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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苏已经很久没有选择女性作为自己的化身，都快遗忘她们与其他化身有多么不同，至少马克和别人都不一样。
1.
史蒂文从未想过只有B罩杯的乳房有一天会成为沉甸甸的负担！它们会乱晃！很痛！
她终于知道衣柜里那些运动内衣是谁在穿了。
挥舞着警棍游走在敌人间，史蒂文第一次使用马克的战斗技巧，原来掌握住力量是这样的感觉。她来不及多想，果断退出将身体交给经验更为丰富的马克。
马克出现的时候身体明显凝滞了一瞬，极为短暂，她迅速调整好了状态投入战斗，但孔苏还是注意到了这小小的不自然。
马克和史蒂文摆脱他的决心是如此坚决，孔苏没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重重哼了一声消失在女人的视野里。
褪去祭祀铠甲的马克如释重负，压在心头的巨石松动了，身体摇晃几下，莱拉以为她要从石台上掉下来，连忙去扶。马克稳稳落地，没有制服但身为军人和雇佣兵的肌肉记忆还在。她揉了揉胸口，缓解垂坠感带来的疼痛。隔着衣服也能摸到其下的皮肤光滑如新，两枚弹孔已经消失不见。
马克注意到莱拉眼神里的疑惑和担忧，出声解释：“史蒂文喜欢穿无钢圈内衣。”
史蒂文在意识里大叫这不能怪我，我没有穿运动内衣的需求！孔苏就没有考虑过改进一下制服吗！
莱拉了然，笑着和马克拥抱在一起。
史蒂文站在衣柜前，她把衣服重新收拾了一遍，她终于意识到很多东西被她刻意忽略了。那些她不记得什么时候买回来的衣服都是马克的，她偏好柔软宽松的风格，马克的则更加简洁干练。
“所以这几件也是你买的吗？”
“不，我也没有印象。”
史蒂文和穿衣镜里的马克面面相觑，眼前是几件从角落里翻出来的蕾丝胸衣，薄薄一片红色蕾丝和硬质钢圈，背后还有交叉绑带，史蒂文相信穿上它自己也能挤出沟来。
“好吧，下次和莱拉约会的时候我可以穿穿看。”史蒂文嘟囔着。
2.
让我们把时间快进到杰克也加入这个女子大家庭后（对那些蕾丝内衣是杰克的，她有时需要进入一些鱼龙混杂的场所打探消息，这是必要的着装规范）。
敌人不能打倒月光骑士，但是痛经可以。
经历一晚的战斗凌晨才回到家，杰克匆匆洗去身上的血腥味就倒在史蒂文昨天才洗过的被子里陷入沉睡。
史蒂文是在小腹的抽痛中醒来的，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身体蜷缩成一团。她的经期就没准时过，但战斗后就来未免太残忍了一点。她抬头时发现窗外尚未黎明，天，她才睡着一个多小时。
止疼药……马克在医药箱里放过止疼药。箱子……箱子放在哪了？史蒂文挣扎着坐起来，顾不上处理下体涌出的血液，她得先把药吃了。痛感逐渐复苏，愈发强烈。真的没有人照着她的肚子来了一拳吗？史蒂文苦着脸，决定等杰克醒来后问问她。
仅仅是坐起一个动作史蒂文就出了一身冷汗。她一边哀嚎这是刚洗的被子，一边缓慢挪到沙发上。医药箱在茶几下面，制服有治愈之力所以她们用到药箱的机会并不多。史蒂文哆嗦着翻出一板止疼药，抠出两颗强行咽了下去，她懒得去厨房倒水了。马克常年靠吃止疼药度过月经期，逐渐有了耐药性，不得不加大剂量。
药效发作没有那么快，史蒂文平躺在沙发上休息，她得去厕所用上棉条，但是她没有力气。史蒂文觉得好委屈，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个，好痛。一个稳定且不疼的月经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奈何这具身体从初潮起就没有享受过这种幸福。马克的青春期痛苦压抑，军队生活更是灾难，美军的性侵问题一直很严重，即使有杰克的保护，她们还是遭到过几次性骚扰，还有人说多做爱就能缓解痛经。史蒂文有点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痛经更让她恶心了。
“史蒂文，让我来吧。”马克出现在玻璃茶几的反光里。她比史蒂文更知道痛经的感受，史蒂文一直是她们中最不耐痛的一个。
史蒂文侧头看她，“不要，我已经吃了药了，很快就会好的。”她挣扎了几下，缓慢移动到浴室。
“很痛的，史蒂文，让我来处理吧。”马克还在劝说。
“没关系，这甚至不是我们经历过最痛的一次，我可以应付的。以及我们要再买一点棉条了。”
“明天我去买。”
把被血染红的内裤泡在水里，等睡醒再洗吧，史蒂文现在只想躺回床上等待药效发作，睡着就好了，睡着就感觉不到疼痛了。她躺在被子上，床单也许已经被弄脏了，随便吧，女人总会经历几次倒霉事情。
你在疼痛。孔苏的鸟骨脑袋突然出现俯视她，史蒂文吓了一跳。
我已经治好了你所有的伤口，你不该如此痛苦。孔苏很少踏足自己化身的房间，史蒂文曾经据理力争和他谈判要求私人空间。出任务可以出声提醒，但别在房间内显形。孔苏答应了。
“这是痛经，不是伤口。”史蒂文有气无力地回答，她没有力气去争论“孔苏不得入内”这件事了。“我要睡觉，麻烦你离开。”
噢……孔苏若有所思地看着史蒂文苍白的脸色。我想我有办法。
史蒂文来了兴趣，她勉强撑开眼皮：“你不是庇护男性生殖的神吗，也管女人的月经？”
我不确定，也许可以，曾经有人认为女子经期和月相变化有关，更何况我的母亲是年轻女性的守护神。孔苏手中法杖点地，史蒂文感觉一股温和的气流在身体中游走，这种感觉和她穿上战衣时很像，但她此时并没有身着那套白色西装。气流盘踞在小腹，流动间抚平了一团乱麻的疼痛。
放松下来的史蒂文立刻被睡意席卷，沉沉陷入梦乡，今晚的战斗尤其激烈。
孔苏使用化身时从不在意他们的性别，当成为他的复仇之拳时，性别就已经毫无意义。但离开祭祀铠甲后，他的女儿有一个难以忽视的脆弱之处，为了让她能更好地为自己效力，孔苏也会保证她不被疼痛束缚。
“你说到底是孔苏的法术还是药效起作用了？我怎么更倾向于后者，他有那个权柄吗？”
“马克，这个毯子是你给我盖的吗？”
3.
众神审判时，孔苏附身于马克，借用她的身体与众神对峙。他清晰感受到这具身体充沛的情绪，汹涌地裹挟住马克的理智，但是哈罗说出那句“孔苏已经精神不正常了，他的仆人也不正常”时，马克竟然反常地平静下来，即使亚瑟说她疯了，她也只是冷笑着和他对视。愤怒消失，再开口时马克的声音充满疲倦和不耐烦，她大声阐明了自己的诉求，警告众神不要忽视她的建议。
但是没人在意，审判结束，众神离场，马克独自站立在最下方仰视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明离开，他们端坐高台，却也如人类一般渺小。
拉齐尔离开的步伐顿住，她犹豫了几秒，走下台阶来到马克身边，这位音乐与爱女神的化身拉住马克的手：“嘿，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被忽视的滋味……很不好受。”女人的眼睛里充满悲伤，“很抱歉我没能帮上忙，我……没有很大话语权。”
马克轻轻摇头，史蒂文喃喃道：“哦不……”
“这并不是你的错，我想我们都习惯了。”马克回握住对方的手，目光交汇间她们读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她们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至少还有人理解自己，马克略感欣慰，她能感觉到史蒂文也是这么认为的。
孔苏很不理解，他为此特地询问了杰克。
“你问我为什么不愤怒？”杰克正坐在出租车内靠着车窗吸烟。她蹲守这伙毒贩已经好几天了，今天是交易的日子，她只需要等待时机、冲进去控制交易双方、报警，然后就可以转身离开了。当然，如果警察和法律没有给罪人应有的惩罚，杰克会代劳的。
这是她和马克史蒂文吵了无数次架后彼此妥协的结果。马克不想再杀人，史蒂文无法接受法律以外的私刑，而杰克不能放任罪人继续作恶。
“我分得清什么话是在歧视我本身，什么话是想把我塑造成疯子从而降低别人对我的信任。如果不想被当成‘阁楼上的疯女人’，我最好不要表现出愤怒、恐惧或者其他什么激烈的情绪。”杰克头偏向窗外，对着暗淡夕阳吐出一口烟，她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孔苏，“经典手段了，老鸽子，你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一点委屈都受不了，别那么轻易被挑动情绪。”
孔苏仁慈地原谅了杰克叫他老鸽子的不敬之举（主要是被史蒂文喊习惯了），他若有所思。
愤怒是复仇的源泉。
杰克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哈笑起来，“力量才是，Cariño（甜心），一无所有时的愤怒就只是愤怒，甚至是可以被观赏的姿态。”
你渴望力量。
“还有权力。”杰克把烟头扔到窗外，她现在心情很好，不介意和孔苏多说几句。“你不会以为我同意当你的月光骑士只是想保护那两个乖宝宝吧。穿上盔甲我就有惩治罪恶的权力，我看到过很多不公平，我很想做点什么，但我是个出租车司机，马克是雇佣兵，史蒂文是礼品店店员，我们都没有能力做到那些。但你赋予我的力量可以，既可以保护我们自己，也可以让那些人罪有应得，更何况我喜欢暴力和血腥——这点别告诉史蒂文，双赢，哦不，三赢。”
孔苏想起莱拉拒绝成为他化身时的场景，她们都是一样的坚定果决，难怪会彼此吸引。但他至今都还在为莱拉拒绝他后转头就成为塔沃瑞特化身一事耿耿于怀。
“马克才不承认她有一个hero dream呢。”杰克推开车门，落地时已经穿上那身黑白色的月光骑士制服，胸口额外多了一层固定。“开工！史蒂文要我早点回家，她抱怨了好几次睡不够上班会犯困。”
好吧，孔苏决定不去纠结这个化身身上的特殊，他消失在车内，转瞬出现在屋顶，自豪地注视着他女儿战斗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