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Oscar Piastri觉得自己可能正在走向一条不归路。
但他不太想回头。
Oscar昨晚没睡好，所以就算他在迈凯伦的会议室里坐牢，旁边坐着Lando，对方正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跟他分析围场里的各种新八卦，他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天知道Lando的小本子上到底写了多少人名。
“你听说了吗？Max和Charles最近又吵了，我说又，是因为他们好像一直在吵。”Lando托着腮，含混不清地说，“我感觉快分了，真的快了。”
Oscar放下手机，闻言抬起眼睛看了对方一眼。他这个人天生就不太擅长做表情，或者说，他太擅长控制表情了。
“是吗。”他说。
Lando把手机怼过来，屏幕上是一组前几天季前测试的围场抓拍。Charles和Verstappen短暂交流了几句后，Verstappen走在前面，大步流星，头也不回。Charles落后他好几步，手里拿着水瓶，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委屈，总之肯定不是开心。
Oscar看了两秒钟，把手机推回去。
Lando显然不需要他回应，自顾自地晃起腿，“而且那天有人听见Max吼了一句‘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然后Charles摔门就走了。”
“哦。”
“我感觉这回是真的，”Lando又絮叨了几句，什么围场夫妻档迟早要完，什么两个激进的争冠车手在一起就是灾难。Oscar听着，脑子里已经自动开始存档了。
他心里那只沉睡的野兽翻了个身，动了动耳朵。
这大概是他性格里最危险的部分。Oscar Piastri，表面上看起来温和、克制，甚至有些冷淡。他说话不大声，情绪不外露，赢了比赛也只是微微笑一下，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欲望藏在他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下面，像地底的岩浆，安静地、持续地流动着。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大张旗鼓地去抢。他会等，会观察，会在合适的时机迈出一步，然后再一步。他有着远远超乎年龄的耐心，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直往前走，总有一天会走到他想去的地方。
这是一种猎手的本能。
而现在，他想要锁定的猎物是Charles Leclerc。
Lando提起那件事的时候，他就迅速想到了那个夜晚。
红牛那边有个什么赞助商活动，Oscar本来不该出现在那层楼，但他走错了电梯。
走廊很长，厚厚的地毯吞掉了脚步声。走到尽头的时候，他看到Charles靠在一扇门边的墙上，低着头，微卷的棕色头发垂下来，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Charles穿了一件白色T恤，紧紧包裹着身体，胸前紧实的线条饱满得晃眼。走廊尽头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暧昧的光。
Oscar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往前走。
Charles大概以为来的是Verstappen，他抬起头，眼睛里是明晃晃的期待，也有某种柔软的、近乎恳求的东西。
然后他看清了来的人是奥斯卡。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抿了抿嘴唇，接着展开一个温暖明亮的微笑。
他对Oscar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似乎一切正常。
但Oscar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在那双绿眼睛的深处，还有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疲惫和不安，像散不掉的雾气贴在水面上。Charles的笑容是完美的，可大多数人根本不会发现，那些低落的情绪就藏在微笑的背面。
而他发现了。
Oscar想说什么，想要问一句“你还好吗”，想要伸出手碰一碰Charles的肩膀。但这些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被咽了回去。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也不确定Charles是否愿意被他看到这些。
所以他只是平静的说：“我好像走错了。晚安，Charles。”
Charles点了点头，那个完美的微笑还挂在脸上。
Oscar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着走廊尽头那盏暖黄色的灯，心里忽然很安静。
在下降的金属盒子里，有一个念头慢慢地浮了上来。
Max Verstappen根本不知道他拥有什么。
或者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Oscar心底的某个角落，沉睡了很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Verstappen对Charles不好。这是Oscar得出的结论，其实也不需要更多证据，他想，因为一个被好好爱着的人，不会在深夜的酒店走廊里露出那样的表情。
或许Max Verstappen应该尝尝失去的滋味。
二
Oscar认识Charles比其他人认为的要早得多，通过Pascale，Charles的妈妈，然后和Arthur Leclerc也变得很熟，偶尔一起打游戏，偶尔在摩纳哥碰面。Arthur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和他哥一样爱笑，但没有他哥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本事。
通过这层关系，Oscar开始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Leclerc家的聚会上。
Charles家在摩纳哥的房子不算大，但很舒服。客厅里永远有零食，沙发上永远有毯子，更别提还有——
Charles从楼上下来了。他没穿上衣，只套了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他眯着眼睛看了Oscar两秒，整个人软绵绵的，像刚从冬眠里被挖出来的小动物，还没有完全清醒。
Oscar仰起头，忍不住笑了一下：“醒了，Charles？”
“Oscar。”Charles打了个哈欠，声音哑哑的，“Arthur说你今天要来？我忘了。”
然后他就那么光着上半身走进了厨房。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肩胛骨的线条随着动作微微滑动。他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又翻出一盒草莓，就靠在料理台边，懒洋洋地，一颗一颗往嘴里塞。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锁骨的凹陷处，落在他胸口那几颗若隐若现的小痣上。他咀嚼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来，汁水染红了一点下唇。
Oscar突然觉得嗓子很干。
赛道上那个眼神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的Charles，和眼前这个穿着睡裤吃草莓的Charles，是同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Oscar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眩晕感。
在围场里他是法拉利的王牌，是摩纳哥的英雄，是会把车子和他自己都逼到极限的危险人物。但在家里，他是一只窝在沙发上的猫，懒洋洋的，笑起来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他说话有时会咬到舌头，那双绿色的眼睛会张得很大，直直地看过来，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你。
他卸下了所有的铠甲和面具，露出最里面那层柔软的内里。
Oscar忽然觉得自己偷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但另一个念头紧跟着冒出来：也许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
“你想吃吗？”Charles朝他摆摆手，手指上沾着红色的汁水。
Oscar摇了摇头：“不，谢谢。”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Charles把手指放进嘴里舔了舔。Charles吃到一颗特别酸的时候整张脸皱成一团，眼睛闭起来，眉毛拧在一起，嘴巴嘟着，然后又很快舒展开来。
他看着Charles喝牛奶的时候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一滴奶从嘴角溢出来，被他用手背随手抹掉。他还看着Charles毫无防备地打了一个小小的嗝，然后自己愣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像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一刻Oscar心里那只野兽站了起来，竖起耳朵，尾巴高高翘起。
想要。它说。想要他。
Oscar心里渐渐有了更具体的画面。
在家里的Charles会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会把吃了一半的冰淇淋桶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彻底忘记，如果你去收拾，他反而会说“你放着嘛，我等下会吃的。”他冲你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拖长尾音，懒洋洋的。
他还会裹着毯子把自己卷进沙发里，裹成一个卷饼睡过去，只露出一小撮棕色的头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那个画面让Oscar想到很多温暖的东西：冬天里的热可可，晒过太阳的被子，壁炉里噼啪作响的火堆，想到所有让人想要靠近的，觉得温暖的东西。
Oscar突然意识到，成为亲近的客人还远远不够。
他想成为Charles的家人，即使晚归，Charles也愿意窝在沙发上等自己回家，推开门时，会冲他嘟囔着抱怨：“……怎么回来这么慢。”
到那时他就会走过去，将沙发上的猫拥入怀里。
这个想法来得太自然了，自然到他自己都有点惊讶。就像他一直都这样想，只是今天终于承认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