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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话不要在电话里说,当面和我说更好。”
“这样才不会留有遗憾,因为我们都已经见过了彼此的最后一面。”
金廷祐非常敏感。
作为哥哥的金道英,比任何人都清楚金廷祐。所以当金廷祐没提前告诉他就登门拜访时,金道英就知道他又对郑在玹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了。
“你男朋友知道你在我这吗?我不想再接他的电话了,你们两个住在一起难道不能用面对面说的来沟通吗。”
说出这种话的时候金道英已经没有任何脾气了,从最开始担心金廷祐在郑在玹那里受欺负,到现在觉得郑在玹有点可怜。但他没有任何办法,从小开始金廷祐就是那个给他呵护着长大的弟弟,金廷祐的任何小心思他都会很好地照顾到。
“哥,我这次是真的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出现了裂缝,我们可能真的要分手了。”
金廷祐非常笃定,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进门就让金道英给他洗水果削水果切水果,只是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严肃地和金道英倒苦水。
金道英没有办法,他清楚郑在玹有多爱金廷祐,反之亦然。在身边同龄人的恋爱里,唯独他们俩的感情,是金道英认为最坚定的。他们两个人从认识到相爱一直都是真诚且热烈的,无论哪一方先说不爱了都将是很令人无法相信的事情。
“所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会让你有这种想法。”
“在玹哥最近越来越忙,甚至会夜不归宿。之前五福去体检的时候只有我有空,在玹哥说他的项目要加班,所以感到很抱歉。但是不止这一件事,我们说好要去新开的西餐厅吃烛光晚餐,到现在都没实现... 更别说我们上个周的纪念日了,他连提都没有提。”
金廷祐一件一件倒着苦水,金道英看着金廷祐耳朵上新换的耳钉和手上的新戒指,对他的最后一句话存疑。
“你知道我一开始不喜欢他的对吧?但是我现在对他的态度完全转变,除了因为你真的很爱他之外,就是他也真的很爱你,很想照顾好你啊。”
他们三个从高中开始就认识,郑在玹和金廷祐也算是校园恋爱走到现在的模范代表。从青涩的高中生变成职场上雷厉风行的存在,金道英从那个谁都配不上我弟弟金廷祐的心态,完成了如果是郑在玹的话,那金廷祐会很幸福的这样的转变。
“或许是他打算把堆积的工作都完成带你去好好玩一下啊,你对他再多一点的信心吧廷祐啊。”
“我觉得他真的很爱你。”
往常开解到这里的时候,金廷祐已经释然了,会马上打给郑在玹,撒娇让他早点下班来金道英这里接他。
但今天不是,金廷祐依然没有任何缓解的迹象。
反而更加悲观地认为两个人要走到头了,于是就有了开头的话。
走回家的时候,金廷祐路过了那家新开的西餐厅。这家餐厅是之前两人牵着五福散步的时候偶然路过的。白雪纷纷,他们的脚印落在积雪上深浅不一。
金廷祐用胳膊撞了撞郑在玹,在路灯下站定,迎着被光照的昏黄的雪花,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带他来吃烛光晚餐。
郑在玹也停下脚步,笑着敞开自己的大衣把他裹进自己的怀里。拂了拂他头发上的雪,一下又一下地挠在金廷祐被温暖和爱意环绕的心窝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金廷祐耳边说到,“随时都可以。”
然后顺势亲上他的耳钉,温热的体温快要将金属的冰冷融化,金廷祐的耳朵红了又红。
在两人脚边的五福好像也感受到了这份悸动,开心地走来走去。
金廷祐一把将他抱起,从郑在玹的怀里抽离,拉着他的袖子说要去五福经常去的小公园荡秋千。
郑在玹看着他红红的耳朵,笑着被他拉走。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金廷祐想不出,他只是隐约感觉到事情变得不对劲。无论是郑在玹还是他,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在今天和金道英倾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又或者是忘记应该说些什么。
在苦恼许久也无果后,金廷祐决定先回家。却在转头的瞬间,余光看到了在餐厅里坐着的郑在玹。
当他试图透过这扇落地窗仔细看清地时候,看到了坐在郑在玹对面的,很开心的自己。
光怪陆离的事每天都在发生,但降临到自己头上时,金廷祐只觉得耳鸣声突然迸发起来,刺激着他的大脑。脚下静止的地面突然快速移动起来,他伸出想要去抓住些什么以免摔倒,却在伸手的那一刻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在倒下的时候他又看向餐厅里的人,这次却没有看到郑在玹和自己。失去意识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混沌的脑袋出现了些许明亮,而当他想要仔细探究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他彻底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依稀可见有细微的光线透过遮光帘从边角照射进来。金廷祐眨了眨眼,在旁边守候已久的郑在玹立刻起身移动到他身前。
“头还会痛吗,医生说如果痛的话可以给你吃一点止...”
“在玹哥...我好像在那家餐厅看到你了。”
金廷祐慢吞吞的语气止住了郑在玹未说完的话。
加湿器一点点吐出水雾,为房间平添了几分朦胧感。
“我们会去的,不着急,等你再休息一下我们随时都可以去。”
“可是我也看到我自己了。”
听着金廷祐的话,郑在玹的眼睛变得酸胀起来,心脏最脆弱的部分也是,那个装满了对金廷祐的爱意的位置发着疼。
他攥紧了自己的手,想用最轻松的语气去说些什么,想让金廷祐以为那只是错觉。但当金廷祐好不容易聚焦的目光望向他时,郑在玹又失去了那份积攒许久的力气。
“廷祐啊...”
“那就是我们对吧。”
“我想起来了,你没有错过我们的周年纪念日。我那天很开心,我们吃了烛光晚餐,你给我买了新的耳钉和戒指。”
“我也没有一个人带五福去打针,是我和五福走散了,它找到我的时候咬着我的裤腿,把我从马路中间往回拉,我摔倒了,我们一起去包扎伤口。”
“你也没有在加班,你一直在替我和医生沟通,熬夜看我的检查报告。”
“对不起啊在玹哥,我现在才想起来。”
郑在玹的眼泪一滴一滴消失在空气里,浸湿在地毯上,落在金廷祐同样闪着泪光的眼睛里。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害怕金廷祐会忘记他,在金廷祐的记忆不断退化的过程里,他只能不停地做最坏的打算,同时又乐观地看待着这一切。
在金廷祐偶尔清醒的时刻,比如那次意外的摔伤。匆忙赶回来的郑在玹看见的是一直围着金廷祐的五福,和疲惫的躺在沙发上的,关节处和眉眼处被包扎好的金廷祐。
那个时候,郑在玹就那样一下跪倒在地板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里不断感谢着上帝,感谢着所有保佑着金廷祐的神明。
而当他看着现在眼神变得清明的金廷祐,又觉得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一样。只有他一个人心惊胆战的那些痛苦时分,那些他望着金廷祐安静的睡颜而自己却无法安然入睡的夜晚,那些充满绝望的心碎时刻都已经烟消云散。
于是他轻轻用手盖住了金廷祐的双眼,感受着微湿的睫毛扫过他掌心的温度。
用最温柔的声音轻轻地回答着。
“没有哦,廷祐没有什么要说对不起的。”
“你正在我面前呼吸着,和我说着话,没有什么比这更让我幸福和安心了。”
窗外的夕阳迎来了星光。
金廷祐无名指上的戒指慢慢找到了契合的轮廓,金廷祐能感受到郑在玹握着他的手。
一如那天郑在玹打开装着戒指的盒子时,一切都变得生动又清晰。
又如他学生时代初见郑在玹时,嘴角抿起的笑。
那样灿烂,那样美好。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