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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好沉。
韩文清从床上勉强坐起来。
背肌叫嚣着酸胀，仔细感受好像还有几道抓痕隐隐作痛。
他用力闭了闭眼，眉头跟着皱起；抓了两下后脑勺的发茬，眼皮挣扎地打开。
不对。
一切混乱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视线。
被子歪七扭八地盖在床上，外套被甩到床对头掉到地上，红黑混色皱成一团，剩个BATU队徽仰面朝天；裤脚半截拖到地上，一截压在被子里摇摇欲坠；床上只剩一件黑色内衬，领口也被扯得松了，布料下还压着一只开过的…
韩文清不敢再往下想。
昨晚。
年轻的新生代玩起来疯得很，世邀赛结束，所剩不多的休赛期，尤其是从苏黎世回来的选手，今晚更是无法无天。韩文清本没有凑热闹的意愿，但也没出声扫兴。
叶修见他一人坐在边上，本意是想来他这躲躲，结果偏有那么几个选手酒壮怂人胆，非要起哄让他们的叶领队和韩队喝一杯。见他不接，就转头去围着叶修起哄，说什么都要领队喝了这杯。韩文清瞧见叶修的犹豫，看出他真打算用自己那点酒量硬撑。
酒杯从指尖被抽走的时候，估计叶修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韩文清的动作干脆得像在赛场上出一记截击，他甚至没看叶修一眼，当着所有选手的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
“活久见！！！”
“韩队牛逼！！！”
“翔子你看人韩队再看看你能喝几杯啊”
“来唐日天你别给我跑你给我罚十杯！”
韩文清把酒杯放下。
一切到这里还算正常。
叶修看他的眼神却越来越耐人寻味了。
有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
许是觉得今晚这两位格外“好说话”，平日里不敢冒犯的新人也都壮着胆子来敬酒——除去世邀赛的冠军选手，其他战队来参加庆功宴的也不少。
两人坐到了一边，这个角落就和苏黎世的少女峰似的引得一堆游人争相打卡。
第二杯送到叶修眼前，叶修睨了韩文清一眼，似乎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韩文清靠在沙发一旁皱着眉看着那杯酒，他自然收到了叶修算不上求助的“求助”。这个家伙是故意的。
罢了，一杯就一杯。
韩文清伸手把酒接了。
叶修见自己的酒杯被拿走也不恼，只是慢悠悠转着自己手里那只空杯，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
第三次，叶修微微侧身，酒杯又被自然地让到了韩文清手边。领队嘴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好像心情十分愉悦。
韩文清看了他一眼。叶修没看他，只是在和旁边的选手说话，彷若无事发生。
他接过酒，仰头一口闷尽的时候，却听见叶修在旁边说，你们悠着点啊，韩队明天还有事呢。
第四杯，叶修终究还是自己喝了一杯，度数不大，明显换了杯低的。他仰头的程度不算大，喉结一下一下滚动，看起来喝得有些勉强。
两人坐的位置越靠越近，几乎快挨在一起，队服蹭在一块，手肘贴着手肘，好酒下肚里外都热，倒也没人在意对方身上那点温度。
叶修几乎是倚在他身上把那杯酒喝完的。
到他们俩的第五杯时，叶修只喝到一半就停下了，酒味对他还是太烈，于是他抬起眼，朝韩文清笑了笑，眼神带着点被呛出的水意，嘴唇也被酒液润湿。他把喝了一半的那杯酒往韩队那边递了递。
韩文清看着他被酒液润得发亮的嘴唇。他伸手把杯子接过，把剩下那一半喝完，也不管是不是叶修喝过的那边。
后半场叶修几乎是全程靠在他肩上，剩他一个人应付新人敬过来的酒，有人叫韩队，有人叫叶队，可没有人把他俩分开看，最后的酒也全是韩文清接的。
第七杯、第八杯、第九杯，他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他和叶修对视的眼神。
越来越混乱，越来越不对劲。
还留着一线神识的他勉强把叶修送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不知道叶修的房号。
至于最后怎么到了这张床上——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他转过头。枕头上是一团乱糟糟的头发，把晨光挡得严严实实，主人埋在里面睡得正香。
彩蛋：
叶修被身旁的动静弄醒了。
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先一步替他回想起昨晚的事。腰背发酸，腿间也不太舒服，活像一身骨头都快散了架。他闭着眼缓了一会，才慢慢睁开眼睛。
眼皮眨了又眨，视野里是那个坐在床上，扶着额头好像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的男人。
……叶修重新把眼闭上了。
还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