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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昭】五次司马昭没哭,一次他没忍住

Summary:

- 兄弟俩从小到大的故事
- 现pa
- ooc注意

Notes:

作者并无写作能力,就当小学生作文看吧,谢谢。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

一直以来司马师都觉得司马昭比自己感情充沛,他的弟弟打小学起就能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遇到开心的事就大笑,虽然男儿有泪不轻弹,但看到司马昭哭他也会感谢他没有变得和自己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司马昭在餐桌上跟司马懿顶嘴的时候,他几乎是享受着听他弟弟嘴里冒出一串有点逻辑但不多的俏皮话,然后用手肘轻轻推一下弟弟,说他没大没小。


谁知道这小子是跑火车还是真心的,但他总是会认真听胞弟说话,好像司马昭的话里藏着九宫数独,留下空白等他去填。虽然大部分时间司马昭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加脑子地说完就忘了,这反而留下司马师一个人思考。


司马师九岁的时候,司马懿拖家带口回温县老家过年,拜完年之后在老家也多呆了几天,兄弟俩自然是闲不住的,司马昭吵着要去这去那,司马懿为了谋求一时清净,便让司马师带着弟弟去附近的山上玩,自己在家和父亲以及一帮兄弟讨论大魏集团的事。


这个年纪的司马师和司马昭正处在精力最旺盛的阶段。虽然在长辈眼里司马师总是那个稳重的小孩子,但也毕竟是孩子,没有了家长在身边管着的时候他也会恢复孩子本性,甚至放下兄长的架子,和司马昭一起作乱。兄弟俩在山间野林里乱跑,拿枯树枝做剑比试“剑法”,司马师根本不让着弟弟,仗着年龄大把司马昭打得避之不及。他当然也怕把弟弟打坏了,见好就收地把弟弟扑倒在深深软软的野草从里。


司马昭大叫一声:“好疼啊!”


司马师神色变得紧张起来,连忙扶着弟弟问他没事吧。


司马昭就眯起眼睛坏笑着说:“骗你的,哥哥。”


司马师无言,倒在司马昭身旁,和他一同躺下,懒得管新年刚买的新衣服会沾上泥土和草枝。


老家的山虽然没有雪但依旧寒冷,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疯玩了一天的小孩子终于开始觉得累了。


司马昭抬起手把小天才儿童手表调亮看时间,已经快到晚餐时间了,于是跟司马师说咱们下山吧,哥哥,再不回去妈妈该急了。


司马师从野草堆里抬起头说那咱走吧,然后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兄弟俩边说话边在山路上走着,可是这路好似没有尽头,野草和石头看起来总是一样的,他们不知道自己通向哪里,只是顺着感觉往下走。


司马昭跟在司马师后面,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着天空从苍蓝变为深蓝,他开始不安起来,向前小跑了几步跟上司马师的步伐。走到一棵他确定他们之前经过了的石头前,司马昭握住了司马师的手,说:“哥哥,我们来的时候好像走的不是这条路。”


司马师停了下来,似乎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但他没有放开弟弟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司马昭感觉到司马师的手在冒汗,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说他来的时候看到过那棵树。司马师便牵着弟弟的手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当走到那棵树前,天已经快完全黑了,他们看到了远处的点点灯火,应该就是城镇的方向了。


或许上天给了兄弟俩一点幸运,又或许是兄弟俩本不该命绝于此,下山的路很难看清但愈发宽敞平坦起来,也没有遇到断崖野兽之类的危险。


司马师就这样牵着司马昭的手,向前走着,快走到大路的时候司马昭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阿昭,如果我再走错了路,你记得要把我拉回来。”


司马昭感激司马师没有在这个时候回头,因为如果他回头就会看到自己憋着不流眼泪的脸有多滑稽。他的大脑好像无法处理这种突如其来的情感,也不敢说太多话暴露自己的哽咽,只是又握紧了司马师的手说:“嗯。”


等俩人回到家的时候果然难逃一揍。被揍的主要是司马师,司马懿责怪他没有时间观念,本来他也想揍次子的,但是看到被自己揍司马师而吓得哇哇大哭的司马昭他没舍得下手,加之张春华一边护着司马昭一边向司马懿发难:“工作工作一天就知道聊你那个工作!让两个孩子自己出去玩你真的敢啊司马懿!”


结果就变成了司马懿揍司马师,张春华揍司马懿,加上哇哇大哭的司马昭和劝架的一帮司马家长辈,嗯,很热闹的一个年。


晚上司马昭和司马师同睡一间屋子,司马师屁股火辣辣的,只能趴着睡,司马昭侧躺在司马师身边,问他疼吗。司马师说不疼,但他也没改变姿势,只是把脸转向弟弟这一边。


“爸爸打得这么用力,哥哥也没哭,好厉害。”


“没什么好哭的,本来也是我的错。”司马师听到来自胞弟的关心,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又暗自得意哥平时没白疼你。
“但爸爸只打了哥哥,没有打我,哥哥会讨厌我吗?”司马昭语气里有点小心翼翼。


司马师伸出手捏了捏弟弟的耳垂,说:“怎么会呢,我也不想让爸爸打阿昭。”他确实舍不得让司马懿揍他弟弟,“要是阿昭过意不去,就把爷爷给你的压岁钱分我一半吧。”


司马昭犹豫了一下,理财对于六岁的他还是个过于超前的概念。但司马防给得实在是太多了,可以买20个刚认识的小学同学陈泰同款的儿童手表了,他想了想,觉得买10个也够了,就说:“好。”


司马师在黑暗中笑了起来,说:“谢谢阿昭。”


哥果然没白疼你。


*


司马师学习不错,司马昭弄不清的数学题他哥总能做出来,而且能用一种更巧妙的方式得到正确答案。他盯着给他讲题的司马师,很认真,鼻梁又直又挺。平心而论他哥在一帮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里确实属于英俊的那款,虽然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但不妨碍五官在他脸上凑出黄金比例,妈妈生的,司马昭在心里骄傲地想到,这张脸应该也挺受女生欢迎吧。


帮弟弟解完题之后司马师也准备做自己的作业,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的时候掉出来一个避孕套。


司马昭立刻哟哟哟哟哟起来,刚步入青春期的男孩自然懂得这是什么东西,连忙问司马师这东西哪来的,什么时候把嫂嫂带回家给他认识认识。


“哟什么,生理健康课发的。”司马昭的揶揄并没有让他尴尬,只是坦然说出套子的来历,“哪来的嫂嫂。”


司马昭觉得扫兴,手上把玩着塑料包装,切了一声:“那你说说这玩意该怎么用?”


司马师翻了个白眼,把课本都摆到书桌上,说:“自己上网查。”


等他转头看向他弟弟想把避孕套要回来的时候,司马昭已经撕开了包装。司马师盯着他手里的东西,此刻无语到了极点,捂着脸做痛苦状,心里默念要是当初司马懿在他两岁的时候也坚持使用避孕套就好了。


司马昭心虚地看向他哥,又看了看手里的套子,露出一个标志性笑容,两瓣门牙闪闪发亮,讨好性地叫了一声:“哥——”


司马师一面思考为什么司马昭不能像自己一样稳重,但觉得他现在这样也很好,一面说:“这得硬起来再用,现在怎么用?”


司马昭谨慎地说:“那找点那种视频看看?”


司马师哭笑不得,胞弟的脑子你说它好用吧,数学题解不出,你说他不好用吧,转得倒挺快。于是他打开电脑,熟练地从自己的收藏夹里点开一个隐蔽的链接。司马昭目瞪口呆,短短几十秒他的精神受到了三次冲击,首先电脑是兄弟俩共用的,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看了几百遍的正经网站名居然是这种网站,第二自己哥哥居然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把黄色网站放在收藏夹里,第三是司马师居然自己收藏这种网站不和自己分享!他在心里破口大骂自己兄长是混蛋。


司马懿和张春华还在客厅里看电视,司马师便调小了音量,随便点开了一个视频。视频里的男女前戏做了很久,然后才开始进入正题。司马昭感觉热血一个劲往脑子里冲,显然是冲错地方了,他以为是刚才的冲击让他无法专心看屏幕里的内容,看了好久自己裤裆里都安静得很诡异。倒是司马师很快就硬了,居家服里鼓囊囊的一大包,司马昭看着屏幕光把司马师的脸照得发白,目光向下则是司马师裤裆里的巨物。很明显他哥经常干这种事情,而且是背着他干的,他忍不住开始想象他哥硬起来的形状,一个人在电脑前对着视频打飞机的样子。他们是一起去医院割的包皮,因为暑假期间第二根半价,张春华愣是让司马师等到司马昭小学毕业才带兄弟俩一起去的。不知道司马师从包皮里探出来的龟头是不是和他的很像,不知道他哥习惯用哪只手,是刚刚握着他的笔给他解题的右手,还是左手?这样思忖了一阵他的血液终于流向了该去的地方。司马师看到他硬了,就让他把裤子脱下来。少年的阴茎立刻弹了出来,不算太大,但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是不错的尺寸了,已经有清液从尿道口流了出来。司马师把避孕套从包装里拿出来,让司马昭看仔细了。


“找到正反面,捏住储精囊,”他看司马昭怯生生的样子,就自己捏住了避孕套上面的小囊,把它放在司马昭挺立的阴茎上,另一只手圈着套口向下捋,“不要让里面进入空气。”司马昭满脸通红地看着司马师把套子戴在自己鸡巴上,还跳动了两下,浑身僵硬得说不出话来。一方面是羞的,明明这事是他自己招惹上的,现在害羞的也是他。另一方面他想到碰他的是他哥的手,脑子里就黏糊糊的。


这件事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司马昭的自慰素材,他甚至幻想过更过火的:司马师像视频里的男人一样对他进行前戏,亲吻他,抚摸他的身体,修长的手指圈住他的阴茎上下撸动着,最后射在兄长的手掌心里。这种幻想让他觉得罪恶,他只能在司马师面前依旧做那个不成熟的弟弟,但快感不会骗人。


司马昭获得新素材已经是两年后了。


国庆节一家人去香港旅游,爸妈一间房,兄弟俩一间房。


半夜还在玩手机的司马昭听见司马师叫他,他应了一声,司马师却没再说话,他把蒙在头上的被子掀开转过去看司马师。司马师闭着眼睛,表情却很暧昧。


“阿昭……”


“怎么了哥?”


还是没有回应。


是在说梦话吧,他想把司马师摇醒,又想起梦游的人被吓到会变傻的传言,他不想他哥变成傻子,就在他身边安静地坐了一会,拿起手机接着看了起来。借着手机灯光他看到薄被上有个奇怪凸起。他又掀开了被子,用手机光线看到司马师的拳击短裤被他的阴茎高高顶起。


“阿昭……”


司马昭感到脑门一阵热。他无法处理现在这种局面了,到底在什么情况下司马师会阴茎硬起喊他,手机屏幕在他思考的这段时间自动熄屏了。黑暗里他想了大概二十种可能性,越想身体越烫,他太好奇司马师梦到什么了,大概能猜到,又害怕自己的猜想是真的。


他调亮了屏幕,照向司马师。成年后的司马师棱角分明,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渣,冷色光照着脸庞显得有些苍白但不妨碍他看起来依然帅气,司马昭的目光低垂,在手机屏幕的帮助下描摹司马师的脸。要说知道他们会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没有点幻想是不可能的,自从搬到洛阳之后兄弟俩就分房睡了,能和他哥靠近一些都兴奋,更别说睡在一张床上了。过去两年里自己打飞机的素材就躺在自己身边,还在睡梦里呼唤自己,他情难自已,心跳变得又重又快,生怕吵醒司马师,他忍不住轻轻俯下身去,把自己的嘴贴上了司马师的嘴。


只是亲一下不要紧的。小时候也亲过,虽然是脸。


但是司马师的嘴唇太软了,吻下去的时候还有一点回弹的阻力,他闭上眼睛顺便关闭了其他感官,这种新鲜的触感简直让他欲罢不能,他害怕司马师这时候会醒来,肌肉紧张地克制着自己的力度,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别怕。”


突然听到他哥的声音吓得司马昭想立马弹开,却在下一秒被司马师的手臂圈住紧紧把他箍在自己身上。司马昭觉得至少把嘴唇移开也好。但胞兄的左手孔武有力地摁着他的后脑勺,甚至开始主动吻起他来。


被抓包的他又羞又急,顾不得享受长兄的嘴唇了,只想从司马师身上挣脱,体力的压制却使他反抗无效。泪腺背叛了司马昭开始工作,他只敢保持闭眼防止眼泪落到司马师脸上。司马师贴着司马昭的嘴唇轻轻地说:“阿昭,不要怕。”但这句话对司马昭当下的处境显然没有任何帮助,他气息抖得更厉害了,浑身发烫,贴着胞兄的睡衣被汗浸湿。司马师也有所察觉,开始轻抚起胞弟的背,试图让他平静下来。当他觉得胞弟放松警惕时用舌尖撬开了司马昭的唇。司马昭一惊又想逃开,司马师没办法只好粗暴地把他锁在自己身上,舔咬起司马昭的唇舌。兄弟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就算了,更可怕的是司马昭觉得自己硬了,顶在司马师结实的大腿上,隔着内裤跳动着。司马师没有忽视怼在自己腿上的硬物,前液弄湿了他的皮肤,他把右手从司马昭腰间挪开,往下摸索。司马昭感觉他哥的手勾开他的内裤,手指探了进去,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在被握住的一刻忍不住从嘴里泄出一声呻吟。


这声呻吟对他哥来说堪称勾引,他感觉司马师的手开始撸动他的阴茎,龟头,冠状沟,有时也会抚摸一下敏感的卵蛋,舒服得他将不均匀的呼吸喷在司马师脸上。嘴上也没停下亲吻,司马师对待他的方式简直跟他的幻想里一模一样,只是他现在还有些尴尬和恐惧。最后他射在司马师手里的时候发出解脱的喟叹,司马师终于放开了他的唇和他身下的兄弟。


“你长大了。”司马师气息也不太稳地说出这句话,轻轻用干净的那只手摸着司马昭的脸。


司马昭不知道他哥在说关于他的哪部分,这场意外燃烧了他太多脑细胞,他还沉浸在羞赧之中。他哥把手从他内裤里抽走,去了卫生间,留他躺在床上放空自己,他哥再回来的时候还准备吻他,他想拒绝,但他的身体拒绝失败。第二个吻是温柔的,司马师没有强制司马昭回应,但司马昭被吻了一会之后主动伸出手搂住了司马师的肩颈。他没有吻过别人,显得有点笨拙,不知道他哥是从哪里学来的,他有没有吻过别人?男的还是女的?他开始后悔自己把时间都拿来想司马师,应该多看一点学习资料的,不然现在不会这么嘴舌无措。司马师则完全不在意弟弟的经验缺失,他只觉得有趣和满足。如果司马昭今晚没有性骚扰他,他可能会把感情压抑到自己尸体火化那天。但这个家伙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自己送上门来了,而且还虔诚地献上了他的初吻,他满足得无以言表,又在心里笑自己笨,忽视了太多线索。


之后的两年里,他们深入探索了一下对方的身体,但又不是那么深入,司马昭18岁生日的时候求着司马师进入他。司马师给司马昭戴上生日派对帽,司马昭给司马师戴上套,用的是四年前司马师教他的手法。


司马昭毫无意外地把志愿填到了司马师的城市,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司马懿说他多大人了还成天想跟他哥混一起。
司马昭只是嘿嘿笑,瞟了司马师一眼:“你不是说要我把哥当榜样吗?我这不是得向他多学习学习。”


司马师轻笑着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


司马昭大二的某一天司马懿让司马师回洛阳,说是有个饭局他必须出席。接电话的时候司马师正抱着司马昭躺在床上并让他噤声。司马昭有点不爽父亲没有叫自己,司马师就边吻边安慰他说如果那天他没课就一起去吧。


于是兄弟俩一起出现在了和夏侯家的饭局上。司马懿有点意外司马昭也来了,张春华倒是很开心能看到只有放假才回家的二儿子。


饭桌上司马师坐在司马懿身边,司马昭自然而然地坐在司马师身边。两人的椅子相隔20公分,但在餐桌下司马师的膝盖好像刚刚充完磁的磁铁,寻找着名为司马昭的磁极,找到就再难分开。他一边听着司马懿谈论着立项投标云云,一边利用圆桌的角度和自己的身形,挡着自己在桌布下作乱的手。


髌骨,股直肌,股内侧肌,一路向上,司马师感觉某块肌肉突然绷紧了,于是在那处徘徊起来。


司马昭表面不露声色,转着圆盘给张春华夹菜,但在餐桌下隔着运动裤传来司马师手掌的温度让他立刻起了生理反应。他不好发作,身体向前倾着,好像在观察今天的菜色有哪个让他感兴趣。


司马师的游戏玩了很久,摸得司马昭浑身发烫,他甚至不敢站起来去上厕所。


直到司马懿说夏侯徽是个优秀的好女孩,将来两家成为亲家之后还请多多帮衬。


司马师收回了手,帮司马昭解了他的裤裆之围。


结婚的时候,司马昭是伴郎之一。


婚礼办得很隆重,餐厅乌泱泱的都是人。一桌一桌的公司高层和洛阳权贵们见证着两大家族的联姻。司马昭站在伴郎团里,看着他哥笔挺地站在新娘身边。新郎西装是他陪司马师一起选的,和伴郎服一起做的。司马师说男人的事男人自己解决就好了。十分大男子主义。但司马师并不在意夏侯家会这样评价他,甚至觉得他们最好这样想。两个人在服装店里表现得就像关系不错的普通兄弟一样,评价衣服的上身效果,为对方选出最合适对方的款式。


兄友弟恭。


没错,兄友弟恭。司马昭心不在焉地想,一边听司仪说着不知道在多少场婚礼上重复过的陈词滥调,一边打量他的哥哥。


稳重成熟,和自己认识的兄长没有任何区别。头发向后梳,穿着昂贵的西装,西装下面是野心和欲望,有爱情吗?司马昭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想。当下他最重要的任务是做好表情管理。


婚礼结束后他把喝醉的司马师送到夏侯徽那里去,司马师一只手越过司马昭的肩挂在他身上,整个人的重心都转移到自己弟弟身上。他好像真的醉得不省人事。司马昭为了稳住他只好握着他挂在自己肩上的手。把他挪到预定好的酒店房间门口,新娘应该已经久等了,于是腾出一只手叩响了房间门。


没一会夏侯徽就来开了门,她还没有卸妆,看起来有些疲惫又藏不住幸福,礼貌且大方地感谢小叔子把自己的新婚丈夫送回来。


司马昭看了一眼挂在他身上的司马师,说:他很沉,你可能搬不动他,我帮你送进去吧。


好,那我去倒点水给他醒醒酒。夏侯徽笑着转身向房间里走去。


司马昭扶着他哥跟着嫂子进了房门,将司马师轻轻放在床上,试图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扒下来。


司马师看起来还是迷迷瞪瞪的,司马昭把他被酒浸得瘫软的身体扶正准备起身。在夏侯徽看不到的地方,司马昭感觉自己脖子上传来一瞬温热又熟悉的触感。


事情发生得很快,他转头看向司马师的时候,他哥哥还是那副醉态,仿佛刚刚那个吻只是司马昭的一个幻觉。


什么?他愣了一下。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再看向嫂子的时候,他只觉得想逃,匆匆向嫂子告别,并祝他们新婚快乐。


司马昭的房间就在隔壁。


他不知道司马师刚才吻他的时候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司马师今晚不会和夏侯徽行房。


他的兄长太醉了,通常这种情况下他硬不起来。司马师只会在洗完澡之后摸到他床上,从后面抱着他,在他颈子后面落下一些因为酒精作用而滚烫的吻,嘴里嘟哝着一些稀里糊涂的情话,而司马昭时不时给点回应,抚摸司马师圈住他的手,等到他哥哥酒醒,什么时候想要他了再给。但大部分时候,他们会像两只小勺子一样紧贴着对方安眠到天亮。


总有一天哥哥和嫂嫂会完成这项造人工程,会有孩子,或许还不止一个,将他排除在他们的小家之外。


司马昭意识到自己鼻头传来一阵酸涩感,索性把眼睛闭了起来。好像不这么做就会有一头怪物从他的眼睛里钻出来,夺门而出闯入隔壁的房间,打扰新人的初夜,把他们昂贵的戒指冲进下水道再撕掉他们的结婚证。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司马昭只是躺着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眼周肌肉从紧绷到放松,他睡着了。


*


没过几年司马昭也要结婚了,未婚妻来自东海王氏。流程他已经熟悉,西装自然又要做新的,只是这次只做他的就行了,他本来计划和陈泰一起去挑西装,但他的胞兄坚持要帮他参考,于是两人又一起出现在服装店里。


他报复心四起,想要司马师也当他的伴郎,让司马师感受一下四年前的他,但这不合礼数,无论在哪里也不会有人同意他的要求。实在是太不公平了,这种先来后到充斥着他的人生,所以在司马师帮他调整领结的时候心生怨恨起来,拍开了司马师的手。


司马师问他:“发什么脾气?”


“没什么。”


司马师无言,抬起手继续帮他调整,司马昭也没有再阻拦,只是盯着他哥的脸,好像要点燃他哥精心打理过的胡子。
“这个领结和你的肤色很搭,你戴会很好看。”


司马师什么时候对时尚又有研究了,还是在嫂子的几年调教下逐渐掌握了色彩密码?


“随便。”


司马师知道他在赌气。


量好尺寸之后约好了送货上门的时间,司马师开车送弟弟去上班。他们俩还没有进入曹家的公司。司马昭毕业之后在一家传媒公司做市场营销,他的性格倒是很适合这种工作,直率,开朗,说起话来游刃有余,讨价还价也不会招人烦,也有客户会看在他姓氏的份上签下不算特别公平但也不吃亏的合同,总之是做得还不错。司马师轻车熟路地把车停进写字楼的地库,但司马昭想开门下车的时候发现车门被锁了。


“干嘛?”


司马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有什么情绪?”


“我要结婚了,你开心吗?”


司马师握着方向盘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没有看他,只是说:“我觉得那套西装很适合你,婚礼上穿你会很好看。”


“司马师,我问你你开心吗?”他很少叫胞兄全名。


“你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的。”司马师好像真的拿他弟弟没办法,只能靠打一些哑谜来掩饰自己。


“我知道什么了?”


“我想吻你。”


这下轮到司马昭无言了,他僵在副驾驶位上,思考要对这短短的四个字做出什么反应。在他行动之前,司马师还是吻了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闭上了眼睛,品尝着司马师的嘴唇。他从前就热爱有点霸道的司马师,司马师上大学的时候在辩论队里当一辩,司马昭去看他比赛的时候,他哥哥神采飞扬地把对方辩手辩得逻辑都无法继续自洽,他在观众席上有些晕乎乎地想:这张嘴果然无论在哪里都很厉害。


他乖顺地任由司马师吻他,他的身体对司马师完全诚实,尽管每根神经都在警告他不要回应,他还是把舌头伸进了哥哥的嘴里。


司马师就这样扶着他的头,仔细地舔吻着司马昭的唇,好像要把这几年错过的都补回来,他越吻越激烈,从舔吻慢慢变成了舔咬,司马昭可以听见他逐渐变重的鼻息,和附在自己嘴上的压力。


“啊!”司马昭的嘴唇被咬破了,发出一声轻唤。


这声轻唤却把司马师拉回了现实,他回过神来,拉开自己与胞弟之间的距离,有些呆滞地说:“对不起……”然后开始给弟弟找纸巾,翻箱倒柜的时候眼睛余光瞥到了司马昭双腿间的帐篷,没有点明,只是将纸巾递给他。


这个吻给了两个戒断反应强烈的人一剂猛药。通过这个吻,司马师确认了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依然渴望着对方。


司马昭穿着司马师给他挑的西装和新娘站在一起,眼神却飘忽地寻找着司马师。他看到司马师和家小坐在男方家人那一桌,有点严肃地看着他,反正他向来这副表情。他抱着女儿,怀里的女儿拨弄着他的领结,这时候司马昭看清楚了领结的花纹,跟他的很像,他哥哥故意的,他哥哥很狡猾。


他又想哭了,眼泪充盈在他的眼眶里。他回想起地库里的那个吻和车厢里带着欲望的空气,嘴角的伤口甚至还没完全愈合,一笑就会扯着它,他只能龇牙咧嘴地笑,整张脸比拙劣的笑话更好笑。


司仪捕捉到了司马昭微妙的表情变化,觉得考验自己随机应变的时刻到了,说:“哎呀,我们的新郎都激动得快要哭了。有这么美的新娘在身边,怎么可能不激动呢?让我们祝福这一对新人!”台下掌声雷动。


站在一旁的王元姬有些害羞地笑着。


但司马昭只是把炽热的目光锁定在没有鼓掌的胞兄身上,泪水终究是没有流下来。


*


很显然宾客们白鼓掌了。


司马昭近乎机械地完成了一个生育指标便搬出去住了,只有周末才回家,好巧不巧,司马师也从家里搬出去了。年近而立的司马兄弟终于获得了一张进入大魏集团的入场券。想要在这样的公司里立足,并不是每天朝九晚五就能做到的。


所以司马师和司马昭在公司附近一起租了一套房子。租下这套房子除了离公司近一点,加班之后方便落脚,也方便兄弟俩偷情。在这套房子里他们甚至不戴婚戒,一下班就放在玄关处,跟钥匙一众杂物一起,出门的时候再戴上。


刚搬进来的那天司马师就把司马昭压在门上吻他,和他重温少年旧梦。想要占有胞弟的欲望在他几段婚姻里藏得很隐蔽,压迫着他的神经,现在终于到了临界点,好像不抱紧司马昭他就会像鳝鱼一样从自己的掌心溜走。他们的母亲把他们生得很好,高大,健康,司马昭比司马师矮几公分,是司马师一低头就可以吻到的高度。在一堆搬家纸箱中他们额头抵在一起,鼻梁磨蹭在一起,温热的身体贴在一起,总之在一起就对了。司马师把手伸进司马昭的卫衣里,抚摸他的皮肤,一寸一寸地慢慢摸着,好像在检查远离彼此这段时间里胞弟的变化。他想他想得发疯。吻从司马昭的嘴唇移到颈子上,司马昭觉得有点痒缩了一下头。司马师便掀起胞弟的卫衣,把头伸了进去,抱着胞弟的腰跪在地上虔诚地亲吻他的小腹,他的肚脐——他们肉体上真正的连接。


偶尔不回各自家的周末,他们从卧室做到客厅,做到厨房,做到浴室,司马昭的姿势也从一开始的骑乘,到跪趴,最后只能无力地在司马师身下躺平承欢。这种时候司马昭总是有很多怨言,加班已经够累了,周末还要做这么多体力活,我看我不是你弟弟,我是你孙子。司马师按摩着胞弟的后腰,轻笑起来,问他那你爸妈叫什么?


“司马懿,张春华。”


“好巧啊,我爸妈也叫这个。”司马师笑着低头吻了胞弟的肩。


司马师和夏侯玄的冲突,司马昭是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的。


签完合同之后趁客户去洗手间,他偷闲打开手机刷了起来,就看到钟会发的朋友圈:【大魏美男子德比!】


配图是剑拔弩张的司马师和夏侯玄在公司里差点打起来,夏侯玄头发都乱了,眼眶有一圈乌青,但脸依旧美丽。他哥也好不到哪去,红着眼被蒋济和高柔拦着。


等客户从厕所里出来他便匆匆道了别,向公司赶去。他很担心司马师,自从哥哥患上眼疾之后脾气就越发暴躁起来,不仅工作上行事雷厉风行,有时候对他也有点粗暴,他无法喜欢这样的变化,好像司马师在拉一张残破的弓,射出的箭既威胁他人又弄伤自己。他当然也知道夏侯玄对自己胞妹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并从未停止怀疑是司马师下的手,尽管他没有任何证据,年少旧友的决裂在公司里不是秘密,只是结果不太好看。


司马昭赶到公司的时候司马师已经走了,但公司里气氛紧张。他询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每个人都在工位上低着头假装勤奋实则竖着耳朵期待能听到更多细节好在没有领导的员工小群里交流八卦。


他又转头回到家里,吧台上放着半杯威士忌,但没看到司马师。这时浴室传来的水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拉开虚掩的门,司马师果然在里面,扶着盥洗台观察自己的病眼。没有人说话,司马昭从背后抱住了司马师的身体。


“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他们。”


司马昭沉默地圈紧了双臂。


“他和曹芳想联手把你我踢出去,”司马师咬着后槽牙吐出这句话,“他们怎么敢……”


“哥不要再说了。”他语速很快,但有点发抖,“夏侯家和曹家的计划我不清楚细节,只是他们才是公司里的核心,杀掉他们对我们没有好处的。”


司马师转过身来用力地握住司马昭的双臂,斥责他:“难道你就想让我们坐以待毙?!你不是不知道这一切有多来之不易!”


司马师把他的手臂捏得生疼,他看着兄长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加上他发红的病眼显得更加可怖,恐惧占满了司马昭的大脑。眼眶不自觉变得湿润起来,他强压想逃的本能,把头抵在司马师肩上颤抖着说:“我不是想让你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只是这真的是哥想要的吗?”他皱紧眉头不让眼泪流下来,“杀了夏侯玄,夏侯家会放过你吗?曹家会放过你吗?你我在公司里的根基本来就不如他们……”


“之后的事,我会想办法。”


“哥……求你了,”司马昭抱紧司马师的腰,他觉得痛苦,“我只是不想再迷路了。”


司马师僵硬了一瞬,司马昭感觉他的肌肉放松了下来,手臂抱紧了自己。


“谢谢。”


*


意外来得很突然,司马师甚至没有来得及给司马昭打电话就送被进了医院。司马昭赶到许昌时司马师的手术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


他风尘仆仆跑走到手术室门口,手术中的灯还没灭,只能盯着白色的大门发呆。


司马师的眼疾在常年的加班和压力之中恶化了许多,每一次检查都没有什么好消息,司马昭看到他哥的病理学报告就头疼,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看不懂的专有名词和数值,但每份报告的中心思想都只有一个:癌细胞在增殖,需要尽快手术,以免扩散到颅内。


他担心得要死,甚至有几次被噩梦惊醒,醒来之后慌张地抱着司马师的头吻他,吻他的左眼。他不得不反复提醒司马师早点把手术安排上,但是司马师总是拿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来搪塞他。


“没时间做手术有时间操我?”司马昭躺在司马师身下随着他的节奏晃动着,抬手抚摸兄长的眼睑。


“操你比做手术重要多了。”司马师侧过头吻弟弟的手心,没有停止身下的撞击。


他睁开病眼,瞳孔像猫一样发出黄色的光,病情发展到这一步不是个好兆头,虽然美丽但也致命。司马昭保持着身体连在一起的姿势坐在起来面对面被司马师抱在怀里,把嘴唇贴在胞兄耳廓上,他因为连续的顶弄边喘边语带诱惑地说:“哥哥去把手术做了,我就带着贞操锁去上班,上一个月。”


于是切除肿瘤的手术终于被司马师提上了日程。


手术很成功,他躺在病床上没有任何不适,安静地等着麻醉失效,完好的那只眼睛看着他弟弟提着晚饭和水果进来了。司马昭刚把晚饭放在床头柜上司马师就把手伸向弟弟胯下。


“还挺自觉。”他翻过手隔着西装裤继续摸大腿内侧。


“当然,我答应过你的。”司马昭拍开哥哥的手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小骄傲。


“那你是不是忘了别的什么?”


司马昭起身给他哥哥一个吻。


眼部手术不需要住院太久,第三天司马师就出现在办公室。蒙着一只眼的司马师在下属眼里更像个恶棍了,连钟会跟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但现在司马师也因为这个手术再次躺在病床上,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恢复了一点昏迷前的意识,他只记得剧烈的冲突和掉在手心的眼球的触感。混沌中他想起出差前和司马昭的争吵,起因很简单,司马昭不想让他刚做完手术就去出差,但他觉得分公司的新管理是在针对性地挑战他的权威,他只能自己去解决这个问题。司马昭则认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这件事他去就行了根本不用他哥亲自出面。兄弟俩第一次吵红了眼,物理上的,两个人虽然都在气头上,司马昭还是仔细地为他换上一块新的医用纱布,把被血泪浸红的那块丢进垃圾桶,全程没有说半句话,但按在自己脸上的手却很温柔。他在火车站对着脸臭到极致的司马昭保证自己会全须全尾地回去,对方则抱着双臂不想接受他的道别吻,他无奈地低下头吻了弟弟的额头。他回头从检票闸机这边看到司马昭担忧的眼神,笑着跟他挥了挥手,司马昭看他挥手又恢复了臭脸。歉是一定要主动道的,男人就是要敢做敢当,找到座位后马不停蹄地给弟弟发微信,说自己不是不相信他。司马昭回了三个句号。


不知道意识离家出走了多久,他又依稀记起司马昭说他要戴着贞操锁上一个月的班的事情。不知道今天几号了,公司里会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之间的秘密,只是上班时间戴,钥匙在床头柜里,阿昭应该能找到,他不想伤害胞弟的生殖器。他出差的时候还有半个月才满一个月,可是他都在这片黑暗里待了好久好久了。人类依靠参照物感受时间,零星的意识显然无法为他提供帮助。现在是几号呢?他越想越头疼,再度陷入昏迷之中。


断断续续的,一阵阵脉冲在他脑中闪烁,他分辨不出这些是真实的记忆还是潜意识编造的幻像。他不知道阿昭在哪里,自己身处黑暗,他才四十多岁,还不想死,也不想变成植物人,爸妈都去世了,羊徽瑜要带孩子,只能让司马昭来照顾他这个植物人了。他的潜意识开始编排他变成植物人的后事:为了照顾植物人的他,司马昭顾不上家业,天天守在病房,跟王元姬争吵,离婚,带走他们的孩子,钱像流水一样流到他的病床上,弟弟笑得没以前多了还长出白头发和更多皱纹,自己只是个会呼吸的死人却还消磨着周围人的精力。他说过不是不相信他。但是一想到要弟弟来照顾自己,他就难受得紧。他挣扎起来,想跑出这片困境,可是哪里都好黑,是幽暗的死海,是沉默的黑洞,黑暗中他听到司马懿那些严厉的教导,听到张春华温柔的话语,听到自己婚礼上的祝词,听到司马昭说哥哥,哥哥,苹果给你吃,哥哥,我们走错路了,哥,这道题我不会,哥,司马师,能不能别把你书包丢我床上,哥,司马师你打完球真的很臭,不许过来,哥,新婚快乐,哥,哥,我要结婚了,哥,吻我吧,眼睛还疼吗,我爱你,哥。


他生怕自己再睁开眼时司马昭已经头发花白,面目憔悴。


他跟司马昭保证过自己会全须全尾地回洛阳。


他好想再抱一抱司马昭。


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力量在涌动,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好像要冲出限制着他的皮囊。可能任督二脉被打通就是他现在对自己身体的感受吧,神经好像终于想起来控制肌肉的正确方法,他跃向了黑暗里的一颗星星。


坐在病床边上用笔电办公的司马昭就这样看着他哥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瞠目结舌。


但他只发呆了两秒就想起来叫医生,手忙脚乱地按铃,期间还不忘保存文档。医生和护士立刻赶到了,给还在呆滞状态的司马师做了各项检查。


司马昭看着医护人员摆弄他哥的身体,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委屈。等确认司马师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之后,司马昭和护士扶着他哥又躺了下去。


病房里终于只剩兄弟二人。


“哥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什么。”司马昭先说话了,话里全是克制的情感。


司马师没说话,只是动了动手,弟弟就乖乖地凑了过去,他问他今天几号。嗓音嘶哑,多日没使用过的声带以一种陌生的方式震动着。司马昭借着凑过去的姿势趴伏在胞兄身上,一双手臂如雪鸮展开翅膀般覆在司马师躯体上。
“3月24号,你昏迷了一个星期。”司马师听到司马昭隔着被子传来闷闷的声音。


一个星期,幸好不是一年。他忍不住伸手抚摸弟弟的头发,有点油。他刚想问,司马昭就又开口了。


“别摸了,一周没洗了。”他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可能这就是兄弟间的心有灵犀吧。


司马师没有把手拿开,只是感受着弟弟柔软又油腻的毛发,发现他在发抖,然后听到了他啜泣的声音。司马昭的手紧紧攥着被子,趴在司马师身上低声哭泣了起来。


“想哭就哭吧。”司马师觉得弟弟的隐忍的抽泣声好像他左眼上的敷料,磨得他的心房又疼又痒,但却可以治愈伤口。


司马昭听到这句话终于放声大哭起来,过去的一周他吃住都在医院,就是为了随时观察司马师的状态,他害怕哪天出去吃个饭的功夫回来自己哥哥就被推到太平间了。让他再诚实一点的话,他更害怕司马师醒来的时候看不到自己。
他边哭边忍不住责备起胞兄来:“以后要听我的。“


”工作上也听你的?“司马师觉得有点好笑。这就没道理了,都听司马昭的这大魏还不乱翻天?


司马昭抬起身子,坐了起来。司马师用尚存的那只眼睛看到他眼圈乌青,乱七八糟的胡渣在嘴唇上和下巴上肆意支棱着,加上油腻粘在一起变得一缕一缕的头发,司马昭确实憔悴不堪。还好没有头发花白,但也足以让司马师坚硬的心为他心疼一阵。


”工作上还听哥的,“司马昭哭得直抽抽,在间隙里吐出这么一句话来,他因为抽搐又顿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那生活上要听我的。“


这句话说得没有什么底气,但他知道司马师会答应的。


司马师在病床上摸索着司马昭的手,没摸到,只好将手抬起,司马昭立刻把手覆了上去,被司马师反手紧紧握住,放到嘴边亲吻起来。


他双唇贴着司马昭的手背轻轻地说:“都听你的。”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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