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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只要是活着,即使是如今这种境地,人也每天都会冒出很多对于世界的新问题,比如说我最近就在想,人可以是狗吗?
人非狗,狗非人,究竟是由哪一方物种定义的呢,人想成为狗,狗想成为人,又是由哪方先思考的呢?如此循环往复想下去,恍惚间竟觉得自己还有成为哲学家的一天,多么有意思。于是在小孩子们吵闹的声音里摇摇头,郑重的把刚捡到的小册子放进外套夹层,微笑着起身去领听他们的吩咐。
我跟在他们后面穿过这座已经破败不堪的城市,像一只凯旋的队伍,道路两旁聚集越来越多的小孩,他们都很快乐,啊,这就是希望的氛围吧,由一个虚无的目标孕育而成。作为仆役的我能见证这一切,真是很幸运,很令人愉悦呢。
来到塔和市之前的记忆,已经模糊的像上辈子的老物件了,偶尔我会好奇,但无法串联起更多。唯一好的是,我的当下和未来依然清晰可见,让我得以坦然忘却那些混乱的不快。
少女少年们进入基地,欢笑声戛然而止,接着毫不留情地驱逐了我。在等待事情的“转机”到来之前,一切都是日复一日的平淡,我在门外停留片刻,面带微笑地回到我自己搭建的家。
废墟之间总是还剩一些完好的房子,就如同向蚁窝内倒一壶热水,总会有几只活下来的,这还是我偶然遇到别人做实验得到的知识,在某一刻于我混乱的记忆里跳出来,可惜,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作用。
心情不错的话,我会从正门进屋,门轴有点老化,一推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然后惊动屋里人,他缩在沙发上,本来很有棱角的头发变得乱蓬蓬的,被声响惊动后缓慢地抬头看我。如果我多停留一会,他就会很不情愿地走过来抱住我,生涩的在我的侧脸留下一个吻。
我摸着他的后背,没有什么肉,我说:“日向君今天也是个很好的妻子呢。”
其实大多数时候我更偏爱走窗,并不是因为心情不好的原因。恰恰相反,我总是心情很好,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家里面,圈住缩成一团的日向君,感受他从紧张到顺从贴近我的过程会让我更加愉悦,比起温馨的玄关场景更让我觉得甜蜜。
只不过最近外边愈发混乱,暴动不断,为了安抚他,我象征性的把窗户封上,也让他好无法看到外界的景象。
松开手臂后,他转身走进厨房。或许这个用词并不准确,条件限制,即使我已经幸运爆棚找到了一间较为完好的屋子安顿,内里依然惨不忍睹。诶呀,要不是遇见日向君的那天,他嗫嚅着跟我说他无家可归了,我想我也不会欣然接受跟他组成一个家庭的提议吧。
我允诺他成为妻子,可以把我当做丈夫,当然,如果他很在乎名称的话,他做丈夫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不论如何,我都带着他来到这间小屋,重新规整了一下里面可以用的家具,并用捡来的粉笔郑重地划分家里各块区划。
这样才像一个家吧?我放下粉笔跟他说。
日向君一路都没有说话,我这才发现我好像不小心把他的手脚和嘴都绑住了,果然我这种人什么都做不好。我充满歉疚的给他松绑,他大概是想踢我,但麻木的腿没办法抬起来,最后摔回了地上。
我弯腰把他抱起来放进写着“卧室”区域的床上,他还是瞪我,走了一天,现在总该是累了吧?一定是这样的,我在他旁边躺下,伸手将他揽在怀里,我轻轻地哄他,睡吧日向君,在我们的家里,安心的睡吧。他闭上眼,我也闭上眼,我满足地睡着了。
现在他端着盘子走出来,皱巴巴的制服无意间蹭过墙面,上面的粉笔字迹已经模糊。白色的粉笔灰总是会沾到他黑色的衣服上,像是在彰显什么一般,显眼的要命。但他不太在乎,所以我会很乐意揽过这个活计,尽职尽责的用右手拍掉这片污迹。
装着食物的盘子被重重放在桌上,这是日向君为数不多情绪外露的时候,我觉得很鲜活美妙,再多一点会更好,可惜他听不见我的内心想法,只是拉开两张椅子,然后挑选一张坐下,眼睛盯着我,等我也坐下后才开动。
“明天我做饭吧,”我说,“家里的家务事是不是要两个人轮流做会更好呢?”
他挖了一勺饭到自己的碗里,头也不抬地说:“不要。”
我夸张地叹一口气,看他几次动作后停止从盘子里分走食物,把剩下的推到我面前。
饭这种东西,不是只要能吃就好了吗?基于这个定义,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做出来的食物总是遭人嫌弃,很伤人心。不过也不算坏事,我们在这里住下的第二天早上,我很卖力地准备早饭,然后把日向君从屋里抱出来邀请他一起进食。
他看起来很疲惫,像整晚都没睡一样,也许是我环抱他的姿势有问题吧,今晚如果从背后抱的话,他看不见我的脸会不会睡得好一点呢?
日向君真是不省心,要是在家里都无法好好休息,那怎么能让我放心他去外面呢,所以我很抱歉的跟他说,呐日向君,鉴于你的表现,以后你就只能在小屋范围内活动哦。
我没听到他的回应,可是当我从厨房拿出精心准备的食物后,他却突然爆发出力气打翻了碗。日向君撑着桌子起身,摇摇晃晃地扶着墙走进厨房。我很担忧他,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的身体这么不好,还不愿意吃饭。况且现在找食物本来就不容易,幸运不能总用在这种地方,擅自浪费的话会让我的努力白费,你要多考虑一下我们家,不能这么任性的哦。
这根本就不能吃。良久他从嗓子里挤出几个音节,一天过去了,他的嗓音比初见时更为沙哑,粗粝的像指甲划过玻璃。真是考虑不周,我从橱柜里摸出一瓶包装完好的矿泉水给他,他犹豫了半晌,还是接过一饮而尽。
喝完水后他说,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
虽然是对我厨艺的彻底否定,但我欣喜于日向君终于融入我们共同的家庭,融入“女主人”这个身份,开始为这个家做贡献。我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呢?
唯一不好的是,他的状态差的吓人,仅仅只是用剩下的食材煮出一锅粥的途中就几次要摔倒在地,好在我时刻紧跟着他,能够及时用膝盖撑住他的后背,然后扶起他。
地上很脏很凉的,我告诉他,这样对自己不好是不行的。
他用大勺子搅拌咕噜噜冒泡的锅,默许我扣住他肩膀的动作,我变本加厉的往前,跟他脸贴脸,微弱的热度在我们之间传递,我的心里充斥着满足的情绪,嗯,这一定就是日向君想要的那种家的幸福吧。
“你还吃不吃了。”日向君说,勺子跟碗磕碰出响声。我的目光回到面前的盘子上,意外今天居然分到了一半的食物。
我拿起勺子在上面划出一个浅浅的分界线:“今天不多吃点吗?”
“我不饿,”他垂下头,“你吃吧。”
多么美妙,日向君俨然是一个很好很体贴的妻子呢。我不介意他多吃一点,事实上,之前的日子他总会分走大半食物,然后小口小口地吃,有时候即使看起来已经饱了,还是会坚持吃完。
我不禁悲悯起来,遇到我之前日向君究竟在过怎样的日子,难道每天都要忍饥挨饿,在这个可怖的世界苟延残喘吗?啊,这么想来,我的饭竟然让他在这样的状态下也吃不下,我真是太不合格的丈夫了!
他进食的样子很有趣,我很爱看,非常好的是,我跟饥饿感的关系大概是十几杆子都打不着的亲戚,食物多一点和少一点对我来说都足够饱腹。
所以我很意外他今天的行为。日向君是仓鼠,是刺猬,是会提前存储度过明天食物的人,然而他现在停止了这个行为,是否意味着明天不再是令人不安的呢?早就该如此了,在我们的家里,完全没必要担惊受怕地活着嘛,我欣慰他终于理解了这一点,也惊喜于他的第一步行动是对我发出主动的关心。
“日向君,那我开动咯。”我充满感激地说。
吃完饭后我负责收拾桌子,把餐具都放进水槽。日向君又回到沙发上,也许因为这是家里最崭新的家具,前任主人购买之后,还没来得及拆封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坐到他身旁,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问:“日向君想出去转转吗?”
“不想。”他闷闷地说。
我伸出右手捉住他搭在膝盖上的左手:“原来日向君还有宅家属性吗?不过呢,最近是不适合出门啦,外面很恐怖,会让日向君受伤的。”
他慢慢地转头,垂下眼看我:“那你为什么还出去呢?”
“啊,日向君是在担心我吧,”我苦恼地说,“我也想只跟日向君在一起啦,可是这样的话,我们要怎么生活呢?没事的哦,因为日向君会在家等我回来,我不会轻易出事啦。”
日向君不说话,我亲了一口他的手背:“对不起日向君,我们家还是太冷清,让日向君感到寂寞了。”
我说着忽然顿住,啊,原来如此,一个完整的家确实不能只有丈夫和妻子吧?可是这就有些麻烦了,毕竟故事还没开始……我说:“日向君是想要孩子吗?也不是不行哦,就是可能得过段时间,嗯……你喜欢什么头发颜色的小孩?”
他的眼神中浮上十足的困惑,估计是我没说明白吧,于是我又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任性也没用,总之现在还不行哦,但可以提前选。”
“什么颜色都可以,”日向君闭眼,“只要不是白色就行。”
“没有这个选项啦。”我愉快地说。
我用带手套的那只手去触碰他棕色的头发,似乎又长了一点,我也是,几根凌乱生长的白毛跟他缠在一起。修剪头发这种事太麻烦,我们没有心力去做,或许哪天觉得碍事,就干脆一刀剪掉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我不想这么做,我喜欢日向君的一切,包括他的头发,他头顶上比模糊印象中耷拉下来一点的尖尖呆毛,如果剪掉的话,就没办法感受具有浅浅攻击性的触摸了。
况且,日向君自己也不太喜欢提及剪头发的事情,他的刘海已经过长了,偶尔甚至会挡住视线,但他依然执拗地坚持着不碰剪刀。我知道为什么,有人在他的前额上留下了一道崎岖的疤痕,某一天晚上他睡着后,我无聊地抚摸他的时候发现了它,借着月光我端详许久,确实不太美观。我抚平他的刘海,原来如此呢,初见时的狼狈表现在此刻得以明白原因,那个荒谬的计划终归还是在进行,甚至挑选的是我可怜又大义的日向君。
他被盲目地灌输普通人理论上所能达到的极限,最终在手术台上睁开眼却发现没有人在身边,只有失败的痕迹陪伴,带着创伤和迷茫走到外界,世界也早就换了个模样,熟悉的影子不复存在。
当然,我只知道一点皮毛,靠着我的幸运与计划有过一面之缘,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我无从得知,日向君已无法连贯地复述之前的记忆,他被他自己和那些人毁了,伤口周围的组织即使会再生,带走的东西也回不来。现如今,只有呆在我们的家里才是对他的保护。
日向君更不会想明白,他现在其实比以前更为耀眼。我在我混乱的记忆里捡出来一些碎片,拼凑起来惊喜地发现日向君的曾经,可是再看下去却只觉得无趣,追逐媲美太阳身份的行径太可笑了。因此我认定,“他”不是我的日向君,不是这个弱小却闪着希望之光的,我的日向君。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的,我也没有问过日向君记忆里的我是怎样的,我想他说不出来,过去太过不值一提,而现在的生活基于那个幸运的开端上被搭建——一个家庭。
多让人满意,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永远都是这样的生活。然而那天日向君罕见地打断了我临睡前的自言自语,他说,如果把一切都换掉,那不就是死了吗?
日向君连我可能会离开的一点可能性都无法承受吗?我感到不敢置信,但我依然纠正他,你说的不对,死亡才不是这么轻易的,不留下贡献的死亡是没有意义的。
你的逻辑太绕了,我听不懂。他说,然后翻身睡了。
我有点遗憾,今天的睡前故事还没讲完呢,也许日向君不爱听我琐碎的想法,那明天给他讲一些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好了,希望他会慢慢的不再那么害怕。
睡吧。我说,背过手摁灭床头灯。我从后背抱着他,也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想得太入迷,直到日向君轻轻拉了一下我的手后,我才回过神来,冷落身边的人实在不好,我愧疚地调整姿势与他十指相扣,期冀这样微小的动作能带来一点补偿。
他的手指在我手中微微发颤,力道在轻重之间反复,良久日向君组织起语言:“今天带回来了什么?”
我懊恼的一拍脑门,啊,我怎么能忘记这件事情呢。不能出门的日向君理应是该好奇的,我很尊重这种心情,所以我会寻找一些能引起他兴趣的东西带回家,遗落的书、尸体旁的信件、快没电的儿童玩具……街上留存下的东西太少,完好的更是难得。日向君对它们从未表现出特别大的兴趣,他只是需要接收信息来证明自己的存活是正确的事情,即使这些信息大多指向苦难。
对于一个约定俗成的游戏来说,一天的缺失也是致命的,日向君会不会因此就刻板了呢?会不会因此就离开我了呢?光是想象就让人感到无比痛苦,跟死掉也没什么区别,所以呢,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啦。
可是要拿东西就必须松开日向君的手,而我才刚享受牵手带来的平淡幸福不久,实在是有些不情愿,摆在我面前的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题,值得犹豫片刻再作出抉择。
我很是不舍,竭力放缓自己的动作,他应当也有在挽留我,分开的那刻我与他指尖相碰,热度蒸发在空气中,似乎肉眼可见。我的手伸进衣兜里摸索,在触碰到某个边角时眼前一亮,摸出那本封面上一大团污渍的小册子。
“这是什么?”他问,身体侧过来一点,想要辨别上面的字迹。
“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找到什么很特别的东西。”我答,看日向君伸手把东西抽走,然后翻开,念出内页标题行的大字:“专家认定的六条好狗标准,快来看看你家狗占了几条吧。”
他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我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感到既新奇又兴奋,我总是祈求看到不一样的日向君,但并不是向上帝之类的存在,日向君的变化只能由我们两个之间的互动引起,任何外人的参与都会是一种玷污,我对此深信不疑。
折页的内容不多,花里胡哨的图片挤占大半空间后文字更是所剩无几。我粗略扫过一遍,所以知道专家的语气是何等夸张和幽默,放在平时,大概也让人能够会心一笑吧。日向君安静地读完,沿着痕迹重新折叠好后才跟我说话:“没有了。”
我说:“啊,那真可惜,只能等明天了吧?明天的礼物会是什么呢,日向君希望是什么呢?”
没有回答,我明白日向君不太喜欢直白地表达自己的诉求,不过我不会强迫他,耐心的等待才是维系家庭需要的。
正好,我注意到他的视线正飘忽着寻找一个聚焦点,便好心地抬起他的下巴让他与我对视,他的瞳孔中映照出我,就如同我进入了他的身体。
想了想,我决定补充一下背景故事作为加餐的一部分:“今天路过的是一家宠物医院,当然也有可能是宠物店?招牌上只剩下孤零零一只四脚站立的狗没有被砸落,店里面有很多笼子,一些打开一些关着,宠物的尸体一些在笼内一些在地上,灯光不太灵光,就没有仔细查看。画报架和墙壁之间塞着科普手册,我捡了出来。”
“街上没有动物。”听完后他说。
“诶,日向君很敏锐呢。”我夸赞他,奖励性地搂住他的腰。日向君的左手捏着册子,僵硬地搭在我的后脖颈上,我能同时感受到手掌的温度和纸制品边缘粗糙的质感,如果他现在用点力,大概能划开皮肤,渗出一些红色的血。我会想象甚至期盼这个场景出现,家里也有比纸片锋利万倍的物品可以使用,但日向君从来没有行动过,他不想毁了这个家。
于是我坚信我在做正确的事情。看啊,我这样一个人,居然有能力保护日向君,居然被允许活着接受幸福。遇见他之前我从来不敢奢望的东西,现在一件一件在我面前实现,连带着我心里喷涌而出的爱也有了落脚点。我时常觉得受之有愧,却无法拒绝诱惑。
“日向君,”我小声呼唤他,“你想养宠物吗?”
他果然有反应,低头的同时指尖拂过我的头发,呆呆地开口:“想……上哪里能找到?”
我爱怜地看着他,用戴着手套的手轻柔地捧住他的脸,为接下来将要提出来的建议感到无比的激动,日向君不能是孤独的,也不能是别人的,我尽职尽责地维护界限,竭尽我的一切去解决他所遇到的问题。
“找不到的,日向君,已经没有活着的宠物了,”我先是这么说,他的眼睫扇动,在察觉他可能要伤心前急忙接了下去,“但是,如果日向君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扮演‘宠物狗’这个角色哦!”
这简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办法,可为什么我没有从他眼中读到赞同的情绪呢?我感到不解,急忙坐起身:“怎么了日向君?你不用担心,我很认真阅读过了哦,像什么服从指令、社交礼仪和卫生习惯这些,我都可以听日向君的!拒食和护食也很简单啦,跟平常一样就好吧。独处可能有点困难,毕竟我不想过没有日向君的生活,日向君能理解的吧?但是玩耍时不伤害日向君完全可以做到,我本来就不会伤害日向君啦。”
“你是狗?不,你当狗?”他喃喃出声,手一松,册子落到地上,页面摊开显示出的标题刺目,又被他自己踩住。
日向君似乎有点想落泪,不知是不是调动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太过困难,眼睛只是抽动却分泌不出液体,最终他崩溃地埋到我肩膀上,双手攀上我的脖子,声音含糊不清:“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我?明明你……我……”
我用一只手揽住他,空出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加重力道,微微的缺氧感让我讲话的语速变慢:“日向君在说什么傻话,日向君才不是小狗,怎么会觉得自己是宠物狗呢?不可以再这么说话了哦,我会伤心的。”
他的手在颤抖,缓慢而又无力地垂下,我咳嗽几声:“日向君已经很好的进入主人的身份了呢?刚才是在玩耍吧,我做的怎么样,是不是像标准一样温顺?”
“你……做的很好。”他艰难地说。
心中的雀跃迸发开来,我凑上前想亲吻他,却被他制止了,他用手指抵住我的嘴唇,很认真地问:“现在是人是狗?”
“这对日向君很重要吗?”我略感委屈,“日向君只愿意接受我作为丈夫的亲吻吗?我知道啦,日向君是一个很重视秩序的人。”
这次他没有再拒绝我,我心满意足地得到我想要的吻。
日向君靠在我怀里,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困了。”
“那就去睡觉吧。”我说,拉着他站起来,脚步踏过地上摊开的纸,我瞥了一眼,略感惋惜,它不能和之前那些东西一样被日向君很好的收纳起来,等着未来某一天再被我拿去当做“道具”使用。但是故事还没开始,现在想这么远说实话有点滑稽。苦恼中,我装作不经意的把它踢到沙发底下,然后追上日向君,和他一起走向卧室。
今天很好,明天也很好。
我会带回一条崭新的锁链向日向君展示,他会用它亲手扣住我的脖子。他的手会从链子的顶端划到末尾,接着牵起,在我鼓励的目光下,他会说:“我是日向……日向创,是召使狛枝凪斗的主人。他是我的丈夫,是我们家的小狗……”
日向君抱住我,他做得已经很好了,所以最后一句话就由我来说吧。
“我们是无法离开彼此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