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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鶄接到消息的时候就有点慌了,第一个念头是陆旌鸿死了该怎么和伯父伯母交代。
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从幼儿园抢饼干抢到警校抢射击第一,二十多年了,陆旌鸿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如果不是真的到了绝境不会把他牵扯进来,有事肯定会自己扛。
线报是通过加密频道传过来的,只有四个字“青鸟救我。”青鸟是莫鶄的代号,陆旌鸿自己的代号叫残鸿。
陆旌鸿这厮向来嘴硬得要死,能让这种天塌下来都有嘴顶着的倔人说出“救我”两个字,说明情况已经严重到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莫鶄以最快速度赶到了陆旌鸿的安全屋,踹开门的时候手里枪已经上膛了,脑子里想的是各种惨烈的画面——被严刑拷打了,被注射了不明药物,或者干脆被分尸得不成人形。
结果门一开,他看到陆旌鸿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发呆,衣服还算整齐,头发虽然有点凌乱,但脸上连个淤青都没有。
“……你他妈敢耍我?”
莫鶄收了枪,脸黑得像可以客串门神。
“我没耍你。”
陆旌鸿说,眼神有点发愣,像是没睡醒。莫鶄皱起眉,快步走过来,半蹲下来上下打量他,
“哪里受伤了?被人下毒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陆旌鸿张了张嘴,嗯啊额地发出几个没意义的音节,又闭上了。莫鶄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现在这个样子,让莫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倒是说话啊。”
莫鶄急了,
“到底怎么了,身份暴露了?你要撤离我掩护你就是,你先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旌鸿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用一种非常非常心虚的语气说,
“青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对吧。”
莫鶄毫不犹豫地说,
“废话。”
二十多年的交情,不是说说而已,这样的朋友,一辈子能有一个就够了。
陆旌鸿眼眶突然红了一下,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哆嗦着伸出手,一闭眼一咬牙就把莫鶄的手拉过来,按到了自己的胯下。
莫鶄的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白的,差点以为陆旌鸿对他感情变质了要约炮,然后他摸到了不太对劲的东西。
陆旌鸿握着他的手摸的地方有点太偏下了,绕过了正常阴茎和囊袋的位置,已经在会阴处了,隔着两层布料里面却摸到了一点湿润和柔软。
这手感不对吧!陆旌鸿是男的,这一点莫鶄比谁都清楚,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从穿开裆裤起就你追我赶,一起在河里洗过澡,青春期也睡过一张床上摸来摸去干过点不老实的事情,在训练基地的公共浴室里打过水仗,他对陆旌鸿的身体构造了如指掌……好吧这个说法听起来有点变态,但意思就是,陆旌鸿是生理男性,心理男性的正常男人。
几秒钟后,莫鶄挣开陆旌鸿的手,猛地把手缩回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莫鶄强行让自己显得冷静一点,问道,
“你这是什么?”
陆旌鸿抓狂地捂着头,左顾右盼就是不敢和莫鶄对上视线,
“反正!反正就是……你摸到了什么就是什么。”
莫鶄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最后定格在茫然上,
“你……你什么时候做的变性手术?原来你想做女人,我居然没有发现。”
“我没做手术!”
陆旌鸿马上大声反驳,吼完觉得有点太激动,立刻压低声音,整个人蜷进沙发里,
“我今天早上醒过来就这样了,我就正常地起床准备上个厕所,然后就发现尿意产生的位置不太对,我一摸……你懂吗?就多出来了!”
“一晚上就能长出来?”
“你就别管科不科学吧,反正就是长出来了!”
莫鶄沉默了,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应该是觉得今天是愚人节。陆旌鸿看着他这副反应,既觉得丢脸丢到了姥姥家,又莫名觉得有点委屈,他把自己最大的秘密都告诉莫鶄了,这混蛋怎么连个像样的反应都没有?
“青鸟。”
陆旌鸿叫他,莫鶄没反应。
“莫鶄大傻逼!”
陆旌鸿提高了声音。莫鶄终于动了,凑过来双手捧住了陆旌鸿的脸,左右转了转,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最后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嘴。
“你干嘛?”
陆旌鸿含混不清地说。
“看看你有没有被人下药。”
“……你正经一点!没有那种药。”
莫鶄松开手,努力板着脸,
“你听我说,我知道了。那我们先把事情捋一遍,你说详细一点,发现了以后你干了些什么?”
陆旌鸿也努力让话题变得正经一点,但实在是说不出口,吞吞吐吐地说,
“今天早上八点多,我感觉到不对就……照了下镜子,发现我长了……就是女人才有的东西你懂吗?啊啊啊啊……其他的地方我都检查过了,没有变化……我没敢多看那个地方,然后就给你发消息了。”
“我能看看吗?”
莫鶄的话让陆旌鸿的脸一瞬间红了个透,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你说什么?”
“我说你让我看看,”
莫鶄理直气壮,
“我是你兄弟,你光让我摸不让我看,我怎么知道你到底什么情况?你得让我看清楚我才能判断啊。”
陆旌鸿气得声音都劈了,
“莫鶄你是不是有病!那是能随便看的吗?”
“你刚才还让我摸了!”
陆旌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是因为我太慌了用嘴解释不清楚,我现在冷静下来了我不同意!”
“行,不看就不看。”
莫鶄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屁股坐到陆旌鸿旁边,
“那你口述一下,有没有什么感觉啊?”
陆旌鸿愣了一下,
“什么?”
莫鶄侧过身看着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不疼吗?一晚上长出来个器官,按理说应该很疼吧?你到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旌鸿往旁边挪了挪,不想挨着莫鶄,支吾着,
“完全不疼……就是走路的时候感觉不对,坐下的时候也不对,上厕所更是……”
陆旌鸿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朵红得能滴血。莫鶄嘴角抽了一下,显然是在拼命忍笑,但眼神还是认真的。
“所以你是说,一夜过去你的身体凭空多出了一个女性生殖器官,其他一切正常,不疼不痒,没有任何外伤痕迹。”
“对。”
“你昨晚干什么了?”
“你知道的,我还在帮峰哥看场子,从赌场回来就睡了,凌晨回家吃了碗泡面洗了个澡,什么异常都没有,我没碰过任何可疑的东西,水都不会离开视线。”
死局,就像是上天开了一个玩笑。莫鶄也不是神,所以只能安慰道,
“你听我说,这事儿确实邪门,但你别慌张,暂时来看应该死不了,我会帮你的。”
陆旌鸿把脸别过去,
“少他妈煽情。”
“谁煽情了?”
莫鶄立刻恢复了那副欠揍的嘴脸,
“我就是想说,你急急忙忙给我传信,我都想好给你收尸了。结果是因为长了逼,这事儿我能笑你一辈子。”
“莫鶄!——”
陆旌鸿抄起沙发靠垫就砸了过去,莫鶄一把接住,笑得前仰后合,陆旌鸿气得要站起来揍他,但动作做到一半突然僵住了,脸色变得非常微妙。
“怎么了?”
莫鶄不笑了,陆旌鸿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串脏话,全是他卧底这段时间从帮里学的地道行话。陆旌鸿嘴唇哆嗦了两下,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说,
“不行,太奇怪了,我得赶紧变回去!你发誓只是看一眼。”
莫鶄非常认真地举起右手,
“我发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