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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马尔斯。亲嘴不能让人怀孕。”
“还有你,琳达,管住你的手,别做那个动作,低俗又野蛮。”
性教育课上,年轻的马琳娜女士已经竭尽全力去维持秩序,可她那些年轻的训斥明显效果欠佳。甚至她把黑板拍出砰砰的响声,也只能换来几秒的短暂注视。因青春期荷尔蒙躁动的孩子们简直是一群小恶魔,他们像是到了交配期的猴子一样在教室上蹿下跳,满脸通红地叫嚷着错误而肤浅的性知识。
马琳娜女士叹了口气,她对教育事业感到绝望。
但她明白这或许不能怪谁,这个年龄的孩子对性的好奇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性教育课就像是一个高压锅,把青春期的孩子放进去,崩出一锅乱七八糟的爆米花。但很明显,北贝林厄姆中学的校方并不期待因由匮乏的性知识给本就升学率不高的学校带来些糟糕的未成年生育丑闻,因而特意给七年级的孩子安排相应的性教育课。
顺带一提,这个全面性教育课程甚至作为卖点被写在了学校的宣传折页上。
“好吧,好吧。至少上完这节课后世界上能少一对未成年父母。”马琳娜女士在心里絮絮叨叨地安慰着自己,或许给这些小恶魔们科普人类繁衍的过程令人糟心,但至少自己的工作是高尚的,是有意义的,她能在今晚上为此获得一个无愧于心的安眠,那对她而言就足够了。
她叹口气,接着把一个箱子搬到讲台上,从里面拿出两个模型。
而当模型出现在孩子们眼前时,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眼睛齐刷刷地全部黏在这对熟悉又陌生的模型上——那是一对阴茎与阴道的侧透视模型。这种模型大部分由于过于写实,而丧失了那种人类之间独特的性意味。
不久前刚转到这所学校的萨姆混在这群躁动不安的青少年里,也跟着望向那两个过于写实的器官模型。等到马琳娜女士开讲,坐在他旁边的,在他转学到这个学校后唯一和他搭话又迅速成为朋友的班迪特趁机拿胳膊肘碰了一下他,又冲他露出个兴奋的鬼脸,而萨姆只是配合着生硬地笑了一下。
他不觉得这两个仿真模型有什么值得兴奋的,这只是一节很严肃的生理课。
况且,他哥身上有整整一套。而那是他哥,所以他早就什么都知道。
这是温彻斯特家的秘密——大儿子是个拥有双性器官的畸形儿,但是由于温彻斯特家身上背负的秘密太多,这种畸形并没有被活下来的人过度重视。或许以前曾经有一对恩爱的夫妻也为此痛苦,但在更大的绝望面前,这已经不算什么了。约翰只是在迪恩刚刚进入青春期时把他带到医院潦草地检查了一下,在得知两性器官都破天荒地发育良好的结论后就再没后话。
“只有一点,别把自己弄怀孕。”约翰当时只扫了一眼报告,回绝了想把大儿子写进科研文章里的医生,又重新把猎枪塞回大儿子手里。
迪恩自己似乎也对这件事接受良好,两套的器官并没有让他产生心理层面的性别困惑,无非是体毛少一些,睫毛长一些,每个月需要额外花一些钱在卫生棉条上。在玛丽在世的时候,他就被父母当作男孩培养,而在一系列的厄运降临到他们家之后,他只想保护好自己的弟弟,一心向往成为像父亲一样的存在。同时,迪恩也并没打算在这方面去有意地瞒着萨姆,他们仍旧像正常的兄弟一样在一起同吃同睡,如果汽车旅馆的热水不够了还得挤在一个喷头下洗澡。萨姆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迪恩是这种特殊的存在,直到一些事自然而然地发现后被他察觉,他觉得说不定这也是迪恩有意为之,他哥不想因为多长了个器官而被当成如他认知中需要保护的存在。
萨姆早早就见过女性的私处究竟长什么样,在教科书里,在色情杂志里,在他哥身上,如果他哥也勉强算是女性的一员的话。萨姆在心中坚持认为,尽管迪恩只让自己管他叫哥哥,开那些下流的黄色玩笑,和那些漂亮的女孩们亲嘴,可既然他长着可以孕育生命的子宫,那迪恩在生理意义上到底属于哪方在萨姆看来其实有待商榷。
或许哪方都不属于,迪恩·温彻斯特只是迪恩·温彻斯特。萨姆想着,看着马琳娜女士在课前下发的讲义,在姓名栏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除了迪恩,萨姆的这份不属于青少年的诡异的平静还来源于对于性的过早接触。性对大部分人而言就像是薛定谔的猫,知道是死是活的前提是你得亲自打开盒子才成,而亲眼看见亲耳听过就会发现性爱其实并不如童话书中描述的那样美好,只是亲吻显然不会唤醒白雪公主。作为突遭横祸的温彻斯特家的孩子,萨姆在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里很早就跟成年人的灰色的性打过照面。八九岁的时候,他就曾透过廉价汽车旅馆那堵不隔音的薄墙听见隔壁卖淫女的呻吟与尖叫。
萨姆还记得那时约翰不在家,他趴在床上写学校布置的数学作业,他哥哼着不成调的摇滚靠墙看着一本漫画。而在迪恩在察觉到隔壁在干什么龌龊的事后,慌乱地扔掉了手里的超级英雄漫画,满脸通红地大喊了一句Sammy就把他从床的另一边拉到怀里,用手紧紧地捂上了他的耳朵。
萨姆的背靠在哥哥滚烫的胸膛上,不知道为何不敢说其实透过哥哥的指缝,他仍能隐约听见欢愉的交媾声,但除了那些别人声音,过近的距离让他能听见迪恩的心跳。
而那时的萨姆的确只是个小孩子,在迪恩热乎乎的怀抱中,他隐约能闻到哥哥呼吸间那股的甜腻工业苹果香精的味道,他想提醒哥哥吃完甜食记得去刷牙,可很快眼皮沉沉,没过多久就在这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睡过去的代价是第二天只能背着只写了一半的作业去跟过分严厉的数学老师交差,以及在懂事后在故事中被迪恩嘲笑为会在和女朋友做爱时候睡着的书呆子。
他的性启蒙大概就是这么失败。即使他现在也只是个小孩,他也知道让未成年听性工作者的现场并不是一件好事。想到这,萨姆感到一阵恶寒。倘若不经历这些,或许他哥也不会是个情场浪荡子。萨姆不得不承认迪恩可以用他那张脸笑盈盈地哄着任何人跟他亲嘴,但是他还是觉得迪恩换女友的频率太过了。迪恩会和那些漂亮的女孩们上床吗?那她们不会发现迪恩跟她们一样,也长着一口柔软的穴吗。迪恩不能也不应该暴露温彻斯特家的秘密,不论是猎魔,还是他是个双性人这件事。萨姆突然感到一阵心烦,显然不能再深想下去了,他希望他哥能藏的好一点。
“让我们快速回顾一下你们之前学过的,女性会经历乳房发育、月经初潮等,而男性会经历睾丸和阴茎增大,声音变得低沉,这些都是你们身体的变化表现。”
“那这节课我们就得了解一下,自己的下面到底长什么样,还有对方的下面到底长什么样。”马琳娜女士在上面对着这两个模型,讲解着两性生殖器的构造,她得表现得足够专业,才不至于把课堂变成一个淫秽物品讨论现场。
萨姆转着笔,稚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佯装一副乖学生样,心思却不在课堂上。萨姆没兴趣再听一遍他已经知道的知识,他知道什么是阴蒂大阴唇小阴唇,他也知道女性器官的尿道和阴道是两个不同的通道。在萨姆意识到他哥是多么特殊后,他曾找机会扎进当时所在地的社区图书馆恶补了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生理知识,他不想让迪恩独自面对他的秘密,至少迪恩需要的时候,他有足够的常识能去帮帮他哥。
萨姆开始回忆他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哥的生理结构如此特殊来着?萨姆知道迪恩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向自己的兄弟隐瞒自己下面多长了个肉缝的事,可这也不代表迪恩会主动告诉萨姆这回事,况且即使是兄弟,其实彻底坦诚相见的机会也是极少的。萨姆忽然觉得,如果在萨姆认识迪恩那天他就知道他是迪安娜,是他姐姐,那萨姆绝对在意识到男女有别的那一刻就会拒绝和她姐一起洗澡,说不定迪恩真的能隐瞒自己一辈子,可惜迪恩就是迪恩,即使他长了个逼,他也是他哥,何况迪恩的体征几乎完全是男性表现,迪恩在青春期抽条后,猎魔训练甚至让他甚至比一般男性更高更壮。
如果说萨姆发现迪恩的秘密要怪到谁身上,那要怪就怪那年的酷暑。萨姆已经忘了那是哪年暑假,他可能只记得那天热得可怕。阳光毫不留情地暴晒镀锌钢和铝制板材所搭建的廉价旅馆顶棚,即使迪恩把吊顶风扇都打开,整个房间内部仍旧热得像个烧烤架的内部。约翰出门了,他们的父亲画好符咒,撒好盐圈,又留下大量的罐头食物与一些应急的现金,嘱咐迪恩好好照顾萨姆。父亲不在,独自照顾弟弟,迪恩的规则仍然是除非必要不要出房间,出现意外就给鲍比打电话。
两个男孩呆在靠着墙的那一侧的床上。迪恩坐着,萨姆躺着,他俩都尽可能让后背紧紧贴在带点凉意的墙上,嘴里都含着昨天二人拿铁罐冻在冰箱里的不规则的冰块。
“Sammy,你热吗?”迪恩含糊不清地说,他的衣领几乎被汗浸透,拿脚轻轻踹了踹躺在一旁的弟弟,问了个白痴一样的问题。他感觉他碰到萨姆的每一寸皮肤都是热的,萨姆似乎比他还热。
“嗯。”萨姆像个死鱼一样一动不动,发丝汗涔涔地黏在红扑扑的脸颊上,热浪淹没了他以至于他都没精神给他哥翻一个白眼,他只是举着一本书,却热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别说话了,Dean。呼吸会让我们变得更热的。”他只是想让迪恩安静一点,头脑发昏的时候萨姆觉得他哥的声音也是热的。
“我想到一个事。”迪恩忽视了萨姆火药桶一样的恶劣态度。
“什么?”
“卫生间有个浴缸,你还记得不。”
“你疯了?你知道公共的浴缸都脏的要命吧。”萨姆撇下书,支起身体猛地转头瞪着他哥。
“我天,我们都要热死了,别犯你那小女孩的毛病。快来,我们好好刷刷,那玩意就会跟新的一样。”迪恩瞪了回去,单方面做了决定,翻身起床就往浴室走。“再说,此时此刻,为了凉快点我愿意在泥里打滚。”他嘟嘟囔囔道。
“那个浴缸的污垢厚得都能养苔藓了,dean。”洁癖的小萨姆最终被热到妥协,他起身跟上了迪恩。“我们得多擦几遍。”
两个小孩得用掉了将近半瓶的廉价沐浴露去给那个破旧到发黄的浴缸做了个彻底清洁,最开始迪恩提议用角落里那个刷子,萨姆觉得那是刷马桶的所以否决了这个提议,最后他们决定用约翰的毛巾。
当浴缸终于注满干净而清凉的水的时候,两个小孩眼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们迅速把自己脱了个精光,享用这份的劳动成果。这不算个很大的浴缸,只能勉勉强强地容纳两个男孩,他们吵闹着争夺浴缸使用的优先权,推搡中一起跨进了浴缸,水位因为哥俩的进入上涨了一大截,接着他们因为腿的碰撞吵起来不知怎么最终发展迪恩嘲笑萨姆的尺寸,忍无可忍的萨姆拿手心捧了水就往迪恩脸上泼去,迪恩佯装躲闪实则拿起花洒对准萨姆,而当萨姆的头发被迪恩的花洒攻击弄得彻底湿透,迪恩哈哈大笑,萨姆最终自暴自弃一般像个落水狗一样疯狂往他哥脸上甩水。
他们在这个简陋的浴缸里大概玩了能有半个小时的打水仗,迪恩才主动申请休战,而萨姆几乎瞬间就同意了。
休战的迪恩把腿搭在浴缸边沿放松地躺在浴缸里,他有点可笑地挂在浴缸的一侧,而这个姿势他几乎可以把耳朵都浸在水里,水是这么凉快,水阻隔了世界,让人容易遗忘,让人卸下警惕,萨姆的声音变得失真。意识模模糊糊的,泡水又舒服又凉快,迪恩几乎快要睡着了,一直到他在水声中依稀听见一句,迷惑的,惊讶的——
“迪恩,你腿之间那是什么?”
“这就是女孩们的所有结构,接下来我们看看男孩们的。”马琳娜女士敲了敲黑板,把萨姆的思绪短暂地拉回课堂,可回忆如同水一般堵不住地流淌出来。
萨姆想起那时迪恩睫毛上积聚的水珠,想起软趴趴的阴茎下面那条嫩缝,想起迪恩起身时带起的水浪。他不记得自己当时到底是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但是大概并不如意,他现在认为自己其实有责任让迪恩在他这感到更安全,但是想想迪恩当时的反应,显然那时的他没做到。
“呃,你哥是个性别奇葩,就这么简单。”迪恩潦草的解释了一通,最后拿这句作了结论。他眼神乱飘,不太敢直面他弟。他的确没打算瞒着萨姆,因为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只是他没想到真被发现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乱透了,他极力表现得平静,把这事当作一个轻松的事实讲给他的小弟弟。
而萨姆看得出来他哥并不像他极力装出的那么平静,但他不知道作何感想,他所认知的世界里面没有那个迪恩有可能是个女孩的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他在努力接受这个事实,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听完了迪恩所有的解释,然后呆呆地点了点头。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不知道说什么。
仿佛忍受不了弟弟的沉默,迪恩在之后就随便找了个借口逃一般站起身跨出了浴缸,留下萨姆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浴缸里,呆愣地看着因为他哥的离开下降了一大截的水位。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迪恩却自顾自地离开了浴缸。萨姆后知后觉地感觉当时的自己不应该什么也不说,什么也没做。他那时莫名感到委屈,但是现在想来,他却理解了他哥为什么要逃走。即使迪恩对自己这两套器官的存在感觉良好,可自己接受是一回事,自己的兄弟是否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想到这,萨姆不禁蹙眉,烦躁地转了一圈笔。他是理解,但是他不希望迪恩逃走,他们是兄弟,迪恩是个双性人那又怎么样,他明明根本不在乎他哥胯下到底长了些什么,只想跟迪恩一起在大热天泡在浴缸里傻兮兮地笑着互相泼水。不如说他对迪恩因此产生的担忧感到微妙的委屈和愤怒,因为他哥不该低估他们之间的亲密程度,他俩之间不该有秘密,如果他哥选择当男的,那套多余的女性器官对于迪恩来说是负担,那萨姆应该跟迪恩一起面对这个负担,而不该由迪恩一个人承受。他哥应该早点告诉他,那样他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能有所准备,萨姆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了,他知道这个假设不可能实现。
他不知道那时对于自己而言最优解应该是什么,但是至少不应该是盯着他哥的脸然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不过他唯一感到开心的是迪恩没想一辈子瞒下去,也没想找什么借口来糊弄他,而是直接坦言事实,这很好,非常好。
“伙计,你是基佬吗?你要把那根假几把盯穿了。”班迪特看见朋友在发呆,就拿手在萨姆眼前晃了晃,悄悄耳语道,对此萨姆翻了个白眼,用嘴型回骂了他一句,对面偷偷笑起来。
这个插曲提醒了萨姆。等等,迪恩会是基佬吗?迪恩会喜欢男的吗?他是同性恋吗?如果迪恩和男人接吻,那也太怪了。虽然他哥现在似乎只喜欢女孩,可万一他哥真的喜欢上一个男的呢?他能接受他哥和一个女孩肩并肩手拉手进入婚姻殿堂,但是一个男人?呃,他想不出这个场面。萨姆僵住,突然反思起自己是否属于恐同群体,反思的答案是否定的,他不憎恶同性恋,只是这事发生在迪恩身上太怪了。他想到那时看见迪恩双腿之间的缝,男人会掰开他哥的腿根,撑开那条小缝,把阴茎送到迪恩的体内,他哥会像女孩一样呻吟,在内射后受孕…操,他在想什么!萨姆晃了晃脑袋,硬生生掐灭了自己的过度脑补,感觉自己脸颊热得发烫。
萨姆解决自己胡思乱想的方法是认真听课。马琳娜女士显然已经进入课堂的下一个部分了,她正在讲解卫生巾和卫生棉条的正确用法,她拿起那根示范用的导管棉条相当熟练地塞进了模型阴道里,透明的模型让全班人能看得清楚导管是怎么辅助棉条卡在女孩们的体内的。
萨姆盯着这一幕笑了一下。因为那根小巧的卫生棉条,曾经难倒过迪恩·温彻斯特。
其实在萨姆发现了他哥的秘密后,迪恩有段时间都表现得别别扭扭的。他过度补偿般在外特意做些不必要的事只为向萨姆炫耀自己的男子汉气质,即使热水再少也不再愿意跟萨姆一起洗澡并谎称冷水洗澡有益肌肉生长,并且拒绝任何所谓女性化的物品出现在自己身上。萨姆已经委婉地跟迪恩暗示过很多次他并不在意,对于他而言,不管迪恩下面多长了个什么,他仍旧是自己的兄弟。
萨姆认为,假如迪恩视此事是一个困扰,那萨姆就跟他一起面对这个困扰。而在约翰把迪恩带去医院体检的那个下午,他独自跑去社区图书馆把有关他哥另一套器官该知道的常识性知识全都了解了一通。而这就是为什么萨姆发现迪恩裤子缝处有一摊血的时候,能从容不迫地行李袋里抽出一根导管式棉条的原因。其实他也给他哥准备了卫生巾,但是前几天那片卫生巾似乎被他哥当什么新奇的止血的绷带给装走了,导致现在他哥只有一个选择了。
“迪恩,你好像来月经了。”萨姆的话说得平静,“你裤子那有块血渍,看起来血还很新鲜。”并且有理有据。
迪恩刚刚训练回来,正仰头咕噜咕噜往肚子里面灌凉水,闻言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什么?”他下意识摸了摸裆部的布料,果然摸到湿乎乎的一片冰凉。那是他的血,也是他的老朋友,血可以因为割伤从他手臂的伤口下里流出来,也可以由于肘击从他的鼻孔里淌出来,但是从他那的不可言说的阴穴里面悄无声息的渗出来,迪恩就会和这个老朋友变得异常陌生。
迪恩其实完全没想到自己初潮的到来,不如说他逃避面对这个事实。在那次体检后他已经知道自己大概率会有月经,只是他一直选择性无视这件事,某种程度上也不愿意面对。他不知道萨姆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地面对他哥来月经了这件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像变魔术一样从三个大男人乱糟糟的行李袋里掏出根卫生棉条的。
萨姆开始絮絮叨叨地跟迪恩解释这是什么,以及这个东西的用法。在听讲时,迪恩的嘴和腿一样呈现出“o”的形状,他心里有一堆问题想问萨姆,讲解也没咋听进去。而在萨姆讲完各种注意事项后,迪恩沉默着吞咽掉所有疑惑,棉条拿到手上之后他什么都不想跟他弟说,只想快点解决下面正往外窜血的事故,于是他一声不吭地攥紧了这个烫手的女孩们的卫生用品钻进了厕所,咔哒一声锁好了门。
说那么多,其实不就是往里塞嘛。迪恩这么想着,脱掉了裤子坐在了马桶上。
“姑娘们,棉条可不是直着向上推的,技巧很重要。”马琳娜女士拿着导管棉条不断倾斜,直到找到正确的角度,“得朝着你的尾骨方向,大概是45度,再往里推。”
萨姆觉得迪恩肯定没好好听过生理课,也没好好听刚刚自己在讲什么,不然他哥不该在里面呆了将近十五分钟都没出来。
“迪恩,你弄好了吗?”萨姆敲敲门询问道,他能透过模糊的玻璃厕所门隐隐约约看见迪恩的身影,他哥似乎还坐在马桶上。
“快了,别催我。做个绅士好吗。”迪恩有点烦躁地冲外面吼道。他单脚踩着马桶边沿,使劲尝试将那个蓝色的塑料塞进自己的里面,可是他塞不进去,把自己搞得疼的要命也塞不进去,他已经在考虑要不垫点纸算了,反正只是把血吸走。
“你是不是根本没听懂棉条怎么用。让我进去,我帮你,我知道怎么用。”萨姆按动门把手想进去,被门锁挡住。
“不用,别进来。我知道怎么用。”迪恩慌了,他下意识把腿弯处的裤子往上扯一扯。
“迪恩,你不能一直呆在里面跟一根棉条搏斗。你不开我就撬锁,记得吗,上周老爸刚刚教会我。”
“操你的,Sam!”被萨姆一针见血地戳破现状,迪恩臊红了脸,没忍住爆了粗口。
“dean,这没什么,长了子宫的人都会流血,仅此而已。把门打开,求你了,我保证不会嘲笑你,我只想教会你而已。”萨姆语气放柔,他知道他哥吃他这一套。
最终迪恩还是提上裤子慢吞吞地开了门,看萨姆给他演示棉条的用法,关上门后他又重新试了试,还是没塞进去,而据他所知,他弟那现在就只剩一根还能用的棉条了。萨姆还站在门外,他大概知道迪恩这次似乎也没成功地把棉条放入自己的体内。
“让我帮你放进去吧,dean。这没什么,你是我哥,我只是想帮你。”萨姆重新敲起门。
“我说了不用。”塑料导管磨着迪恩的阴穴口,陌生的感觉让迪恩只敢让这东西的顶端浅浅地进入,但被弟弟拿着棉条推进体内的想法对于迪恩而言太过于恐怖,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得把这玩意塞进去。迪恩咬着牙,百般尝试后还是成功找到角度把棉条推进自己的体内了。细小的汗珠覆盖在他的额头上,迪恩笑了,他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在迪恩在水池里洗手的时候,萨姆走到他背后,他从镜子里直视着迪恩的眼睛。萨姆此时还没窜个子,他得仰起头看迪恩,迪恩注意到那双绿色的眼睛含诚意与恳求。
“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下次遇到这方面的事,主动地让我帮你好吗,我真的知道很多。”
“至少在这方面,我能帮你。你不是一个人,好吗?dean。”
然后迪恩听见自己闷闷地嗯了一声,移开了相撞的视线。这件事发生后,迪恩迅速恶补了很多女性的生理常识,其中包括棉条的正确用法。
萨姆回忆着他教他哥用卫生棉条那一天,其实他也完全没有经验,在这件事上也只是纸上谈兵照本宣科。如果谁发明了时空穿梭门,那他应该把那时的他哥拉来,好好听听马琳娜女士的性教育课才是,她讲的很细致,肯定比当时的自己讲的好。想到这,萨姆叹了口气。
“顺带一提,阴道瓣,有个误称,叫处女膜。”马琳娜女士已经讲完了男性和女性的结构,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补充道“那只是个生理结构,且本身就是有孔洞的,经血就是从那流出来的。”
宗教总是赋予人类的初夜很多意义。萨姆不知道那些超自然生物是怎么区分出一个女人到底有没有经历她们的初夜,但是处女总是有着特殊的意义。处女的血对于吸血鬼而言是最美味的,恶魔可以被处女的生命陨落驱散,各类法咒里面总是特殊备注血液材料必须来自于一个圣洁的处女。
手淫过后的女孩算处女吗?喜欢女人又柏拉图的女孩算处女吗?这些细枝末节那些超自然生物是如何区分的呢。可使用这些法咒的场合往往是一些性命攸关的关键时刻,没有哪个猎魔人敢赌是不是记载有一些问题,大家只是不约而同地一味地寻找一个自称为真正处女的女人。
如果按照“长着子宫且没有被插入过”这个定义来算的话,他哥也是处女,按照萨姆的推测,他哥应该也会一直是处女。倘若有一个安全的机会,萨姆会想验证一下迪恩的血液是否可以用来替代处女血。但是猎魔时刻总是充满危险,萨姆觉得他们不会有这种机会。
在马琳娜女士终于在众目睽睽中给那个阴茎模型套上安全套后,铃声响起来了,吓得神游天外的萨姆一个激灵。萨姆此生第一节正规的性教育课结束了,而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几乎一整节课都在走神,在想他哥的事。这个发现让萨姆在心中感到微妙的心虚。嗯,或许是他关心过度了,但不是谁的哥哥都是一个双性人,他哥需要他的照顾,所以他关心,就这么简单。萨姆这么想着,不再为难自己。
马琳娜女士是一向秉持着准时下课理念的教师,在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时,班迪特也把萨姆从教室拉出去,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等哪天想把那俩模型偷出来玩,以及询问萨姆下节去哪个教室上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