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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番茄

Summary:

偏原作向意识流 骡哈萨骡/骡有德骡 左右位没有明确定义

Notes:

看了闪哈2后有感而发 很意识流很OOC完全是个人角色理解占据大头

Work Text:

  哈萨维很多时候在想,到底为什么阿姆罗会对人类抱有如此大的信念和希望呢?

  “如果当年留下的阿克西斯的奇迹和光芒没能改变人类贪婪腐败的本性,那阿姆罗先生留下的「希望」只是让我这种人继续在光芒背后的黑暗和痛苦中寻找出路和活下去意义。阿姆罗先生,请告诉我该如何是好。”

  哈萨维还穿着那身驾驶服,他已经好多个夜晚没合眼了,伊拉姆给他的药瓶依然满满当当放在桌上一动不动。他不喜欢吃药,吃药会让头很晕,他讨厌意识不清的感觉。哈萨维蜷缩在房间里把自己笼罩在阴影之下,阿姆罗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盯着他毛茸茸的脑勺,忍不住伸手揉了两把。

  手指穿过哈萨维的脑袋,他好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抬起头盯着无尽虚空,胸口剧烈起伏,随后伸出手胡乱地抓着空气,想在虚空中寻找那一点亮光。

  他追随着阿姆罗的身影,可那伟岸的、果敢的、从许多人口中听说过的、自己亲眼见识过的王牌驾驶员,在推开阿克西斯小行星后和夏亚一同成为了他无法追逐的神话。那一晚联邦失去了最强的盾和最危险的剑,两个照亮时代的宿敌同时消失没有让联邦松一口气,他们恐惧阿姆罗被神化,人民追逐着阿姆罗的光而去;他们恐惧着阿克西斯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一种他们无法掌控的力量,只得连夜抹去阿姆罗的名字。阿姆罗在联邦眼里一直都只是一颗危险却听话的棋子,他的消失联邦连「烈士」都不愿给予,他们用平庸累赘的官僚文书写下一句失踪就了事。

  只有哈萨维知道,划时代的宿敌消失了,他们带走了很多东西。那一晚阿姆罗带走了全人类的理想和希望,夏亚带走了葵丝和全人类的愤怒和激进,他感觉自己也有一部分被抽走了,人类似乎不再追求进步,只留下一副副被漫长时光、被重力束缚而缓慢腐烂的躯壳。联邦没有了「敌人」,只剩下在镜子里日益肿胀的身躯和无可救药的腐败。哈萨维亲眼见证两颗为了人类而大打出手的炽热心脏同时消失,联邦军在庆祝胜利、在寻找生还者、在忙着清点战略物资,没有人为阿姆罗的消失感到悲伤,只有哈萨维在见证后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什么都没吃,嘴里泛着令人不适的苦酸味,反胃和一直干呕让他分泌出泪水模糊了双眼,他胡乱地揉涨红的眼睛和脸蛋。阿姆罗先生的牺牲只值得一张字少得可怜的报告吗,哈萨维抓着爸爸的衣服下摆问。布莱特只是捏着报告一角,沉默良久后说出阿姆罗只是去了一个我们无法到达的地方。哈萨维突然安静了,他放下抓着衣角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他觉得好可悲好悲哀好恶心,保护了一整个地球的阿姆罗先生居然没有一个人为他的牺牲感到真正的愤怒。哈萨维什么都没说就跑了出去,布莱特在后面喊了他一声后选择不追上去让他一个人静静,其实布莱特也深陷悲伤和无力之中,被封为”传奇舰长“的他此刻不该这样,但他十九岁起就跟阿姆罗并肩作战、亲手把任性的男孩儿慢慢锻造成王牌,再看着他在光芒之中消失不见。

  布莱特只是一遍遍地下令不要停止搜寻阿姆罗的行动,他知道只是在浪费燃料。直到大家已经不愿再去搜了,联邦也不再批准这种白白浪费燃料和人力的事情,布莱特开始变得沉默,无法消除的疲惫感让他提不起精神;无处发泄的怒火让他不再关心联邦的事情,但他时不时会翻出压抽屉里一张和一年战争时期白色基地的人员合照,然后发上好一会儿呆,布莱特也不再怎么跟哈萨维提起以前的事情。哈萨维把爸爸的改变全收进眼底——联邦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哈萨维得出结论。

  哈萨维跟他的叔叔很要好,叔叔失踪后整天抱着叔叔交付给他的哈罗四处跑。布莱特让他去医务室接受一下心理辅导,哈萨维说他不喜欢刺鼻的消毒药水味道和冰冷又白得晃眼的病床,而且他已经调适好了,他接受了阿姆罗先生的离去。布莱特依旧是放心不下,但看着眼前表现的乖异又安静的孩子也只得随他而去。

  他接受了吗?

  绿色耀眼的光芒像是梦魇一般在许多个夜晚来袭,哈萨维只得一次次看着葵丝在自己面前死去,又看着阿姆罗和夏亚在自己面前消失。他大叫挣扎着起床,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很不舒服。哈萨维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熟悉的蓝色皮靴,他惊恐地抬起头,而阿姆罗正单手叉着腰垂眸看着他。

———

  “阿姆罗先生….告诉我啊、你倒是告诉我啊,我该怎么做才能在不变成恶魔的情况下实现你的理想,”哈萨维抱着自己流泪道,“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你拯救了所有人然后抛下了我,是我罪业深重不值得你来救救我吗。”

  “你寻找的不是光,你寻找着一个答案,但我从未给出答复,我只是给出了我的全部,哈萨维,“阿姆罗静静地看着哈萨维处于崩溃边缘,他蹲下来和哈萨维平视,伸手尝试抹去他的泪水。

  “人类注定无法理解,注定只能在泥潭中互相吞噬挣扎,为什么还要赋予人类觉醒的可能性,这不是最大的诅咒吗?”哈萨维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他看着阿姆罗缓缓坐到自己身边开口道,“当你拿起武器时,互相理解的可能性就已经被你亲手打破了,强迫他人去理解自己是没有意义的。”

  阿姆罗将哈萨维搂进怀里,手轻缓地抚摸着哈萨维的后脑,就像十多年前那个梦魇袭来的晚上,阿姆罗还活着的时候,缓慢但安定的手轻拍哈萨维抽泣不停的后背。

  “哈萨维,别再这样了。”

  “那你倒是告诉我啊?!我该怎么做?!全世界都在告诉我不对,可谁来告诉我正确的做法?!”哈萨维突然发力将阿姆罗推到摁在地板上,泪水大朵大朵地砸在阿姆罗身上,“这件事总得有人来做,差别只是那个人是谁和怎么做而已….没有马夫蒂,联邦的人怎会回头看一眼被他们践踏的大地?救救我、阿姆罗先生….呜….”

  “哈萨维,”阿姆罗顿了顿,“如果要互相理解,那你得先放下手中审判人们「正义」的剑,只要一天还握着剑,互相理解就绝无可能发生,你也永远无法触及正确的做法。”阿姆罗伸手摸上哈萨维的脸,但他却一下站起来抹干眼泪。

  “…不要再说了,阿姆罗先生,我想我已经懂了,”哈萨维握着拳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从来都没有什么所谓的正确做法,谢谢你守护了世界,而现在我要亲手把它毁掉,大家都不能活在地球。”

  阿姆罗也站了起来,他发现哈萨维长大了,长得比自己还高,和记忆里那个小不点不一样了。他搭上哈萨维的肩膀,跟他说你这只是在赴死的路上一直前进而已,什么都无法改变的。哈萨维猛回头掐住阿姆罗的脖子抵在墙上,幻影一点点消散,阿姆罗就算被他掐着也是那般温柔地接纳了他的暴行。他跪倒在地上,身体随之瘫软,哈萨维抱着头开始尖叫了起来。

  阿姆罗给哈萨维讲述过很多遍关于人类互相理解的理想,哈萨维那时候想,多么圆润、饱满的理想,像是一颗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的艳红番茄。哈萨维以为阿姆罗先生可以亲手把番茄摘下,捧在手中小心翼翼地给众人展示他的理想,成为人类互相理解、进化的养料之一。可现在那颗番茄终究是在枝藤上腐烂,落在地上砸成一滩滩腐臭的、软烂的烂泥。红色,是Nu高达上的标识,也是马夫蒂的标识;是驾驶舱荧幕上的警示号,也是扭曲理想实现路上必须沾染的脏污。哈萨维意识到自己既无法像阿姆罗一样纯粹、温柔又坚定地贡献出自己的全部,也无法像夏亚一样彻底地展现自我实现理想,他现在做的事情只是一个陷入了两人制造出的现实泥潭中挣扎痛苦的灵魂发出的求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