中。
“秋山,如果你不想,就走开……”
面对主动的堂岛之龙,秋山居然还在犹豫。你为此暗暗握紧了拳头。为什么不呢?秋山就是太害怕了。害怕失去所谓“朋友”的身份。但其实没关系的,桐生会原谅秋山的。那么多人对他做了更过份的事,他也总是能够原谅。终于,秋山下定了决心,拖着桐生往天空金融的方向走去。你小心地保持着距离,但专注于彼此的两个人都没有发现你。
秋山最后去了瑟蕾娜,因为四楼没有电梯,而很明显,他们都等不及了。这无疑更加方便了你,因为瑟蕾娜有两扇门,而你有全部的钥匙。先是红色的衬衣,然后是裤子——这么多年来,他还是最喜欢你们初次见面时的那套衣服,就好像这已经成为某种执念。秋山的吻从脖子往下,轻柔地落在桐生饱经创伤的身躯上。你熟悉这里的每一处伤痕。右肩的枪伤来自神宫,第六和第七根肋骨之间是近江联盟的刺客干的,而再往下一点,严重到让他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的,始作俑者则是滨崎豪。太温柔了,你想,不过秋山本来就是个很温柔的人。如果是你,你会用齿尖划过那些泛白的伤疤,问他现在是否依然会隐隐作痛。你会在他的胸口留下三四天不会消失的痕迹,让他每一次走在街上时,都因为乳头和衣服的摩擦而回想起今夜。
“可以了……秋山……”
略加开拓,桐生的后穴已经可以毫无阻碍的进出三根手指,这当然也是药的功效。他的眼神柔软,身体火热,而秋山依然小心翼翼地反复确认:
“真的可以吗?桐生?”
事实证明,圣人的面具也会有破裂的时刻。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秋山便不再忍耐,毫不犹豫地一进到底然后拔出,腰部摆动的幅度渐渐加快。水渍从两人结合处留下,弄脏了红色的皮面沙发。而桐生也终于不再压抑自己,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就算站在楼下也能听清。这次你没有一直留到最后,部分因为这注定将是一个漫长之夜——也因为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
一直以来,你想知道自己的欲望是否正常。是否面对桐生一马,每个人都会如此。秋山没有经得住考验,你知道你也不会。但今天犯错的人不是你。于是你终于明白,没有人如想象般高尚,也没有人是彻头彻尾的卑劣。
你的脚步轻快,像是完成了某件大事般,离开了天下第一大街,转身进入神室町的黑暗,那长久以来你熟悉的所在。
尾声
“所以为什么你会了解得这么清楚?”简直就像站在旁边看他们做爱一样……用尚存的一丝理智,年轻记者问出了心底最后的疑惑。
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啊……你露出一丝微笑,将对方软烂如泥的身躯从沙发上扶起,“走吧,我带你去看看证据。”
“证据……是什么?”他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你的尾音,似乎已经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毕竟,一直以来都只有我自己,实在是太辛苦了。”
在昏暗的密室中,记者瞪大了眼睛。上千张桐生一马的照片从他眼前划过。有桐生在孤儿院的合影,那时他看上去还稚气未脱;有他因罪入狱的报道,详细讲述了堂岛组内部的火拼事件;有他在监狱的档案,东都医科大学医院的病例和千禧塔爆炸的新闻录影;有些照片里,他和一些孩子们在海边;更有无数张一看就是私家侦探偷拍的角度,在神室町,在大阪,在福冈……这里就是一个关于桐生一马的巨大资料库。年轻人转身看着你,眼里的神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有那么一瞬间,你从他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可能,一旦接触和那个男人相关的事,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一探究竟,直到付出连自己也不知道的惨痛代价吧?像现在的他,像过去的你。
你扶住他的后颈,随后便以闪电般的速度将针头插入血管。就像你说的,风俗店老板手头总会有些存货,不是吗?年轻人的身躯倒下,瞬间变得沉重无比,但你早有准备。
将他拖到楼与楼之间的垃圾回收点后,你甚至还贴心地看了一眼天气预报,确定今晚无雨,而明天清晨的最低气温也不会低于15摄氏度。
也许十分钟之内,他就会被周边的流浪汉抢得一干二净。也许不会,但无论如何,那都与你无关。第二天,神室町的警察们将会发现一个完全失忆的醉汉,回想不起十天之内的任何经历——或者干脆忘掉自己是谁,有些药会有这样的副作用,更何况你还用了不止一种。
不过就这样吧,你想着。重要的是桐生一马这个名字不再引起任何人的兴趣。毕竟在东城会的叙事中,他已经死了,尽管坊间始终流传着这不过是一种脱身之术的谣言。
你抬头望向天空。在东京都的心脏正中,高耸入云的千禧塔依然散发着银色的冰冷光芒。神室町不需要真相,它只需要传说。而传说最好的结局,便是永远留在记忆的灰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