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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13
Words:
4,395
Chapters:
1/1
Kudos:
5
Hits:
43

【龙明】遗落

Summary:

不会玩这个网站,不知道为什么创建不了推荐选项之外的tag?很苦恼。

CP:坂本龙司x明智吾郎 [Ryugoro]

清水,让两个高中生吵一架然后卖腐给我看。

Work Text:

海浪卷上沙滩,漫过龙司前进的脚腕,浸没小腿又匆匆退去,只在沙面上留下一片湿漉的痕迹。

他在礁石后看到一个人。

那人躺在海岸线边缘,大半身子陷在翻涌的白色泡沫里,浸在微凉的海水中,发丝被浪打湿贴在颈侧,双手安静交叠放在身上,直直望着上方澄澈到几乎刺眼的蓝天。他的呼吸很轻,若不是胸膛仍在起伏,龙司几乎要以为自己找到的是一具被潮水推上岸的尸体。

这是一片无人光顾的浅滩,只由几块礁石替人挡着正午的阳光。龙司没料到会有人比自己更早的找到这处阴凉的休息地。

龙司走到那人身旁,举起手里的汽水喝了一口:“还不出去见见你的粉丝?那些人听说你在这附近,一直找你找个不停。”

没有回应。

褐发少年微微眯起眼,望向天空中盘旋俯冲的白鸥,龙司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片刻,又问:

“你在想什么?”

对方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依旧没有回应。

龙司懒得再管这家伙,他已经走累了,自顾自在一旁坐下。瓶里的玻璃珠随着汽水晃动撞上瓶壁,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晴空上传来海鸥的叫声,在海滩午后的漫长中越显空旷。

海浪再一次退去时,明智轻轻动了动手臂,感觉立刻察觉到龙司的目光被他牵动。

“要是我没有这些呢?”明智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人格面具,天赋,突如其来的命运,向上的资格,还有——”他顿了顿,词句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那些东西。要是我什么都没有,是不是就……”

他没有说完。但龙司听懂了。

“就一事无成?默默无闻?无人在意?”龙司替他补全了那些话,明智很快望了回来。“你就这么在意这些东西?”

“不然人还能靠什么来证明自己。"明智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条定理,"所有人都要接受别人的目光审视,所有人都要被社会评判衡量。只有被标榜为有价值的家伙才有通往上层的资格。所以我们只能依附于这些功绩与称赞而活。不然人凭什么被别人看见?”

“所以你就觉得自己必须去争取也只能拥有这些?”龙司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始终抓着认可与名声不放,渴望留存在大众视野之中,是不是因为……”

他收住了,意识到即将出口的话太过直白。明智正定定的看着他,龙司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又强迫自己转了回去。

“是不是因为从没有人坚定地选择过你?”

沉默再次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缺。海浪在明智躺着的沙地上反复涌退,擦过龙司的小腿,卷走几颗嵌在沙里的贝壳。龙司忽然生出一种错觉,海浪会把一动不动的明智也卷入深海。

“……你懂什么。”明智忽然说。

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生硬锋利。

“你懂什么?”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大了些,带着丝毫不打算掩饰的尖锐,“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足够了解我,就这样轻易的下断论?”

“我当然不了解。”龙司赶在他说出更多斥责之前打断他,“我从来都不了解你。也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他侧过脸,用手腕撑着地面直起身,“我甚至搞不懂你为什么总是把自己裹得那么紧,为什么明明想要靠近却非要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难道我们就不能……”

“够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身旁的声音陡然拔高。龙司几乎要以为躺在沙滩上的明智会立刻坐起来跟他大吵一架。可他却像一尾挣脱不了重力的鱼,只在浅滩上徒劳地挣动了一下,便又躺回去,放低声音,“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人在意,有人选择,有人站在你这边,你不需要主动向别人证明什么就可以获得认可,你不需要用自己作为筹码换取更多的利益,你不知道我仅仅是为得到一句称赞究竟付出了多少。你有什么资格用你的标准来评判我的所作所为?”

龙司差点把瓶口咬得咯吱响。他觉得自己没当面给明智一拳已经是仁义至尽,他不是莫名其妙来挨骂的,明智这些带刺的话语把他惹得也很火大。他们就不能哪怕好好说一次话吗?

龙司把汽水瓶从嘴边放下,望着远处翻飞的海鸥:“你说这些到底是想把人赶走,还是希望有人对你说句实话?”

“你知道吗。”龙司不觉得明智会回答自己,没等对方回应便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随意地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人真的很烦。”

明智的动作顿了一下。

“说话阴阳怪气的,动不动就笑得那么虚假,一看就没憋好话。”龙司继续说了下去。他是那种宁愿把坏事说透也不愿意用谎言遮掩事实的家伙,如果明智现在想在沙滩上打一架,那他们就打一架吧,他不是面对问题时会逃跑的那种人。“而且你那个样子——你知道吧?就是那种‘我跟你们不一样’的样子。我当时就想,这人肯定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

明智只是抿紧唇,一眨不眨地望着头顶的天空。

“后来我发现,”龙司低下头,看着一枚随水波溜到手边的贝壳,又被浪花卷走,“你是真的不一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

龙司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波子汽水放在沙地上,玻璃瓶身陷下去一小截,里面的液体晃了晃。他盯着那瓶汽水看了一会儿。

“我是说,”他开口,“让你不一样的东西,跟人格面具没关系,跟天赋没关系,跟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也没关系。”

“就算没有那些,你也还是那样的人,”龙司皱起眉头,像是在费力地从一个陌生的工具箱里翻找合适的工具,“你还是那种明明可以简简单单地活着,却偏要跟自己较劲的人。你还是会用那种让人火大的语气说话,还是会在不该笑的时候笑,在不该倔的时候倔。”

他顿了顿,忽然觉得自己的说法怪得要命。

“我的意思是,”龙司抓了抓头发,“你这个人本身就很……你懂吗?就是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就已经是那样了。你的自我跟别人没有关系,每个人在走到大众面前之前,早就先一步塑造了自己。你不该被困他人的视线与定义里。”

“你在说什么蠢话。”明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龙司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他转头看向明智。对方依旧躺着,依旧望着天空,但龙司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交叠的双手之间露出了一小截指节,骨节微微发白。

“你不需要靠其他人来证明你的存在。”短暂的沉默给了龙司继续说下去的勇气,他努力组织着语言,“你让我觉得……你让我觉得,就算你什么都没有,就算你什么都不是,你也还会成为你。你还是会拼命走到所有人面前。你还是会……”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是会在这种时候,愿意跟一个人说这些话。”

明智久久没有开口。久到海浪又涌上来数次,久到龙司开始后悔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说这些。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明智终于开口,声音却不像之前那样尖锐了,更像是被海水泡软的纸,边缘模糊,“你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换来另一个人全心全意的认可吗?”

“我没在说好听的话。”龙司说,“我说的都是我想说的话。你要是觉得是废话那就当废话听。”

“所以也就只有你是这样。”明智忽然坐起身,海水从他的衬衫下摆缓缓滴落,沙粒沾在衣角。他瞪着龙司,“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用考虑后果,不用算计,不用——”

“不需要像你一样?”

“对。”明智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字,“不需要像我一样。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们那副样子我有多……”他的声音忽然卡在喉咙里,像是什么东西哽住了。

“多什么?”

明智没有回答。他用力抿着嘴唇,胸口起伏得厉害。海风吹着湿透的刘海贴在额前,水珠顺着鼻梁滑下来,分不清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

“你一直在嫉妒。”龙司看着他直白的说。

明智短促而尖锐的笑了一声。

“嫉妒?你以为只是嫉妒?”在龙司面前撒谎没有任何意义,这家伙总是能凭直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与恶意,既然是龙司死追着这个话题不放,那他索性把所有的恶意都摊开在他眼前,“我费了多大的劲才爬到今天的位置,我费了多大的劲才让别人看见我,承认我,需要我。”他的声音几乎被海浪盖过去,“你知道彻底被社会抛弃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成为一个累赘的感觉吗?”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从出生起就是个错误。是那个男人见不得光的影子,是母亲不得不藏起来的耻辱。她带着我独自生活,却从来没有真正看过我,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后悔。等到她死了,我被从一个家推到另一个家,越发像是一件多余的行李。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想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觉得我不是可以随手丢掉的垃圾。”

龙司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明智,看着他努力维持的冷静一点一点剥落,像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沙堡从边缘开始塌陷。

“你说得对。”明智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自言自语,“没有人选择过我。所以我只能让自己变得有用,直到变得不可或缺。直到所有人都不得不看着我。”

海鸥在天空叫了一声,悠悠晃晃飘向远方。

明智抬起头,脸上是龙司此前从未见过的神情。

“可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他的声音再次尖锐起来,“你被排挤的时候,被所有人叫废物的时候,你又是什么感觉?你以为你现在的朋友是因为什么才站在你身边?你以为只要冲在前面替他们挡下所有东西,他们就会——"

"就会觉得我不是那个只会闯祸的傻子?"龙司替他说完,声音沉了下来,"你想说这个,对吧。"

明智没有回答。

龙司知道他想说什么。田径队那件事之后,那些窃窃私语他全都听得见。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朋友们拿他开涮的时候他不是没注意到。很多时候他只是不愿计较。

"你说得对。"龙司说,"我是被排挤过。我知道不被认可是什么感觉,知道被所有人否定是什么感觉。所以你觉得我应该理解你的处境,而不是评判你的做法。"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离明智更近了一些。

"但你知道我跟你最大的区别在哪吗?"

明智瞪着他。

"我没有因为那些人的话就觉得自己必须变成另外一个人。"龙司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明智,"我没有因为那样就觉得只有爬到最高处才配活着。我没有因为那样就把所有想要靠近我的人都推开。被嘲笑也好,被当成搞笑役也好,至少他们还在我身边。至少我没有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

“而你。”龙司一字一句地说,“你明明渴望被看见,却非要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你明明渴望被选择,却从来不给别人选择你的机会。你——”

“够了。”明智的声音在发抖。

“不够。”龙司没有停,“你在害怕。你怕拼尽全力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够好。怕有一天那些东西都没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说够了!”

明智猛地坐直了身体,海水被他溅起一片,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他讨厌龙司不靠情报只凭直觉的直白,讨厌他的无所顾忌,讨厌他永远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闭嘴。

“你自以为你看透了我吗?你以为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胡话就能居高临下的批判——”

“我没有批判你。”龙司的声音也拔高了,压过了明智的,“我说的是实话!你觉得我乐意跟你说这些?你觉得我没事找事跑来跟你吵架很开心?”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瞬。海浪在他们之间涌上来又退下去。

“那你为什么要说。”明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

龙司看着他,看着这个一身尖刺从来不肯在人前示弱的人,此刻坐在海水里浑身湿透,嘴唇微微颤抖,像一只卸下所有防备的刺猬,露出柔软、脆弱、布满伤痕的内里。

龙司忽然感觉自己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社会不是孤独的,你也不应该一个人扛着自己的人生。”

明智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潮水漫过过膝盖。水珠从发梢滴落,一点一点落在交叠的指间。

龙司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别扭又不太熟练的安抚,“改变处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一个人扛着所有责任往前走,走不了多远的。总得有谁应该在你踏入深渊之前旁边拉一把,或者至少告诉你——”他顿了顿,“你跟人说话的时候倒是看着这边啊。”

明智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不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分辨不出,“我不是……你知不知道我……”

他说不下去了。

龙司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不擅长这个。他不擅长安慰人,不擅长说好听的话,不擅长在这种时候找到恰到好处的措辞。

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他看见环绕着他们的海水,看见坠在脸颊与眼睑上的海水。他想伸手却怕明智会离开。可如果不伸手,他又觉得自己像个站在岸上看人溺水的混蛋。

明智也十分煎熬,痛苦于自己把那些从不肯示人的事在争执中全盘托出,这些剖开自己的话居然被龙司听见,更糟的是龙司听见之后没有露出他预想中的怜悯或嫌恶,只是那样看着他,像是真的在与他感同身受。

龙司轻轻吸了口气,试着声音放得更缓:“对我们来说,生活永远是个会反复开裂的伤口,可逃避看见伤口的机会也不会让它真正长合。”

不等明智反驳,龙司就已经稳稳地按住了他肩膀,蜜蜡色的眼睛如此认真地注视着他。

海水从湿黏的发丝上滴落,混杂着龙司捧着他的脸的温度与力道,混杂着同样咸腥的呼吸与眼泪一起坠在脸颊与咬紧的嘴唇上,他的整张脸打湿一片。或许他此刻的样子狼狈至极,龙司的脸上居然也照映出悲伤。
“别哭啊。”龙司说,用拇指一遍又一遍替他抹去眼泪。但那些泪水越聚越多,他也成了龙司掌心中握不住的一捧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