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魂魄有损者,三魂七魄已缺其半,不得入轮回,终散于天地。
1
卡卡西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在工位上心不在焉地棒读出自己的开场白。
“您好,你预约了周公解梦服务,我是你的解梦师旗木卡卡西,请详尽地描绘一下你的梦境。”
来人是一个金发DK,有点可爱,精神恍惚,眼下乌青很重,像连续一周没有睡过好觉。
不过卡卡西习惯了,来解梦的人多半对自己的过往或他人有所亏欠,就没几个能睡得安稳,只是眼前这个,状态更差些罢了。
他多打量了两眼。
对方有一双火之国罕见的蓝眼珠,像玻璃汽水罐口那颗芯子,饱满澄澈,仿佛时刻浸润着夏日水汽。镶在那张年少稚气的脸上,倒是显得十分纯良,不像会做亏心事的人。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能熬成这副样子。
金发高中生气压很低,又很难为情,磨磨唧唧开口:“卡卡西老师……那个……每天晚上做春梦……是怎么回事?”声音越说越含糊。
“春梦?”卡卡西掏了掏耳朵,分心惦记起锁在公司储物柜里的亲热天堂,嘴上还是例行公事,“你在青春期不做春梦才奇怪吧。来说说梦到谁了?同桌的女生?一起坐电车的学姐?”
“不是的说!是我的发小!后面甚至分裂出了不同的他!就是……不同年龄阶段的……对!”
“哦?”卡卡西托着腮帮子,像是发现了对方的秘密,眼神暧昧起来,“青春期的情感投射到自己的幼驯染身上也正常,原来你的性癖好是一对多呀……可别被你的小青梅知道了,女孩子很看不起这种偷偷臆想的行径哦。”
“不是呀!我发小是男的,这下你能懂我了吗?”面前人比划起来,情绪激动,“他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来我的梦里操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开始他一个人也就算了,后面他分裂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我真的受不了了啊啊啊!”
对面的高中生大倒苦水,越说越委屈,脸上六道胡须的胎记都耷拉了下来。
卡卡西按了按太阳穴:“不要着急,漩涡鸣人同学。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性取向是男性?或者你们之间有过节,导致你梦到这些?一般梦境中的事情是现实生活的缩影,找找结症所在,跟他说开来,就能改善你的睡眠了。”
“我没想过这些,而且我没办法跟他面对面交流的说。”
说到这,面前的金发DK貌似回想到了许多往事,整个人的状态从抓狂变成了一种不可言说的伤心。
“他去年就去世了。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频繁做这样的梦……”
听到这,卡卡西坐正了身子,定定的看着对方。
“那就不单是梦境的问题了。”他沉吟片刻,“去找个灵媒吧。他肯定有话想跟你说,或者需要你帮忙。”
“我靠!那也不能一直日我啊!能不能有事说事!”
卡卡西敲了敲桌面,思考了一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符纸,推过去。
“今晚先用着,切记贴床头,不要贴床尾,床尾阴气最重,贴反了只能起反作用,助长鬼灵。”
“明天我给你介绍个灵媒。你可能……被你发小的鬼魂给缠上了。”
鸣人捏着符纸,心情复杂。
他不想伤害他的幼驯染宇智波佐助,甚至可以说,他是思念对方的。即使对方变成了魂魄,他也坚信佐助绝对不会害他。只是最近的梦内容实在太离谱了,不过还好只是梦。每次醒来他都检查过身体,没有乱七八糟的痕迹。梦境里的画面和高潮也遥远不真切,甚至他每次想动脑盘一下逻辑的时候都回忆不起细节。唯一证明那些夜晚真实存在的,是内裤上令人苦恼的痕迹。
“卡卡西老师,”鸣人折叠好符纸,小心妥帖的装进衬衫口袋,隔着一层布料贴着离心脏最近的地方,“这个符纸……不会伤到他吧?”
他抬起头,眼神认真。
“他只是在梦里奇怪了些,没有做任何伤害我的事情!我之前有尝试跟他在梦境里面沟通……但是梦里我张不开嗓子,完全发不出声音的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所以老师你,”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有没有其他办法能让我跟他再次连接呢?”
卡卡西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恕我直言,您是不是有救世主综合征?”
他在这家搞玄学的公司遇见过形形色色不同的人,专业的素养让他马上否决了鸣人的想法,他实在是不想第二天被警察拷问。
“风险太大了,我并不建议。即使他生前跟你有多么要好,死后魂魄飘荡了这么久,受到磁场影响,很可能变成怨灵或者恶灵。甚至魂魄有所缺失,你是跟他亲近的在世人,他会不可抑制的在你身上补回那一部分。你现在的态度完全就是忽略自身安危,将对方的需求置于自己之上。”
“哇呜,你突然好严肃的说!”鸣人瞪大眼睛,“但是卡卡西老师,我并不是轻视自己,而是完全的信任他!”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与他的过去,我与他之间,没有办法用喜欢、爱、性取向这种字眼来概括,所以我才不知道如何回答你之前的问题……我真的不知道。硬要说的话……可能就是他是我的一部分,尊重他跟尊重自己一样,迁就他就是迁就自己。”
卡卡西默然了,他没办法接话头下去。
他跟漩涡鸣人不过是纯粹商业咨询关系,在对方发表了一系列比表白还肉麻的言论后,他能做到的也就是尽量不破坏对方的氛围和心情。毕竟给咨询者提供情绪价值也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
“那么……今天就到这儿吧。”鸣人站起来,“谢谢你的符纸!”
金发DK转身离开了咨询室,他走路很规整,鞋底贴得实,却很松快,好像自己的问题真的被解决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