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夜风裹着山间的湿气,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桌上的烛火猛地矮了一下,光影在墙面上扭曲,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墙壁,无声无息地,一寸一寸地爬。
源稚生是被胸口那点微弱的痛意弄醒的。
细细密密翻涌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正嵌在他的血肉里。疼痛之外还有一种奇妙的触感,湿润温热,贴在他左胸的皮肤上。
他睁开眼。
一个影子落在他的胸口。
柔顺的黑发里别着一朵快要枯萎的小白花,花瓣边缘泛着腐败的褐色,在烛光里微微翕动,像还有一口气。
少年趴在他胸口,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低着头,嘴唇贴在他的胸口上。
源稚生感觉到少年的犬齿切开了他的皮肤,精准地避开了致命处,却恰好咬在灵力最丰沛的位置。血珠正顺着那个小小的伤口往外渗,被少年柔软的嘴唇一点一点地抿去,连同流出的灵力一起,含进嘴里。
三天前的雨夜,后山的古松下,他捡到了这个小花妖。当时他蜷缩在树根处,浑身湿透,灵力微弱。他抬起眼看他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帮帮我。”
源家的除妖师不该对妖物动恻隐之心。
可那个眼神太可怜了。
他把这个小家伙带回了偏院,给他擦干头发,给他喝热汤,看他用两只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沿。他说他叫路明非,化形没多久,什么都不懂。
可现在人畜无害的小花妖露出了真实面目。
烛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不像人的轮廓,更像一株正在抽条的藤蔓,扭曲蜿蜒,从他的胸口一直蔓延到墙角,像要把他整个人缠进去。
灵力混着血,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细细的线,肉眼几乎看不见,却像蛛丝一样粘稠。源稚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正在流失。那股力量顺着那条线流进少年微启的唇间,每被吸走一口,他的骨头缝里就会泛起一阵酥麻,像有什么东西在骨髓深处被轻轻搅动。
不舒服。
但也不是纯粹的难受。
源稚生没有动,就那么垂眼看着趴在自己胸口吃得正香的少年。路明非含着那口混了血的灵力,脸上浮现出一种餍足的近乎迷醉的神情,像偷吃了禁果后沉溺在罪孽里的罪人,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发现。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暗红,在烛光里泛着不正常的荧光,混着灵力的残渣,顺着他的下巴缓缓淌下来。
可他浑然不觉。他甚至无意识地舔了舔嘴角,把那丝血也卷进嘴里,眯起眼睛,像是尝到了什么天大的美味。
那种吃相,懵懂又贪婪,天真又残忍。
像一只刚学会捕食的幼兽,还不知道自己咬碎的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好吃,于是便吃了。
源稚生伸手,轻轻捏住了他的后颈。
那截脖颈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皮肤冰凉,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指尖触上去的瞬间,那只小花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只被捏住命脉的猎物。
路明非猛地抬起头。
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东西。
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在烛光里缩成一条竖线。他含着那口混了血的灵力来不及吞咽,嘴唇湿漉漉地泛着不正常的嫣红,几缕暗红的液体从嘴角垂落下来,连着源稚生心口的伤口,拉出细细的丝。
他的嘴角上还沾着血。
可他瞪大了那双眼睛看着源稚生,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慌张,像一只偷吃了鱼被当场抓获的猫,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只觉得主人的脸色不对,于是先怕了。
那副样子,可怜得要命。
四目相对。
烛火又矮了一下。
墙上的影子猛地扭曲了一瞬,那些藤蔓状的影子像受惊的蛇一样缩了缩,又迅速恢复原状。
路明非的瞳孔在震颤,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源稚生平静的脸,也映出自己慌张的表情。
源稚生没有松手。
他的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路明非后颈最脆弱的那块骨头上,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下细微的脉搏。
“在做什么?”他轻声询问,声音甚至称得上温和。
路明非终于把嘴里那口东西咽了下去。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股荧荧的光顺着他的喉咙滑进去,消失在衣领下面。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餍足又恍惚的神情,像是被美味迷住了,旋即又被恐惧拽回来。
“大、大人……”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尾音软塌塌地往下坠,“我不是故意的……”
眼泪说来就来。
泪珠从眼眶里滚出来,啪嗒啪嗒砸在源稚生的衣襟上。可奇怪的是,那泪珠在烛光里泛着微微的荧光,落地的时候不像水,倒像是什么更粘稠的东西。泪痕划过他沾血的嘴角,把那些暗红冲出一道浅色的沟壑,露出一小截白净的皮肤。
他的脸上于是便有了血痕、泪痕,还有嘴角没擦干净的荧光灵力,混在一起,脏兮兮的,可怜兮兮的。
源稚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却什么都没说。
路明非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砸。他试图撑起上半身往后缩,可源稚生的手指还捏着他的后颈,他挣了一下,动不了,只好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
“我好饿……”他带着哭腔和鼻音,含混不清地往外吐字,“需要好多好多养分,不然会死掉的。大人身上的味道好香,好甜,我控制不住……我本来只想吃一小口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变成了一种近乎气音的呜咽,那朵别在耳后的小白花不知什么时候又滑落了,掉在源稚生的锁骨上,花瓣已经枯萎了大半,边缘卷曲发黑,却还固执地散发着最后一点淡香。
源稚生垂眼看了看那朵花。
又看了看趴在自己胸口哭得浑身发抖的小花妖。
他确实饿坏了。灵力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化形都不完整,耳朵尖尖的,在他刚才挣扎的时候,发间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两片嫩绿色的小叶子,颤巍巍的。
可他刚刚咬人了。他咬开除妖师的胸口,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灵力,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证据,却哭得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那种懵懂的残忍,比任何刻意的恶意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也更让人挪不开眼。
源稚生见过很多妖物吞噬灵力。那些低等的没有灵智的东西,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疯狂地撕咬掠夺,直到被他的灵力反噬得灰飞烟灭,化作一摊腥臭的黑水。
可路明非不一样,他明明可以趁他睡着多吃一点,吃得更多一点,说不定吃得够多就能活下去。可他没有。他咬的那一口小小的,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要害。
那股子小心劲儿,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要人命。
源稚生沉默了很久。
夜风又钻了进来,烛火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墙上那片藤蔓状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又蔓延开了一些,悄无声息地,一寸一寸地,从源稚生的胸口爬向他的脖颈。
他看见了,但他没有推开。
他松开了捏着路明非后颈的手,转而轻轻落在他的发顶。那朵枯萎的小白花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的指间,他把它重新别回路明非的耳后,指尖拂过那片卷曲的快要碎掉的花瓣。
“想吃什么就吃吧。”源稚生的声音低低的,“别半夜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大人是在……纵容他?
“但是……”源稚生的语气忽然沉了沉,带着压迫感,“不许吃别人。”
“记住了?”他又问了一遍。
这三个字落下来的瞬间,墙上的影子猛地一颤,那些蜿蜒的藤蔓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倏地缩回到路明非的身下,乖巧地蜷成一团。
“记住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藏不住那点雀跃的尾音。他使劲点了点头,脑袋在源稚生的掌心里蹭了蹭。
他把脸埋进源稚生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贴上那片温热的心口皮肤,含住那一缕缕流淌出来的灵力。这一次他没有急,吃得很慢很慢,像要把每一个瞬间都细细品尝。
吃得心满意足的时候,他会轻轻蹭一蹭源稚生的胸口,像在表达感谢,又像在撒娇。
可他的影子安静地贴在墙上,攀附在源稚生的影子上,一圈一圈地缠绕上去,从胸口到腰腹,从腰腹到大腿,最后轻轻地环住了源稚生影子的脖颈。
源稚生垂着眼,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他耳后那朵小白花。
枯萎的花瓣在他指间微微颤抖了一下,边缘那一圈焦褐色竟然淡了一些,露出底下一点若有若无的白。
他微微一怔,低头去看。
怀里的路明非浑然不觉,正专心致志地趴在他胸口,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一口一口地吮吸着他的灵力。起初还是小心翼翼的,吃一口就抬眼偷偷看看他的脸色。可吃着吃着,那点谨慎就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急切的渴求。
源稚生能感觉到,灵力流失的速度在加快。
不是路明非故意在掠夺,而是小花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本能地贪婪地想要更多。那股吸力从最初的轻柔试探变成了一阵阵不知餍足的索取,像干旱已久的土地终于等到了雨水,拼命地吮吸着每一滴水,恨不得把人吸干。
“好吃……”路明非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声,声音闷在两人身体之间,又软又黏。
源稚生想把他推开。
不是因为他吃得太多,而是因为……
不对劲。
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来,毫无征兆地,像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那火烧得又急又猛,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蔓延,所到之处皮肤都变得灼烫。他的呼吸不自觉地重了几分,胸口被路明非含住的那一块皮肤更是烫得不像话,每一次吮吸都像在火上浇油,酥麻的感觉从心口一路窜到后脑勺,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不对。
他是源家的除妖师,灵力深厚,心性坚韧,不该因为一个灵力微弱的小花妖的触碰就乱了方寸。可那股燥热来得太过猛烈,根本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更像是某种……
他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
小花妖依旧趴在他胸口吃得不亦乐乎,脸色却比刚才红润了许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瞳孔微微涣散,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在梦里沉溺,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
源稚生的脑子飞速运转,在那些被压在记忆深处的除妖典籍中翻找着。
他想起来了。
花期中的花妖。
化形不久的幼年花妖第一次迎来花期时,身体会本能地渴求大量灵力来支撑花开。而在这个过程中,花妖的身体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唾液对人类来说是一种烈性的催情之物,对于灵力深厚的除妖师来说同样难以抵挡。
典籍上白纸黑字地写着:花期花妖之唾液,摄入者轻则躁热难安,重则神志昏聩,唯有与花妖交合方可缓解。
源稚生闭了闭眼。
他是怎么把这条给忘了的?
可这也不能全怪他。那段文字只有短短两行,毫不起眼。他当年翻阅的时候不过是匆匆一瞥,哪里想到有朝一日会真的用上。
更何况,怀里的这个小花妖看起来太小了,小到他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路明非。”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得多。
没有回应。
小花妖含着他的灵力,吃得正欢,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那股甘甜的味道里了。他听不见源稚生在叫他,或者说,他听见了,但那个声音传到他混沌的脑子里,被他自动过滤成了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
那股燥热已经蔓延到了全身,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清晰可闻。更糟糕的是,他发现瘦弱的小白花变了,花瓣边缘的焦褐色褪去了将近一半,原本卷曲的花瓣舒展开来,露出底下新鲜洁白的花瓣,花心处甚至有一点极淡的粉色在晕染开来。
小花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什么变化。
他是无心的。
可无心的才最要命。
源稚生伸手,捏住了路明非的后颈,这一次力道比刚才大了许多,将他从自己胸口提了起来。
路明非猝不及防地被拉开,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灵力,眼睛迷迷蒙蒙地眨了眨,像是在努力聚焦。他感觉到嘴里的“食物”突然没了,那种满足感瞬间断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急切疯狂的饥饿。
他本能地伸出手去抓源稚生的衣襟,想要把自己重新贴回去。
“不要……我还要……大人,我还想要……”
源稚生看着他。
小花妖的眼神涣散,瞳孔不自然地放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微张着,能看见里面那一小截舌尖。
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只是觉得饿,越来越饿,饿得发疯,饿得什么都顾不上,只想把嘴唇贴回那片温热的皮肤上,继续汲取那股让他着迷的甘甜。
源稚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该把他推开。
他该把他丢到院子里去,或者直接送回后山那棵古松下,离自己越远越好。他是除妖师,他是妖物,纵容他偷吃灵力已经过分了,再往下发展就是荒谬绝伦。
可那股燥热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叫嚣着要找到一个出口。
路明非见他不说话,急得快哭了。他的眼眶又开始泛红,琥珀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水汽,可怜巴巴地望着源稚生,最后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大人……求求你了……我好饿……”
源稚生死死地盯着他,手已经从他的后颈滑到了他的腰侧,指尖触到的那一截皮肤滚烫。小花妖的身体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栗,像一个熟透的果子,轻轻一碰就要溢出汁水来。
源稚生闭了闭眼。
燥热感没有因为他的闭眼而消退,反而因为视觉的关闭而变得更加清晰。那甘甜的气味萦绕在鼻尖,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每一次呼吸里,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睁开眼,压着嗓子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路明非显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在吃灵力呀……”路明非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心虚,更多的是困惑,“大人不是说可以吃的吗?”
“有点痛。”源稚生面不改色的信口胡诌。
路明非吓了一跳,赶紧去看他的胸口。那一小块皮肤确实被吮得有些红,其实对于和大妖搏杀的除妖师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可路明非不懂这些,他只知道自己把人咬疼了,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慌慌张张地凑过去,对着那片发红的皮肤轻轻吹气,温热的,软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下次轻一点……”
源稚生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别吹了。”他握住路明非的手腕,将他从自己胸口拉开。
路明非不敢动了,乖得不像话。
“想要更多灵力吗?”源稚生问。
路明非毫不犹豫地点头。
想。当然想。他快想疯了。
“那换一种方式。有更舒服的方式,要不要试试?”
路明非眨了眨眼,没太听懂,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大人让他做什么它就做什么,大人对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大人不会害他。
源稚生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那团火烧得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坐起身,将路明非捞起来,放在自己身上。小花妖很轻,被他轻而易举地摆弄着,跨坐在他的腰腹上。
路明非手足无措地撑着他的胸口,稳住自己,低头看着他。
“大人?”它小声地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源稚生的手落在它的腰侧,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感受着底下细瘦的腰肢和冰凉的皮肤。他堆起衣摆,指尖擦过路明非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数过去。
路明非打了个哆嗦,不是因为冷,反而是因为源稚生的手指滚烫,让它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像冬眠的种子感受到了春天的第一缕暖意,开始在冻土下蠢蠢欲动。
源稚生将它的衣裳推到胸口以上,露出大片苍白细瘦的皮肤。烛光下,那具身体薄得像一张纸,肋骨根根可数,腰肢细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胸口两粒淡色的小点,在夜风里微微瑟缩,像两朵含苞未放的花蕾。
源稚生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片刻。
路明非被他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想要把衣裳拉下来。源稚生按住了他的手,不允许他动。
“知道花期是什么吗?”源稚生忽然问。
路明非茫然地摇头。
“花开的时候,需要养分。”源稚生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身上那些……小花苞,也要开。”
路明非低下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胸口那两点淡色的小小凸起。它不明白源稚生在说什么。那两粒东西怎么开?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那也有名字,那也需要养分,那也可以绽放。
源稚生看着它茫然的样子,没有解释更多。
他只是握住路明非的手,引着他,慢慢抬起来。
“自己来。”他说,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玩到它们站起来为止。”
路明非的手指悬在自己胸口上方,不知所措地蜷了蜷,又张开。但是还是听话地把手指按上左边那一点。
凉的。
自己的手指是凉的,胸口那点也是凉的,触上去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像在碰一块普通的皮肤。路明非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看了看源稚生,源稚生正看着它,眼神淡淡的,没有催促,也没有指导。
路明非只好继续。
他试着用指腹按了按,又松开,再按了按。还是没什么感觉。他有些着急了,他想了想,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小小的一点上,然后用指尖轻轻地捻了一下。
一股酥麻从胸口窜上来,顺着脊背爬进后脑勺。
路明非的手指猛地缩了回来。
“大人……”他小声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和羞怯,眼睛水汪汪的,不知道该看哪里。
源稚生没有回应。
“继续。”他只说了两个字。
路明非咬着嘴唇,重新抬起手。
这一次他没有缩回去。它把手指按上自己胸口那一点,学着刚才的样子,慢慢地捻动。那粒小小的淡色的东西在他的指腹下一点一点地起了变化,颜色从浅淡的粉变成了更艳丽的红,像一颗被揉搓过的果实,渗出汁水来。
路明非感觉到了。持续不断的潮水般的涌动,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他的指尖发麻,让他的后腰发软,让他的呼吸也变得不太对劲了。
它低下头,看见自己左边那一点已经完完全全地站了起来,饱满地挺立着,红艳艳的,像一颗熟透了的大红豆。
路明非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自己身体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他慌张地抬头看源稚生,想要问些什么,可源稚生的目光让他把所有的问题都咽了回去。
“另一边。”源稚生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路明非乖乖地换了一边。有了左边的经验,右边这一次它做得更熟练了。手指准确地找到了那一点,指腹按上去,轻轻揉捻,在那粒小小的东西还没有完全站起来的时候就用指甲尖极轻极快地刮了一下。
路明非闷哼了一声,大腿不受控制地夹紧了,身体深处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浸湿了它的衣裤,在被褥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路明非低头看着自己身下那片水渍,眼睛里满是无措和困惑。它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水,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它只知道自己的大腿内侧湿漉漉的,滑腻腻的,连他在源稚生身上挪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那种湿润的黏腻的触感。
“大人……”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和茫然,“我、我好像生病了……一直在流水……”
源稚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路明非的大腿内侧。
那片皮肤已经湿透了,凉凉的,滑滑的,指尖触上去的时候,小花妖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身体猛地绷紧,然后不可控制地变得更湿了。更多的液体从它身体深处涌出来。
路明非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它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也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只能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源稚生,眼神里满是慌张和求助。
“没有生病。是准备好了。”
路明非不明白什么是“准备好了”。
但他没有时间问了,因为源稚生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腰,将他微微抬起。他只感觉到滚烫坚硬的东西抵在了他湿漉漉的柔软的地方,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就被那滑腻的液体浸湿了。
源稚生的手按在他的腰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
“自己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路明非咬着嘴唇,眼眶里蓄满了泪,但还是听话地往下坐。
那个滚烫的东西嵌进了他湿漉漉的入口,只是半个头,就已经把他撑得发疼。可那种疼里又混杂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虽然撑,虽然涨,但更多的是贪得无厌的渴望。
他停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好、好涨……”他小声地呜咽着,“大人,好奇怪……”
源稚生的手在他腰上收紧。
“继续。你不是饿了吗?想吃就吃到底。”
路明非哭着往下坐,每往下坐一点,他都能感觉到那股灵力从两人相连的地方涌进来,灵力顺着那个他从未使用过的通道长驱直入,灌得他浑身发软。
而他的身体比他自己更诚实。
那条通道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了,液体顺着源稚生的欲望往下淌,把两人的身体都弄得湿漉漉的。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身体发出的声音,黏腻湿润,每往下坐一点,那个声音就更响一些,更淫靡一些。
路明非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的身体不听他的。
他的身体不知廉耻地往下坐,明明他自己又怕又羞又紧张,可他的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寸一寸地把那根滚烫的东西吞进去,吞得又深又急,恨不得一口吃到底。
那种贪婪,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好舒服,好满足,好想再深一点,再多一点,再用力一点,好想把整根都吃进去,好想把这个人所有的灵力都吸进自己的身体里,好想把这个人一切都占为己有。
他本能地抬起身体,又坐下去,抬起,又坐下去,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深,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
可是饥饿感没有被满足,反而更加疯狂。他骑在源稚生身上,摇摇晃晃,颠颠簸簸。那朵小白花从发间滑落,掉在源稚生的锁骨上,花瓣已经完全舒展开来,洁白如雪,花心里那点粉红正在扩散,一点一点地染满整片花瓣。
“啊……大人……大人……”他叫得越来越大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喘息,他还不太懂得矜持和羞耻,只知道把最真实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好舒服……大人……好舒服……”
源稚生的目光始终落在路明非身上。
看着他的胸口那两粒红肿挺立的红豆随着身体的起伏而上下颤动,看着他的腹部因为吞进了自己的欲望而微微隆起一小块,看着他的脸从苍白变成潮红。
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清澈变成了一片迷蒙的水雾。
源稚生的理智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崩塌。
他本来打算不动的。他告诉自己,这小花妖什么都不懂,不能吓着他,让他自己来,一点点地习惯。他是除妖师,路明非是妖,他们之间本不该有这种事,既然阴差阳错地走到了这一步,至少他该保持理智,该克制,该……
路明非打断了他所有的念头。
路明非大概是觉得坐得不够深,或者是不够稳,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撑在源稚生的肩膀上,然后重重地坐了下去。
从未到达的深度,甚至在那一瞬间达到了高潮,快感从两人相连的地方爆发。
路明非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的身体在痉挛着,紧紧裹住源稚生不肯放开。
浓稠的灵力灌进路明非的身体里,灌得它的小腹微微鼓起。路明非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月光被揉碎了融进了它的血液里。
源稚生最后那根理智的弦终于断了。
他猛地翻身,将路明非压在了身下。
路明非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发出一声软绵绵的惊叫,可那声惊叫还没出口就变成了呻吟。源稚生却已经顶进来了,每一下都沉到底,每一下都撞在它身体最深处的那个点上。
灵力汹涌地地灌注进路明非的身体里。
太多了。
太多了太多了太多了……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灌满了。
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一会儿抓着身下的被褥,一会儿又攀上源稚生的肩膀,留下一道一道的红痕。
他的嘴也闲不住,一会儿叫“大人”,一会儿叫“源稚生”,一会儿什么都不叫,只是发出一些无意义的破碎的音节。
而他的身体始终是湿漉漉的。
那些液体流不尽一样,随着源稚生的每一次撞击被挤出来,溅在两个人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清甜浓郁的香气,像熟透的果实被剖开时溢出的汁水,甜得发腻,甜得让人失去理智。
“啊啊啊……大人……太深了……那里不行……”
路明非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每一声都被源稚生的撞击撞得断断续续。
源稚生低下头,把脸埋进路明非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它发间那些正在盛开的洁白小花,贪婪地呼吸着那股清甜的味道,撞的更用力了。
“开吧。”他贴在路明非耳边,“花期到了,开给我看。”
路明非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身体猛地绷紧了。
无数朵小白花从他的发间、指尖、甚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绽放。花瓣洁白如雪,花蕊金黄如蜜,在烛光里摇曳生姿,散发出铺天盖地的清甜。
源稚生在这片花海中闭了闭眼。
然后他把路明非的双腿架到了自己腰上。
这个角度让一切变得更深了。路明非觉得自己被贯穿了,被填满了,被撑到了极限。
“大、大人……”他的声音碎成了好几段,每一个字都在发颤,“太深了……太……”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更深的顶弄撞散了,变成了软糯的呻吟。
源稚生俯下身,吻住了那双唇。
路明非的反应比之前快了太多。他的双臂立刻缠上了源稚生的脖颈,身体主动地打开,邀请更彻底地占有。
脚踝在他身后交扣,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腰肢开始不自觉地扭动,迎合着每一次顶弄,花心里涌出的蜜液越来越多,把两人交合的地方浸得一塌糊涂。
源稚生被他缠得几乎动弹不得,呼吸也乱了几分。
“不是怕太深吗?”他声音明明带笑,却听出一股又爱又恨的咬牙切齿,“现在是谁在往我身上贴?”
路明非听不见。
或者说他听见了,但他的身体已经比他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花期中的小花妖一旦尝到了甜头,就再也管不住自己了。
源稚生掐着他的腰,开始加速。
撞击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下都带着要把小花妖揉进骨血里的力道。床榻在两人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和路明非断断续续的呻吟混在一起。
“源……稚生……我……”
话没说完,他的头突然仰到了极限,瞳孔完全翻了上去,嘴唇大张着,舌尖微微探出,整个人在源稚生身下剧烈地颤抖着。
那朵别在耳后的小白花在这场高潮中完全盛开了。
花瓣舒展到极致,花心里那点粉色扩散开来,染满了整片花瓣,像一场无声的、盛大的绽放。荧荧的光点和蜜液从花瓣上飘散出来,在两人之间飞舞,像夏夜的萤火虫,落在源稚生的身上。
源稚生在这片光雨中停下了动作,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路明非还在高潮的余韵里飘着,瞳孔没有聚焦,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嘴角挂着一丝透明的涎水,整个人像被玩坏了一样瘫软在床上。但他的双腿还缠在源稚生的腰上,没有松开,甚至在高潮过去之后,那双细长的腿还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像是在说不要走。
源稚生看着他,伸出手,指尖擦过那朵盛开的小白花。
“还没结束。”
是陈述,也是承诺。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