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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框摆在书架的最高层。躺在床上,他看不清上面的色彩与线条,但他闭上眼就能描绘出上面的每一个细节:画面里的他蜷缩着双腿正对着相机露出一个很标准的笑。 Billie 还是那个成长中的小姑娘。 Russell 仰着身子半躺在两人中间,他的短袖盖住了肩膀处的一块淤青,这让他那一打眼看上去很享受的表情在Chris看来,与他每天的工作无异。
现在是凌晨一点,Chris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书架上的相框像一只虚无的眼睛盯着他,只要它存在他便不得安宁。Russell 说过他有着婴儿般的蓝眼睛。他把它们比作童年的玻璃珠,你小时候喜欢玩玻璃珠吗?他摇头。我们最终都抛下了童年。
他站在一片荒山上,父亲在他身后把着他的手,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风筝线,他抬头,风筝擅抖着飞向高空。如此摇摆不定,又如此坚定不移。线勒得他很疼,手心像要被切开。如果用血染红丝线,风筝就能飞得更高,你要选择这样做吗?但我会看不见它的。是的。我们都会看不见它。但我想让你们看见我,他听见哗哗的水声,低头,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Chris躺在床上,举着一只手臂,掌心是一道鲜亮的刀痕,很难说他是不是故意把它刻进去的。
选一个吧,幽灵这样说。而他揪起对方的领子,瞪着他,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的愤怒尽数传递。幽灵还在说话:你现在觉得自己是有力量的了吗?你不是一直讨厌这样吗?选吧,哪个才是真的你?你无法逃避鲜血,那么这鲜血应当来自我们中的哪一个?鬼魂们在周围游荡,一些试图尖叫着冲过来。很冷。他热血沸腾。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要剪断那根线?
因为你爱上了一个幻影,但他不在这里。你愤怒了,下次想生气的时候要记住,愤怒也是一种脆弱,你不是不允许自己这样吗?他抓住幽灵的肩膀住墙上撞,幽灵一挥袍子,消失了。
Ecc家的小子?几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年轻人把他围住,他认识他们,那是ITV的律师,演员工会的会长,是Russell。我一定要爱一个幻影吗?一个人率先向他挥出一拳,玻璃碎裂的脆响传来,他回头,相框掉在地上,玻璃变成粉末,里面的照片飞出来。嗡嗡声不绝于耳。他站在自己的前面,穿着Russell的皮夹克,那把可笑的音速起子闪着蓝光。照片从中间撕裂。那是他,但那是他吗?那是幽灵。风筝飞走了。
凌晨一点半,他看着摔碎的相框对自己说,穿好衣服,收拾行李。
Run for your lif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