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寧靜的的森林中，一道細長的身影在裡面穿梭。那是隻毛茸茸的狐狸，他的毛色如火焰般鮮亮，是隻雄性赤狐。
他蹲坐在林間一塊被陽光晒得溫暖的岩石上，尾巴優雅地環繞著身體。微風吹過，帶來初夏的草木香氣，以及……那股令他頭疼的甜膩氣味。
(又來了……)
他低低嘆了口氣，用爪子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雖然現在是狐狸的臉，但那個動作依然帶著前世人類的習慣。
不遠處，三隻母狐狸正扭著腰肢靠近，眼睛水汪汪的，尾巴甩得幾乎要飛起來。其中一隻特別大膽，直接把腦袋往他身上蹭，發出軟綿綿的叫聲。
夏油傑面無表情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沒興趣。）
「嗷嗚！哈！嗷嗷！」
母狐狸們不懂，為何面前這隻迷人的公狐狸這麼排斥她們，她們只覺得這隻公狐狸又帥又強壯，還散發著一種讓人腿軟的危險氣息，簡直是森林裡的夢中情狐。
他輕輕一躍，跳上更高的樹枝，拉開距離。夕陽下，他的紅毛像燃燒的晚霞，漂亮得過分。
（真是……麻煩。）
夏油傑變成狐狸已經快半年了。
前世的所有記憶都還記憶猶新，那麼清晰，清晰到讓他偶爾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咒靈、星漿使、非咒師、羈絆、背叛、死亡……全都像舊照片一樣壓在心底。
他本來以為，當動物會很簡單。沒有了執念，沒有沉重的理想，只要每天狩獵填飽肚子，想睡覺就睡覺，天氣好時曬曬太陽就夠了。以他的本領，就算只用本能也能在這片山林活得極其滋潤。
結果呢？
春天一到，麻煩就來了。
這些母狐狸對他簡直是前仆後繼。他明明已經盡量收斂氣息了，但那股與生俱來的魅力好像連物種都無法阻擋。
更糟糕的是，他的審美根本沒變。
夏油傑看著那些毛茸茸的同類，只覺得……可愛是可愛，但完全沒有任何「那方面的」想法，更不會對她們做「那種事情」。
但只要閒下來，夏油傑的腦海裡時常浮現的，反而總是那個笑得沒心沒肺、卻擁有最清澈藍眼睛的男人。
「悟……」
夏油傑把下巴枕在前爪上，望向遠方的山巒。
他會想起高專的日子，想起同學、想起了父母、想起了那些曾被他當作家人盤星教成員。也會想起最後的那場戰鬥，想起那雙藍眼睛裡罕見的悲傷與不捨。
（你們現在……過得還好嗎？）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替他回答。
他忽然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自嘲。
（我現在可是一隻狐狸啊，連喜歡的類型都還是人類……還真是死性不改。）
下方又傳來母狐狸們委屈的叫聲。
夏油傑抖了抖耳朵，站起身，漂亮的狐狸臉上浮現一絲無奈又優雅的笑意。
（算了，今天先換個地方吧。）
他輕盈地躍下樹枝，細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只留下一道如火一般的殘影。
即使轉世成狐狸。
即使想忘掉一切。
那抹清澈耀眼的藍，依然是他心底最柔軟、也最無法觸碰的角落。
夏油傑真的快要崩潰了。
（夠了……真的夠了！）
他低吼一聲，紅色的尾巴炸開成一團火球，猛地從岩石上竄起。身後又跟著五、六隻發情的母狐狸，眼睛水潤潤的，發出甜膩又急切的叫聲，簡直像一群不要命的跟屁蟲。
他用盡前世身為特級咒術師的敏捷與計算能力，在林間穿梭跳躍，試圖甩掉後面那群季節性的災難。他像一道赤色的閃電，在樹影間拉出殘影。
好不容易，氣味終於被風吹散，那些母狐狸的叫聲也漸漸遠去。夏油傑喘著氣，在一處較為隱蔽的林間空地停下，抖了抖身上漂亮的紅毛，正準備好好休息。
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雙極長的黑色長褲大長腿。
那雙腿……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他的狐狸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他緩緩抬頭。
午後的陽光穿過樹葉，在那人身上灑下斑駁光影。白髮如雪，六眼即使隔著黑色眼罩依然能洞悉周圍的情況，那人的嘴角掛著那個熟悉又欠揍的笑。
是五條悟。
「…………」
夏油傑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他本能地想轉身逃跑，但已經來不及了。
「嘿～小狐狸。」
五條悟的聲音輕快得過分，帶著明顯的興趣與……某種壓抑不住的熟悉感。他彎下腰，一把抓住夏油傑後頸的軟毛，將他整隻狐狸提了起來。
夏油傑四肢在空中無力地划動，漂亮的狐狸臉上寫滿問號。
（這他媽什麼展開？！）
（啊！放開我！悟——！）
「嗷！嗷嗷嗷！」
他下意識用前世的語氣低吼，但從狐狸嘴裡發出來的，只是一串帶著威脅意味的低鳴。
「咕嚕咕嚕！」
五條悟卻像是聽懂了什麼，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他無視小狐狸的喝斥，把夏油傑提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位置，藍眼睛隔著眼罩直直盯著他。
「……毛色真漂亮啊，小狐狸。」
五條悟用另一隻手捏了捏夏油傑的耳朵，語氣輕浮，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你……怎麼這麼像那個傢伙呢？」
夏油傑僵住了。
被提在空中的他，只能近距離看著五條悟那張熟悉到刻進骨子裡的臉。那雙藍眼睛裡，藏著他前世最後一次見到時的複雜情緒，悲傷、憤怒、懷念，還有……深深的寂寞。
五條悟忽然輕笑一聲，把夏油傑抱進懷裡，用下巴蹭了蹭他的狐狸腦袋。
「算了，不管你是什麼東西……既然被我抓到了，就別想跑。」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五條悟的狐狸了。」
夏油傑：「……」
他想咬人。
但他更想……抱抱這個人。
最強的男人，現在正用一種近乎珍惜的力道抱著他這隻小小的赤狐狸。鼻尖還能聞到那熟悉的清新氣息，身上還殘留的甜甜的味道，估計是才吃過什麼甜食。
夏油傑把臉埋進五條悟的胸口，尾巴無意識地輕輕甩了兩下。
「嚶……」
（……笨蛋。）
他在自己心裡默默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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