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Shane 难以置信，他真的无法相信，Rozanov 竟然会在 Montreal 和 Boston 的比赛前给他发消息，让他“到楼里见一面”。
平时两队比赛前Rozanov经常会给他发消息，Shane 对此已是见怪不怪，但看着这条要求碰面的消息 ，Shane 还是觉得Rozanov 多少是有点疯了。
赛前两支队伍自然会被隔开，以避免发生斗殴或者蓄意破坏，但还是有些设施是共用的。
比如开party或者开会的套间，供人社交之类的；
哦，还有浴室！但是Shane可不想再在浴室和Rozanov见面，他的精神状态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Shane蹙眉凝视门牌，上面正是Rozanov给他发的房间号，一推开发现内部空间大得惊人，米灰与深褐色调，足够Shane的思绪如回旋镖一般往返兜个圈子。
“你是不想干了吗？！”
Shane扫视一圈房间后，视线落在Rozanov身上，嘶声道。
“我们大概还有45分钟就要上场了！”
“我有话要和你说。”
Rozanov定定地站在房间正中，身穿一件Boston Raider 的卫衣，衣料松垮地悬垂在他健硕的身形上，看那半旧的样子，大概是他和Boston签约时就领来的队服，必然是件心爱的常服。
“Okay?”
Shane不知道什么魔力把他困在了这块浅棕地毯上，他知道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
“这是Ilya，在外人眼里他是个莽撞的刺头儿，但是不幸的是，你见识过他聪慧过人、洞若观火的一面，现在他想和你谈点正事，也许你的态度可以温和一些？”
“好吧，你想和我说什么？”
Rozanov只是盯着自己。
他有时就会这样，入神地看着Shane
但自己的队友都在更衣室准备热身，Shane实在是没工夫等Rozanov思考英文措辞，或猜测他到底是想要自己给他口还是做手活。
“我想结束了。”
“叮———"
Shane的脑海中一阵嗡鸣，如石子击中黄铜吊钟，铜钟的声波不仅会流入你的双耳，更会让你的灵魂震颤，难言的悸动传遍全身，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道：
“你要结束什么？”
搞得好像你真的不知道Rozanov在说什么似的，搞得好像你没无数次想过“分手”一样。
“这段关系，我们的关系，我们不要再约了。”
Shane知道Rozanov的英语早已不是只能蹦单词的水平，他完全可以用完整的句子说完这段宣言。
“——但，我们的关系？”
“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不是Shane的本意，否则房间里的线条怎会变得模糊不清？
Shane觉得眼球胀痛得快要凸出脑袋，他没法再看向Ilya
不，现在该叫他Rozanov了
“这个混蛋！”
Shane才不想因为他在赛前精神崩溃，但他得先把自己被搅烂的五脏六腑捡回来。
“确实”，Rozanov轻哼一声，清了清嗓子，“所以，这没什么大不了，对吧？"
“没什么大不了？”
“你觉得，在他妈的比赛前，轻飘飘地做这个决定，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天保佑，教练可千万别让我做赛前动员演讲”——Shane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有闲心管这个。
“你有什么问题？”
Ilya，不，是Rozanov，还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死样！
“我想没有，一桩烦心事了了，不是吗？祝你比赛顺利。”
话音刚落，Shane拧开门把手，大步迈过走廊。
Shane感觉自己如芒在背，烦躁得要命，他觉得自己这副躯壳太挤了，撑得他难受，可对于那个他最在意的人来说，他又显得太渺小、太微不足道
救命，他居然还邀请过Rozanov去他的Cottage！
现在这事儿肯定泡汤了，但这已经是Shane这辈子最接近捅破窗户纸的一次了——差一点，他就要吐出那些该死的、再也收不回来的蠢话。
他想，Rozanov的分手决定至少免去了他出丑的可能......
“但是！ 仅仅因为我没把表白没说出口，就能抹消掉我爱他的事实吗？难道我就不痛苦了吗？”
Shane路过更衣室时短暂驻足了一会儿，听见队友在更衣室内喧闹，他靠着水泥墙滑坐到地上，他知道，如果现在还想回避自己的心意，那等会的比赛他就别想打好了。
“该死的Ilya Rozanov!”
尽管此刻Shane对Rozanov恨得牙痒痒，但他却不得不承认，Rozanov是他这辈子最接近“爱”的人。
“我想，我是真的‘爱’他。"
毕竟，除此以外，还有谁能让Shane满心满眼都是TA？
Shane曾觉得自己明白全心全意投入一件事是什么感觉，但Rozanov的出现超越了他生活中的一切。
那个戴着金色十字架的Ilya, Shane不认为自己是个有信仰的人，可他内心深处那个抽象的自我，却被Rozanov看得透彻，操控得死死的，
思想、肉体、灵魂......
如果这都不算爱，Shane不知道什么才算，毕竟，只有爱才能渗透方方面面
“你真是蠢透了，在被那个混蛋甩了后才认清自己的心意”
但现在，手握这份爱意的Shane，不知道要如何处置它才好......
***
Ilya 走回Boston的更衣室
“Hey，Roz，你去哪儿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问，但Ilya懒得抬头看对方
“不关你事。”
Ilya飞速穿上衣服，在队友准备好前离开，不到一分钟，所有Boston球员都站上冰场准备热身。
和往常一样，比赛开始，Ilya火力全开, 势不可挡
哪怕隔着整个冰球场，Ilya也能看见Hollander眼中透出的那股狠劲，还有那紧绷的嘴角，但这丝毫没能干扰他的发挥——相反，Ilya打得更出色了
也许这就是某种……Fuck，医生管它叫什么来着？那个英语单词的发音听着像俄语的“谢谢”
Spacibo...?
不，是Pla-ce-bo
对，Placebo，安慰剂
也许这就是安慰剂效应
赛场上Hollander常面带愠色，但Ilya知道，在赛后酒店房间，这面具会溶在情欲中，化作蹙眉与呻吟...
"操！"
Ilya晃神瞬间，冰球从他的球杆下溜走，被旁边的人截胡
“干！Rozanov，怎么回事？”， 队友斥责
Ilya回骂了句俄语脏话，稳稳地抢回冰球，不仅如此，他还带球冲向球门
——球进了！
“Da!”
Ilya欢呼庆祝进球，顺着惯性慢悠悠溜过冰面
进球、勘误，他两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
Shane 气喘吁吁地和其他队友一起回到更衣室
教练在白板上勾画着些东西，记号、线条、圆圈……
白板上有个大写字母 R 被反复圈画，和另一个大写字母H 之间被连了好多条线，就像个扭曲怪异的星宿图。
“Shane，我想要你防守Rozanov，冰球只要有点偏航到他球杆下的迹象，你就得负责把球抢回来”
“哦，那我要绊他一跤吗？”
Shane 揶揄道
“哈哈哈”
Shane 的玩笑话多少让更衣室沉重的氛围有所缓和
“我不管你做什么，只要给我盯牢他就好”
Shane 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 Rozanov，更不要说待在 Rozanov 的球杆扫荡范围内活动了
“Shane， 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Shane 的表情肯定暴露了他在神游太虚，所以教练复又强调一遍
“听见了——”
Shane 瓮声瓮气地回道
"我真是受够 Ilya Rozanov了！"
教练一直在说 Rozanov 这，Rozanov 那的，还有白板上那些圆圈线条，都在反复强调Rozanov 的存在
Shane 知道规划战术是教练的职责，但是 Shane 了解冰球的所有打法，教练现在竟然暗示自己不懂他说的话，实在是太羞辱人了！
Rozanov 是个大麻烦，Shane 远比队里其他人更清楚这点。
Montreal vs. Boston目前比分是 1 - 4
中场休息刚结束，Shane 就攻入了第一枚球。
紧接着，他像遛狗一样带球，轻而易举又打进一球。
全场观众沸腾了。
他们还有时间，非常充足的时间，去扳平比分，然后反超……
Shane 跨坐到围栏上，汗水如泄洪般从发际线奔涌而下，他脱掉头盔，用毛巾擦拭整个头颈部
“要小心了，要是因为体温过高而下场就得不偿失了”
队友们都激动地凑过来搡他，Shane 被推得脑袋前后摇晃，大家的自豪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很高兴 Shane 这么快就给 Montreal 队扳回一城
“太精彩了！你是打了鸡血吗？！”
Hayden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我只是今天不想输球罢了”
Shane 不是很满意自己的答复，但无所谓了，他挤了一口水含到嘴里
“OK，听着，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接下来让我们来应付”
“对啊”，Shane 左边的一个队友笑着说，“可别拉伤腿筋了，我们周六还要打Colorado呢！”
“还有，如果这群 Boston 傻 X 下一场比赛赢了，我们又得回来和他们碰面”
“还来？那又得和 Rozanov 见面了……”
Shane 把毛巾按回脸上，试图把脑海中纷繁的念头搓走。
他当然会和 Rozanov 再见面，这是躲不掉的
赛季运作规则就是如此，
两队长达数十年的宿怨亦是如此。
Montreal 对 Boston，或者 Boston 对 Montreal，循环往复，周而复始，永无宁日
哪怕没在比赛，两队也像是在隔空较劲
话题总会绕回 Montreal 对 Boston，绕回 Shane Hollander 和 Ilya Rozanov 的宿敌关系上。
“Hollander，你是继续在场下坐着休息，还是上场比赛？”
教练看向 Shane 这边
Shane 和 Hayden 交换了个眼神
“别去——”，Hayden 做了个否定的口型
Shane 知道现在的明智之选是坐下休息，等之后再上场
但 Montreal 还需要两分。
Shane 相信他的队友可以赢下这两分，但他在场上无论是进球，还是单纯牵制 Rozanov，都能助力他的队伍
所以 Shane 还是起身，说：
“我上场”
Hayden 向后滑了一些，腾出空间让 Shane 把横跨在围栏上的腿收回去
Hayden 对 Shane 的决定不置可否，但在喧嚣嘈杂的冰球场内，Hayden 的沉默如一团真空云，抽干了 Shane 周围的空气，让他感到无比窒息
“随他怎么想吧”
“我大可以在赛后泡个冰水浴，然后在周六之前善待自己的身体”
看起来 Rozanov 也不打算休息。
他们又回到中场，沉默俯身，摆出争球姿势
真少见，Rozanov 难得在比赛时一言不发，平时他都会挑衅和他中场争球的对手
Shane 避免和 Rozanov 产生眼神接触，他现在应该专注裁判，以及他手中的冰球……
“但就让我偷看 Rozanov 一毫秒，就一毫秒……”
Shane 抬起眼帘时，迎头撞进Rozanov 的眼睛
——Rozanov 早就在盯着他了
看 Rozanov 的表情，Shane 知道自己毫无胜算赢下这次争球……
***
Hollander 神色微变， Ilya 明白自己绝无可能赢得这次争球
他的预感很准。
冰球落地，Ilya 轻而易举地将球带到自己的方向，随即扬长而去——
——哐！
Ilya 被人撞到围栏上，不用猜也知道是 Hollander 干的。
除了 Hollander，今晚（或者说一直以来）没人能追上自己。
一个穿着 Montreal 球衣的小混蛋抢到球
“艹”
Ilya 用俄语咒骂了一句
Hollander 则一个转身，迅速插回队伍的阵型里——优雅的像个舞蹈家
Ilya 爱死这一幕了。
他知道每当这种时刻 ，Hollander 的书呆子脑袋转速能直逼闪电……
赛事的激烈让 Hollnder 体验到存在感；
怒火中烧时，冰球让他心无杂念；
而性爱则会让他的大脑彻底停摆……
酣畅淋漓的比赛后，紧接着共度春宵，真是一剂绝佳良方！
那毋庸置疑的目的性，和紧随其后的欲海沉沦……
许多欲念同时闪过Ilya 的大脑，理智尚存的部分告诉 Ilya，Hollander 正跟在自己的身后
Hollander 的意图清晰地写在脸上，就像张摊开的地图，一览无遗，让 Ilya 想要在上面刻下自己的标记……
但他错判了 Hollander 的动机。
一枚冰球击中了他的臀侧。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大腿。
很快Ilya 的下肢就失去知觉，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直接瘫软到冰面上。
Ilya 感到血液在受伤的那条腿横冲直撞，这时候再纠结冰球到底伤到了哪里已经不重要。
他的腿部神经一抽一抽地作痛，既麻木无感，又像被电流反复贯穿。
比赛并没有因为 Ilya 的受伤而中止，因为规则就是如此，因为其他人还需要时间才能意识到 Ilya 出意外了。
但 Ilya 现在没法站起来继续比赛，也做不到滑回替补席……
“哦，该死！”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喧闹，在 Ilya 周围如走马灯般穿梭滑行的人群中，有个人像木桩一样钉在他身边。
在混乱的风暴中，这个身影形单影只，却坚定有力地支撑着 Ilya
“Il——啊!”
——Ilya 的一个队友把 Hollander 撞翻到冰面上
“以牙还牙，真够讲义气的，不过也蠢没救了……”
Ilya 倒下时想
***
真是完美的一击
Shane 的瞳孔放大，难以置信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今天发生的所有操蛋事，此刻都凝结成一个念头：
“Rozanov 这个大麻烦，这个大麻烦真的解决了……”
混乱的思绪纷至沓来，
Montreal 的输球、
Montreal 争夺季后赛名额的进度、
白板上写的那些没用的战术、
Montreal 的明星球员们已经逐渐心累到无法应对队伍的需求
“腘绳肌，那儿的肌肉群多得不可思议，最好别伤到那里，否则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痊愈……”
Shane 在全明星比赛的点球大战中从未失手，可以说百发百中，每次射门都全神贯注，看着像是要击穿守门员的手掌一样。
Rozanov 像轰然倒塌的摩天大楼，哗然倾颓成一堆废墟。
他本可以稳住身形，平安落地，但他的面部被困惑与痛苦攫住，无暇顾及肌肉记忆。
“哦，操——”
惊呼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Shane 的手还紧紧攥着球杆，但双臂已无力地垂落，脚下的冰刃仿佛有了自主意识，还在继续滑行……
“别过去，让裁判来处理，继续比赛……”
潜意识警告 Shane 不要靠近 Rozanov
“——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比赛？”
Shane 的大脑飞转，
他从未真的打算，也从未有过先例，把冰球打到对手的腘绳肌上，特别是，这个人还是，还是……
“——Ilya！”
惊呼被卡在肺里，没能真的发出来
—— 因为 Shane 被人扑倒在地
刚被摁到冰面上时，Shane 感觉自己要无法呼吸了，他费力地汲取空气，试图恢复呼吸……
“老天，如果刚才在公共会议室里不能崩溃，现在应该是个晕倒的好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