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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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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13
Words:
15,59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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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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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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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3

【恒刃】拿什么拯救转职前妻

Summary:

Summery:丹恒在红灯区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cp:丹恒x刃

感谢亲友执叁老师提供的梗,火速写了

原著向胡说八道,别打了别打了,ooc是我的

Notes:

是2.0时期补档兼存档的老文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恒刃】拿什么拯救转职前妻

 

开拓的脚步永不停歇,无名客们的旅程依旧继续

作为继承了开拓星神最大遗产的星穹列车并非只会停留于黑塔空间站、仙舟联盟这种寰宇有名的地点,偶尔在旅途无聊之时,姬子也会提议众人不如就近停靠某个地方,进行补给或是休个短假,也算给开拓之旅增添一点随机的小乐趣

大部分时候,列车随机停留的地点往往都是文明程度较高的城市或生机勃勃的原野,没有很大的危险性,还能令大家都能享受到开拓间隙的片刻放松,但偶尔也有些时候,列车也会来到一些文明程度低的部族或局势混乱的边缘地区,并且极有可能一不小心就被卷进当地的烦扰中去

就如同这次

 

丹恒跟在开拓者和三月七身后,沉默寡言面色冷淡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保镖

周围街道垃圾遍布,破旧的建筑物上挂着有一横没一撇的霓虹彩灯,环境阴暗压抑里隐隐掺杂着一丝下水道的恶臭,周围脚步匆匆的行人不是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低头赶路,便是从街角的垃圾箱之后叼着半截烟头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陌生人

看起来还真是符合电影碟片里那些管理一团乱的犯罪社区

“这里似乎是一处的情报交易场,不过由于年代久远,现在这里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情报交易了。”下车时,姬子将导航上的资料告诉了他们,“有前面来过的无名客留下的笔记,这里鱼龙混杂,帮派林立,违禁品更是乱七八糟什么都可能有,最好不要单独行动。我们在较为安全的外围找到驿站添点补给,就早些离开吧。”

说是这么说,可开拓者根本就不是个闲得下来的人,为了看住她三月七只能一起行动,丹恒本来打算留在智库,却被两人一左一右以“有他在没意外”说服了两位列车前辈将他硬拉了出去

于是就变成了这样

两女孩或许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抱着新鲜感每个路边小店都要凑近看几眼,有几次都惊扰了路边正处于什么交易的黑帮小队,若不是丹恒一直站在后方无声地以冰冷的眼神与气场进行威慑,恐怕打上一场在所难免

即便如此,对这里垃圾箱数量及其满意的星依旧没有要打道回府的意思,三月七好不容易劝服她不要去翻垃圾桶,两人总算是决定去看看街区最中心的地下拍卖场而不是继续在危险的街道上四处闲逛

听到这个的丹恒在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拍卖场就算再乌烟瘴气,总归是该有的规矩都有,不用被什么凶神恶煞的大汉找茬,万一能够遇上什么珍贵的拍卖品,还能开开眼界

这么想着,持明族青年脚下一转跟着她们换了方向,三人从一条较为狭窄的小巷之中穿过,很快便到了一条灯光昏暗弥漫着怪异而廉价香味的大道上

“顺着这条路走到尽头然后右拐四百米,再左拐走到第二个路口,就是……”那边的星调出了电子屏打开地图与三月七凑在一起研究路线,丹恒倒是环顾了一圈四周观察了一番,发现这里与他们之前走过的地方不同,到处都是画着音符酒杯的粉红桃红LED招牌,地面上四处都是散落的破碎玻璃瓶,路边不再是豹头环眼的帮派成员,反而是一些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人争相拉扯着街上走过的客人

……这不会是红灯区吧?

听着那些男人女人尖笑在一起的声音,这一世还从未经历过人事的丹恒顿觉有些尴尬,特别是已经有上了年纪的女人朝他看过来,更让他有一种如坐针毡的焦虑感,连忙催促着两位同伴赶紧离开

也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发尾染着一抹红色的长发男人阖眼蹲在一处巷口,身上穿着不符合他形象的露腰内衬,嘴里咬着一根细长的女式细烟,肩上披着的皱巴巴的外套几乎都要掉落到了地上,麻木的表情映衬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绮丽的颓唐

从未见过这样形象刃的丹恒一时间愣住了,甚至都忘了有拉客的老鸨靠近,他站在原地看着人吞云吐雾后随手将烟头碾灭在地砖上,这才忽然惊醒过来躲开了拉自己手臂的站街女,快步赶去找开拓者和三月七

“我离开一会,你们先去拍卖场。”

见丹恒话说得不容置疑,询问原因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又被星给咽了回去

“好吧。”灰发少女不明白丹恒为何突然要短暂离队,不过对方的实力如何不必多说,她和三月七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而且她们俩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生,就算遇到了麻烦,只是打一场这种小事也能自行解决,“丹恒老师你自己注意……点?”

她的话音未落,黑发青年已经转身消失在了街角

开拓者:“……”

三月七:“他刚刚根本就不是与我们商量,单纯就是通知吧!”

开拓者无奈地搭上了三月七的肩:“说实话,要是这是仙舟罗浮,我就该怀疑丹恒老师是不是遇见以前的相好了。”

 

刃正盯着地上一小片被酒液浸透的碎纸发呆

黑影自头上盖下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有着仙舟长相的男人没急着抬头,只是恹恹地掀了掀眼皮,满不在乎地吐出一句话:“五千信用点,嫌贵就滚。”

“刃。”熟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这下,男人总算是注意到了停在身前的那双鞋曾经被自己踩过好些次,“你怎么在这里?”

刃歪着脑袋仰头,撞入视线范围里的是满眼警惕的丹恒,他拉扯着嘴角冷哼了一句“明知故问”,也没同丹恒想象的那样暴起挥出一拳,只是拉了一下肩头的外套,继续垂下头去

丹恒喉咙一哽,对刃现在的状况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他想要去把刃从地上拉起来,又怕刺激到对方引得人魔阴身发作,虽然他并不害怕,可这里还有不少人在,倒时候打起来多少会伤及无辜,即使这里也没多少好人,可成为焦点也不是丹恒喜欢的

最终,他也只好选择同样蹲下去

“我不明白为何我是明知故问,”丹恒看着那张萎靡的脸,虽然依旧艳丽,却明显失去了某些有活性的、正在燃烧着的东西,先前也正是那些代表着生命力的存在,才不至于让丹恒将刃与那些精神空洞唯余肉体永远存在的丰饶孽物相提并论,“这里不过是一片腐烂无序的泥泞之地,你怎么穿成这样在这里?”

刃抬眸,那双金红色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尘,他以前也有安静的时候,但就算是被卡芙卡用言灵强行封闭了五感,也不至于如此失活,就像是燃烧之后留下的余烬,就连魔阴身也无法激起任何波澜

“如你所见。”

刃不知从外套哪个口袋里摸出了第二根细烟,他抬手就要点燃,却被丹恒一把抓住了手腕。男人终于有了点表情上的变化,有了些丹恒熟悉的不耐烦来:“你要是没事干就滚一边去,不要打扰我工作。”

“工作?”丹恒皱着眉头,还是不太愿意相信对方竟然会堕落到来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星核猎手呢?卡芙卡?银狼?萨姆?”

“艾利欧不是说会给你想要的终结么?”

听到这一连串曾经的队友名字,刃夹烟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他细碎的发丝落在眼前,遮住了大部分眼中的情绪

沉默了两分钟,他淡淡地回道:“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丹恒的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自己的眼神有多么令人发悚,连那双青色的瞳孔都不自觉地缩紧立了起来,变成了只有野兽身上才会看到的竖瞳,“他们把你扔下了,还是说……”

“我留不下去了,当然只能退出。”刃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丹恒掌中挣脱出来,果不其然看到那长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皮肤上已经出现了一圈淡红色的痕印,他有些厌烦地“啧”了一声,径自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持明青年的脸,目光冷淡,“你这么关心这些做什么?”

是啊,我这么关心这些做什么……

丹恒被他反问得一怔,原本还有些的怒意也一瞬间就消散了,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也对自己无端起了气性颇感疑惑

是啊,他不过是一位离乡的旅人,一位重生的新秀,想要摆脱过去的灰暗,追寻纯粹的自我,可以背负过去,但这只能作为塑造他自己的一部分。而反观刃,对于他来说便是阴影,是饮月过去的罪证,是他一直想要逃离的鬼魂,即使他现在已经不同以前一般对对方不理解甚至厌烦,却也远没能达到将他当做自己生命中某种正面意义上不可或缺人的程度

简单说,不论是他以自己的角度,还是在一直想杀他为前尘赎罪刃的角度,他都没有任何立场对刃的事情指手画脚

见他沉默下来不再有动作,刃冷笑一声,将细烟叼在口中,抬脚便往街道一角走。那边锈迹斑斑的路灯杆下,一个笑容谄媚的女人手里正拿着一些卡片给两个男人说些什么,其中一人随意瞥视便见到了靠近自己的刃,顿时眉头一挑,露出一个惊艳又充满欲望的表情来

站在原地的丹恒自然是看到了那人的眼神,他看着似乎对这种带着赤裸裸情色的视线无知无觉的男人背影,暗红色的发尖扫过的不再是衣料上的仙舟纹样与打结的红色绸带,一时之间目光暗沉了下去

他当然是尊重刃的选择,早在镜流邀请鳞渊境一事之后,他已经知晓的刃的执念之源,也理解了他的痛苦之根,现在的刃不论是对丹恒的杀意还是对死的妄想几乎都被人为进行过了外力的扭曲,不一定是曾经的他之真意,不论他能否从过去的深渊之中爬出来,丹恒多少都希望刃能够出于自己本心行动,即使对方依旧是想与自己同归于尽

但他从未想到过,刃会选择走这样的一条路

没时间去思考为何对方突然退出星核猎手,以及怎么就放下了执念连魔阴身都不见发作的不合理,丹恒只觉得不应当任由刃这样堕落下去

他本就是应星留至现在的一抹不死魂影,锋碎武器,如果连这些都被丢弃了,那么他还能剩下什么?一具丰饶缠绕的空壳吗?

持明青年还没想出接下来应该如何去做,身体却比脑子更快,直接几步上前一把揪住了男人的手臂,把人用力拉退了好几步

“……啧。”刃也没想到他能用这么大的力,毫无准备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好在他也算是个习武之人,战斗经验也可以称得上一句丰富,身体迅速调整重心的同时还不忘以肘为器反击回去。丹恒早已习惯于他的战斗风格和突然袭击,只是用空着的另一只手,也不需几招便能将人的攻击全数化解

“刃。”在交手的这几个瞬息中持明青年已经在脑海之中想了好几条说辞,但临到要开口,急于劝人的他却说了一句令他自己几秒之后都万分尴尬的话:

“一万信用点!”

刃的动作顿住了

他那原本还有些虚无的眼瞳都如同被余烬再次点燃了些微弱的光来,整个人面上是一种怪异的不解,丹恒与他对视了一阵,感觉自己耳朵都要开始发烫了,对方才皱着眉头反问了一句:“什么一万信用点?”

“你……你不是说一晚五千信用点吗?”丹恒难得有些结巴地解释,同时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这一不小心就失去了控制的嘴,“我出一万信用点,买你这一晚。”

这回,刃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看着丹恒的眼神里更是有一种一言难尽的味道:“你认真的?”

丹恒默默咽了口口水,将目光从刃身上移开,手里将一把厚厚的信用点直接塞进了人手里:“既然你只是出来做生意,那么我作为交易对象也是可以的吧。”

前星核猎手眯起眼睛,握着一把紫色的纸票上下打量着他,仿佛是重新认识他一般,良久,才从喉咙中挤出一点低沉嘶哑的哼笑:“果然,就算一直说着蜕生前尘尽散,但骨子里还是那个龙尊饮月,何来的二人之说。”

丹恒只感觉耳朵的炽热已经要蔓延到了脸颊,现在也没心思去和刃辩论掰扯他是不是丹枫,反倒是因得这句话心跳都加重了几分,一声一声如同擂鼓传到耳膜之上:“你……你别误会,我只是说要买你一晚,可没说要你这一晚做什么。”

“哼。”刃面露嘲讽,“你能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星和三月七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没法集中在舞台上进行拍卖的奇珍异宝之上,两人几乎要把眼珠从眼眶里瞪出来,抬起指人的手都颤颤巍巍,“丹恒老师,你干什么去了,你这是干正常事吗?”

丹恒轻咳了一声:“这说来话长。”

“长也得说!”开拓者一个箭步就从座位上蹿了出去,围着刃连着转了好几个圈,一边转一边对着刃一阵乱摸,被实在看不下去的三月七打掉了不老实的手后才收敛了点,“我就是看看这二舅是真的假的嘛。”

“是假的丹恒会带回来吗?”三月七叉腰反驳她给自己吃人豆腐找借口的可耻行为,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在因为“买”刃一晚有些心虚的丹恒心里再次掀起了风浪

不是,什么时候就连三月七都觉得自己和刃之间的关系这么近了?

“二舅在这里应该是有星核猎手任务的吧,难道这里真有什么厉害的宝物或者大人物存在?”虽然见到刃很兴奋,但星总算是想起来要问问为什么这两人在这里撞到了一起,刃还被丹恒给逮了回来,“二舅,方便透露一点点消息嘛?”

“没有。”刃视线往下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再次抬上去直直盯着空中某个点,继续做自己的人形雕像,“他买我一晚回来的。”

“哦,原来是丹恒老师买你一……买什么?!”

星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记重锤砸了脑袋,连嘴都忘了合上,三月七也没比她好多少,粉发少女的手指在丹恒和刃之间转了半天,终于没忍住捂住头尖叫了起来:“什么叫买一晚!这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丹恒被她们两个用不可置信心痛万分强烈谴责的目光轮流洗礼了个遍,一时间也有些无力,只得长叹口气有些疲累地道:“字面意思,不要多想,今晚他就是你们保镖了。”

“原来是雇佣的意思啊,我就说嘛,丹恒老师怎么会是那种人。”知道自己误会了人的开拓者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谄媚地笑着又靠近了持明同伴,不过虽然已经给出了解释,但她还是对“刃被丹恒雇佣”了这件事而感到既新奇又好奇,“话说,星核猎手的悬赏金那么高,想要聘请他们做事应该工资挺高的吧,丹恒老师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在罗浮挖到鳞渊境埋藏的宝箱了?还是偷偷掏龙师财库了?”

“不贵。”丹恒摇摇头,感觉自己在这个星核化为的少女心里有了一些奇怪的印象,为了防止继续对话下去被套出更多解释不清的事,他只能立刻将话题给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你们竟然能包个拍卖场的包厢,信用点从哪里来的才令人怀疑吧。”

“哈……哈哈哈。”星和三月七顿时挺直了腰,干笑着后退到沙发面前拍了拍靠背,果断不再打破砂锅问到底,“话说这拍卖场搞得还一板一眼的,好东西应该不少,丹恒老师赶紧过来坐。”

末了,开拓者还偏头看了一眼一动没动的刃,探出身子又将人给扒拉了过来,按在了丹恒身边的位置:“二舅你也坐别客气。”

看着两女孩又一溜烟跑到了茶几对面的位置上坐好,伸出脑袋去看拍卖师手上的新托盘,莫名其妙和刃挨坐在了一起的丹恒只觉得两人相接触的地方又有些不适地轻痒,不由得动了动胳膊,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轻声道:“你……你怎么想到要来干这个的?”

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对触碰对方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的刃瞟了他一眼:“怎么不能干这个?”

“就是……”丹恒被他一下问住了,虽然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能说会道能言善辩的人,可一天之内频繁被哽,也算是蜕生以来难得的一次体验了,“你就算不在星核猎手,以你的能力,也可以做很多别的事情吧。”

“一把破碎的武器能够做什么。”刃这话说得很慢,仔细观察能够发现他的瞳孔紧缩了一圈,似乎是在有意控制着什么马上就要呼之欲出的东西,可他的下半张脸依旧冷硬,使得整个表情都有些扭曲怪异,“能再次被人抚摸,已经比烂在泥里好太多了。”

“哦,”说到这里他忽然扯了扯唇角,“碎归碎,能腐烂都是一种奢望了。”

丹恒沉默不语,他想要自男人脸上窥探些什么,对方留给他的却依旧是表面的颓丧和无谓,青年想到了当年离开罗浮时无意中见过的海报,它千疮百孔地躺在泥泞的小巷之内,肮脏的印记模糊了上面泛黄的意气风发百冶表情

曾经闪耀的天星已然陨落,现在连他余下的旧日烛火都没法留驻么?

虽没能亲身与丹枫记忆里那位天才应星相处过,但与刃纠缠的这些年,不论好坏,至少对方也已经成为了“丹恒”这个个体生命里的一部分了,历史的余罪也好纠缠的宿敌也好,总归也是他眼中一抹颜色及其艳丽的色彩

无论如何,他所想要追求的终局也不应当是这样

“如果……”

他斟酌着开了口

“如果能有更好的去处,你会考虑转行么?”

 

俗话说得好,在容易出意外的地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说明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也不知道开拓者和三月七两人到底是如何能够在人生地不熟的场上弄到当地拍卖场贵宾包厢的,总之等到晚场所有拍卖结束,光看不花钱的几人刚出了拍卖场大门没走几步,就被一群穿得奇形怪状的人拦住了

“就是她们!老大,就是她们抢了贵宾函!”

为首的男人带着墨镜,本就不多的头发用发胶抹得油光发亮,留着嚣张的小片胡,嘴里嚼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整个人看着就充满着中年暴发户一般的气质:“都说了今晚拍卖有我们一定要搞到手的东西,结果你们就被几个小孩给劫了?”

星穹列车三人组看着就一副大学刚毕业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清澈模样,怎么都觉得不像能跟地头蛇黑帮掰手腕的那种,至于那个一脸厌世表情的男人,长得倒是攻击力十足,只是那股抑郁颓废的气场,比起和人打架更像是下一秒就想要找个楼跳了自我了结了

“让你们不要惹事,所以就去抢劫了?”无视那边帮派大佬怒斥小弟废物,丹恒双臂抱胸,目光轻飘飘地往星和三月七的方向一扫,两人顿时后背发凉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地对手指讨好地笑着解释:“就是这个破拍卖场非得要有邀请函嘛,我们就随机挑了个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一球棒给砸上去了……”

“……”丹恒轻叹了口气,朝着刃摆摆手,“既然是保镖,完成你的工作应当没有意见吧。”

“哼,多话。”那边的黑帮队伍总算是骂完了狗腿在那位大哥的一声令下冲了过来,刃掀了掀眼皮子,似乎将视线落在了某个人身上,下一秒,男人已经如同闪电般冲了出去

前星核猎手并未拿出自己之前惯用的碎剑支离,反而是随机利用身边一切可用的东西当做武器使用,他一手扯下肩上的外套作鞭,短暂控制住了冲在最前的人后半招便将对方手中的长棍抢到了自己手中,紧接着便是如同他惯有风格的无视伤害正面切入。那群人可能也没见过这么凶悍不要命的人,不少成员都猝不及防被他一棍打断了手脚飞了出去,有少数人靠着同伴顶上去拖延的时间甩出短刀匕首扎进他身体,甚至有人拔出了手枪朝他开枪,他都如同一具无感无情的战斗机器一般,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扫荡

不过十多分钟,及其有效率的男人已经一脚踩到了那位黑帮老大的脸上

“给个教训就行,别杀了。”听着骨头碎裂的脆响,丹恒眼见地上躺着的家伙已经在抽搐着翻白眼了,连忙出声制止了刃将他碾碎的可能

“啧。”毕竟现在勉强算是被丹恒聘请,在星核猎手养成了良好雇佣关系的刃不耐烦地将脚移开,抹了把额上流下来的鲜血后,又给了地上摊成一摊的人不轻的一脚。他的外套已经不知道在方才的混战中扔到哪里去了,也懒得再去找,只是在黑色紧身内衬上摸了两把都没能摸到自己的烟来

气场随着他安静而整个垮塌,一分钟前还如同修罗恶鬼的人现在又重新回到了那副好像世界爆炸也与他无关的萎靡,三月七可能是第一次见到他战斗的模样,一时之间话头卡在喉咙里什么也吐不出,星倒是连忙冲了上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就往刃头上盖,差点把对她毫无防备的刃一头按栽下去

丹恒倒是淡定地上前去,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全都检查了一遍,确认都有气儿后才招呼其他人先离开:“先走吧,夜长梦多,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的人会赶过来。”

开拓者点点头,回身拉住三月七就跑,末了还不忘矮身搜了两把帮派老大的身顺了些信用点。刃没她这么一惊一乍,也没觉得就算对面来了支援是个什么值得紧张的大事,但丹恒依旧强硬地揪住了他的胳膊,确认他还能跑后,带他一起跟在了开拓者和三月七身后飞速离开案发现场

 

由得星穹列车只会在这个星球停留三天,开拓者三人也不过随便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小旅店落脚,为了彼此的安全,两女孩自然是住在一间房的,倒是丹恒看向旁边站着的刃,不知道如何处理住宿的问题

“丹恒老师,你让二舅跟你凑合一晚呗。”开拓者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思考的事情,“你们两个都是男生,住一间房不是很正常吗?你要是担心二舅会大半夜对你痛下杀手也没事,星核猎手这点诚信还是有的,对吧二舅。”

她偷偷看向刃紧身衣刻意露出腰部的皮肤,那里前不久还渗血的伤口已经完全没有了痕迹

丹恒本想拒绝她的建议,单独去给刃开一间房在隔壁,却见男人完全没有在听他们在商量的话题,只是自顾自地在反手去摸自己背后的一处伤口——那似乎是一处枪伤,因为子弹卡在了肉里,导致那处伤口一直随着他的动作反复撕裂,迟迟没有同刀伤一般在丰饶的力量下愈合

多开房间的话这就么哽在了喉咙里,丹恒沉默了一会,还是拉住了刃的胳膊把他拖进了自己房间,开拓者笑眯眯地冲他做了个晚安的手势后,也打了个哈欠关上门休息去了

 

持明青年检查了一遍房间的门窗,确认安全之后这才回过身去找刃

男人靠坐在了老旧沙发前的茶几上,右手不知道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小刀,左手在艰难地摸背上伤口附近的状况,他腿边地上还放着两颗沾了血渍的子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取出来的

因为他穿的衣服是黑色,丹恒也一时没法判断他身上的受伤情况,见他笨拙地想要拿刀尖去掏血洞,还是走了过去一把将刀从他手里夺了过来,示意他趴到沙发上去

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想要拉扯嘴角说点什么,但不知为何又有些僵硬地将话咽了回去,一声没吭也没动作

丹恒耐心地等待了一会,见他似乎没有配合的意思,又重新开口说了一遍:“你趴好,我帮你把子弹取出来。”

刃依旧是一动不动,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了他拿小刀的手上:“不用。”

“是不用挑子弹,还是不用我动手?”与刃相处得多了,丹恒也不会因为对方这点不知好歹而被挑动情绪,“或者,你是对我拿着武器而有所顾虑?”

说到这里,丹恒抬手一挥,将手中的小刀直接扔到了刃的怀里,不等男人反应,他直接跨前一步,强硬地将刃给翻过身按在了沙发上,右手食指青光划过,一根有着尖利指甲的龙爪便出现在了原来的手指所在处

“痛就把刀柄咬在嘴里,这里隔音不太好。”简单提醒了一句,丹恒先是用爪尖将黑色的贴身布料划开一条口子,见到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皱着眉用另外四根手指按压了一下附近确认子弹的深浅,使用云吟术的水流稍加清洗后,直接将龙爪刺进了失血而泛白的肉里

刃本来想挣扎,但双腿被身后的人抵住,脖子也压在了沙发坐垫上,一时之间也抬不起头来,还没等他骂上两句,伤口处便是一阵清凉,紧接着剧痛便以那里为中心爆发开来,狠狠地刺激着他原本还有点昏沉的意识

以前也不是没有受过更严重的伤,对疼痛已经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的敏感,甚至可以说变得有些麻木的迟钝,但刃依旧咬牙切齿地抓着小刀倒靠在沙发上,感受着提醒他依旧活着的痛感,金红色的瞳孔却逐渐地放空涣散

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不仅仅是丹恒,他也对自己现在所处感到疑惑与茫然,当然,利用身体达到目的是他自从加入星核猎手后便开始了的,一具永远不会死亡腐烂的肉体是他的诅咒,也是他唯一优于他人的资产,不论是在前方冲锋陷阵当肉盾还是像现在这样交易给别人换取金钱都没有什么区别,总归都是一种物尽其用,他一直就像一缕残破的魂魄,将自己从物质到意识分离开来,实在是很难说使用这工具到底有什么不合适的

想到丹恒在知道他在站街后那震惊的表情,他忍不住在心中冷嘲不愧是饮月,和丹枫一样骨子里都是高高在上,又怎么能懂在淤泥里挣扎的底层人的困苦

“好了。”金属落在桌上的脆响将陷入自己思维的刃稍稍惊醒,持明族青年从他身后撑起身子,把人给松开了来,让到一边,“下车前没有带绷带与药品,但是以你的恢复速度,应当不是什么大问题。”

见刃没有马上起身,而是保持原来的姿势似乎又在发呆,他将爪尖清理干净变了回来,草草处理了一下有些狼藉的现场:“我见你动手的时候没有用支离,那把剑是被你封存了么?虽说是碎剑,可毕竟是应星留下来的,还是能正常使用的,你都用这么多年了,继续拿来防身也没什么问题。”

“……吵死了。”也许是听到了“应星”这个名字,男人总算是有了点反应,他嘶哑着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粗糙地面,“饮月,你管得了我一晚,还能一直管我下去吗?”

丹恒手上动作一顿

他在用一万信用点带走刃后就已经思考过了这个问题,先不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有钱人,能够包下刃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也不可能有钱续上几月几年,更别说他还要继续与星穹列车继续开拓之路,不可能一直在刃旁边限制他的行动,所以他才会想要去说服刃换一个职业,甚至在刃打架时也未插手帮忙,相信他现在的身手实力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希望以此重新激起刃的血性与原本的野望

现在看来,连刃都反应过来了这点心思,他似乎是……失败了

“真奇怪啊……”这时,刃翻了个身,直接靠坐在了沙发上,将胳膊垫在了脑袋下,长腿随便一动踢开了脚边余下的医疗绷带,“强调自己新生,却染指旧日……”

他说的也是丹恒心里质疑自己的,明明他是多么想要摆脱刃,作为“丹恒”走出自己的人生,完全可以在刃离开星核猎手并放弃追杀他之后与对方就此两断,对方的生活与自己也毫无关系,为什么他却下意识地在见到刃选择下坠时去想要拉对方回来呢?

这对于丹恒自己来说,可以说是一个最不利己的选项

难道说是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坚定斩断过去,还是丹枫的记忆作祟潜移默化影响他对故人的态度?

持明青年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得出一个能令自己也信服的结论,他索性也不再这种情况下继续纠结,将垃圾扔进垃圾桶后,一把将刃从地上揪了起来,推到了床上

“休息吧。”他不再给自己找什么“地上凉对伤口不利”“雇佣不是虐待”之类的借口,毕竟刃也不会认同,干脆简明扼要进行交流,“你要是不睡觉,可以睁眼躺着,就当守夜了。”

长发的男人喉咙动了动,似乎也不想跟他说话,他一把将被丹恒划烂的衣摆干脆利落地撕下,也不管腰部是否露在了外面,直接双臂抱胸对着墙壁转了过去

丹恒坐到了床边,犹豫了一下,合衣按灭了床头的电灯

他听着身后不算陌生的呼吸声,竟然能够真的放下对对方的防心,闭上了眼睛

 

“丹恒老师,早啊。”

开拓者擦着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打开门,与叫她们起床的丹恒打了个招呼,她身后的三月七正含着牙刷,一边上演一心二用梳头,一边还抽了个空给丹恒挥了挥手

“早。”丹恒将手上提着的纸袋直接送到了星的手里,“一会我们去当地的物资补给市场,把列车长要我们买的东西给备齐了。”

“好好好,也确实要先把补给的事情给安排好了。”灰发少女低头将纸袋口打开,看见里面还冒着热气的面点与牛奶,兴奋得恨不得当场拜丹恒为义父,赶紧招呼洗脸的三月七过来,同时将丹恒也让进了房间,“我就说嘛,带丹恒老师一起来简直就是最正确的决定!”

丹恒对她这番话不置可否,但也还是进了门,开拓者这边将早餐放在桌上,转头就见门外空无一人,没忍住“啊”了一声:“我二舅呢?”

“走了。”

“走了?”星满头问号,“怎么就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不清楚,”丹恒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但仔细去观察他的眼睛,能够发现他眼神中的躲闪,“不过我也只出了一晚上的钱,时间到了离开也正常。”

“是雇佣一晚上啦雇佣,出一晚上钱听着真的太怪了!”三月七此时也收拾完毕,坐到了桌前,“不过不愧是星核猎手,丹恒你居然没有觉察到他走,有这实力也难怪他们能够把银河系这么多星球闹得天翻地覆。”

丹恒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打开了手中的电子屏开始查看这里产品最丰富的交易市场,没有注意到他不对的另外两人一边嘴上开始跑火车,一边美滋滋地干起早饭来

实际上丹恒是知道刃走的时间的,不说他一向浅眠保持对陌生环境的警惕,刃也完全没有不打扰这位临时室友睡觉的意思,准点从床上起身,收拾了一番在五点准时开门扬长而去,他可能也知道丹恒已经行了,却依旧没有一句招呼,摆明了自己钱时两清后的态度

持明青年听到关门声后也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没有再次入睡,反而是在脑海中开始复盘昨晚遇见刃后所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刃今晚肯定会回到红灯区,所以明白自己也只能管上对方这么两天,无法改变刃的现状,却还是不符合他固执地想要刃离那些乱七八糟的嫖客远一点

今晚用什么借口将人从那里带离呢?还是雇他做保镖会比较保险吗?可昨天能在那里碰到刃纯属他们迷路所产生的巧合,星与三月七完全不知道刃现在在做这样的工作,如果再一次将刃带过来,在他们不会去任何有较大风险地方的情况下,自己简直是完全没有任何理由

更何况,昨晚开拓者质问男人是否在执行任务时,男人给了她一个及其容易误会的答案,说明他起码是不想让星知道他现状的

思来想去一整天,等到星穹列车补给采购完成,他都没有寻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好在开拓者和三月七的确是爱玩的,主动提出去夜市逛逛,直接将丹恒纠结了一天的事情送到了面前

“这里的夜市能淘到好东西,但也有不少深坑,”丹恒一番话说得正义凛然,“刃既然在此执行任务,想必银狼早就将这地方的信息摸了个清楚方便行动,既然如此,我再去请他一晚吧。”

“好啊好啊!”不等三月七张嘴,开拓者已经高兴地应下了,“丹恒老师你真厉害啊,竟然能说服二舅来和我们玩,怎么做到的?下次我也试试。”

“不过昨天我就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二舅行踪……人呢?!”

“在你说好的时候就走了。”三月七耸耸肩,“我们只能在原地等他回来咯。”

 

再一次来到这片红灯酒绿的老街区,已经来过的丹恒轻松躲开了拉客妈妈们的纠缠,回到了昨天与刃接触的地方

男人并不在路灯下,但他也并未失望,只是握了握有些温度升起的游龙臂鞲,很快锁定的方位

然而,再见到人时,持明青年险些没能同昨天一样至少控制住了面部表情

刃依旧是披着一件皮衣外套,但内里的黑色紧身衣已经不是露两侧的腰部了,而是更过分的将整个后背全部暴露出来,连那头长发也用了不知从哪棵树上掰下来的长枝挽了起来,再加上修长手指中夹着的细烟与依旧是恹恹的神情,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已经熟烂的果实,那种颓废又慵懒的气质,即使对男人不感兴趣的同性,也会忍不住多往他身上多瞟上两眼

更别说现在,他的腰还被搂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丹恒顿觉嘴巴里有点发苦,前进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见刃并未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那几个男嫖客的话,一时间甚至想要干脆离开算了,他或许真的太自信,他真的救不了刃,就像丹枫救不了他在乎的任何人

但很快,黑发青年又打消了退堂鼓的想法

与刃亲近的那个男人,实在是过于眼熟了,如果他饮月君强大的记忆力没有出现问题的话,这不就是昨天同样在这里对刃抱有极大兴趣的人吗?

虽说可能的确有一些人会钟情于那么几个性交易对象,可刃昨天似乎也有主动接近他的动作,这对于前星核猎手来说,似乎并不是正常情况下能够发生的事

毕竟,他认识刃这么久了,也没觉得对方会从情感的角度与这样的人两情相悦

思索至此,现任的饮月君不再继续停驻,他头顶水流涌动,青光氤氲,碧色龙角已然出现

在那人终于和旁人笑谈完毕,揽住刃要走时,黑发白衣的持明龙尊已然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这群人面前

“十倍信用点。”

丹恒面色清冷,声音平淡,刃却无端听出了几分暗潮在下面翻涌

“不论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场面顿时变得十分戏剧

所有人都被丹恒的出场给怔住了,但很快,便有旁人陆陆续续地回过神来,开始目光兴奋暧昧地在三人之间扫视,进入八卦吃瓜模式。刃的金主上下打量了拦路的青年一番,不仅没对他有任何恶语相向,反而是对着怀里的人调笑了一句:“前男友?还是现男友?”

刃视线瞥在一边,连看都懒得看丹恒:“仇人。”

“仇人会在你身上花钱啊?看来是前任了。”得出这个结论的男人也没有任何要放人的意思,反而更加有兴致地摸了一把刃光溜溜什么都没穿的斑驳后背,“看你干这行还挺新手的,原来是赌气下来的。”

“不是。”刃的眼角抽搐了好几下,甚至带得半张脸都有点夸张地上提,一副要笑又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扭曲表情,“你还要不要继续了?”

“我倒是挺喜欢你这款的,可十倍价格的雏,在我眼里可不那么值当。”男人抬手从刃指间抽出烟,直接放进了自己嘴里抽了一口,“你觉得呢?”

“先来后到。”刃拉了拉肩头的外套,没去纠结对方抢东西,只是摸到了口袋里的烟盒打算再抽一根新的出来,“而且他没钱。”

丹恒:“……我有。”

现任饮月君不再等待,他左手翻出一张卡,右手上水流汇聚,不断变化各种形态,是什么态度不言而喻

那个男人也算是在这种地方摸爬滚打数年的,既然有人能够在这样的场合下毫不畏惧地公开以武力进行威胁,那么他不是愚蠢便是必定有与之匹配的能力,若是因为一个随便在街边看中的性交易对象被揍上一顿,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衡量利弊后,他果断地将贴在刃皮肤上的手松开,十分大度地朝丹恒摆出了笑脸:“若是这位小哥真喜欢,那我也只好暂且割爱了。”

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也只得不情不愿地将人拨开,在男人衣领里扔了个打火机之后便走到了丹恒面前,抬手把人左手的银行卡给抽了出来,用卡边缘在人脸上划了一道:“走了。”

丹恒愣了一下,一时没防备刃的动作,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脸颊上一阵刺痛,他抚摸着皮肤上多出来的红痕,表情有点愣怔,反倒是怎么看怎么像丈夫出柜被妻子突袭抓奸了

刃见他半天没跟上,也不跟他讲客气,当着一群人的面直接拉住了他的后领,被扯一个踉跄后的持明青年这才把他的手打开,收了云吟术跟了上去

“你要去哪?”走出一段距离,确认那群人没有跟上来,丹恒这才张嘴讲话,方才那股几句压迫感的气势在见到刃外套下时不时露出来后背的苍白皮肤后,就像被扎破的气球一般迅速瘪了下去

“开房。”刃回答得理所当然,且正大光明毫无羞耻

“啊?”丹恒被他这么直白给狠狠一噎,“等等……你不是在执行星核猎手的任务么?做什么要去开房?”

刃斜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在说什么好笑至极的话,夹着银行卡点在了丹恒饮月君服饰胸前裸露出的皮肤上:“你不就是想跟我上床么?”见丹恒红着脸疯狂摇头,他眉头一挑,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我要是不想干事又何必做这个?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既然这么积极给我砸钱,那配合我的工作也是应该的吧。”

丹恒有些傻眼,他见刃两天都盯上了同一个人,想当然以为一定是星核猎手的剧本,只是他从未去具体想过,星核猎手怎么会让自己人下场去出卖身体,现在刃这么一说,似乎……他之前的猜想又是大错特错了

他好像……从来都没法真正地了解眼前这个人

“没意见了?”刃将卡插进了自己的外套内袋里,“没意见我就随便找了。”

不等丹恒拒绝,他已经拉着青年的衣领大步往前走向了红灯区边缘地界,大概是稍微为丹恒考虑了一下,没有去那种一看就充斥着酒精与烟味的低档便宜小旅店,挑了一家还算是比较正经干净的宾馆便订了房

丹恒在整个过程中也试图反对,但刃充耳不闻,非得要把他是处男这件事在当晚解决了,持明青年本来想直接动用武力,然而对方似乎能精准拿捏他的心态一般,回过头来用一种复杂的神情地看着他,抿唇低眉沉默不语,再加上有意挽起的发型与沦落持此也没有取下的半边红色耳饰,让丹恒总算明白了三月七看小说后与他吐槽的什么“对某某特攻”的威力多么惊人

该死,丹枫是不是把什么东西给融进饮月传承了?

刃要是暴力对他,他还能心安理得地动手,刃若是同现在这样稍微温和些,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顶着前台办理业务的女士那暧昧的目光,丹恒只觉得有苦说不出,也许是持明族至尊本身就从上古年代残存至今的兽性占有欲,他在理性之下的身体竟然微妙地还溢出了一点兴奋与骄傲来,这种精神与身体上的拉扯感令本来就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紧张的他变得更加如临深渊——这算什么?赔了钱财又折人?

没等他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那边刃已经刷卡进门,将他直接扔到了房间中心的大床上,前星核猎手拉扯开了领下的拉链,将外套随手扔到了地上,甩掉短靴后光着脚爬上床来同女鬼一样缠了上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伏在枕边歪头撑脸,对丹恒一副马上就要去英勇就义的表情十分不理解,“如此紧张,是出狱根本没做过,还是时间太久忘了?”

“我是丹恒,不是丹枫,不要把丹枫有的经历套在我身上。”丹恒被他一只胳膊两条腿压着,感觉到两人的皮肤接触处烫得惊人,如同燎原的火一般,一直在往其他地方蔓延,“还有,我真的只是想买你继续做保镖……”

“该脱赶紧脱了。”刃完全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腿上一直在故意挑逗他某些部位,他的眼睛里似乎并未是看着丹恒的,但也好似没有丹枫的存在,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迟钝,“变得婆婆妈妈扭扭捏捏,横竖吃亏的又不是你。”

“可是……喂,等等,不要拉我衣服……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你现在的老板说话!”

 

一粉一灰两位少女手里各捧着一杯包装廉价的珍珠快乐茶,并排站在街边的路灯下

终于,三月七忍不住了:“多久了?”

“嗯?”吸了一口满是香精味,甜得龇牙咧嘴的开拓者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抽空拔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快两个系统时了。”

“所以说,丹恒不是去找人的吗,他跑星核猎手老家去了?”三月七焦躁地跺了跺脚,“再等下去天都要亮了!”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催催?”星将剩下的半杯珍珠快乐茶投进了不远处张着口的垃圾袋,一边为自己的准头暗自欢呼了一会,一边安抚自己的粉色同伴,“你知道的,丹恒老师和刃好像有点过节,没准两个人不小心打起来了结果忘了时间了也说不定……”

“这比找去星核猎手老家更不对好吧……”三月七推推她的肩膀,“你快联系一下试试。”

“马上马上。”开拓者立刻开始拨号,然而连响了五声,电话那头的人还是没有接电话

“这不对劲,”体内有星核的灰发少女皱了皱眉,“除非遇上了紧急情况,否则丹恒老师不会不接电话的。”

“难道真的遇到危险了吗?”三月七也有些慌乱了起来,有些焦虑地快速而连续地踩了好几下脚下的地砖,“可是我们也不知道丹恒去哪里了,要怎么去找他啊?”

开拓者摇摇头,距拨号出去已经过了将近三十秒,眼看电话马上就会自动挂断,那方总算是接通了:“星?”

“丹恒!你终于接电话了!”三月七一下就注意到了对方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不仅比平时更加低哑,好像连呼吸都重到隔着手机都能听清,“发生什么事了吗?时间太久了,而且你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没事,不过今天晚上我可能不会回来了,你们两个想出去继续逛逛也没关系,但是尽量不要分开……嘶!”丹恒貌似被什么东西给骚扰了,他小而低地倒抽了一口气,险些暴露了自己不稳定的呼吸声,三月七和开拓者正担心自己这通电话是不是让身处危险的持明青年分心了,便发现接下来对面传过来的声音一下就小了很多

“……说……不要让……听……”丹恒似乎是用手掌将通话口给遮了起来,本身就不是特别稳定的信号让他的话更加失真,“……我……等会让……”

隐隐约约有个男人的声音回复了他,对方吐词更加模糊,还有极重的喘息,星和三月七脸都要贴进手机屏幕里了,还是没听懂其中的内容

“总之,我现在有些忙。”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恢复了正常大小,丹恒假咳了一声,语速比之前快了不少,“没有要事我就挂了,明天早上我会回来落脚的地方与你们汇合。”

“唉……”开拓者还想要问点什么东西出来,对方已经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勇敢的星核精先开了口:“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如此?”

“感觉丹恒老师似乎在做什么消耗体力的事情,但是他听起来又不像遇到了危险……以我在仙舟罗浮看遍所有知名幻戏的阅历,我觉得更像是被我们捉奸在床的。”

三月七有些恶寒地打了个颤,只觉开拓者最近的恶趣味愈发严重了:“你最近又看什么小说话本了……”

“难道你不觉得吗?像啊,很像啊!”

“像什么啊,走啦,再不去夜市好东西都要被人买完了。”

 

丹恒的确如他所说,在第二天早上准时来叫了开拓者两人起床,不过比起第一天时的冷静平淡,今天的他似乎总是不自觉地有些平常不会有的小动作,偶尔与她们两人的视线接触长了,还会主动先行移开目光,整个人看着总觉得哪里有些不自在

“丹恒老师,昨晚干什么去了,”星一边将牙刷捅进自己嘴里,一边打了个时间超长的哈欠,连带着伸展了手臂和腰背,“一直强调我们不要随便离队,你反而是最先打破规矩的那个。”

“有点不得不处理的事罢了。”丹恒假意清了清嗓子,将装着粥的碗直接推到了她身前的桌面边缘,“再不赶紧,早餐就要冷了。”

“先确认一下,丹恒你不是去做坏事了吧?”三月七这回收拾得比开拓者早,已经坐在了客房茶几边解决自己的早饭

“……不是。”令她意外的是,丹恒在回答之前竟然有了短暂的沉默,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无法确认的事,“总之,在对方眼里到底也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再之后,不论开拓者和三月七因为这句恢复有多么令她们抓耳牢骚好奇万分,丹恒再也没有提起与这事有关的半个字

 

最后在这片地区闲逛了一天,星穹列车马上就要重新出发了

离离开的时候越近,持明青年的心情也是肉眼可见露出了端倪的低落,他心里好像一直揣着什么无法放下释怀的心事,沉甸甸如同大石压在了胸口

最终,他还是与姬子请示了需要单人行动一些时间,希望列车能够比预定的时间晚上一系统时再走,敏锐的列车维修员觉察到了对方情绪的不对,温和地询问他推迟的这小时是否能够令他重新振作

“……我不知道,”从相遇开始便一直以成熟的模样示人的黑发青年难得地流露出了与外表相符合的、如同孩童般的迷茫,“但是我想……只要我没有后悔进行最后的努力,我在之后调整心情也会更快些吧。”

“那便去吧。”姬子朝他微微一笑,“星穹列车不会让上车的无名客抱憾,我们会多停留一个系统时等你回来。”

丹恒垂头道了谢,接着便来到了这个他已经是第三次走过的地方

红灯区的纸醉金迷与前两天没有任何区别,烟味、酒味、脂粉味混杂在一起充斥着周围的空气,路边酒吧震耳的嘈杂摇滚和乱七八糟的尖利笑闹声一直拨动着旁人的神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这里只有最原始的贪婪与兽欲

眼见着巷口一个衣着潦草的男人大笑着将穿着暴露的站街女带走,丹恒脑海中止不住地回想着昨晚他与刃在酒店里的巫山云雨,过程的细节他其实已经想不出来了,毕竟他是被赶鸭子上架的那个,只记得刃在他身下颤抖的身体和发红的眼角,从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些呓语般的呻吟

两人都不是做这种事的熟手,一度好几次不得不停下来调整动作,等到最后翻来覆去弄了几次结束,躺在床上的丹恒还是轻声说出了自己在这里刚见到对方时的话:“刃,考虑换个职业吧,你不是非要做这种事不可。”

刃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眼睛微阖神色恍惚,他听到丹恒的话后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嘶哑着喉咙不过是挤出了同样的话:“多事。”

“我是认真的。”丹恒也将自己窝在了被褥中,耐心劝道,“这不仅是作践自己,也是对过去的全盘否决……至少在我这里,你再如何令我困扰,也当是能让无数人穷极一生也没法达到同样高度的天星——不论是百冶应星还是星核猎手刃。”

刃从鼻子里呼出一口重重的嗤气,对丹恒的话毫无触动,反而原本还算平和的态度又有些暴躁起来,但他现在实在是没这个体力和心情与人吵架,干脆直接翻了个身给了持明青年一个冷漠的背影

丹恒长叹了口气,顺着游龙臂鞲再次来到了熟悉的街道口,即便昨晚才与人上过床,今天刃依旧准点站在了那里,只不过他没有抽烟也没有主动寻客,只是靠在墙边昏昏欲睡

“还有钱来?”感觉到了丹恒的靠近,他依旧半闭着眼,却不放过对丹恒的嘲讽,“食髓知味了?”

“我……我只是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丹恒抿了抿唇,说出了第一天见到他的那句话

“如果有好的去处,你会考虑转行么?”

“你一直在重复好的去处,”刃总算是蹭着墙面站直了些,他双臂环胸,目光直直地刺向眼前的人,语气里全是无所谓的味道,“那你说说,什么是好的去处。”

“比如……”丹恒被他一问得一卡壳,“比如,你可以上星穹列车,我相信只要是真心实意地申请,列车不会拒绝每一位身处困难情境的乘客。”

刃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饮月,这种天真的话,没想到能够在你嘴里说出来。”

他不再继续这场没有终点的谈话,眼见已经有潜在的客人出现,便提起肩上的短衣外套离开了原地,留下了丹恒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

丹恒只觉得自己的心底有一口苦涩的泉眼,那味道一路向上,填满了整个胸腔后,依旧顺着喉咙涌进了嘴里

他从未有任何一刻希望自己能够与刃的距离更近一点,如果他能和刃的关系不是如此单薄,如果他足够作为被复仇对象之外的身份走进刃的心里,哪怕只是一点点,是否就不会是同样的结果了?

来之前设置的时间提示音在此刻响起,持明族青年最后深吸一口气,朝着刃的方向举起了手:“你的发簪,昨天晚上忘在床底了。”

“扔了吧。”刃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如同随时消失的微风,“比起匠人用心雕琢的精品,这不过是一支随手折下来的树枝罢了。”

他的长发也随风而起,于丹恒的心中留下了一道永不会止息的涟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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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s:

原文发表在绿白,有一点后续的彩蛋,但看不看不影响正文完整度,有兴趣可以去绿白自行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