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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很久没有睡过一次这么舒服的觉了。
将近半年连轴转的任务安排让他回家睡觉的次数都少得可怜，即使他不是个认床的人，但随着青春期结束，少年时期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能力好像也消失了，尤其在结婚后，同时顾及家庭和繁重的任务让他有些应接不暇，连无忧无虑黑甜一觉都成了一种奢望。
因此，他从这张尺寸大到令人咋舌的床上醒来时，只觉得久违的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陌生的天花板只让他迟疑了一秒，虎杖悠仁扭过头，在距离自己不到半米的位置发现了一身黑衣、同样沉睡着的白发男人。男人面朝他的方向躺着，神色平静，双眼紧闭，长长的白色睫毛在他毫无瑕疵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嗯…这张脸……啊，是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
虎杖悠仁呆呆地躺着，脑子里开始拼命回忆睡前的细节。他不是在冲绳出任务吗？解决沙滩上那只恶心的章鱼咒灵废了他好大一番功夫，还被喷了一身恶心的黏液，回酒店前都没来得及清洗。虎杖悠仁抬起手想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映入眼帘的却是陌生的泛着丝绸光泽的睡衣，什么怪味都没有，只散发着甜甜的洗涤剂香气。
这算什么？难道是五条老师的惊喜？还是恶作剧？看房间精致的装扮，确实是五条悟一贯以来的大气做风。虎杖悠仁支撑着身体坐起来，这才发现不仅是床，整个房间都大得吓人，床边就是一整扇无缝玻璃的落地窗，正映着冲绳美丽的海岸线风景，碧海蓝天，亮的有些刺眼。
虎杖悠仁只草草看了眼海景，再次把视线投射到五条悟身上。一如既往的高专教师制服，没有戴眼罩，正以一个端正得称得上标准的睡姿躺在床上，似乎睡得十分平稳。那张熟悉的脸依旧俊美无暇，即使虎杖悠仁已经有点不记得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九个月？还是一年？无论过去多久，这个人的脸就像不会衰老一样，虎杖悠仁看着他，还是会想起十年前他们初遇时的样子。
就连爱乱来的性子也一点没变，如果不是虎杖悠仁，换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高中时期的班主任躺在一张床上都会惊恐万分的吧？他越想越觉得好笑，便伸手去拍五条悟的肩膀：“老师，老师。”
“……老师？五条先生？五条悟先生？”
手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虎杖悠仁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切实地拍到了五条悟身上。
连无下限都关掉了，老师也太放松了吧？
一股淡淡的违和感涌上虎杖悠仁心头，他稍微用了点力，大声叫道：“五条老师！”
五条悟雪花般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在虎杖悠仁的注视下睁开了眼睛。
“悠……仁？哈啊……我是在做梦？”
“才不是啊！”虎杖悠仁无奈道，“老师睡得也太沉了吧？”
“悠仁为什么会在这里？”
五条悟又眨了眨眼，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仔细地看了看虎杖悠仁的脸，又环视了一遍四周，“说起来，这里是？”
“诶，不是老师订的酒店吗？”虎杖悠仁指着旁边那一扇闪闪发光的落地窗，“我可订不起这么豪华的房间啊。说起来一觉睡醒发现在这里也太吓人了，老师要来好歹提前告诉我一声——”
“等等。”
五条悟沉声打断他，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几秒，然后轻轻握住了虎杖悠仁的手。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两个人都一怔，虎杖悠仁盯着他们交握的手，有些不确定地问：“老师，你把无限关掉了？”
“与其说是关掉……”
五条悟放开他，再次用自己的手去一一触摸床单、枕头和墙壁，几秒钟后才肯定地说，“是‘消失’了才对。”
“消失？！”
“悠仁。”五条悟冲他摊开手掌，“打这里。用上咒力打。”
“诶？”
正如多年前五条悟对他展示咒力操作时做的那样，虎杖悠仁只是犹豫了几秒，便选择听从老师的命令，捏紧拳头调动浑身力气往五条悟的手心挥出一拳。手指和掌心相撞，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五条悟却不像当年那样轻松接下，而是被学生的拳头打得身形一晃，发出一声轻哼。
虎杖悠仁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迟来的酸麻痛意从指骨爬上整根手臂，他用了七八分力，本该灌注了咒力的拳头和手臂此刻却毫无反应，而是如同普通人一样被这一拳反弹的力量震得发麻。
两个人相顾无言，他们都瞬间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作为咒术师赖以战斗和生存的咒力，似乎无声无息地从他们身体里消失了。
诡异的地方不止这一处。据五条悟所说，他根本没有在冲绳订什么酒店，甚至人也不在日本国内，而是刚结束远在巴西的出差，睡前最后的记忆是登上回程的飞机准备休息。两个人睡前还在地球的两端，却在同一个房间里醒来，简直奇特得像灵异小说中的桥段。
这个房间很大，属于豪华酒店总统套房的规格，卧室、浴室和会客厅五脏俱全，屋子里各类洗漱用品和食物都准备得非常充分。但是唯一一扇通往外界的门被紧紧锁住，不知是什么材质，五条悟和虎杖悠仁轮番上阵也没能把它砸开，墙壁和天花板甚至地板也是一样，虎杖悠仁能砸开水泥墙面的力量也拿它毫无办法。
唯一的突破口或许只有卧室那扇漂亮的落地窗，五条悟走近伸手摸了摸，突然道：“悠仁，我们现在也许并不在冲绳。”
“啊，为什么？”
虎杖悠仁很茫然，窗外分明是冲绳标志性的海景，洁净的沙滩和碧蓝色的大海，他还记得第一天到这里时抽出时间玩了沙滩排球，人又多又热闹。奇怪的是，现在外面空无一人，连一点海浪拍击地面的声音都听不到。
“因为这并不是一扇窗户。”
五条悟张开手贴在这块玻璃上，轻声道，“这是一块屏幕。”
正如五条悟所说，这扇被他们寄予了厚望的“落地窗”，其实是一整块大到吓人的电子屏，所谓海景也不过是循环播放的录像视频。同样的，这块看似脆弱的电子屏依旧无法被破坏。
这也意味着，这间看似舒适豪华的房间，没有任何一扇窗户，也没有能够让他们出去的门。时间在这里失去了作用，因为决定黑夜和白天的仅仅只有那块屏幕在播放着什么。现在是什么时间，身处何地，他们是怎么被运送到这里，又是被什么人设局夺去了咒力，都没有答案。
“嘛，准备得这么充分，想必是冲着什么东西来的。”五条悟坐在床上，无所事事地翻看手机，“不用太紧张，悠仁。很快他们就会自己暴露目的。”
他们随身的行李都被妥善放在房间里，虎杖悠仁还找到了自己被咒灵黏液弄脏的衣服，已经被仔细清洗干净了，和其他零碎的东西摆放在一起。至于随身的电子产品，手机和平板都处于无信号也无法联网的状态，卫星紧急联络也无法打出去。房间里水电正常供应，甚至还提供了不同型号的充电器。
简直贴心到令人头皮发麻。虎杖悠仁捏着手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的手机界面停留在和妻子的对话框上。结婚已经三年了，虎杖悠仁和妻子的感情很稳定，也习惯了在任务途中各种节点向对方报备情况，这样长时间不联络还是第一次，他忍不住有些担忧对方是否会着急。
五条悟翻看着自己手机的相册，一边向他搭话：“悠仁是在担心妻子的事情吧？”
“老实说是有点。”虎杖悠仁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突然失联她一定会担心的。啊——真想快点解决然后回家啊。”
“悠仁也成长成可靠的成熟男人了呢。”
“那是，毕竟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啊。老师可不要还把我当小孩子。”
“诶，但是我记忆里悠仁还是那个可爱的十五岁哦？”
“可爱什么的不用再说了啊！”
两个人轻松地聊着天，一点也没有长时间不见的陌生感。距离虎杖悠仁从高专顺利毕业已经六年了，虽然他和同期的伏黑钉崎一样依旧以高专为据点活动，但能够见到五条悟的次数比起毕业前大大减少，一个是特级咒术师大部分时间都在往国外跑，一个则是以解决日本境内的咒灵为主分配任务，少了师生这层关系，也没有了什么见面的理由，就算同在高专大半年碰不上面也是常态。
虎杖悠仁刚毕业的那两年五条悟还会担心他一个人面对高层和任务，经常在休假或者任务的途中来见他，有时候两个人一起吃饭，更多只是简单地打个照面就分开了。 咒术界渐渐都知道五条悟有个特别在意的学生这件事，加上虎杖悠仁本身性格温柔开朗，见过他的人就没有不喜欢的，来自外界的刁难也很快销声匿迹。抛开这一层原因，五条悟刻意抽时间来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虎杖悠仁开始和新加入的辅助监督谈起恋爱，他们见面的频率就几乎变成了一年一次。
在line上聊天倒是常有的，分享电影、美食或者任务，两个人共同话题很多，恰好碰上空闲时间也会尽情聊天，就这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感。五条悟很忙，虎杖悠仁告知他自己要结婚的时候他也只是简单地送上了祝福，因为人在国外，婚礼当天也没能到场，只寄来了新婚礼物。
虎杖悠仁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即使是在咒术界这个数十年如一日的狗屎环境里，因为有他的好友、爱人、前辈和老师，他一直生活得很开心，他尊重、崇敬着自己的老师，也一直和五条悟维系着健康的师生关系。
这样过去了六年。然后，他们在一间地点未知的房间里醒来。
根据他们手机上的时间显示，距离两个人记忆断掉的时间大概过去了十个小时。不过五条悟说，因为没有网络，不排除控制他们的人修改了手机的时间显示的可能性。总的来说，他们现在几乎什么信息也没有掌握，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从这里离开。
虎杖悠仁坐不住，干脆起来仔细探索房间，他发现会客室安装了一台显示屏，甚至还有配套的最新款游戏机和手柄。他给显示屏接上电源，屏幕闪烁了几下，露出一张惨白的背景，上面跳转着一个圆圈，像是浏览网站的加载界面。
“咦？明明没有联网也可以用吗？”
虎杖悠仁敲了敲屏幕，这是一块很普通的外接显示屏，数据线向墙后延伸，不知通往哪里。屏幕上的圆圈转了一会儿，然后跳出了一个界面。
『NO.xxx 房间』
『存活人数：2』
『累计积分：0』
『实验进度：0/10』
『结束条件：未达成』
一个类似游戏内战斗数据的面板，记录着寥寥几行字，虎杖悠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叫来五条悟，两个人蹲在屏幕前对着面板研究。
“实验？”五条悟戳戳屏幕，“这算什么？把我们当小白鼠了？”
不想这块屏幕居然是触控的，五条悟一戳，电子屏立刻跳转了新的页面。
『实验规则』
被实验者A－虎杖悠仁
被实验者B－五条 悟
1.选择课题2小时后，房间与交换室的通道开放，被实验者可前往交换室领取实验所需物品
2.课题完成后2小时内，被实验者必须前往交换室放置使用过的物品，否则不判定课题完成
3.结束物品领取和放置后被实验者必须立即离开交换室，否则不予推进后续课题
4.实验进度不以时间为标准判定，若被实验者未按要求完成课题，实验将无限期进行
『积分规则』
1.每完成一个实验课题，获取10积分
2.课题长时间未完成或课题判定完成度低于90％，不予刷新课题，并扣除20％积分
3.积分可用于兑换物品，兑换的物品统一放置于交换室由被实验者领取
『结束条件』
1.课题累计积分达到100，达成结束条件
2.被实验者存活人数为1，达成结束条件
长长一串字符排列在屏幕上，严谨得让虎杖悠仁想起高专的学生手册，他强迫自己读了两遍，试图理解里面的信息，五条悟却已经站起身来，大步走向紧闭的房间门。
“老师？”
虎杖悠仁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只见五条悟将耳朵贴近那扇奇特的门，曲起手指轻敲门板，半晌转头告诉他：“这扇门后面是空的。”
“就是那个，规则里说的交换室？”
“没错。看来为了防止我们逃出去，连交换东西的方式都是严格规定好的。”
两人又坐回显示屏前，虎杖悠仁一边重读规则一边问：“所以，出去的条件就是按照他们的要求完成‘课题’？”
“看起来是这样。”
“‘课题’，听起来好像很复杂的样子，”虎杖悠仁皱着眉，“不会是什么人体改造实验吧？蚯蚓人还是超体？”
五条悟被他逗笑了：“如果真是超体，说不定我们就能出去了呢。”
虽然两个人在说笑，房间里的氛围却明显变得比刚才更沉重了。这里不像是领域，也感知不到咒灵的气息，甚至连最基本的咒力也完全消失了，哪怕是咒术界最强的五条悟和被视为有无限潜力的虎杖悠仁，在这里也不过是两个体能好得不一般的普通人。
绑架了他们两个人又强迫他们留在这里进行实验的人，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就算是人体改造也不用担心！”虎杖悠仁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高高举起手，“毕竟我可是连宿傩的手指都吸收过的身体，再怎么改造也不会比那玩意更恐怖了吧？我一定会让老师平安出去的！”
五条悟望着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嗯，我相信悠仁哦。”
“好！放马过来吧！”
虎杖悠仁情绪高涨地站起身，点击屏幕，规则页面立刻被一张白底黑字的图片替换了，上面显示着他们需要进行的第一步‘实验’。
实验一
课题1：被实验者B向被实验者A采取600ml的血液
课题2：被实验者A向被实验者B采取精液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