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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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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puppy Love
Stats:
Published:
2026-05-17
Words:
6,258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25

【吴黄】天亮时候你就会蒸发

Summary:

阿麟想,烂头是讲环保的,他或许不会喜欢这种戒指,自己应当找点别的送给他。

Notes:

以防有人没看过你爹的《新房客》,讲了个神经病患者跨时空恋爱。
会带去广州cb互换,祝你爹你妈节日快乐(为什么在520发这种东西,,笑。)
没有任何人在现实做出违法行为。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00

阿麟还在报社干活时候,他就听过这句话:人的眼睛是上帝最孤独的创造,世上有多少东西会穿过瞳孔,可它什么都留不下。眼睛的质感始终会是雾蒙蒙的,湿漉漉的,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什么也没带着,逐渐凝固。然后往往这时候,你都会听见后面幽幽的声音传来:

“你看。”

阿麟只得抬起头,地狱原来是这样的,眼前一切的黑色都是母性的,泥沼散发腐朽与诞生的味道,蛇鳄匍匐,创世的洪流在倾泻,无边无际。他看不清眼前的所有东西,但总觉得有人在让他往前走,往前走。有他期待的东西,往前走,有他追随的东西。

他还是看到了那双眼,一双能容纳两片海,风暴之后仍然湛蓝的眼睛。那人穿越阿麟干涩的目光,牵起发白的手腕,与他共同感知孤独的恐惧,与他一起奔走在无边无际的洪流里。

“烂头,烂头,我在这。”

 

01 乌龟

纪念一只死去的乌龟,纪念一只死去的乌龟。但从未有人真的见到了那乌龟的尸体,好似它早已贴心地与土地融为一体,保护下这岌岌可危的环境。那何谈纪念呢?阿麟想他应该不知道。

乌龟是在阿麟出院时 Joe 送的。Joe 神经兮兮地从后面窜出来给了他一巴掌,又拉开自己的裤裆,望着阿麟:“我有礼物送你。”

阿麟恍然大悟似的去捉 Joe 的生殖器,被后者用没被纱带包住的手拽了出来,接着又从裤兜掏出只乌龟放到阿麟手上,笑容开始浮现在 Joe 脸上。

“它的名叫乌龟,看住它啊,看住它。它喜欢从壳里溜走的。”

 

乌龟在阿麟桌上漫无目的地爬,爬到边上又被阿麟给拎到桌中间,然后它又爬,又被拎回,反反复复,掉入死循环却仍不死心。搞到最后阿麟都开始郁闷了,乌龟是这么固执的来着吗?呆院里太久了,他有好多东西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在一家报刊工作,找过去老板到最后也没说为什么自己会住院,只扔了点东西让自己在家写,和可怜路边一条流浪狗一样。或许人的大脑真有什么保护机制让自己想不起来这些事吧,但这也无所谓了,他总不能学乌龟一样吧。

墨水滴在稿纸上,阿麟才回过神来。捡起地上的乌龟扔回桌中,忽的头晕目眩,像在片海中,窒息感似章鱼触手将他缠绕,束缚呼吸道,又丝丝缕缕蔓延至心脏,催生莫名的、难以消退的哀恸情绪,吸盘又牢牢锁住他的眼,一切都变黑了。阿麟手忙脚乱地将桌上方盒里的白粉末吸入鼻中。

熟悉的安全感回来了,他抓起乌龟对视。他喜欢观察所有生命的眼睛,瞳孔总能毫无保留地向他展示那个生命最真实最淳朴的一面,乌龟的眼睛是坚定的会与他长时间对视,这让他想起自己好像在住院前报道过一个案件,一个溶尸案。那凶手喜欢吸食完海洛因后抓住狗,和它跳舞,最后又将它送入滚烫的锅中。吃狗是犯法的,阿麟想。于是他站起,牵起乌龟,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乌龟没有声带,只能反复将头伸出表示抗议。屋子内没有什么东西,空荡荡的,阿麟随意的转圈,但它不会把这龟煮了,因为这龟是 Joe 送的。疼痛如同幻觉。他想象那只乌龟,是自己身上块瘀青,如燃烧过后千疮百孔的林地,一块疮疤、无人问津的滞留地,并且在往后的余生里执拗且持续不断地疼痛着。

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上升,膨胀,海中什么都没有。一种轻柔,缠绵,仿佛魔咒的昵喃掠过耳腔,声音的波长是蛇,冷腻腻地游过脖颈,游过血管,细细地把舌头伸进脑髓舔着,不贪婪的舔舐。他听不清内容,整个人被荡到海中央,他往上看去,原属于太阳的地方此刻挂上了彩灯,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海面被强行分成了几个板块。那种盲音一样空泛的呢喃再次出现,像风在呼气,鬼影在呼气,寒冷的,男人喉咙振动发出的音调像酒水倾泻在墓碑上,倾泻在他的前额叶,耳朵,脑髓里。缓缓睁眼,顶灯挂着苍白的无脸男人,他像坠崖般跳下,阿麟本能地接住他,拥抱他怪异的庞大灰影。阿麟终于听清,耳边响起 happy together 的前调,那人拉起自己跳起探戈。 重量等同一张薄白纱,低温的肢节,压住阿麟的衣服。到最后场景扭转在一起,展开又变成简陋出租屋样,而那男人保持静止的姿态,有液体浸湿他的肩头,一秒钟的漫长,再回神已然消失。

阿麟揉了揉眼,,感慨何奇辉终于舍得给他进点纯的了,就连这躺在床上的触感也这么真实,便惬意地用被蒙住头。

“谁?什么声音?”

梦中那个男声传入耳中,掀开被子,灯光刺的他睁不开眼,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己的屋,眼前的屋小小的却充满生机。桌上摆满了闪闪的新奇物件,衣架上清一色的黑西装和衬衫。仔细看了看工作牌,阿麟猜想这间屋主人是差佬乌鸦的可能性有多大。再往远点,角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盆栽,锯齿状的叶片正将偷窥的光剪成菱形碎片。

这太健康了,阿麟开始思考自己被白粉吸坏脑袋的概率又有多大?还是上天终于懂得了自己的可怜,舍得为他的小说续写上个完美的故事。

“If I should call you up, invest a dime,

And you say you belong to me,

and ease my mind,

男人推开门,伴着鼓点跳着舞进来。阿麟在一阵惊慌中发觉那人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后才安心下来了,或许自己应当死了吧,于是他仔细地观察起来面前这人。

男人跳得格外投入,诡异地摆动建长的四肢。

Imagine how the world could be,

so very fine,

So happy together,

男人将衣服一件件都脱下丢在床上,等只剩条内裤时,门又被打开了。

从两人半命令半问的对话中,阿麟大概得知了来的那人叫贾 sir,是面前这人的上司,男人叫烂头,都是差佬来着的。然后贾 sir 的唇直勾勾的贴了上去,按着对方的头啃咬,而那人倒也没怎么反抗,也没顺从,偏了偏头,往阿麟这边看着。阿麟这才看清了那人的眼睛,他很少会用漂亮去形容一个人,但当你看到这双眼望向你的时候,下意识你只会想到漂亮。这是造物主留下的馈赠,湿漉漉的,眼中容纳着两片大海。

或许是因为这双眼,阿麟在贾 sir 耳边恶作剧地说了几句话并重击一下后,后者大叫地跑离了房间,临走前还没忘狠狠看烂头一眼。

属于青年的玻璃珠一般澄清无暇的眼睛眨了眨,开始聚焦:

“唔该,你在哪。”

“…我想你或许是看不见我的,”阿麟靠着烂头旁边躺下,又在心中补充了点——应该也摸不到自己。

烂头并没有花多久接受这个信息,且这人声称来自 10 年后,但 他得问个名字感谢一下的,好歹帮了自己,他想。

“烂头,你呢。”

“阿麟。”

那人没过多纠结自己的全名,显然他有更重要的问题急需解决:

“你话我知,香港十年后的海还是蓝的吗?环境又点样呢?”

 

02 譬如朝露

故事还是从烂头开始讲吧,和大多数差人一样,同最早的拍档一同破了个溶尸案然后一直升到现在的。 烂头其实觉得汪德明其实也不算十恶不赦吧,毕竟把尸体溶了也算保护了环境,减少碳排放。而且他将那人的脑袋扣在桌上逼他盯着那尸体照片,那人的瞳孔没任何反应,光洁如玻璃,赤裸如明镜。他努力聚焦到烂头身上,自言自语小声嘀咕:

“阿 sir,我能看出来,你和我一样的。”

“你不觉得现在人总喜欢枪毙一切有意思的东西吗?我这条女就是这样,几没意思。”

汪德明眯了眯眼,他从他眼睛只看见了无边无际的黑色,正分解着那人的每一块骨肉。

天亮时候你就会蒸发。

其实这单 case 他跟了很久,他好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了。这些话他没和那个街坊差人说过,免得那人又诡异地吃醋。同性恋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像那个街坊差人一样,你一眼望过去就知道她一定会是个同性恋,毋庸置疑的那种。还有一种是你永远也不会想到,当你以为祂要循规蹈矩,结婚生子时候,突然有一天才发现为何祂的眼睛时常追随着你,祂竟然是个同性恋。

烂头从不敢想为什么自己身边都是这种人。汪德明那单案子查了很多海洛因,成堆的。功劳理所应当地被抢毛 sir 了大半。但他对自己是真的好,又帮自己压了很多事,又给自己升职,如果不是害死了自己最初的搭档,他或许会爱他的,烂头想。

纪念一只章鱼,一只死去的章鱼。但为什么要纪念章鱼呢?怎么会忘记章鱼呢?人们一开始都好喜欢烂头的,短短的,毛茸茸的,像刚出生的婴儿,迷茫地看着一切。却带着你无法躲避的危险注视着你,而墨镜下是白幼稚嫩的脸,却身穿着符合时代需求的西装,穿梭在人群中。然后在看到天空飘下的报纸后,跪在报纸前,眼窝滑落了几滴泪珠,宇宙里最清澈的水珠。

怎么会忘记章鱼 怎么会忘记烂头呢?虽然人们对他会保持一种距离,但当你在看到为数不多的绿植都来源于他的办公桌上,固执地使用环保的东西,办案时候总是冲在最前面,一颗赤诚的心下会藏有怎样的感情,你猜不透。但你总会记住这样一个人的。

就这样一个人,此刻正躺在自己的小床下,墨镜不知道被扔到了去哪。太阳前来窥探他们的希望,阿麟跪坐在一旁,好好观察那一双眼。

眼泪为什么是黑色?

颗粒状眼泪从眼眶边缘挤出,像蠕动的蚁群排成一条崎岖下延的长线。

“这夫妻就是故意针对我,写 18 面遗书就为了控告我啊!”

滑落的泪水在心脏相连的大血管里游窜。昏眩的大脑控制了烂头的呼吸,被衣物紧紧包裹的皮肤生起了热汗,缩紧的毛孔也在发动呼喊,他竭力睁着眼死盯着天花板,静、静、静,溃烂的情绪始终无法收拢,黑色眼泪又如同山体一般崩裂坍塌。

阿麟总觉得这人应当真从大海来的,要不怎么会这么多水呢?

一个人的快乐或悲伤,只要不是装出来的,就必有其存在的道理。他可以去分享他的快乐,同情他的悲伤,却不可以命令他怎样怎样,因为这是违背人类天性的。

但他在想,这么美的眼睛流出来的泪会是怎样的?甜的?咸的?苦的?还是酸涩的?

伸出手,捧住烂头的脸庞。因为哭过,眼角泛红,但皮肤太白了,所以格外明显。划过皮肤,舌尖带着温热的湿意,试探性地触碰,犹豫地,接着是反复,有节奏的舔舐,湿漉漉的鼻尖也凑了上去,那人并没有什么反抗,只是顺从地将头抬了抬。

像几个月的小狗一样,舌头的触感是潮湿的,碰上紧闭的双眼上的泪痕,凸起的眉骨,没有什么味道。只是那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很多,脸色微微泛红。再往下,去寻那泪珠,明显热情了很多,那种热乎乎,滚烫的热情,泪水被尽数吃掉,阿麟才知道,泪水是苦的,苦的发涩,带有一丝甜味。像青橘子一般,让人皱眉,但阿麟却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甜甘愿麻木自己的味蕾。苦味一直在催,怨怎么不将他和他一同回味。

最后不知是谁先松开了嘴,接吻后的空气是凝固的,烂头的眼睁了闭,闭了睁,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下次回来,帮我带瓶大海的水,得唔得?”

 

回去后,烂头又变成一个人。他尝试查过这个人,可光香港活着的阿麟就有上千号人,他又不知他长什么样,所以烂头只能等,仿佛等阿麟回来,自己才会变成真正的烂头。

他靠在海边,录音带已经开始收录东西,海,海浪卷过的声音,平静,安稳。过了好几分钟,烂头才开始讲话:

香港四面环海,但香港人根本没时间去欣赏,反而喜欢到地底下去乘搭地下铁,因为贪他快,要那么快干什么?一切都赶这么快,生命不也过得很快吗?快到我们都没时间去看清楚,去看清一切我们觉得没有价值的东西。包括香港的海。

现代人真的很贪心,上帝给我们那么多,我们却总觉得不够。我想,倘若世上真有这么一位智者,一下发现了一切新奇,一切有趣,发现了终极真理,根绝一切发现的可能性,那我还是宁愿在这智者以前活着,否则我只能每日通过算这真理来做价值判断。香港人就是这么生活的,我一点都不喜欢,但他们总说香港人可以创造奇迹。

第二次是在烂头被贾 sir 警告的那个下午,他又找不到他的墨镜,但他摸到了个东西,触感那么真实,粗糙。

“喂,你戳到我眼睛了。”

那双眼突然又能容下大海了,甚至是整个香港。烂头欣喜地用手一点点摸着那人的轮廓,半长的毛躁的头发 挺翘的鼻子,脸上的雀斑,衣下的肥肉,逼得那人直往后退。阿玲看见眼前这人的眼睛是湿漉漉的,海面一样的质感,贝加尔湖一样的蓝色,万加湖一样的青。注视这自己的时候,湖在涨潮 ,湖底的情绪慢慢从眼角涌出,反射着阿麟的身影。

他看见烂头摸索着用牙咬下裤链,慢慢寻下去,用温热的口包住自己的生殖器,阿麟想阻止那人的行为,但没有家的野狗总是很难驯服的。烂头的口舌被那胀大的玩意儿撑得发麻、发酸。能发出震撼人心的声音的声道被他的阴茎侵犯着,塞满他的嘴,鼓起的腮帮子。高挺的鼻尖微微抽动,似乎快喘不过气来,阿麟只觉得他的喉咙温热舒适,都未注意到他快缺氧。鼻腔中发出微弱的声音,装着海的玻璃瓶破损,水与精液一同进入烂头的嘴。

烂头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能看清那人了,半鬼佬的脸,头发遮住那人的大部分,看不真切。

谁的嘴侵犯了对方,谁又进入了对方,只有窗外的月光知道一切。

烂头将头枕着那人的腿,与他共享一根烟。

“你真的要找之前的我?我真的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香港人总认为,作为一个好人,应当充满高尚的思想,去除格调低下思想。这种说法听起来很曼妙,但高尚的思想和低下思想的总和才构成了烂头。去掉格调低下的思想后,烂头还是不是烂头,这是个问题。所以当查到医生给阿麟治疗只是为了消除他所谓不健康的记忆的时候,他是气愤的。

人既然活着,就有权保证他思想的连贯性,至死方休。假如全盘接受就像让母鸡在阿麟的脑袋里下蛋,但烂头无法想象阿麟脖子上原来是长了座鸡窝。

10 年的阿麟是美丽的,客观的美丽,没被修饰的美丽,长发卷曲着搭在脸侧。

砰,医生塞药的动作戛然而止。烂头牵起 10 年前阿麟的手往外跑,后者茫然无知的,却没有松开那人紧握的手腕,警笛很快响彻云霄,俩人只能跑,跑过走廊,跑下楼梯,跑在黑压压的天空下,云压在俩个不再年轻却茫然的男人身上,所有东西都被抛弃在后面,他的荒谬,他不合时宜的幻想,他的呼吸,他的一切。

烂头知道毛 sir 此刻就在后面,看着自己,在必要时候为自己送上一枚子弹,穿过眉心,穿过大海中的泡沫,一切都会蒸发。

鲜血鼓涌而出,赤红的,鲜艳的,像是怨气凝成了胎婴,被空气稀释,和夕阳融为一体,越来越慢。阿麟感受到了手腕上生命的力量在减弱,鲜活的生命正在从他手中流去。

来不及回家了,他靠坐在小巷的尽头。下降,涨破,像所有低成本苦情文艺片一样,墨镜被取下,阿麟沾着血的手抚过突出的眉骨,滴着汗,血混着汗滑落。两人脸紧紧贴在一起,零點零一公分的距離,零點零一公分的距離,他看着他的眼,第二次记住他的样子。

古希腊人认为,人类原本有四条胳膊四条腿,两张脸组成一个头,十分完整幸福,但神担心人类的完整妨碍对其崇拜,并将人的一批为二,在地球痛苦游荡。从此以后人们都以爱为名,永无止境的寻找灵魂的另一半。

他想或许他就是被批下来的另一半,于是他又去追他的脸,他的眼睛。

一双创世的眼睛、亲爱的,他仅是望着他,就望尽一生。宇宙的虚无与丰富从他深黑的眼眸诞生,在很小的一条虹膜纹理里,形成一个小小的海,这里下着无休止的雨,浇灭翻滚的岩浆、填平狰狞的陨石坑,地球所有的伤口都被抚平,唯一的等高线是海平线,从天空向下看,原来万生万物平等。

轻轻一眨眼,指引他走出这片海,回到他的瞳孔中。

天亮时候你就会蒸发。

 

03 地久天长*

阿麟是在书桌上醒来的,桌上摆着没写完的稿,没吸完的白粉,一个空荡荡的龟壳。也许真的吸多了,脑袋过于痛了,多了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和很多不知道哪来的闪亮的饰品。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了吗?”阿麟叼着烟,腿放到医生桌上,不抱希望地说。

“不记得就是病好了 不记得就是病好了。”

 

走廊中,白色病人成群站着,痴痴地笑着。无尽的走廊,病人们扭成一团,混乱地钻入阿麟的耳中,头格外沉重,好像又变成四条胳膊四只腿,四只眼,所有人都停下看着他,眼睛一只一只盯着他,带有审判意味,带着冷漠的意味,他观察不过来。

转角尽头,模糊地传来有人争吵绿植归属的问题,声音太熟悉了,阿麟有些怀疑,将手放在门把上迟疑了好一会,还是打开了门。

“喂你凭什么动我的绿植?!”Joe 气愤地踹开对方的塑料拖鞋。

“阿麟,你来了 我的乌龟怎么样?”

阿麟没有回答,毕竟一个龟壳是否还算活着还算有生命他不太确定。

“我取了个新英文名喔,叫我 dophin。”

纪念一只死去的乌龟。

 

总结报告

文书名称:《关于谭咏麟自杀一案的侦查总结报告》

案件编号:WH-1997-02

报告接收人:香港西九龙重案组刑侦警司

报告单位:香港西九龙总区刑警总部

一、受害者基本情况

姓名:谭咏麟

性别:男

出生日期:1961 年 9 月 21 日

民族:汉族

身份证号:xxxXxX1961xxxXXXXX

刑事处罚记录:1985 年 3 月 21 日使用刀具杀害贾**后因有精神病未被予以追究,转送青山医院(备注 1)

二、案件经过

1.报案情况:1997 年 9 月 21 日晚 19:17 分一领居由于谭某家中过于恶臭向警方报警求助。

2.现场勘察:刑警队长龙**带领队员勘察。现场大厅书桌为死亡现场,谭某趴在桌上,尸体已僵硬(备注 2),房屋原荒废多时,四个月前谭某搬入,现场只发现一人生活痕迹。书桌留有白色粉末(查证为海洛因,且在谭某体内发现有吸食过痕迹。)和两瓶地西泮(备注 3),初步怀疑为吞食过量安眠药导致自杀。

备注 1:谭咏麟与烂头(高展文)疑似相识,此案作案动机被认定为报仇蓄意谋杀

备注 2:尸检结果为死亡 5 天

备注 3:谭咏麟住院记录,有狂躁症,幻想症。且在三个月前复诊自述幻想情况加重,记忆丧失,已影响正常生活。该药为谭咏麟医生所开。

 

在走马灯里,人往往能看到你最无法割舍的那一刻。

你长久地坐在椅子上 ,黑暗包容地接纳了你。你都不确定,幻想来的东西是否也能进入走马灯。

他的眼睛闪烁着,发尖翘起,沾着几滴水,像猫一般黏在墙上,有些失落地,垂着头,不说话。身旁是海,一望无际的海。海能包容一切,它总是那么宽容,即使在扭成一团的走马灯中。

你百无聊寂地烧着稿纸,火焰将他的眼睛照着闪亮,他和你说 阿麟你下辈子还是当只海豚吧,你不解地问他,那你呢?你又想做什么?他眨了眨海岸一般的眼睛,水草一般的眼睫毛颤抖,说,泡沫吧,天亮时候他就会蒸发,天暗了它又能重生,一世一世的与你在一起,相隔重聚,直至死亡将你们分离。

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你想这么对他说,但火焰忽地变大,隔断了大海,隔断了两人,隔断了这个梦境。红,鲜艳的颜色,充满生命力的颜色,又变成黑色,地狱不像书中那样描写,黑色又长久地包围着你。

“你看。”你听见有声音在指引你,你快步掠过黑暗,向祂走去,

再次说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END

Notes:

*地久天长:灵感来源王小波首作《地久天长》的这段话:“我回想起来,她绝对温存,绝对可爱,生机勃勃,全无畏惧而且自信。我从她身上感到一种永存的精神,超过平庸生活里的一切。”

 

我很喜欢9413所表达的,一直想给烂头写点东西,先前在写合志时候就想到了这个故事,我想烂头好在融入了你妈本人的元素,他能看到很多香港人看不到的东西,而且整个片子都是蓝蓝的,所以我觉得烂头来自大海。至于谭咏麟,我有点猜不透你爹的隐喻,但是我喜欢这个神经病,纪念一只死去的乌龟,所以为什么我们外星人不能和神经病来场快乐的跨时空恋爱?!
还有一点就是我觉得无论吴黄还是这俩人的关系都不是能用简单的,单一性关系所能概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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