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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14
Completed:
2026-04-14
Words:
13,850
Chapters:
2/2
Comments:
4
Kudos:
35
Bookmarks:
1
Hits:
1,010

圣母七苦

Summary:

那万寿无疆的耶稣,究竟帮了你多少忙、为你吃了多少苦?竟使得你爱他胜过爱我呢?

Notes:

半架空宗教背景 音律神父饼太美丽了 紧急滑铲
主教(偷偷异教徒版本)布/神父乌

Chapter Text

阿戈尔拥有惹人艳羡的无边沃土,邻近的国家称呼这里“丰饶之海”,常年橘柚垂芳。阿戈尔的精神世界同样富足,天主教在这里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传教士们在街头巷尾高声歌颂万能的天主,圣歌与弥撒日夜不休。直到金戈与战马攻破城门,异教徒玷污的秽语随着海风流窜。投石机抛出的石球砸烂了阿戈尔几乎所有的教堂,断垣残壁中破碎的玫瑰花窗甚至值不了几个子儿。

郊野里的圣玛利亚大教堂成了阿戈尔最后一个天主教堂,异教徒的火焰宽恕了这个破败的地方,不过并非出自善意,而是教堂内部早已冒头的亵渎分歧。可无知的愚民怎知暗流涌动?时日久了,有些肮脏不堪的流言蜚语悄然滋生,毕竟每一个阿戈尔人都知道,圣玛利亚大教堂里有一位美丽的神父,无人不渴求他的垂怜。

“布兰都斯,你最近越来越奇怪了。难民和教徒多到教堂都住不下,修道院也挤满了,而你还在这里走神,这不符合你的行事作风。”乌尔比安在后殿找到了最近神出鬼没的主教,布兰都斯背对着他凝视着祭坛,听见挚友怀疑的指控也没有回应。中殿挤满了逃难的民众,他们哭泣着的祷告声吵得布兰都斯耳朵痛。主教缓缓转过身打量面前的神父,乌尔比安的眼下一片青黑,往日柔顺的银白长发也枯槁黯淡。发绳松松垮垮地束着辫子,要么是胡乱扎起,或是被那群该死的、肮脏的贱民扯掉的。神父分发食物和水的时候,带着灰尘和鲜血的手死死抓住乌尔比安纤瘦的腕子,不值钱的眼泪,不虔诚的祈祷,不洁的欲念,菟丝子般从神父的手腕攀上,柔弱贪婪地缠绕依附,遍布全身。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公共养育所的时候,他们如何形容你吗?说你是海洋的泪水凝结成的珍珠,是比镶嵌在至高圣母冠上的珍珠贝母还纯洁的存在。现在呢,乌尔比安?外面这些惺惺作态的人,还有这个金玉其外的国家,哪个让你魂牵梦萦不可遏制地想去拯救?路边的水蓼都比现在的你精神些。”布兰都斯从未对挚友说出这么多刻薄的话语,显然乌尔比安也没有想到,面罩下的嘴唇似乎张合想说些什么,终究被扼住了喉咙,睫毛轻颤着垂下眼睑。乌尔比安叹了口气,声音微弱到布兰都斯以为是幻听,窗外的雨丝落地都比那声叹息真切。乌尔比安的目光扫过布兰都斯,最后落在了他衣襟处多出的紫色水晶项链上。

雨声填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像块无法让人忽视的石头僵持在原地。直到一位健硕的男人寻着痕迹找到乌尔比安,故作踉跄着扑在他的腿边,声泪俱下地哭诉病痛快把他对主的忠诚耗尽。乌尔比安被撞得身形不稳打了个摆子,躬下身扶着比自己的小臂还要粗上一圈的手腕。男人装模作样地抹着泪水,疲惫的神父根本扶不起他,反而因为弯腰的姿势,长长的鱼尾辫从肩膀滑落,若有似无地轻扫男人的耳侧。

抱着神父大腿的手不老实地摩挲,进一步,再进一步,就能伸进圣洁的衣袍下触摸遐想中的肉体。就在得手前,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如有实体般刺向男人的太阳穴,逼迫着他与之对视。主教阴翳的紫色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不,准确来说,是盯着停留在神父纯白的神袍上突兀的手,目光像一条黏腻的蛇吐着信子爬上手腕。后院水池里的鱼兴许是受不了雨天的低压,不合时宜的跃出水面,装病的男人肺叶间仿佛霎时灌满潮湿的海水,磕巴着健步如飞地逃开了。

教堂塔楼里的钟沉闷地响起,乌尔比安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孤独的神父像雨天里无家可归的小猫,湿漉漉地拖着委屈的步子回到了中殿。不过这兴许是幻觉罢了,布兰都斯自嘲地想到,万能的、伟大的乌尔比安神父怎么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呢?

自从接过深海教会递出的橄榄枝,布兰都斯几乎就不在修道院里过夜了。他并不是被引诱的愚人,而是带着筹码与异教徒寻求合作的同行者。阿戈尔的主教位高权重,在他的帮助和默许下,很快这座城市的城门开始松动,圣歌不复纯洁,连阿戈尔人引以为傲的艺术都无知无觉地美化起荒诞的异教神祇。可当教会问起布兰都斯所需的回报,主教只是沉吟说着还没到时候,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要让战火波及圣玛利亚大教堂。

异教徒们之间爆发低声叽喳,嗡嗡的嘈杂里偶有一些飘进耳朵的低俗笑话,毕竟谁不知道庄严的大教堂金屋藏娇,有着一位高贵骄矜的神父?异教徒里不乏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听见主教没头没脑的奇怪要求,心中暗暗编排已久的桃色流言在脑海里蚂蚱似的,一个劲地往外跳。

有个胆子大些的年轻人试探着问道:“主教大人,那位和您共事许久的神父,似乎就是在圣玛利亚大教堂?您和他是否.......”年轻人身后响起颇为刺耳的窃笑,像啤酒里滋滋作响的气泡止不住地翻涌。布兰都斯缄默半晌摇了摇头,没人看得清他兜帽下的表情,也没人在意他的表情。因为明面上的合作伙伴已经否认了自己和神父的关系,就意味着那位神父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青年们意淫的载体。

“听说那婊子是罕见的深海鲸类,不知道有没有生殖裂,老子还没操过阿戈尔呢。不过就算没有屁眼,操起来肯定也够劲!”

“他为了他的主肯定要禁欲,这样一来岂不是处女?真想把他压在那堆破烂神像前给他开苞!”

“那他万一像狗一样尿了,是不是还得含着鸡巴,双手合十哭着乞求原谅啊。”

污言秽语如滴了水的油锅,粗犷的笑声不绝于耳,更有甚者已经掏出寂寞许久、不得发泄的阴茎,幻想乌尔比安高潮的样子开始自慰。布兰都斯忽然有些动摇,他闭上眼睛想屏蔽外界的杂音,漆黑一片的眼前却突然浮现了挚友年幼时明媚的笑脸。小时候乌尔比安还没有戴面罩的习惯,两人从合唱团唱完圣歌后,小鲸鱼抓着他的触肢晃悠,让他陪自己去格拉蒂昂集市。格拉蒂昂集市的鼠尾草,和窗前唱着情歌的妇人时至今日仍历历在目。

布兰都斯有些喘不上气,那时还没有他高的幼鲸一颦一笑在他的回忆里闪过,举着糖果笑着的鲸鱼;认真抱着书本唱诗的鲸鱼;还有鼓着腮帮生气的鲸鱼。布兰都斯追忆往事,每翻开一页泛黄的回忆,都觉得自己被无形地推到了局外,不让他留在原处,而是像个可悲的旁观者般,目睹他和乌尔比安当年的幸福。

恍惚间美梦破碎,布兰都斯头痛欲裂,逐渐弥散的、有预谋的疼痛,像块缓缓扎进前额叶的生锈金属片,痛的他额角沁出冷汗。极端的痛苦中他看见乌尔比安如腌臜的性幻想般,浑身脏污的、赤裸着蜷缩在祭坛的破碎圣母像脚边,脑袋深深埋进臂弯,打着卷的白发缠绕在脖颈,单薄的肩膀因为啜泣轻轻颤抖。主教含糊其词地和教会说有些私事未处理,踩着春雨匆匆离开了据点。这也是时隔多日他终于回到圣玛利亚大教堂的原因。

修道院起居室的布局和走时没什么两样,桌子上的书本和他床头的物件都没落灰,可见有人在等自己回来。布兰都斯安静地望着床头的鎏金珐琅玛瑙翻书杖,这是他当主教的第一天,乌尔比安给自己的礼物,一直没舍得用。布兰都斯揉着眉心,胸腔里的郁结烦闷寻不到出口,堵得他心口疼。浴室的水声停了,乌尔比安带着湿气靠近,床铺凹陷,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郁闷的主教也掀开被子躺了下去,压到一缕湿冷的头发,痛得鲸鱼倒吸了一口气。布兰都斯更烦躁了,他翻过身去背对着,窗外的圆月寂寥的挂在枝头,月影苍白。

明晃晃的月光拦不住意识昏沉将要入睡的人,可衣摆处传来的力道实打实地驱散了布兰都斯本就可怜的睡意。再三确认这不是幻觉,而是乌尔比安真的在轻轻勾着他的睡袍后,布兰都斯呼吸沉重起来,却依旧不想回头面对那张脸。鲸鱼察觉到陡然粗重的呼吸声,固执地攥住变形的衣角不松手,房间陷入皮革般的寂静,乌尔比安甚至能听见尘埃落在地毯上的声音。

布兰都斯明白现下的情况是自己真的拗不过这倔鱼,如若不回应,他怕是能睁眼瞪着不会说话的后脑勺一晚上。布兰都斯叹着气翻身,意料之外的,乌尔比安清秀的脸上隐隐流露出的悲伤刺痛了他的心脏。冷冽的月光在此时像一根根尖锐的针,识图缝合他们早已破碎的心,一针有一针的酸苦。

他在示好,乌尔比安在对自己示好。

示好的方式很僵硬,他从小就是这样,犯了错或者把自己惹得不高兴,沉默地盯着,直到布兰都斯扛不住直白的目光,把小鲸抱进怀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布兰都斯强忍心间的酸楚,一根一根掰开了乌尔比安的手指,握着他的手腕把鲸鱼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拒之门外。

乌尔比安似乎也没有想到被拒绝,被烙铁烫过似的手腕带着半边身子麻木。他无所适从地愣在那里,呼吸都变得细弱,害怕惊扰枕边让他熟悉又陌生的人。为什么不一样了,自己还应该留在这吗,修道院已经没有空的房间了.......好在布兰都斯终于开口打破了坠入冰点的气氛,主教侧身平躺,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天花板,视线最终落在墙角的蜘蛛网上,开口道:

“乌尔比安,你还记得七苦圣母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