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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的问题在于，它只是一种人类制度，而不是任何事情的保证。
这是一个原本很平静的周一早上，Fedex的快递车来了又走，高挑而美丽的特级助理将两个文件信封拿去会议室，从外面也能听到，会议室里发出成功的年轻男人们千万美金做底的爽朗笑声。
千万甚至是一种低估。
因为会议室里坐着的是夏尔勒克莱尔，麦克斯维斯塔潘和兰多诺里斯，他们一个是来自欧洲的天使投资人，一个拥有华尔街最负盛名和最受争议的私人资本，还有一个，是此时此刻最受好莱坞钟爱的大明星。
他们也是大学同学，毕业后的第一年，他们一起创办了 FIFA Investment，干活的主要是夏尔和麦克斯，兰多纯出钱，拿到第三名员工的员工证。公司名字的来源显而易见，纯粹是他们三个在自己最喜欢的游戏里抽签决定，麦克斯胜出，但律师说这有专利问题，于是后来麦克斯不得已取掉了最后的A，变成了FIF Investment。
特助将两个文件分别递给了夏尔和麦克斯。
她看到寄件人的名字，明智地没有先替他们打开。
她转身离开，脚步在礼貌的范围内尽可能地快，终于，她做到了，她在他们两个看向那两个文件袋之前离开会议室，关上了门。
会议室里的笑声停止了。
只剩下兰多还一无所知，还在说话。
特级助理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她是个好人，她是个聪明人，她给所有的VP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尤其是今天，不要给夏尔和麦克斯任何坏消息。
——哦不。
VP们回复战战兢兢的emoji。
——发生了什么？
她不能说，但会议室里忽然哐地一声巨响，梅丽莎往外望，看到坐在外头的分析师们个个抬起了头，像一群受到惊吓的企鹅。
“没事，我去看看。”
她走出来告诉他们，又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她只是说说，她是不会去的。
梅丽莎莫兰，FIF Investment的第四名员工，夏尔勒克莱尔和麦克斯维斯塔潘的特级助理，又或者，换个更贴切的，更符合实际的说法，她是看着这帮愚蠢又张狂的傻小子们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见证人。
不仅仅是工作，还包括婚姻。
现在，还包括婚姻的消亡。
——梅丽莎。
GP给她打来了电话。GP看到了她的短信。
他现在应该在加州，麦克斯要他去看看几个AI项目的可投性，GP在电话那头叹气，他问梅丽莎。
“我知道你不会跟那群蠢蛋说，他们也猜不出来。”
他说道，“What happened?”
他用一种心知肚明但却很希望不是如此的语气说道。
“Daniel happened, or Carlos happened?”
梅丽莎笑了一声，而GP在电话那头陷入了恐怖的沉默。
“No.”
“Yeah.”
梅丽莎说，她看向窗外，这原本真的应该是一个很平静的周一早晨。
现在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了，她在心底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这么巧，还是他们请了同一个离婚律师。”
“总而言之，就在刚才，两份离婚协议书一起到了。”
她看向外头，现在兰多出来了，正在走向她。
梅丽莎挂了电话。
“麦克斯还是夏尔？”
她问。
“你们需要我吗？”
兰多摇摇头，“没人受伤，物理意义上。”
他说。
“不过，回答你的问题，夏尔。”
兰多走进她的办公室关上门，推开她桌上的文件，坐在她的桌子上，“会议室里得买一个新的显示屏了，还有人得去收拾一下砸碎的咖啡杯。”
梅丽莎点头，“我晚一点会让人去弄的。”
顿了顿，她又有点诧异，“夏尔？我以为——”
“你以为会是麦克斯？说实话，我也以为。”
兰多耸耸肩。
他们一起沉默了一会儿。
“婚姻很愚蠢。”
兰多说。
“我永远也不要结婚。”
梅丽莎笑了笑，她温和地提醒，“永远是个很大的词。”
兰多挥了挥手，朝着会议室的方向比划了一下，他走出来的时候，麦克斯盯着手里的文件沉默不语，就好像丹尼尔寄给他的不是一份离婚协议而是一把带血的刀，而夏尔——自从两年前，他们在最后一步丢失了即将完成的并购，他没见过夏尔如此暴怒——看着砸烂的电视屏幕，离婚协议被他丢到了会议室的另一头。
“不，不，我只是觉得，没什么意义，你明白吗?”
兰多说道。
婚姻的问题在于，它只是一种人类制度，而不是任何事情的保证。
“你可以爱得死去活来结婚，也可以完全不为了爱结婚。”
兰多做了个你也知道的手势，而梅丽莎确实知道，她确实记得丹尼尔和麦克斯曾经是两个多么如胶似漆的恋人，也记得当时夏尔选择卡洛斯完全是因为他作为一个过于年轻又过于激进的投资人，在公开出柜之后被要求必须寻找一个社交形象完美，家底厚重的伴侣来平衡他在业内的形象。
不管因为什么，他们都不是没有过好时候。
但是。
“结果都一样，离婚协议。一堆签名，终点线。”
“区别只不过是，麦克斯估计想的是丹尼尔还爱不爱他。”
“而夏尔还得猜卡洛斯到底爱没爱过。”
兰多摊手，他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而我，无辜的，美丽的，绝妙的，他们的好朋友，现在不得不看热闹。”
梅丽莎被他逗笑了。
“兰多。”
兰多也对她笑，他拥抱了一下梅丽莎。
“别告诉麦克斯，好吗？但是我今天下午要飞去奥斯汀。”
梅丽莎捕捉到关键词，“奥斯汀？”
她立刻就知道了，“为了丹尼尔的新店？”
在丹尼尔和麦克斯的关系急转直下之后麦克斯很不愿意梅丽莎再提起丹尼，但这不代表她没有继续follow丹尼尔的社交账号，她知道丹尼尔两年前创办的连锁咖啡店现在正在trending，Honey Lion & Honey Badger在社交网络上成为新的必去打卡点。
“没错。奥斯汀门店，他最喜欢的城市的第一家店。”
兰多笑道。
“说起来，这个扩张速度，他肯定拿到投资了，除了我之外的。”
兰多说，“他——”
他再度比划，指着会议室，梅丽莎摇摇头。
丹尼尔从来没有找过麦克斯。
她知道有几个分析师曾经讨论过，他们都很喜欢HL&HB的产品和营销，甚至希望可以争取投资机会，但被他们的经理完全摁住。丹尼尔里卡多，在FIF Investment的语境里，这个名字约等于灾难的触发词，但曾经这个名字是他们所有人的救星。
现在没有人再提了，以免承受麦克斯维斯塔潘的怒火。
梅丽莎怀疑麦克斯到底知不知道丹尼尔的世界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因为，你看看那个咖啡店的名字。
梅丽莎实在很难相信她早上拿进会议室的那个信封居然是丹尼尔里卡多和麦克斯维斯塔潘的终点。
兰多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夏尔和麦克斯都已经不在里面了。
他也没费心和他们两个说再见。
他离开，坐上去机场的车，在车里收到了丹尼尔的短信。
——Hey Lando.
——When you will arrive？
大约下午三点。
兰多回复他。
——太好了！
——我有一个澳洲朋友想要介绍给你认识，他是你的超级粉丝：）
每个人都是我的超级粉丝，兰多想，就算他们现在不是，也总有一天会是。
他就这样回复了丹尼尔。
丹尼尔回复了一串大笑的表情包。
然后他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人，还有丹尼尔，穿着Honey Lion & Honey Badger的制服。
Oh.
兰多想。
真可爱。
他的超级粉丝，看起来像是一个他会想咬一口的，十分可口的小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