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乌克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
这问题他从楼下想到楼上,从站着想到蹲着,从蹲着想到靠着墙慢慢滑下去,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终他只是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蜷在俄罗斯家门口。
他把下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楼梯尽头有扇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照得灰尘在空气里慢慢飘。乌克兰咬着自己的指节,牙齿陷进皮肤里,他就这么坐着,盯着地面出神。
四周一片黑暗,在这种令人昏昏欲睡的环境里,乌克兰的眼皮逐渐开始发沉。
他太累了。这几个月所有人一个比一个憔悴,一个比一个颓丧,见面都不打招呼,眼皮都懒得抬,仿佛多看一眼都费劲。苏维埃是真死了,这没错,可死人死了就死了,活人还得拖着半条命继续活。
虽然大家都很惨,但不得不承认俄罗斯是最惨的那个,惨就惨在他被美利坚看上了。而一般来说,被美利坚看上的人结局不是死,就是很惨地死。或者死了还得被人从坟里刨出来再利用一遍。
乌克兰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脑子里却亮得刺眼,反反复复播着昨天那场戏。
布达佩斯,那个签字的会议室。俄罗斯坐在那张长桌的另一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美利坚坐在他旁边,那种志得意满的笑容让乌克兰反胃。后来签字仪式结束,人群散开的时候,乌克兰看见美利坚去揽俄罗斯的腰——
那只手,修长、自信、带着胜利者特有的漫不经心,搭在俄罗斯腰侧。
然后俄罗斯侧开脸,像是不愿意被他靠近。
就是那个侧脸的瞬间。乌克兰看见了他脖颈与锁骨的交接处那片鲜艳欲滴的红色痕迹,像是刚留下不久,从皮肤下渗出血色来,刀子一样尖利地剜在乌克兰视网膜里。
后来他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地方的了。只记得那片红色一直在他眼前晃,晃得他心口发堵。
乌克兰睁开眼。楼道还是黑的,他发现自己在一分钟里想了太多次俄罗斯了。他恨自己这样。
乌克兰嗤笑一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不关他的事。俄罗斯爱跟谁睡跟谁睡,爱签什么签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已经不是——他们从来不是——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乌克兰没有动,他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俄罗斯站在楼梯口,逆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眯着眼睛看他。那表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警惕,或者干脆就是看一个半夜蹲在自家门口的神经病。
“……乌克兰?”
乌克兰没回答。
他慢慢站起来,动作有点僵硬,腿麻得厉害,差点没站稳。他扶着墙站了几秒,等眼前那阵发黑过去,然后看向俄罗斯。
这场景大概十分惊悚——一个男人半夜三更蹲在你家门口,你回来的时候他从黑暗里缓缓升起来,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你看。简直是恐怖片开头。
但俄罗斯只是看着他,问:“你来干嘛?”他的嗓音有点沙哑,像是感冒了,又像很累。
乌克兰还是没回答。
俄罗斯迈步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他们离得很近。近到乌克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但隐藏在其中的是某种古龙水的残留,浓烈、甜腻、张扬——那不是俄罗斯会用的东西。那是美利坚的味道。
乌克兰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
俄罗斯站在那儿,等了几秒,大概是等不到他的回答,又大概是太累了没精力跟他耗,叹了口气,掏出钥匙开门。
“进来吧。”
门开了,里面的灯亮起来,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乌克兰脚边。乌克兰看着那道光,反而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来干什么?他真不知道。
但他转念一想——对不起我的是俄罗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乌克兰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找到了答案。对,是俄罗斯对不起他,虽然具体什么事对不起他没想清楚,但就是对不起他。应该道歉的是俄罗斯,不是他。他凭什么心虚?凭什么不知所措?他应该昂首挺胸地走进来,等着俄罗斯上来低声下气地跟他说对不起乌克兰都是我的错,然后他可以考虑一下——只是考虑一下——原谅他。
但俄罗斯没有看他。
他站在玄关,脱下大衣。大衣滑落,露出里面的衬衫——白色的,很薄,薄到能隐约看见皮肤的颜色。那些痕迹从后颈一路蔓延下来,没入衬衫领口遮盖的更深处。吻痕。牙印。淤青。一块一块,在黯淡的光线里泛着青紫的、糜烂的颜色,把一具身体当成了用过即弃的纸。
俄罗斯抬手,去够桌上的烟和打火机。他抬手的时候,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腕。青紫的淤痕箍在上面,像被狠狠碾压过。
乌克兰那一瞬间突然感到喘不上气。
胸口那团火焰几乎要烧着他,从胃里烧到喉咙,烧到眼眶,烧得他指尖都在发抖。但他没有动。他就在那儿,气愤、僵硬地低着头站着,任凭怒火烧他的骨头,烧他的血管,烧他脑子里每一根神经。
俄罗斯终于点上了一支烟。他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唇齿间溢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上升、扩散。然后他回过头来,看见乌克兰还站在原地。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俄罗斯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不是愤怒,是烦躁——那种当你已经精疲力尽、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却不得不应付一个不速之客时的烦躁。
乌克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答非所问。他冷不丁地、毫无预兆地、像从胸腔里呕出一块烧红的炭一样,吐出了一句:“你是不是去找美利坚了?"
俄罗斯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定定地看着乌克兰,然后嗤笑一声。
“我找谁,"他一字一顿地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就这么缺钱?”乌克兰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哑又硬,“非要陪他睡?”
空气安静了一秒。俄罗斯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个疲惫到极点的冷笑上。
“我看出来了,”俄罗斯说,“你今天晚上就是来吵架的吧。”
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那个动作很用力,烟头被压扁了,几缕灰白色的烟灰飘散开来。
“你要睡,就去客房。”俄罗斯转过身,背对着乌克兰,开始往卧室的方向走。“不睡,就开门出去。”
乌克兰还站在那里。
没有动。
俄罗斯走到卧室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他。乌克兰还站在那儿,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俄罗斯气笑了:“行,那你就在那儿站一晚上吧。”
乌克兰不知道自己怎么动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后面扑上去,一把钳住俄罗斯的腰,把他往里推。俄罗斯没防备,被他带得踉跄两步,膝盖撞在床沿上,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床上。乌克兰趁他吃痛,一把撕开他的衬衫。扣子乱蹦,滚进角落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他用衬衫从后绑住俄罗斯的胳膊,布料勒进皮肉,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然后用膝盖压在他大腿上,把他摁在了床上。
乌克兰的手在颤抖。手指不听使唤,哆哆嗦嗦怎么也解不开俄罗斯的裤子,在皮带上打滑。俄罗斯被他压着,没有挣扎,没有怒骂,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这具躯壳。他伸至俄罗斯下身时,俄罗斯也没动,任由乌克兰探寻着向他的雌穴里塞进半个指节。
俄罗斯里面很热,滑腻的软肉温顺地缠上来吸吮他的手指。他完全被操开了,穴口微微肿着,随便捅几下就有水液顺着指尖不停地流下来,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湿迹,淫荡得不可思议。他大概刚从美利坚的床上下来。乌克兰这么想着,他此刻居然有种诡异的平静,只是心脏那里传来持续的闷痛,痛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为什么,俄罗斯,为什么。
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你痛不痛,你在那些晚上有没有想起我,但这种问题他自己都觉得太蠢了。于是乌克兰决定放弃思考,只是投身于即将到来的事情。
真正插入的时候他才发现俄罗斯吸得很紧,里面的软肉上来缠着他,又因为乌克兰扶着自己阴茎挺入的动作软软地被撑开在两边。俄罗斯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他的肩膀在颤抖。乌克兰此刻非常庆幸俄罗斯背对着他,导致他看不见他的脸,更看不见他的表情,否则他觉得自己会因为乱伦而且对象是俄罗斯这个事实而突然痿掉。
但所幸他现在还硬得发痛,于是他箍着俄罗斯凸起的胯骨,缓慢而生疏地把自己一点点送进去。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大概就是进到了一个湿滑紧致的套子里。在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触感里他抬高了俄罗斯的臀,迫使他把腰臀和大腿都送到他面前。他伸手摸上俄罗斯的阴茎,对方几乎是瞬间就全身绷紧了,发出呜咽的喘息。乌克兰的手随即下滑,捻上俄罗斯的阴蒂,红润的蒂珠在他的手下弹跳着,每一下都能使得俄罗斯把他的阴茎纳入得更深,并且克制不住地从最深处淌出淅淅沥沥的淫水来。乌克兰就着他的动作一口气把自己的阴茎送到底。
插入的那一刻他差点射了,俄罗斯的穴肉包裹着他,含吮着他,一层一层缠上来,而且他发现居然由于自己插入的是俄罗斯而更加兴奋了起来。但他咬牙忍住了尾椎上这点发麻的冲动。然后开始缓慢而笨拙地抽送起来,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因为他此前从未有过这种体验,性教育在苏联当然也不会有,于是他只能摸索着动起来。
他就这样沉默地开始操俄罗斯,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阴囊撞在俄罗斯身体上发出的湿润声响,还有他自己压抑的喘息声。俄罗斯几乎不发出声音,只是在乌克兰偶尔把他弄痛了的时候发出点闷闷的鼻音。
然后乌克兰终于不经意间擦过了内壁某一点,俄罗斯的腰几乎是瞬间就塌了下去,随即在枕头里发出一声闷住的惊喘。
“……是这里吗?”乌克兰终于在这场性事里体会到了第一点喜悦,他凑到俄罗斯耳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喜欢被碰这里,对不对?”他没等俄罗斯回话,自顾自地不停擦过那一点,然后狠而准地没入最深处直直撞上子宫口。俄罗斯的腰弓起来又塌下去,手指揪紧床单到指节发白,克制不住地发出点呜咽声和喘息,又被他自己吞回去。乌克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他找到了俄罗斯的敏感点,在“乌克兰最恨的人”榜单排名前几的俄罗斯。然后对方在他身下被干的哭喘连连,这全都是因为乌克兰,而不是什么混蛋美利坚,只是乌克兰自己。
多令人骄傲。
身下传来的快感让人一阵阵头皮发麻,他们已经双双进入了状态。这种时候应该讲点荤话助助兴,如果是美利坚,大概会“母狗”“贱货”“骚婊子”之类的轮番上阵,层出不穷。他天生就擅长与说那些羞耻的侮辱性词汇,但乌克兰说不出口。他从小接受的、那种克制而深沉的东欧教育不允许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看着俄罗斯微微凸起的一节节的脊骨,正恬不知耻地热情吮吸着他的雌穴,还有他在黑暗里依旧白得惊人的腰和大腿,可惜留着美利坚的印子,心里的火又烧起来。
他俯下身,凑到俄罗斯耳边。
“……俄罗斯。”
没有回应。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自己的:“我恨你。”
俄罗斯睁开眼看他。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疲惫的、平静的、像一潭死水一样的眼神。乌克兰被他这样看着,心里那把火不但没熄,反而烧得更旺了。悲伤和愤怒搅在一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着俄罗斯的耳廓,一字一句地说:“早知道你这么欠操——我应该在苏维埃面前把你上了。”
“小时候我就应该早点办了你,”乌克兰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像另一个人在说话,“反正你也要卖给美利坚,那还不如卖给我,反正……”
他说不下去了。
俄罗斯没有回话。但乌克兰感觉到他在发抖,很轻微,像一根绷紧的弦在风里颤动。也许是羞耻,也许是愤怒。
你也会感到羞耻吗,俄罗斯?乌克兰想。
电话响了。
那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炸开,尖锐、急促、不容忽视。俄罗斯被绑住的手腕在床单上无力地挣动了一下,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没有回头,没有出声。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后颈。
乌克兰的动作停滞了一秒,他的手臂越过俄罗斯的身体,手指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阵,碰到了那部电话。老式的、带着螺旋状电话线的座机,塑料外壳冰凉。他把听筒拿起来,凑到耳边。
他没有说话。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哥哥。”
白俄的声音。乖顺的、柔软的、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修饰的亲昵。
“你睡了吗?”
乌克兰突然一阵没来由的委屈。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尖锐、带着哭腔。
“你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白俄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一次,那声音里的乖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的、不安的东西。
“乌克兰?怎么是你?”他停顿了一秒。“不对——你为什么在他那儿?”
乌克兰更生气了。这就是他的好弟弟,叫俄罗斯就是“哥哥”,叫他就是直接叫“乌克兰”。冷冰冰的、硬邦邦的。
乌克兰的眼眶一阵阵发酸,然后他就哭了。没有预兆,眼泪就这么掉下来,落在俄罗斯背上,温热的水珠顺着脊椎的弧度往下淌。他抽泣起来,呼吸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俄罗斯僵住了。
电话那头的白俄显然听到了什么。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他的声音陡然间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乌克兰?你怎么了?你哭什么?”
白俄的声音变得急促了,句子和句子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来。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乌克兰?你说话啊——俄罗斯在哪?他在不在旁边?你把电话给他——”
白俄在那头喋喋不休,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但乌克兰已经听不太清楚了。那些声音像从水底传来的回声,模糊的、失真的。
他本来以为苏联解体了就好了。
他以为那个庞大的、压抑的、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的东西碎掉之后,日子就会变好。他以为自由了,就可以自己过自己的,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不用再听谁的指挥。
结果呢?结果苏维埃死了,日子不仅没有变好,还越过越难了。只有一堆烂摊子,只有没完没了的麻烦,只有越来越冷的天和越来越空的手。
俄罗斯真是够蛮不讲理的。乌克兰有一点不听他的,他就甩脸色。他想要的根本不是弟弟,是小狗,那种摇着尾巴什么都听他的话的小狗。他巴不得所有人都像白俄一样,这样他才能满意。
白俄更是个没良心的。什么都无条件听俄罗斯指挥,叫他往东他决不往西,叫他站着他决不坐下。现在好了,他俩统一阵营了,给乌克兰单独出来了。
钱也没有,爱也没有,现在他连核弹都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乌克兰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哭得越来越大声。他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孩。
他一边哭,一边动。
他的身体还在机械地、不受控制地继续着之前的动作。俄罗斯露出的一侧耳垂红透了,但他仍然一声不吭。
电话那头的白俄听到了水声。湿润的、黏腻的、有节奏的、让人听了之后会从尾椎骨开始发麻的声音。
他的大脑正在把所有的线索拼在一起,拼成一个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相信的、让人窒息的真相。乌克兰在俄罗斯的卧室里。乌克兰在哭。乌克兰在喘。那边有水声。俄罗斯不说话。俄罗斯不接电话。俄罗斯——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呆在原地。
“你们……”
白俄的声音在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积蓄足够的勇气,然后问出了那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乌克兰终于憋不住了。他对着话筒大喊,声音又冲又哑,带着哭腔和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我在操他!我在和他上床!”
喊完之后他忍不住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完了。他想。他现在把自己仅存的脸面都丢光了。他以后再也没脸面对俄罗斯和白俄了。不对,他本来也没脸面对他们了,只是现在更没脸了,彻底没脸了。
他扣着俄罗斯的腰,加快了动作的速度。俄罗斯的女穴已经滑腻软烂,每一寸软肉都违背着主人的意愿,微嘟的穴口在乌克兰每次抽离时依依不舍地挽留着入侵者,最终在狂风骤雨般的抽插里败下阵来,颤抖着含上来。每一下都有晶亮的液体被带出来,在床单上流淌成一条透明的河流。
俄罗斯突然剧烈地绞紧了他,内壁收缩,更多的淫水缓慢地流淌出来。乌克兰被这一下逼得缴械投降,没忍住闷哼一声释放在他的最深处。
他喘息着,看自己的精液混合着对方的体液一起黏糊糊地流淌出来。接着他伸出手,把俄罗斯翻了过来。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他的手指扣在俄罗斯的肩膀上,用力地把他从趴着的姿势翻成了仰卧。
俄罗斯的脸从枕头上抬起,眼睫垂着,看不清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乌克兰伸手去解他手腕上的衬衫,那个结打得死紧,他费了好大劲才扯开,布料在皮肉上勒出红痕。
他看着俄罗斯的脸,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那时候白俄还会甜甜地对他笑,会拽着他的袖子说哥哥不要哭了,然后把自己省下零用钱买的糖递给他。现在白俄只会惊慌失措地盘问他俄罗斯到底在哪,好像乌克兰是什么不相干的外人。
这一切都是从白俄与俄罗斯搅在一起开始的,都是俄罗斯把白俄带坏了。
于是乌克兰今晚对俄罗斯的心路历程,从恼怒变成愧疚,从愧疚变成怜惜,又从怜惜变成痛恨。这些情绪在他心里搅成一团。
他深吸一口气,拉起俄罗斯的胳膊。手腕上添了一圈新的红印,是刚才绑出来的,估计明天要淤青了。乌克兰低下头,吻过那些红印,吻过他的指节,一根一根,仔仔细细。然后他俯下身子,去舔俄罗斯身上那些咬痕和淤青——那些美利坚留下的痕迹。
俄罗斯偏开头,像是在躲他。大概以为乌克兰也要留印子。
但乌克兰没有。
他只是吻过那些痕迹,用嘴唇贴着它们,用舌尖轻轻扫过。像是想把那些别人留下的印子都擦掉。然后他顺着锁骨向上吻,吻俄罗斯的下巴、唇角、鼻梁、侧脸,细密地、温柔地,像换了一个人。
他的眼泪还在流。
咸涩的泪水滴在俄罗斯的脸上,和那些细密的吻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嘴唇带来的湿润,哪些是眼泪带来的咸味。
俄罗斯的呼吸变得有点不稳,但他还是就就那么偏着头,沾湿了的睫毛微微颤抖。乌克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伸手,捂住俄罗斯的眼睛。
俄罗斯的睫毛在他手心里颤动。很轻,很软,像一只蝴蝶被困在他的掌心。乌克兰低下头,吻了他的嘴唇。
他想,如果你现在推开我,我就去死。
俄罗斯没推开他。
敲门声突然从玄关尽头那扇门传来。不是门铃。是敲门声。有节奏的、不紧不慢的敲门声。三下。停顿。再三下。
乌克兰猛地僵住了,谁会在这个点出现在门口?他内心咯噔一声,引向一个不妙的回答。
白俄。
白俄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着门板,有些闷,但依然清晰——依然保持着那种让人发疯的平静:“乌克兰,我知道你在,开门。”
白俄不愧是白俄,小绵羊一样的乖孩子,在这种十万火急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敲门,而不是直接拿炸弹爆破。
乌克兰没有回答。现在这种情况还能说什么呢?打开门说一句嗨白俄我们确实做了?这不知道是在挑衅还是在邀请对方一起3p,于是乌克兰屏息凝神,和俄罗斯一起整齐地装死。
他待一会应该就走了吧,乌克兰怀着侥幸心理想。
然后他们听见了一个声音——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哒”一声,清脆,干脆,毫不犹豫。
乌克兰的脑子嗡的一声。
在还没来得及思考、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理性判断的情况下,他直接从嘴里冲出来的第一句话——是:
“你把钥匙给他了?我都没有!”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是重点吗?现在情况这么紧迫,他在计较这个?
不对,现在情况很紧迫,非常紧迫,等下白俄就要看到道德伦理败坏现场了,白俄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将迎来有史以来最巨大的冲击,拜他的两位哥哥所赐。
俄罗斯也反应过来了,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说:
“那你倒是快去关门啊!”
来不及了。脚步声已经进了玄关,正在往卧室走。乌克兰僵在床上,不知道该做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播放: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僵硬地抬头,白俄已经站在了门口。
那一刻,乌克兰恍惚间以为天亮了。因为白俄的脸像低预算电影里用来给人物打码的劣质特效,蒙着一层惨白的贴片,白得发光,白得刺眼,白得什么都看不清。他看不见白俄的表情,只能看见一片白光,从头到脚,铺天盖地。
他还压在俄罗斯身上,两个人肉体紧密相连,全身赤裸床单凌乱,衣服裤子乱七八糟扔在地上,空气里散发着淫靡的气息,任谁都能看出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太尴尬了,全世界最尴尬的三个人。
俄罗斯用手背挡住眼睛,发出一声羞耻的抽噎,他咬着唇把头侧向一边,眼泪滚落在枕头上。乌克兰冷汗涔涔地看着他,又抬起头,看见那片白光。
那一瞬间,乌克兰突然很想从楼上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