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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恩先生，请。”
克拉克放下一杯白水，杯中水位因他并不和缓的动作晃动两下，被杯沿险险束缚在内。
事实上，若非玛莎表示他们毕竟不能太过失礼，克拉克更想直接拎着这位富豪的领子把他丢出门去——虽然布鲁斯韦恩一点也不像其他Omega那样纤瘦，目测上去甚至比克拉克还要高壮几分，但克拉克知道他真想这么干不会比丢一只大型猫咪困难多少。
而且对面姿态优雅把肯特家普普通通的沙发坐出王座般贵气的阔佬，的确很像一只骄矜无比的大猫。
大猫垂着眼，对着那杯白水从嗓子里挤出不满的呼噜声……哦不对，是韦恩先生发出轻哼，对小镇男孩儿明显不欢迎他的举动表示抗议。
克拉克并不打算因此而给这位自说自话、不请自来的阔佬一些好脸色。无论这位哥谭王子在其他场合是如何众星捧月的人物——东海岸的首富阔佬对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明白的小镇男孩儿来说还是过于远在天边了。事实上哪怕在游历途中偶或听过几次韦恩集团和它荒唐的掌门人鼎鼎大名，克拉克也没有那个好奇心去探究那些八卦故事，更对韦恩本人毫无兴趣。直到布鲁斯韦恩一封邮件直接发到了他手里。
事情要从几天，或者很久以前说起。
克拉克很小就知晓自己的与众不同，那些自童年哮喘好转后渐渐显现的“特殊能力”曾经差点吓坏了玛莎，与之相比，随着青春期结束仍然毫无分化迹象的第二性别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然而就在克拉克以为自己大概率可以像个普通——也许不那么普通的Beta一样不受信息素困扰，相对自由地去探索他想要的人生答案时，他分化了。此时距离克拉克出发去寻找自己也不知道会找到什么的答案已经五年有余，结果却似乎依旧遥遥无期。克拉克思前想后，最终决定先回家告诉玛莎。
玛莎欣喜地拥抱了她的孩子，祝贺克拉克距离他所期望的为人群所接纳的可能又近了一步。同玛莎商议之后，克拉克更新了他的身份证件信息，并依照联邦规定在统一数据库中登记了信息素¹。
就在克拉克完成身份信息登记更新后不久，一封措辞严谨、行文凝练的电子邀请函发到了克拉克的邮箱，简要说明了那位知名Omega富豪布鲁斯韦恩想要同与他信息素完美匹配的Alpha见一面的意图。
克拉克花了一些功夫去查证发件人的身份，结果被哥谭宝贝铺天盖地的花边新闻糊了一脸。虽然从公开报道情况上看近年来韦恩明显收敛不少，但还是给淳朴的小镇男孩儿造成了极大震撼。
与这样的一位花花公子信息素匹配高到近乎完美，很难说是一件幸事。哪怕那位Omega出身金枝玉叶且容貌昳丽，试图与之联结、将其标记的Alpha多如过江之鲤，但这其中一定不包括目前正一心找寻自我的克拉克肯特。
尽管克拉克十分清楚，玛莎支持他更新身份信息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期望或许能够有一个人真正走近并陪伴在他身边，帮助他接受这个世界，也让这个世界更快接受他。但一个声名狼藉，初次接触就侵犯他隐私的阔佬？恐怕对此不会有任何帮助。
于是克拉克严词回绝了韦恩的邀约。
然而就在克拉克拒绝邀请之后的第二天，布鲁斯韦恩站到了肯特家门前。
克拉克还在瞪着这位不请自来的阔佬思考怎么把人请走的时候，早已听克拉克说了前情的玛莎已经将布鲁斯迎进了门。
克拉克无奈只得找借口先将玛莎支出去，以免万一韦恩别有目的伤害玛莎。
然后便有了现在的场景。
虽然明显对克拉克的态度不满，韦恩却还是端起杯子浅浅抿了一口。
克拉克的目光情不自禁在那瓣略带湿意的薄唇上停留了片刻。
平心而论，虽然不喜韦恩明目张胆侵犯隐私，但当克拉克真切面对着哥谭——那座凶名赫赫的罪恶之都——中长出的最为惊艳的蓝玫瑰，他也不得不承认，人们对布鲁斯韦恩的追捧绝不仅因韦恩姓氏带来的光环，媒体那些称扬韦恩魅力的溢美之词也并无多少言过其实之处。
岁月没有带走韦恩杰出的外表，反而洗去了他曾经过分锋锐的棱角，为其增添了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魅力²。
尽管并不认为他真的会与韦恩结成什么AO伴侣，有那么一刻，克拉克依旧发自内心为自己与哥谭最娇贵的玫瑰完美匹配而感到欣喜。
因此在第一句话出口前，克拉克重新修正了一下措辞，试图偏移对话主体从而削减他回绝话语中的攻击性：“感谢您让我知道了联邦政府所谓保护公民生物信息安全、推进第二性别平权的口号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韦恩先生。”
布鲁斯似乎没想到克拉克酝酿半晌后却选择了这样开启话题，他愣了两秒，“嗤”的一声笑开了。他低着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从克拉克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布鲁斯过分纤长的睫毛忽扇忽扇，像两把小扇子。
克拉克皱着眉，不太能够理解这阔佬在笑什么，但他没有制止布鲁斯。
布鲁斯终于笑够了，像一只刚刚捣完乱的猫，若无其事把头一扬，爪子一放，仪态万方地将一地狼藉交给人去收拾。这只该死的优雅的大猫连嘴角弧度都没下去一点地回应：“令人惊讶的信息提取能力，你很适合干新闻行业，斯莫维尔。”
鉴于新闻媒体与哥谭宝贝十数年如一日的恩怨，克拉克竟一时分不清这话到底是不是在嘲讽。但韦恩从见面之初的轻浮做派终于耗尽了克拉克的耐心，让他说出了早就想说的送客之语：“恐怕这里并不是你进行花花公子表演的绝佳场所，韦恩先生。如你所说，你只是出于好奇想见一面，那么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回去了。”
韦恩看着克拉克，片刻之后，他收起了面对公众媒体时虚伪而公式化的轻佻举止，拿出两份分好的文件放在桌上，翻开第一份的同时解释：“我的确对你进行过一些调查，关于侵犯你隐私的部分，我没有什么借口，但我建议你看过之后，再考虑我们是否要继续谈话。”
克拉克已经看完了第一份文件，内容很短，只标注了一件事，他十三岁那年的校车事故，以及一些镇上和学校里的人对“异类”的评价。克拉克甚至不知道韦恩是如何查到这些的。他没有直接伸手去碰那文件，而是对上了韦恩沉静的目光。韦恩回望两秒，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那么，或许你愿意同我谈谈条件了。”
韦恩翻开了第二份文件，那是一份婚前协议。
“因为一些复杂的特殊原因，我需要一位固定Alpha的信息素协助我调节我的生理周期——别这么看着我，我无意为从前的私生活辩驳，但我可以保证我的生理问题与那些混乱情史无关，往后翻可以看到我的体检报告——而你，就这么巧合地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用二次分化这种听上去就很像借口的理由，更新了第二性别生物信息。甚至更巧地与我的信息素近乎完美匹配。”
“但你本不应知道我的信息素。”克拉克皱着眉指出问题。
布鲁斯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与方才花花公子的笑容截然不同，但克拉克在这个笑容中隐约看到一个更真实的灵魂。于是他愿意听布鲁斯解释。
“你知道韦恩生物给联邦数据库提供了多少技术和资金支持么？不，我当然不会，也不值得去监控所有人的生物信息。但作为一个韦恩，在我投了这么多钱的前提下，他们总该给一些相应的回报不是么，比如为我提供一些必要的医疗健康支持。事实上，如果不是你登记的信息素与我匹配度近乎完美，我的确不会知道任何有关你的情况。”
“所以这个？”克拉克举起第一份关于他的调查报告在手中晃了晃。
“无意冒犯，但想要我命的人恐怕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而且那些家伙总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路子。你的出现实在是太过巧合了，我没法不调查一下。我可以再次为此道歉，以及，”布鲁斯翻开那本厚厚的婚前协议——韦恩的律师团队不知为此掉了多少头发——停留在某一页上，“为表歉意，如果你愿意，韦恩将为你的‘追寻之旅’提供足够的援助，以你希望的方式，当然。我还能替你解决一些身份上的‘小问题’，无论你出于什么样的考虑选择隐藏自己又四处漂泊……”
“如你所说，这是一次交易。”克拉克再次打断了布鲁斯商业宣讲一般的发言。
布鲁斯愣了愣，点头，“是的。”
“那么其实并不一定要结婚不是吗？依你所言，你想要获得固定的Alpha信息素补充并不是什么难事，哪怕出于安全考虑也依旧多的是选择。如果你把来找我看作是一次交易，为什么是婚姻协议？”
布鲁斯眨着眼，“我以为在知道我的名声之后，你会默认这是我解决问题的第一选择。”
克拉克瞪着布鲁斯，不说话。
“好吧，我的确不止一个方案，替我拟定合同的人也并不推荐婚姻作为第一方案。但，”布鲁斯勾起嘴角，头一偏，“信息素完美匹配的双方总是更适合，也更容易被彼此吸引的。那些拿了我数不清的研究经费的家伙是这么说的，我觉得他们的研究还算有些价值，不是吗？”
又是那一副花花公子做派。但这一次克拉克没有感受到那种明显带有表演性质的虚假，反而更像历尽沧桑的旅人，努力捡拾起阔别已久的自己。
鬼使神差地，克拉克在那份婚前协议上签下了姓名。
-TBC-
¹一个不重要的背景，为了让超蝙结婚而设定，小头故事请忽略这种世界观制度bug哈哈
²文中超蝙年龄跟着三代演员年龄走，本文设定时间线大概在BVS前两三年，即文中剧情开始时超约27，蝙约38。其实这些设定都和剧情关系不大，仅为满足笔者个人强迫症而推算标注一下。