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故事的开头很老套,我是在一个下雨的日子捡到郑成灿的。
深夜,我从打工的便利店回家,为了参加公司的试镜,我已经连着几天没有合眼了,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赶紧回家昏睡二十小时。
我租住的公寓是同乡推荐给我的,虽然在正对大街的底层,但空间够大,有一室一厅,还是熟人价,性价比很高。
和往常一样,我掏出钥匙,从巷子转过来打算开门,结果看见一个男人像袋大型垃圾一样横在我家门口,浑身湿漉漉的,还散发着很久没洗澡的酸臭味。
我本来疲惫的头脑被吓精神了,不会碰上凶杀案了吧,要不要报警?这破烂地方连监控都没几个,报警会很麻烦...我壮着胆子打开手电筒,辨认出地上的人还有微弱的呼吸起伏。还活着,我松了一口气,看他身上有没有明显的外伤,应该不是什么紧急的情况。在这期间,大麻烦好像意识苏醒了,嘟囔了几句饿。什么年代了,还有人饿晕在路上?
好不容易把他搬到房间里,我自认为是不爱吃饭的类型,可就连我也能摸出来手下的是一具只剩骨架的瘦弱躯体。我记得低血糖的时候要吃巧克力这种高热量的食物,于是把家里剩下的巧克力拿来做热可可,刚好从打工的地方带回来到保质期的汉堡和饭团,也一起热了做我的宵夜。
醒醒,我用力摇他,给他灌了一杯热可可,看着他的嘴唇从惨白恢复成正常的肉色。“你能洗澡吗?”他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还是很虚弱的样子,我扶着他到卫生间,帮他洗干净了。给他胡乱吹干头发后我在客厅的地上放了被褥,“在这里睡一晚上吧”,他全程一言不发,听话地靠着墙角睡着了。
我也很累,想着明天还要把人领到警局去就昏沉睡过去,可多日的连轴转加上淋了雨,当天晚上我就发起高烧,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沉浮,完蛋了,我迷迷糊糊地想,那个流浪汉要趁此机会谋财害命的话,我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不知道过了多久,烧得难受,明明脑袋要熟了,身上却冷得打颤,脑仁痛的要命。
恍惚间听到了妈妈的声音,来,吃点东西吧,一只冰凉的手盖上我滚烫的额头,似乎想帮我降温。我是来到了天堂吗?我努力睁开眼睛,看到那个捡回来的男人坐在床边,努力往我嘴里塞速食米饭做的粥。
“不要这个,给我水……我要喝药。”我喝了几口,虚弱地要求,嗓子哑得不成样子。窸窣的声音,他不知道我要吃什么药,干脆把药柜里所有的药拿出来堆在我床头,递了一杯清水给我。我倒出退烧药囫囵吃掉,然后缩进被子里倒头大睡,再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上微微发汗,是好转的迹象。
下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投进来,我从床上坐起来,大病一场后浑身轻松的感觉真好。发现那个男人把自己的被子也拿来盖在我身上,还给我额头上放了湿毛巾降温,自己蜷缩在床边的地板上睡觉,很可怜的样子。我去客厅转了一圈,吉他和收音设备都没有被动过,我松了一口气。他被我的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烧时的那些事不是幻觉,我认出那只手就是放在我额头上的手。
我走过去蹲下,“你叫什么?”
“我叫郑成灿。”他的口音很奇怪,吐出来的字黏糊糊的。我意识到他的口齿不清应该是先天的病,这样的人应该是被抛弃才出来流浪的。
为了打听清楚他的出身,我用了委婉点的说法:“成灿尼,你晕倒在我家门口,家里人会担心吧?”
郑成灿肉眼可见的变得慌乱,“啊...不会,我成年了就不应该待在福利院了,有很多更小的孩子,再住在那里是负担…”他抓着我的裤管,我第一次看到他藏在刘海下的脸,竟然和女生一样清纯,大眼睛恳切地看着我,睫毛长得能留下阴影,“拜托了,我什么都会做的,可以让我睡在这里吗?我没有地方去了。”
唉,我又要头疼了,一个漂亮的大麻烦。我是不介意和成灿做室友,他看起来没有坏心思,但把自己饿晕在路上让我很怀疑他的社会生存能力。我自己都没有找到一份正式工作,不想再负担别人的生活。
可是我不忍心拒绝一个走投无路的年轻人,何况他刚帮助了我。犹豫不决之间,我想起妈妈在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胆小谨慎的性格,叮嘱我要多交几个朋友互相照应。我独居久了饮食不规律,经常忘记吃饭导致胃痛,成灿在我生病那几天确实把我照顾的很好。我咬咬牙,决定按照妈妈的意愿做,希望她能保佑我。
“那这样吧,成灿尼,你可以住在这里一个月,之后你能不能留在这里我来决定。”我看向他的眼睛,“我白天要上班,只有晚上回家,夜宵和卫生你来做,就当是房租了,你能接受吗?”
“谢谢你!我会努力的。”他眼睛弯弯地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兔牙。
“我叫朴元彬,你就叫我元彬吧。”我的心脏跳的很快,为这个出格的决定,也为这个意料之外的美丽男人,我隐约预感到自己按部就班的生活会走向另一条轨道。
我还是白天去公司练习,凌晨在便利店打工。我和店长商量,把郑成灿安排到我的前一班,方便我们头几天一起搭伙。我教他补货、怎么扫商品的条形码,在客人结账的时候盯着他不要算错账。还好他会基本的算数,收银教了一会就会了。下班了就跟着我回家,等他记住路之后我给他配了片钥匙。
不过比较困扰的是郑成灿长的好看,气质又亲近,对谁说话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桃花太旺了。没过几天,我来接班的时候就看到他被一群女高中生围着讨论,里面最大胆的那个直接和他搭话:“欧巴,你是刚来这里打工吗,之前没有见过你耶。”
“是的呀,我刚住到这边来呢。”成灿笑起来的样子太好看了,让人忽略掉他奇怪的口音。
“你好帅哦,是练习生吗?还是艺高的学生?欧巴凭脸肯定可以出名啦。”
他应该听不懂那是什么,于是茫然地微笑。
“欧巴,我对附近很熟悉哦,我们认识一下吧,能不能加个kkt呀~”
“kkt是什么?我没有听过……”
“欧巴!”女高中生佯怒,“要拒绝我想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啦。”
我决定和他住一起的那天有让郑成灿在把他身上所有的东西拿出来,除了基本的证件外,他只有一部很老式的智能手机,上面孤零零地是系统自带的相机和电话,通讯录里面一个联系人都没有,正如他苍白如纸的社交经验。
“咳咳。”我出来解围,“这位顾客,到我们换班的时间了。”
“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我要回家给元彬做饭去了!”他小跑着走了,还不忘挥手和女生道别。
美甲在台面上敲出笃笃的响声,女高中生不爽地看着我,“小哥,那个元彬是他的对象吗?啊,真是的,帅男人怎么都名花有主了。”
我平常不会过多在意女生的小心思,可这次有股莫名的不爽。
“好像是。”我附和着,对上她的视线,看到她眼睛一亮,果然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了。
她嗲着嗓子说,“帅哥,你看起来很潮哎,总有社交账号吧。”这家便利店的店员质量真高,她肯定是这么想的。
我从善如流地和她交换了kkt,“怎么备注呢?”她问。
我指了指胸口的牌子,朴元彬,她思索了一下,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又羞又恼地冲出门,和同伴们叽叽喳喳去了。
很好,我欣赏完一套变脸后面无表情地想,至少现在不会来骚扰我们了。
回到家里,郑成灿果然在做饭。“元彬呀,等一下哦。”碗筷都放好了,他端着一盆辣炒年糕和泡菜登登地跑出来。
吃完饭,我有丰富的应付搭讪的经验,叮嘱他不要再告诉陌生人自己的信息了。为了收敛他突出的气质,我让他戴上口罩,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乖乖试了,过了一会说不喜欢戴口罩的感觉。于是我掏出针织帽给他带上,没想到更可爱了,把帅气的额头挡住,只看到刘海下两只大而圆的眼睛,呆呆的。我笑出了声,这个不行,又拿出棒球帽,宽大的帽檐和过长的头发一起遮住他大半张脸,不错,很标准的未公开艺人保护。
郑成灿好像对自己的新造型很满意,一直在镜子前面嘟嘴耍酷,“元彬呀,我这样子好看吗?”
“好帅的,成灿尼,你每次去上班的时候都要记得带上帽子。”
“内~”
晚上睡觉,我的出租屋只有一张床,自从和郑成灿成为室友,我就让他搬到我的房间和我一起睡。大家都是男人,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床比较大,我们之间留还有自由翻身的距离。
成灿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和我互道晚安,不过一会就会发出小小的鼾声,我关上手机,伴着这规律的声音入睡。
可能是有人睡在身边的感觉太好,和郑成灿睡在一张床上第五天,我久违地梦到了妈妈。儿时在蔚山温暖的小家里,我就是这样和她睡在一起,感到床的另一边有温度的凹陷,我就会很安心。
她离开的这几年受过的委屈突然涌上来,长大好累,好想妈妈,眼泪流着流着就从悲伤的梦里醒来。我发现自己竟然钻到郑成灿的被窝里,眼泪把他的前襟沾湿了。
成灿很能吃,我们的夜宵基本都进了他的肚子,他的身上还是很瘦,胸膛开始变得厚实了,枕着很舒服。
郑成灿也醒了,把我揽在胸口,轻轻拍打我的背,就像母亲安抚自己的小宝宝一样。
我的脸腾地红了,一把推开他,郑成灿没有自觉,顶着我震惊的目光问我,“元彬,不难过了吗?”见我迟迟没有回应,又拿手捧住我的脸,拇指擦过我没有干的泪痕。
我就呆呆地让成灿没轻没重地揉我的脸,他手劲很大,把我的脸擦的有点痛。“元彬,很可爱,让我想到我的弟弟,他是一个很小的孩子,声音和胆子都很小。弟弟也像彬尼一样喜欢撒娇,因为怕黑总是吵着要和我一起睡觉。”
“没,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撒娇。”我一紧张就会结巴,好狼狈,脸上被他用手碰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这样口是心非的样子更像撒娇了。
他嘿嘿笑着揉我的头发,挤过来贴着我,体温从胳膊传过来,暖烘烘的。黑暗里,我的情绪就这样慢慢平复了。
“成灿尼,不知道能不能问……你的弟弟现在在哪里呢?”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被亲生的爸爸妈妈接走了,好像是去了美国?一个很远的地方。我们之前打过电话,他爸爸妈妈是很有钱的人家,他过得很好,我也很放心。”
我听到他话里单纯的笑意。不该是这样的,我想,为什么笑着说出这些话呢,被迫留下,你不孤单吗,这么喜爱的弟弟,你不会想念他吗?
沉默一会,我问,“成灿是哪一年生的?”
“嗯……听姨母们说我是01年的。”
“我是02年生的,可以叫你成灿哥吗?”
“啊,好高兴,当然可以。”
我发过誓,哪怕不被人理解,不被人喜爱,一个人也要努力生活下去,自从妈妈去世,孑然一身地活在这世界上,我一直在为自己的梦想和生活努力。但成灿和我相反,他很喜欢照顾别人,我试着多依赖他一点,他果然很开心。
自从那晚后,郑成灿就把自己放到哥哥的位置上,总是尽职尽责地关怀我,我们之间变得更亲了。
他最近为我吃的太少而苦恼。一天晚上,郑成灿早早吃完了他的汉堡,看着我嚼了半天还有一半的肉酱薯条,嘟着嘴说:“元彬怎么不吃东西呀,是我做的不合胃口吗?”
我解释:“成灿哥,我已经吃的比之前多了。”
我天生食量小不爱吃饭,不过看郑成灿吃饭是件有意思的事情,他很多时候像小孩子,吃饭的时候尤其像:坐得笔直,低下头用很认真的神情注视食物,眼睛和浓眉组合在一起像是长了四条眉毛。他不仅是左撇子,还爱竖着拿餐具舀菜,脸颊鼓鼓地咀嚼食物。有他坐在面前吃饭,进食也不是那么枯燥了。
“对了,成灿哥要不要当吃播?”
“吃播是什么?”
“就是把自己吃饭的视频发到网上,如果很多人喜欢看的话就能赚钱。”
郑成灿懵懵地看着我,好像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看别人吃饭,但还是答应我了:“可以呀,要怎么做?”
我搜了些比较热门的吃播,想给他递过平板,他直接过来挨着我坐下,我能闻到他暖烘烘的身体蒸出肥皂和香波的味道,家的味道,为什么我闻不到自己的?离的太近,我都能看清郑成灿长而直的睫毛,还有纯洁下垂的眼尾。瞳仁映出小小的四方屏幕,黑色的眼眸转过来了,单纯地接住我直白的视线。
“元彬,能不能借我你的平板!我觉得我也可以学着拍。”
我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痴迷于欣赏郑成灿的脸,以至于根本不知道视频放完了。
“嗯,你用吧。”
他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怎么浏览视频网站,我默默离开了,趁着悸动的感觉还在,打算在家里弹吉他录demo。
郑成灿收拾完在餐桌旁看吃播,听到音乐声,就抱着平板坐到我对面的地板上,也跟着小声哼唱,头摇摇摆摆,很可爱。
“出道什么的,是元彬在做的事情吧,那天听别人说了。”郑成灿给我看他在网站上搜到男团偶像的视频,“哎,我觉得元彬比这些人厉害,唱歌好听,长得也很帅,你肯定可以做到的。”
“谢谢成灿哥。”我不是偶像练习生啦,我想,不过第一次收到这么直白的应援,我的心脏变得轻飘飘的。
晚上贴的太紧,我迷迷糊糊地被热醒了。郑成灿睡姿难得不老实,他勃起了,两腿间硬硬的一根抵着我,无意识地挺腰,很难受的样子,也给我蒸出了一身薄汗。
我转过去盯着郑成灿,他的脸颊睡得绯红,有玫瑰在上面绽放,嘴唇饱满馥郁,是人类最原初的诱惑。我被魅住了一般,把手滑进他裤子里,握住他勃起的阴茎,看着郑成灿的反应撸动手里的性器。
郑成灿被我握住敏感的地方也不好受,他抱着我的胳膊,头埋进我的肩窝里,在我掌心里挺腰,断断续续地呻吟着,呼出来的热气都打在我的脖子上,好痒。
“元彬,元彬…”他射出来的时候轻轻地叫了我的名字,我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我想成灿哥也很依赖我,喜欢我,他只是有点笨,弄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我去抽纸巾,把郑成灿射我手上的精液擦掉,他已经头靠着我这边继续睡了,我严丝合缝地挨着他躺下,一夜好梦。
白天上班,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平日里严厉的pd都来问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我只是想起郑成灿在我醒来的时候还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呼大睡,我起床后他不适应身边空落落的,就把我的枕头抢过来抱在怀里。
同期打趣我:元彬看起来像是谈恋爱了。
录音室的工作人员们听到八卦立马沸腾了,七嘴八舌地问我,女朋友长什么样?什么时候谈的?同居了吗?朴元彬这小子挺能藏,一点风声都不透出来的。哎哎,元彬是i人,别逗他了。
“没有照片,但很漂亮。”我慢悠悠地说,同事们起哄的嘘声要把房顶掀了。
好事成双,几天后制作人把我叫过去,一轮试唱结束,公司认可了我的demo创作能力和嗓音条件,决定和我进行艺人签约。晚上回家,我告诉郑成灿:“成灿哥,我的歌今天被制作人收录了。”
“哇,元彬太棒了,恭喜你!”他由衷地为我高兴,露出两颗大门牙,拉着我的手欢呼。
我有点难为情,还是和他一起欢呼,在这样快乐的时刻,我又想起妈妈,她的教导是对的。谢谢你,妈妈,托您的福,我感觉自己离幸福又近了一步。
这几天的工作内容是拍摄,公司给我专门染了头,今天下班比较早,我戴着帽子匆匆赶去便利店,成灿还在打工,我想让他第一个看我最新的发色,脚步也变得期待。
我没在便利店看到他的身影,负责搬货的同事在顶他的班,我问他成灿哥在哪,他说成灿和朋友出去了。郑成灿之前说自己交到朋友了,我也见过那人一两面,看上去是再普通不过的年轻男人,就没过多在意。
可便利店员看向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我当时不懂这意味着什么,现在明白,原来我的幸福是建立在泡泡一样美丽又脆弱的谎言之上的。
我顺着便利店同事的指引从后门拐到一条没有人的小巷,很偏僻的地方,成灿哥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往里面瞥了眼,竟然看到一个男人被按在墙边,跪着给另一个男人口,周围还围了两三个人,他们像摆弄大娃娃一样使用那个人的嘴巴和手纾解欲望。
但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愣在一边,因为传来下流的声音,我听出来郑成灿被堵住嗓子的呜咽。我像被人从头淋了一盆凉水,手脚变得麻木,难以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嫖客完事走了,郑成灿也走出来。
“你是自愿的吗?”我从墙角的阴影里出来,忍不住抓过他的手问。郑成灿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我,脸上还残留着恶心的液体。他有点惊讶,也只是一点,然后看着我笑笑,仿佛被伤害的不是他自己。是我喜欢的,天真中带着傻气的笑容,还有温顺的眼睛。我记得电视播放的动物频道里,被捕食者扼断脆弱脖颈的鹿也是这样一双美丽的眼睛,蚊蝇围绕着,纯黑的瞳孔散发死气。
“元彬,今天换头发的颜色啦。”他的嗓音还带着过度使用的沙哑,好荒谬。
我涌出强烈的反胃感,为什么回避我的问题?我还是搞不懂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我想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你怎么敢称这些人是你的朋友?在你心里,我和那些嫖你的人是一样的吗?你会拥抱每一个收留你的人吗?你会温柔地允许他们伤害你吗?
我们还是一前一后回家,到家后,我坐在餐桌旁,试图平心静气地问:“成灿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事情的?”
他很老实地回答,“也就三次吧,道允给的钱很多,我能存起来,他还会请我吃饭。”
呵呵,道允?我的脸色更难看了。
郑成灿看我情绪不对,有点不知所措,试图挑起话题,睡觉前小心翼翼地说晚安,都被我忽视了,我一晚上没有和他说话。
第二天白天,我起床去上班,他难得地和我一起起来。
“元彬,为什么生气?”他鼓起勇气,在我出门时扯住我的衣角问我。
“成灿哥,一个月的租期快到了,今天晚上我们商量一下吧。”
他呆住了,松开了我,我用力把门甩上,把他堵在门后。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他,投入到工作中。休息间隙,我去厕所隔间锁上门,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平心而论,哪怕是我误会了他的感情,郑成灿只是把我当成弟弟,当成室友,我也忍不了他去当鸭。既然是普通室友关系,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决定好聚好散,请郑成灿吃一顿好的就让他收拾东西走人。
因为要准备录歌出道,我已经停了一阵便利店的夜班。白天的打工结束了,我去便利店找他,却没见到郑成灿来上班,没有人知道郑成灿去哪里了,我打他那从来没响过的电话也没人接。
我那股凭着愤怒而来的勇气立马消失了,我以为自己做好准备去面对郑成灿,请他离开我的生活,可从来没设想过他会用什么方式面对我。成灿哥面对我的责难会流露出受伤的表情吗?所以他不告而别,像来的时候那样突然地消失。想到出租屋空空荡荡的,只有我生活的痕迹,比看到一个难过的郑成灿更难受,我开始后悔早上对他说了这么重的话。
脑子一团乱麻,我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又绕到那个小巷里,一个人也没有,郑成灿并不在这里。我刚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听到轻佻的口哨,有三四个男人走过来。不好,我的胃本能地缩紧。
那些混混也堵住了我,为首的那个说:“小子,你脸长得不错,和昨天那个一起出来卖的?”
“滚,你有病吗?”我推了那人一把,他摇晃了一下后纹丝不动,露出玩味的笑容。
我想说一些刻薄的话反击,但是嘴唇颤抖连话都说不出,周围立刻响起尖锐的讥笑,有人逼上前,要拎我的领子。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人突然横着飞出去了。是郑成灿,他从天而降地出现,推开混混群,冲过来把我护在身后,不知道前一个月还是营养不良的人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有人在混乱中掏出了刀具,金属反光在阴暗的巷子里刺痛我的眼睛。我那时听不到任何声音了,用尽全身力气把吉他包砸到那人身上,拉过郑成灿就往外跑。
一路狂奔回家,关上门,我反手把两道锁都拉上,打架的肾上腺素还在,我不可抑制地发着抖。郑成灿抱着我,试图让我冷静下来,
“对不起,元彬,对不起,我来晚了,不要害怕。”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我不喜欢一个人待着,所以出来找你了,但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所以找不到你……我把事情搞砸了,那个吉他很贵吧,我会再给你买的。”
“成灿哥,”我打断他,好神奇,身体明明怕得发抖,头脑却异常清明,“我那天看到你被他们欺负了,我没去帮你,今天他们也围住了我,你却来救我了,那你为什么要朝我道歉呢?”
鼓膜嗵嗵作响,我等待达摩克里斯之剑落下。
“我不怕痛,这种事情我做就够了,可是元彬是个胆小的孩子,不想再见到元彬的眼泪了。”
躁动的心跳平复了,我慢慢回抱住他,喜爱重新充满胸膛,让我的心变得苦涩。
“郑成灿,哥,你知道吗,我看到你和别人做心里就好难受,只能不去看你了……可是离开你我更害怕了,你是妈妈之后唯一对我这么好的人,要是失去你,还有谁会这么爱我呢?”
他露出很苦恼的表情,我抬头盯着他的嘴巴,发誓从要是他拒绝我,或者又提到其他人的名字敷衍我,不管是说起弟弟还是那群渣滓,我就嚼烂他的嘴唇吞进肚里,让他再也没法对我说那些天真到残忍的话。
“呀,彬尼是这么好的孩子,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哥的脑回路太可爱了……”好吧!郑成灿听不懂我说爱,只听懂了我觉得自己不好然后安慰我,棉花一样软软的哥哥,好想把他捏成属于我的形状。
我忍不住贴近他的耳朵哄骗他。“我不在乎别人是不是喜欢我,我只想让成灿哥喜欢我。所以哥能不能答应我,只和我做这种事情。”
我嘴上征求他的意见,手已经开始脱他的外套了。他最里面的单衣是我的旧衣服,已经穿出紧身衣的效果,勒出胸口两点,格外色情。
我隔着布料揉搓他的乳头,他发出难耐的喘息。成灿的皮肤很白,乳头也是可爱的粉色,被我揉搓了一会,我把他的上衣往上推,已经变成饥渴的熟红。
床头柜里只有套,我就用套上的润滑给他做扩张。郑成灿在性事上有无师自通的淫荡,扩张时我按到前列腺,他被陌生的快感刺激得向前躲,我还要分出一只手固定他,等我插进来又知髓食味地晃动腰部迎合我的抽插,好让我每一下都撞到他的腺点上,嘴里嗯嗯啊啊地叫床,是毫无羞耻的婊子。
郑成灿拱起身子,腰部像一张拉满的弓。我知道他要射了,手伸到前面握住茎身,拇指堵住马眼,“成灿哥是坏人,又不回应我的话。”
“嗯嗯,没有,求你,求你了元彬……”
我使坏,“不对。”我说,大拇指用力摁住龟头,下身精准地捅到他的前列腺上。
“啊,只和元彬做!”他的声音陡然变细,几乎是尖叫着求我,“元彬,元彬,让我射出来,我不骗你!”
他在我手里喘着气颤抖着达到了巅峰,肠穴的内壁搅紧,小嘴似的有节律地收缩,我也被榨得射出来了。
我趴在他身上喘气,成灿运动完之后裸露着的身体散发着肉的香味,我忍不住在他肩上磨牙。
“元彬像小狗一样咬得我好痛哦...”郑成灿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我心满意足地从他身上下来,抱着他,觉得他在这一刻属于我。
明天把成灿哥的头发剪短吧,我想,不去那个倒霉便利店打工了,然后让他陪着我去挑一把新的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