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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德里克醒来之前在梦里似乎收到某种警告,什么“穿着端庄”、“待在明亮之处”,又严正警告了淫荡的风险——他如果不是在睡梦中大概要为此等荒唐的提醒笑出声来。
他起床后便被叫进了孤儿院长的办公室。
那是一个棕色短发的男人,一身白西服分外考究,领口点缀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松石绿领巾。他鼻梁上甚至还架着一枚单片镜,此人面容俊朗不说,还透着某种典雅而稳重的绅士气息。
弗雷德里克突然感到自己莫名的似乎知道此人的名字,他或许叫…奥尔菲斯?
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奥尔菲斯注意到他随即便开口,他的声音平稳,嗓音颇具磁性,有很轻的弗雷德叫不上名字的细微口音,每个音节都念得很清楚。
“我没有放你离开的打算。”
弗雷德一愣,那人脸上似乎立刻浮现出一抹很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又回到了一开始平静的状态,他继续说:
“但或许我们可以先谈论房租。
一百七十块,不多不少,一周之内还清,否则的话……”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盯着弗雷德,仿佛在品味什么,在弗雷德里克终于忍不住几乎要开口时他又突然打断。
“否则的话我会加以干预。”
不知道是否是弗雷德的错觉,奥尔菲斯脸上的笑意似乎又浮现了片刻,在可怜的弗雷德还在想着哪里弄得来钱的时候那人又开口,却只说:“谈话结束了,请回吧。”
弗雷德心绪不宁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狭窄的小房间阴冷而逼仄,但却莫名的五脏俱全,衣柜、书桌和一张柔软的床,他甚至还有一面落地的穿衣镜,里面映出他的形象。
那是一张怎样俊美的脸,灰色的眼眸如同一个温柔的阴雨天,鼻梁高挺而笔直,眉梢眼角都透露着朦胧的忧郁,白金色的卷发束在脑后,发尾正随着他的动作轻柔的摆动着。
他看起来像一个男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想一下),胸脯平坦,白衬衣,藏蓝色短裤,小腿袜几乎拉到膝盖上,学生鞋劣质的皮料泛着塑料似的光。
他身材匀称,但个子不高,和同龄人相比几乎算是瘦小了。刚刚同奥尔菲斯站在一起的时候更是如此,回想起来他甚至怀疑,或许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便是因为对方个子太高了。
但他不甚在意。
口袋里只有五块钱,一看时间,这竟是星期日早晨七点!
明天九点就要去上学了…他上哪里去弄钱呢?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弗雷德下意识的便往外走。出门前,奥尔菲斯从他的办公室里探出头来,竟朝他眨了眨眼。
或许是因为头脑中还纠缠着乱七八糟的思绪,一出门就不慎撞在了一个路人身上,那人往后踉跄了一步,弗雷德刚准备道歉,抬起头时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棕色头发,俊朗的眉目,古怪的单片镜……是奥尔菲斯?但他的衣服不一样了,他明明刚刚还在自己身后…?
奥尔菲斯几乎只是皱了一下眉头,眼底便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神色,“过来”,他不等弗雷德里克缕清思绪,便一把伸手抓住了弗雷德的手腕,将他几乎搂在了怀中,另一手则不怀好意的隔着他的衬衣摩挲起乳头。
弗雷德呆愣了一下,胸前的扣子便被解开了一大半,他白生生的胸口大敞着,顾不上形象,他惊得大喊出声。那个人,那个奥尔菲斯,似乎突然萌生了许多顾虑,竟真的转身离去了。
弗雷德里克正瘫坐在地上,直喘粗气,他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一旁却冲过来一个惊呼的男人,“你没事吧?”那人说。
他刚下意识的想道谢,却觉得那个声音意料之外的熟悉,弗雷德在不可置信中缓缓抬起了头,那张带有无可置疑的关切神情的脸,竟又是、绝对是,同一个人…奥尔菲斯。
他感到一股冷意袭来。
是…但也不是,弗雷德努力按下狂跳的心,仔细端详。此人似乎比前两个奥尔菲斯更年长一些?他头发稍微更长,眼角也有细纹,此时那人见弗雷德没反应,便上前来搀扶。弗雷德里克忍不住略微躲闪,但待他起身后,这个奥尔菲斯甚至蹲下身,为他掸了掸裤腿上粘上的尘土。
“你得小心点。”稍微年长的奥尔菲斯临走前如此叮嘱。
弗雷德里克.克雷伯格,终于慌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