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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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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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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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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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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苏】伯劳之末

Summary:

【图苏520企划】
第2天【11:00~12:00】第35棒
根据伯劳的森林新更新的后日谈进行的旧脑洞扩写,伯劳图的精神状态太好味了,这算不算一个人鬼情未了的故事呢……?

Notes:

※根据伯劳的森林后日谈创作,苏丹已死亡

Work Text:

告死鸟的啼叫频繁地在宫外奏响,而伯劳则为这预言带来血淋淋的谶验。

人们说,屠龙苏丹疯了。

在这片尸骸血涌中,在某天在又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之后,阿尔图又见到了某个早已被自己杀掉的人,当然,现在是鬼了,所以他才能够轻飘飘地双手环抱着、把半个身子都搭在沾着血的阿尔图身上。他还是那样似笑非笑的,总要人猜他的想法,但现在当苏丹的已经不是他啦,所以阿尔图只是叹了口气,对他的君主说了句:“陛下,当一个苏丹好难啊。”

阿尔图别过脸,看到那个幽灵笑了,他兴许是来看笑话的吧。刚开始总有人来劝、总有人来骂,自己这个苏丹当得不好,但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敢来了——也许是敢来的那些人已被屠戮殆尽,剩下些零星的谩骂也无法再动摇阿尔图什么,只不过让他越发麻木,青金石殿越发沉默。

他其实不怎么会想起来这个死人,但死人却来找他了,死人就是喜欢看他的蠢样。

阿尔图总是有那么多话想跟眼前人说,于是他又开了口:“您又来找我了,都说鬼有怨念才阴魂不散,虽然人其实也一样——您也跟那些来找我的活人一样,对我有怨怼吗,我不觉得他们坐在这个位置上比我更好,但我到底应该怎么做?”阿尔图说着像个孩子一样咬了自己的大拇指,抓挠着脸上被黑街刺客留下的狭长疤痕,他腰上挂着的那些杀人工具咣当作响,与骨缝喀嚓作响的裂声相当,也与逗弄婴儿的摇铃无异。

那幽灵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头颅倚靠在他的耳边,早在阿尔图还是臣子之时,他们就有着独属于一君一臣的亲昵。但此时不管他怎么凝视那张旧主的面庞,都揣摩不出任何心思,或许鬼魂就是模糊不清和若即若离的,不然为什么他有时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有时又忽地消失,总是不如自己所愿呢?

明明过往他以最狼狈的一面取悦这位君主时,那张哭丧着的脸总能换来野兽的大笑。如今手上沾满了无趣的污血,苏丹也该说些什么笑话他才是,再没人比他更懂自己的不堪与恶念了。这点微不足道的恶,对于苏丹来说算什么呢?只要他笑话他,他就可以继续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的弱小。

明明他们的最后一战中,那片血海里,他曾如此清晰地看见苏丹的目光,听到他的笑声。在那斑驳的光影中,他的面孔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的笑声与兵刃交锋的脆响一起震荡自己的鼓膜,连同自己快意的笑声一起,他们共同期望着、享受着那个瞬间。那瞬间的快乐为什么不能永恒?

还是说,一直以来,想要结束这一切,想要延续这一切的,都只有他自己一人?

侧过身,阿尔图继续看着那幽灵,在这距离下,那面庞理应与他同情人般交叠,皮肤摩挲的窸窣应在耳畔,吐息也本应缠绕在一起,但这无实体的存在连阴冷的尸体都不如,他无法触碰,从未回应,但阿尔图就是需要跟他说话。

“我知道您找我是为什么,我给了您中意的解脱,但我始终都不懂您,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我以前没办法更理解您,现在也没办法当个好苏丹。”

幽灵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

阿尔图暴躁地扯了扯胸前那铁片,防刺杀的,屠龙苏丹的标配。但它只证明了一件事:伯劳的脆弱。

他的手指不受控地抠进脸上那道旧疤,指甲嵌进去又拔出来,撕扯出的鲜血顺着脸庞流下。他望向幽灵,眼珠里的暴怒与无措搅在一起,疼痛已经无法让他麻木了。

“我总是达到一个门槛,然后就上不去了,给了您想要的死亡却没有弄懂您在想什么,成为了一个苏丹却没能成为一个好苏丹。我只有杀人,我亲手杀了您,那时候我们都是快乐的,我终于触及了我们都想要的瞬间,然后呢,现在,杀什么都不过是这样,我明明跟那时候做的事是一样的,却一切又不一样了。”

这些话,他到底能不能听见?这些思绪,究竟能不能得到回应?

还是说,这已经不重要了,他早就死了,这一切本来就不过是自我满足?

当阿尔图从倾泻的话语中清醒过来时,幽灵再次不见踪影,他的心脏突突地跳,想捂住心口,却只硌到冰冷的铁片。这只有屠龙者自己能击破的、懦弱的防御,此时却锋利无比。

之后的日子依然如故,串在处刑架上的血肉只增不减,阿尔图看着那些人,总觉得他们在议论自己,那些窃窃私语,那些躲闪的目光,他们都该死!

但这无止境的杀戮何时才能达到尽头?

某次阿尔图在殿外杀人时又见到了他,他愣了愣神,手中的剑还在淌血,这是他第几次见到他了,他又有多久没见到他了,他已经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了。

他把剑从尚有余温的血肉中拔了出来,朝幽灵走去。白晃晃的太阳照过那透明的身影,仿佛镜子在反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幽灵的胸口有着死前最后留下的伤口,那被剖开的胸腔、那滚烫而鲜红的血液、那利刃为他们带来的欢愉和毁灭,这阿尔图曾在他死后反复婆娑过的、自己的刀剑进入过他的那处。

阿尔图鬼使神差地把手中的剑再次捅了进去,而这次撕裂开的,却是他自己的胸膛。

屠龙苏丹在杀了无数人之后,在前任苏丹的幻像下最终这么杀了自己,也许他早就想要杀了自己也说不定,但这些都是后话了。因为在死后短暂的小憩中,那一片寂静的空白中,阿尔图见到了那轻盈却充满了力量的存在,在等他一起开启下一局游戏的苏丹,或者说苏丹的灵魂。

在看到苏丹的那一刻,或者是更久之前,阿尔图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看见的并不是真正的苏丹,只是自己想要见到、想要倾诉的幻影。但他还是开口问了,说您为什么不来见我,来看笑话也行啊,明明他到最后也没有做好什么事,没当个好苏丹也没能真正理解他。

苏丹只是在那边笑他,说:“哭什么,谁说你做得不好的?”像一只凶兽回味最爱的狩猎一般,他的眼神泛出未餍足的光亮,“你给了我那么好的礼物,给了我酣畅淋漓的战斗,给了我战士的死亡,怎么还指望我怨你,变成厉鬼来找你?”总是这样,他总是能轻盈地接过一切,他在那边笑,阿尔图也会不知不觉扬起嘴角,苏丹边笑着边继续说道:“我可期待着下次你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呢,阿尔图卿。”

“所以我一直在这等你。”苏丹就这么把半个身子搭在了阿尔图肩上,灵魂也是有重量的,这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了同为灵魂的阿尔图上,可谓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你下次也不会让我失望的吧。”阿尔图别过头看着自己的君主神采奕奕的脸,没有滚烫的体温、没有交缠的吐息,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阿尔图知道他在他身边,他也同样期待着,他们马上要开启下一轮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