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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煜飞往巴黎出差的消息是老唐带过来的,物理意义上——以往有再大的事情,他也只会打电话,突然亲自跑来我家敲门,着实让我吓了一跳。
见我开门,他倒是不客气,自觉从鞋柜里翻找到鞋套穿好,急匆匆就进了客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探头出去左右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他不是惹了什么人上我这儿避难后才关上门,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端着,坐到沙发另一头,“说吧,祁煜又怎么了?”
老唐一哽,搓了搓手,赔笑道:“您可真是未卜先知……”
“老唐,你自己算算,有哪次找我不是为了祁煜的事,”休息日一大早被吵醒,起床气还在,我懒得再在嘴上客套,“知道的清楚你是他的经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半个妈呢。说真的,这几年你怎么也该给自己申请加薪翻个一倍了……”
“咳咳,”老唐打断我的连珠炮,“禁止把自己的抱怨转嫁到他人头上,这次他确实遇上了大麻烦,已经紧急飞巴黎处理去了。”
我眯起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自己一个人去的?”
老唐点头,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继续道:“事发突然,他走得急,我想跟都没跟上,只接到他的短信,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着,他把从进门就一直护在胸口的黑色书包放到地上,拉开拉链,我凑上去一瞧,一只英短蓝猫乖乖地躺在里面,瞳孔在见光的瞬间变成一条竖线。
“哎呀,小猫咪——”双手架在小猫腋下将其捞出来抱进怀里,我本着世间毛绒绒应吸尽吸的原则,猛亲了几口猫脑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吸进一嘴颜料味,“呸呸,这是祁煜的猫?买的还是领养的?不对啊他不是不喜欢猫吗?”
“呃,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说是‘这段时间不能陪在保镖小姐身边,就让它来代替我保护你吧’。”说完,老唐搓了搓胳膊,继续沉默喝水。
该说不愧是跟了祁煜这么久的经纪人吗,他学完我也起了鸡皮疙瘩,几乎能脑补出祁煜得意又有些臭屁的表情来。但是,为什么是猫呢?摸着小猫柔软细腻的毛发,身为猎人的第六感促使我把小家伙翻来覆去地检查,捏捏耳朵,按按肉垫,可谓随心所欲至极,没想到猫儿比我在猫咖里见过的营业老手还要冷静淡定,只在被挠下巴的时候抖了抖胡须,尾巴搭在我的膝盖上,安逸地轻晃。
我抬头看向老唐,问道:“这小家伙挺乖呀,叫什么名字?”
他一愣,顿了会儿才说:“名、名字啊,还没起呢,要不你给现起一个?”
“嗯……”我沉吟不语,检查的手顺着猫肚子上的绒毛下滑到猫屁股,碰到了两粒完好的猫“铃铛”,原本乖巧撒娇的小猫瞬间炸了毛,蜷起身子就要跳下去,可惜它不知道我为救助流浪猫做过多大的努力,转瞬就又被我按在了怀里,“比起名字,这小家伙更需要的应该是绝育。”
小猫几乎是立刻发出了凄厉的叫声。骂得挺脏。
而老唐的脸色比那叫声好不到哪里去,只见他端起喝剩的半杯水站起身,以壮士断腕般决绝的姿态泼向蓝猫。
“哗啦”一声,哪里还有什么小猫,只剩下个全身赤裸、一手遮前一手挡后、看起来快要气晕过去的祁煜。
养猫第一课,习惯凌晨四点家里出现的一切动静,翻身继续睡。
——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无奈大脑受职业病控制,在第三十八阵爪子挠门板声响起时再度拉响警报。
忍无可忍地下床去开卧室门,刚拉开条缝我就看见蓝猫扭着身子试图往里钻,立马一脚拦住他,“祁煜,你能不能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有老唐帮你挡应酬排工期,我请假可要扣工资!”
蓝猫祁煜往后一缩,险些撞到门框,显示是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尾巴啪啪乱甩,跟着就听见它的项圈传出一道机械男声:“半夜蹦迪是猫的天性。”末尾还投影出一个涂鸦叽生气表情。
“之前还跟我嚷嚷‘猫是最邪恶的生物’,现在又拿猫的天性来说事,我看男人心才是海底针,”我蹲下去抓着他的脸揉,细密的冬毛手感极佳,“话说我找协会申请这台脑电波翻译器不是给你和我斗嘴的,到底有什么事,快点说,我还要睡觉。”
机械男声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保镖小姐,我可是你的雇主。”
“我还是你的饲主呢。咱俩各论各的。”
一瞬间我从猫的脸上读出了无语,猫尾甩得更加频繁,“我想进房睡。”
“为什么?”
“没有安全感,需要保镖小姐保护。”
“放心吧有本深空猎人坐镇,方圆十里别说流浪体,小偷小摸都不带有,安保系数杠杠的。”我拍着胸脯保证,“一个不够的话,楼上还有我同事兼搭档。”话音刚落就看见祁煜亮了下爪子,又收了回去。
我莫名其妙,和他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接着就听见一连串激昂的猫叫,话密得翻译器快要接不过来:“变成天敌还不够没有安全感吗!
“水碗里倒映出这张猫脸鱼看了都死了。
“我脏了,满身猫味,我就是行走的核废水!
“都这样了我想在房间睡觉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我一把抄起这只怨气猫抱进怀里,“您爱睡哪睡哪,属下保证不再多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看见猫眼放光,“我要睡你枕头边上。”
我想也没想,接道:“别拿屁股怼我脸就行。”
“……你用词能不能客气、文雅一点。”祁煜甩着尾巴吐槽。
我回道:“没记错的话,某人下午已经不客气地光屁股坐我家地板上了,就不用再计较这些了吧。”
“又不是我想那么做的,”翻译器投影出一只委屈的涂鸦叽,接着又换成另一只摔画笔的, “等我变回去就扣老唐的工资!”
“放过老唐吧,你变猫这段时间交不上的稿还要他去滑跪道歉呢,”回忆起老唐憔悴的面容,我于心不忍,“他看起来快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